第24章 你男孩子賣什麽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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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永康拿起杯：“來吧，陶老板，祝你生意紅紅火火。”
陶毅拿起杯：“不要叫我陶老板行不行？老是諷刺我。”
江永康：“哪裏有諷刺你？我想別人叫我老板都不行呢。來來，碰一下杯，爸媽，辛苦你們了。”
鄭琴和江石新也說不得什麽了，都舉起杯。
“幹杯！”小江宇在那裏喊。
“楚閣”門面擴張，招了兩名促銷員，陶小君當上店長，陶毅是老板又是店員，而江燕，真就是老板的派頭，頤指氣使。
“哎小董，往這擺往這擺。”
“哎小黃，鞋架上的鞋子亂了，你怎麽不快擺好？”
“哎小董，你快去拿鞋呀，顧客都等急了。”
“哎小君，給我買杯奶茶回來。”
這天幾人向陶毅訴苦。
陶毅在那裏擺鞋：“我問你們，燕姐是不是老板？”
幾人點頭。
陶毅仍然擺她的鞋：“沒有哪條規定說老板一定要親自賣鞋整理庫房的。”
小黃：“可她老是罵人。”
小董：“挑剔得很。”
陶毅轉身看兩人：“這個回頭我和她說說。小君，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陶小君想了想：“沒有了，我沒事，姐你不用為這個事擔心，我們能處理好。”
陶毅點點頭：“嗯，辛苦你們了。”說完向庫房去，“昨天的貨入完庫了嗎？”
“入完了，這一次美娜配的貨碼數給得亂。”陶小君快步跟去。
“跟他們說了嗎？”
“說了。”
臨近春節。
陶毅氣喘噓噓趕到醫院：“爸怎麽樣了？”
陶力嚷：“姐你怎麽才來？”
袁惠香瞪陶力一眼：“嚷嚷什麽？這是病房。”
“爸。”陶毅走到病床前，她看一眼那吊瓶，“醫生怎麽說？”
陶天明靠躺在病床上，笑笑：“沒多大問題，不用擔心。”
“女兒都當媽了，你就不要睜眼說瞎話了。”袁惠香瞪陶天明一眼，對陶毅道，“要做手術，這頸椎壓迫神經走路都困難，這陣子都是走一陣休息一陣，行動十分困難。”
陶毅緊張道：“這麽嚴重，怎麽不早做檢查？”
陶天明揮一下手：“不說那個了。”
陶毅看袁惠香：“確定要做手術嗎？沒有別的辦法治療嗎？”
“姐你是怕要你掏錢吧？那錢本來就是爸媽的。”陶力在那裏道。
“行了。”袁惠香朝陶力揮一下手對陶毅道，“必須手術，不然的話說不定就癱瘓。”
陶毅毫不猶豫：“那就做手術吧，需要多少錢？什麽時候做？我把錢騰出來。”
陶天明：“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想辦法就是了，不用你那騰錢，你這才有起色，把錢抽了出來那不是前功盡棄了？爸爸不是有醫療保險嗎？湊湊也就夠了。”
“夠、夠嗎？”陶毅也是矛盾，但是爸爸的身體要緊不管怎麽樣都得先給爸爸治病，“你們說實話。”
陶力撇嘴：“哪裏夠？他們就是死撐。”
“行了，你搗什麽亂？”袁惠香向兒子再揮手，“剛才和你爸算了一下，差個四萬這樣。”
“那我把錢騰出來。”陶毅果斷道。
陶天明心疼女兒：“你不是準備下一個季度的貨嗎？還要租金水電工資的開支，你這騰錢出來江燕不得有意見？爸爸知道你這抽錢出來不容易，就算了吧，我和你媽想辦法。”
“可以可以。”陶毅急道，“可以的，爸爸，您不用擔心。”
袁惠香拉陶天明：“讓女兒解決吧，這年頭借錢可不容易。”
陶毅：“對對，不要找人借錢，我來解決。”
陶天明點頭：“好吧，聽你們的。”
陶毅：“什麽時候手術？”
袁惠香：“這不等湊錢嗎？錢湊來了再和醫生確定手術日期。”
陶毅怔怔：“那、那我回去湊錢。”說完她向陶天明，“爸，那我先回去湊錢了。”
陶天明於心不忍：“別勉強，要不我和你媽想辦法吧。”
陶毅搖頭，伸手輕按按爸爸的手臂：“爸，您安安心心的，養好精神做手術。”說完她露一個笑容，直起身看袁惠香，“媽，我先回去了。”
袁惠香點頭：“去吧。”
陶毅向外走。
陶力：“姐，我姐夫呢？”
陶毅回頭道：“這不上班嗎？他晚上來。”
陶力撇嘴：“就他上班？這裏哪個不上班？”
陶毅怔怔，沒說什麽轉身快步出去。
袁惠香一掌拍兒子：“你搗個什麽亂？”
陶力嗷一聲叫：“我哪裏搗亂了？我說的是事實，爸都這麽嚴重了，他竟然不來，怎麽當人女婿的？”
“還說？”袁惠香再拍去。
陶力嗷嗷叫。
陶天明嘆一口氣：“病房安靜，不要吵了別人。”
袁惠香指指兒子輕罵一聲：“在這兒陪著你爸，我找醫生談談。”
陶力訕笑著：“快去快回，我可搞不定爸爸。”
袁惠香又拍他一掌才出去。
真讓陶天明說中了，這錢可不那麽好抽，江燕一句“合夥創業可不是過家家，要都這麽想抽錢就抽錢那幹脆解散得了”堵得陶毅啞口無言，最後陶毅拿到兩萬塊錢，江燕的意思是算是陶毅提前拿分紅，這樣，陶毅有口難言。
剩下那兩萬陶毅向江永康求救。
“我真沒錢了，就那十萬活動的錢，都給你了。”江永康打開股市賬戶，“不信你自己看。最近行情不好，我這一個個都被套牢了，就算我忍痛割肉，那我也得征得阿良的同意。你見過阿良的，雖然不是難說話的人，但是那就破壞我和他之間的合作了，我和他那麽多年了，不容易的。”
陶毅沒看他那賬戶，她站在那裏咬咬唇：“要不你問小宇爺爺奶奶借，年底分紅我就還給他們，照我們現在這個銷售，年底我們每人應該能分到幾萬的。”
江永康匝一下嘴：“不是還不還的問題，是他們也沒有那個錢，我們家不比你們家。家裏就靠爸一個人的收入，養大我和江永琪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他們根本就沒有積蓄，現在他們都有掏錢幫我們養兒子，是你不知道而已，你就光想著你自己，多想想這個家吧。”
陶毅怔在那裏：“我我每個月都按時交夥食費的。”
江永康乜她一眼：“哎喲，那哪裏算得那麽清的？你交三千，夠不夠媽也都不會再問你要，反正爸那份工資也沒有剩的，反正他們幫我們是出力又出錢。所以，你不要覺得媽這不好那不好，人老了總會啰嗦一點的，你當風邊風不就好了嘛。”
陶毅咬唇，當然不會問她要了，鄭琴知道那是她兒子的錢心疼兒子罷了，鄭琴還經常接濟江永琪，江石新的工資當然所剩無幾了：“我沒說媽不好，小宇這麽難帶，我知道媽很辛苦。”
江永康揮一下手：“你心裏怎麽想的我知道。兩萬也不多，你自己想想辦法吧，能幫的我肯定會幫，沒有辦法那我也沒辦法。”
兩萬是不多，可你借口還是那麽多。陶毅心裏百般不是滋味：“我自己想想辦法。”
這兩萬最終還是陶天明解決。
這天手術。
陶毅、袁惠香、陶力在手術室外等著。
“姐夫呢？又上班？”陶力靠著墻在那裏吐槽。
陶毅和袁惠香並排坐著，她看去道：“媽，阿康說晚一點過來。”
袁惠香擔心手術室裏的情況，她望一眼手術室那門：“沒關系，晚一點就晚一點，這陪在這裏也幫不了什麽。”
“他幫什麽？”陶力繼續吐槽，“他就什麽都不幫，兩萬塊，就區區兩塊萬他都不出，真不知道他的心是什麽做的。”
“陶力不要說了！”袁惠香輕喝一聲，“他有難處就理解理解他。”
“哪個不難？”陶力是不吐不快了，“我們家不難嗎？那錢本來就是爸爸的，好了，現在變成他的了，現在變成我們求他了，什麽事啊。”
“陶力！”袁惠香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見兒子嘰嘰歪歪更是來火，她站起身去拍他，“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走走走，你回去上班，沒人請你來。”
“媽！”陶力縮一下身，“您偏心真是偏到家了，我是您撿回來的嗎？”
袁惠香再拍他：“你再說一遍看看？”
陶力也是一肚子氣：“說就說，您就偏心，看來我真是撿回來的。在您和爸眼裏，姐不管怎麽樣都是好的，那個江永康冷漠無情目中無人，他就是好女婿。真不知道你們這樣自欺欺人有什麽意思？”
聽了這樣一番話，袁惠香那氣的呵，猛推陶力：“走走走，你給我滾回去上班！”
陶力就是不動：“不走，我就要看看那個好女婿幾點來！”
“你！”袁惠香揚手，“信不信我抽你！”
陶力把臉湊去：“打呀，反正我就是撿回來的。”
這邊陶毅淚水漣漣，從不當人面哭的她流淚了。
“媽。”她擦擦眼淚站起身去拉袁惠香，“不要怪陶力，都怪我，是我連累了家裏。”
袁惠香轉身看陶毅，伸手擦一下那眼淚：“你別哭，一家人沒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既然這樣了就面對現實，往回看有什麽意思？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爸平平安安，陶力這樣鬧，你說煩不煩人？”
那邊陶力：“我煩人，我走行了吧。”說完哼一聲大步向外去。
“哎陶力你去哪兒？”陶小君匆匆趕來。
陶力大步流星：“不用你管。”
陶小君快步到陶毅和袁惠香面前：“伯娘，小毅姐，情況怎麽樣了？”
袁惠香：“你大伯還沒出來。”
陶小君扶袁惠香：“伯娘您別擔心，大伯一定會平平安安的。您坐，坐著等。”
陶毅也扶袁惠香。
袁惠香坐下去嘆息著道：“小君，你和陶力同年，陶力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陶小君憨笑：“小力也很懂事啊。”
袁惠香搖頭：“店裏那麽忙，你走開行不行？要不你回去吧，這裏有我和你小毅姐，手術結束了讓你小毅姐給你發微信好了。”
陶小君擺手：“不不，沒事，我都安排好了，不會耽誤事的。我爸不放心，他要我守著大伯，手術結束了我還要給我爸發視頻。”
袁惠香拉她：“來，你也坐。這次真謝謝你爸了，我知道他攢那麽點錢不容易。”
“沒事，不用謝，伯娘不用客氣。”陶小君拉陶毅，“小毅姐也坐。”
陶毅心情爛透了，她搖搖頭：“我不坐，你坐吧。”
見陶毅眼有些紅，陶小君踟躕問道：“姐怎麽了？”
陶毅搖頭：“沒事沒事。”
“還不是那兩萬塊錢的事。剛才陶力說了一堆牢騷怪話，戳心窩了，那小子就是欠揍！”袁惠香說起兒子就來氣。
陶小君看陶毅一眼：“小力怪姐了吧？”
袁惠香：“事情都過去了，那小子就是不懂事。”
陶毅垂著眼：“媽，陶力說得沒有錯，您別怪他。”
陶小君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她走去攬住陶毅的肩膀：“姐，你也怪別小力，理解萬歲。”
陶毅看自己的腳尖：“我怪他幹嘛，他說真話沒有錯，他的話也沒有錯，你姐夫就不是合格的女婿。”
陶小君抿抿嘴：“姐，別想那麽多，理解萬歲，姐夫也有姐夫的難處。”
陶毅疲憊道：“是啊，理解萬歲。”
那邊袁惠香聽出女兒話裏的無奈和諷刺，她想說什麽但是又忍住了，她能說什麽呢？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她知道女兒過得不開心，但是她始終認為嫁個公務員是沒有錯的，安安穩穩不用為生計奔波發愁，至於開心不開心那得自己調節，生活不就是這樣的嗎？
江永康還是讓陶毅失望了，直到陶天明從手術室推出來，還是沒有見江永康的人影。
等到安頓好陶天明，陶毅沖進衛生間痛哭不已。
陶小君靜靜地在衛生間外面等著，她知道陶毅需要這一場哭，而且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勸陶毅。
這一臺手術都沒有江永康那麽戳人心窩。
陶毅很晚才回家。
家裏很安靜，都睡下了。
江永康推門進來：“怎麽樣？手術順利嗎？我發微信你怎麽不回？”江永康這問的不像是關心，倒像是質問陶毅為什麽不回微信。
陶毅正在找衣服，她手停在那裏，她是真的很想對江永康吼叫一頓，可那樣又能怎麽樣？吼完了日子還不照樣得過？她拿起衣服抖一抖，淡聲道：“手術順利，手術挺長的，我媽很擔心，我陪她聊天就沒有看手機，我爸出來了之後又忙著照顧他，沒空看手機。”
江永康凝神看陶毅：“你在生氣？”
“沒有。”陶毅關上衣櫃門，“我要洗澡了，很累。”
江永康不作聲，讓開路。
陶毅快步出去。
陶毅洗完澡進來，江永康還在，人在床上，靠坐在那裏。
陶毅怔了怔，她已經記不得上一次和江永康同床是什麽時候了，她都快忘了夫妻要同床這回事了，現在這個時候，她更是沒有心情。
江永康看著陶毅：“還說沒有生氣？”
陶毅咬咬唇，幾步走到妝臺坐下：“生氣又怎麽了？我就不能生氣？你這有多傷我爸媽的心你不知道嗎？”
江永康：“微信裏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你不信？你可以看我們單位的官網，今天的活動上面全有，我要是能請得了假肯定請。你說岳父岳母傷心，那是你造成的，你要是把微信給他們看，他們能不理解嗎？”
陶毅沒看他，抿抿嘴：“你就不能打個電話給我媽？”
江永康伸手拉她：“我這不是不好意思給岳母打電話嗎？你就不能站在我的位置想想嗎？”
“你回去你那邊睡。”陶毅推他。
江永康哪裏肯走？硬把陶毅拖起來：“我都做和尚多長時間了？”
陶毅倒在床上沒好氣道：“那是你自己跑那邊睡，又不是我趕你。”
江永康撲上去：“你還怪我了？讓你讓小宇跟爺爺奶奶睡你偏不肯，還好意思怪我？”
陶毅推他：“那我不是為兩個老人著想嗎？”
“好了好了別鬧了。”江永康親她一下，“明天晚上一起去看岳父大人，下班我開車去接你，我們在外面吃，吃完了就去。”說完就堵住她的嘴了。
陶毅沒折了。
第二天.
江永康真兌現了他的承諾，接了陶毅在外面吃飯，之後一起到醫院。
兩人進病房，恰好陶力也在，這陶力昨天那口氣還沒咽下去，見著江永康他也就不管不顧了：“喲，姐夫，你這大人物終於露臉了，不知道你這一天官升了幾級？當局長廳長了嗎？那還不趕緊給我爸換個vip病房？”
“陶力！”袁惠香推搡陶力，“走走，你回家去。”
陶力氣更是大：“又要趕我走？媽您真當他是半個兒子啊？您這自欺欺人要到什麽時候？”
“你再胡說信不信我抽你！”袁惠香可真生氣了，猛拖陶力就向外去。
陶力趄趔著走，嘴裏嚷嚷：“我就是撿回來的”
袁惠香和陶力出去了，病房裏安靜下來了，旁邊那一床患者那裏也沒有聲響。
陶毅嘴角動動，不知道什麽含義了，她看江永康一眼走到床邊握陶天明的手：“爸，阿康來看您了，昨天他們單位上級來視察，他請不了假。”
陶天明脖子戴著護頸，臉色蒼白略顯疲憊，他緩緩道：“我知道，你媽和我說了，沒關系，我和你媽都理解。”
多年老是提不上正科，江永康最痛恨別人提他升職的事，可再怎麽惱陶力這一刻也不好發作，他強忍著上前向陶天明擠出笑容道：“爸，我確實是對不起您，等您好了，我請您喝酒向您賠罪。”
陶天明淺淺笑笑：“沒事沒事，賠罪說不上，喝兩盅倒是沒問題。”
陶毅嗔怪道：“爸，這還躺著呢想什麽喝酒？”
陶天明：“想著喝酒好得也快。”
江永康：“是是，多想著開心的事，對身體恢覆有好處。”
陶天明笑著道：“那是。”
江永康詢問一下狀況，也就十分鐘，他就說有材料要寫提出要走了，陶天明也不多說：“那趕快回去吧，小毅也回去吧，小宇該找你了，孩子小晚上見不著媽可不行。”
陶毅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了，涼透了心：“你先回去吧，我再待會兒。”
江永康看陶毅，牙齦咬咬，轉身就走。
“小毅快回去。”陶天明急了，手動動推陶毅，“快回去！”
陶毅不動：“爸，小宇有爺爺奶奶看著，沒事！”
陶天明：“你這孩子，任性不是？走吧。”
陶毅就是不走：“我不走。”
袁惠香快步進來：“怎麽回事？阿康這就走了呀？”
陶天明：“他要趕回去寫材料。”
袁惠香哦一聲，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拉陶毅：“你還待在這裏幹什麽？走走走，快跟上。”
陶毅站起身：“媽，我再陪陪爸爸。”
“哎喲陪什麽啊。”袁惠香推她，“手術順利就好了，你在這兒又不頂什麽事，你爸疼你能代替他疼？走吧，為這事鬧得不愉快就不好了。”
陶毅還是不願走，其實她有一半的意思是不想回那個家：“本來就不愉快了，怎麽能裝著沒事呢？陶力說得對，為什麽老是要自欺欺人？”
袁惠香臉變了變，掃一眼那簾子，再推一下陶毅輕聲道：“陶力不消停你也不消停，不嫌丟人現眼嗎？快走快走。”
陶毅也知道讓人看笑話不好，她抿抿嘴：“爸，我走了，您好好休息。”
陶天明：“走吧，不要吵架。”
袁惠香也叮嚀：“不要吵架，忍忍就過去了，生活就是這樣。”
那你為什麽不忍爸爸為什麽整天和爸爸吵？陶毅想說但還是忍住了：“我知道了。”
袁惠香推她：“快去。”
陶毅不緊不慢向外走。
“你快點兒！”袁惠香催促。
“哦。”陶毅這才加快腳步開門出去。
陶毅走出留院部大門，江永康等在那裏。
江永康向陶毅掃去極淩厲的一眼，大步向車庫方向去。
陶毅望天長長嘆一口氣，快步跟去。
一路無語，陶毅不想講話，江永康也不想講。
正所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清官也難斷。
第二天晚上打了烊，陶毅和陶小君在路邊燒烤店擼串。
點完東西陶小君問陶毅：“姐，要不要喝啤酒？”
陶毅顯得很疲憊，在陶小君面前她比在他人面前放松，她有氣無力道：“白酒也可以。”
“我可喝不了白的。”陶小君大聲喊老板上兩瓶啤酒。
酒很快上來了，陶小君拿那一次性杯倒酒：“姐，要不你休息幾天。”
陶毅拿濕紙巾擦手：“我休息了你們三個人怎麽倒班？”
陶小君把酒放到陶毅面前：“我全天。”
陶毅搖頭：“那會累倒的，你倒下了我更慘。”
陶小君倒自己那杯：“要不再招一個促銷？”
陶毅嘆氣，把那濕紙巾放桌上：“省一點算一點吧。”
陶小君放下酒瓶：“其實燕姐會賣鞋，平時她在的時候還挺能哄顧客的。”
陶毅拿起杯碰一下陶小君的杯大大喝一口：“她是會哄，只是會哄而已，想要她親力親為賣鞋？想都別想。”
陶小君也喝一口遲疑片刻道：“那你當時為什麽接受她入股？”
陶毅：“我那不是想著資金多一點好做事嗎？也並不是每個當老板的都親力親為，其實老板會統籌指揮就行了。”
陶小君：“話是這麽說，可創業期間不得親力親為嗎？就像你說的那樣，少請一個人自己就多賺一點。”
陶毅喝一口酒點頭：“是這樣的，錢是省出來的不是賺出來的。算了，別說她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短處，她能哄住顧客也是她的長處了。”
陶小君也喝一口酒：“那姐夫那裏，你們和好了嗎？”
“我媽和你說了？”陶毅看她。
陶小君點頭：“其實小力也真是不對，怎麽也不應該在那種情況指責姐夫，再說了小力又是小輩，你讓姐夫的臉往哪裏放？”
陶毅：“我知道。不過你不用勸我了，反正就那麽一回事，就這樣過吧。”
陶小君喝一口酒小心翼翼道：“姐夫也有好的一面啊，你看這次他二話不說就投錢給你了，姐夫不像是小氣的人，這次大伯手術可能他是真拿不出錢來了。”
陶毅啜著酒兩眼空洞看著桌面：“我知道他不小氣，我也知道人無完人，但我就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對待我父母那個樣。”
陶小君接過服務員遞來的一盤烤串放下，拿一串遞向陶毅：“這一次可能真是碰巧了呢？股票那種東西，說套牢就套牢，虧著錢哪個都不願意割肉，姐夫可能是覺得兩萬塊錢借一借就好，他要是賣股票虧還不止還會和合夥人傷了和氣，不劃算。”
陶毅接過烤串：“沒錯啊借一借就好，我沒讓他賣股票，我跟他說讓他向小宇爺爺奶奶借一借，他就一大堆借口說他們沒錢說平時他們也貼錢給我們養小宇，我聽著都覺得沒意思，這是人命關天的事，你爸一個農村人都能拿出兩萬塊錢他們不能？他就是借口。”
陶小君吃著：“可能也真是拿不出，我看你們一大家子開銷也不小，小夏早就不讀書了，那我爸就能存點錢唄。”
陶毅大大喝一口酒：“反正下輩子再也不結婚。”
陶小君笑：“可能下輩子你是個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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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毅拿起杯：“不要叫我陶老板行不行？老是諷刺我。”
江永康：“哪裏有諷刺你？我想別人叫我老板都不行呢。來來，碰一下杯，爸媽，辛苦你們了。”
鄭琴和江石新也說不得什麽了，都舉起杯。
“幹杯！”小江宇在那裏喊。
“楚閣”門面擴張，招了兩名促銷員，陶小君當上店長，陶毅是老板又是店員，而江燕，真就是老板的派頭，頤指氣使。
“哎小董，往這擺往這擺。”
“哎小黃，鞋架上的鞋子亂了，你怎麽不快擺好？”
“哎小董，你快去拿鞋呀，顧客都等急了。”
“哎小君，給我買杯奶茶回來。”
這天幾人向陶毅訴苦。
陶毅在那裏擺鞋：“我問你們，燕姐是不是老板？”
幾人點頭。
陶毅仍然擺她的鞋：“沒有哪條規定說老板一定要親自賣鞋整理庫房的。”
小黃：“可她老是罵人。”
小董：“挑剔得很。”
陶毅轉身看兩人：“這個回頭我和她說說。小君，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陶小君想了想：“沒有了，我沒事，姐你不用為這個事擔心，我們能處理好。”
陶毅點點頭：“嗯，辛苦你們了。”說完向庫房去，“昨天的貨入完庫了嗎？”
“入完了，這一次美娜配的貨碼數給得亂。”陶小君快步跟去。
“跟他們說了嗎？”
“說了。”
臨近春節。
陶毅氣喘噓噓趕到醫院：“爸怎麽樣了？”
陶力嚷：“姐你怎麽才來？”
袁惠香瞪陶力一眼：“嚷嚷什麽？這是病房。”
“爸。”陶毅走到病床前，她看一眼那吊瓶，“醫生怎麽說？”
陶天明靠躺在病床上，笑笑：“沒多大問題，不用擔心。”
“女兒都當媽了，你就不要睜眼說瞎話了。”袁惠香瞪陶天明一眼，對陶毅道，“要做手術，這頸椎壓迫神經走路都困難，這陣子都是走一陣休息一陣，行動十分困難。”
陶毅緊張道：“這麽嚴重，怎麽不早做檢查？”
陶天明揮一下手：“不說那個了。”
陶毅看袁惠香：“確定要做手術嗎？沒有別的辦法治療嗎？”
“姐你是怕要你掏錢吧？那錢本來就是爸媽的。”陶力在那裏道。
“行了。”袁惠香朝陶力揮一下手對陶毅道，“必須手術，不然的話說不定就癱瘓。”
陶毅毫不猶豫：“那就做手術吧，需要多少錢？什麽時候做？我把錢騰出來。”
陶天明：“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想辦法就是了，不用你那騰錢，你這才有起色，把錢抽了出來那不是前功盡棄了？爸爸不是有醫療保險嗎？湊湊也就夠了。”
“夠、夠嗎？”陶毅也是矛盾，但是爸爸的身體要緊不管怎麽樣都得先給爸爸治病，“你們說實話。”
陶力撇嘴：“哪裏夠？他們就是死撐。”
“行了，你搗什麽亂？”袁惠香向兒子再揮手，“剛才和你爸算了一下，差個四萬這樣。”
“那我把錢騰出來。”陶毅果斷道。
陶天明心疼女兒：“你不是準備下一個季度的貨嗎？還要租金水電工資的開支，你這騰錢出來江燕不得有意見？爸爸知道你這抽錢出來不容易，就算了吧，我和你媽想辦法。”
“可以可以。”陶毅急道，“可以的，爸爸，您不用擔心。”
袁惠香拉陶天明：“讓女兒解決吧，這年頭借錢可不容易。”
陶毅：“對對，不要找人借錢，我來解決。”
陶天明點頭：“好吧，聽你們的。”
陶毅：“什麽時候手術？”
袁惠香：“這不等湊錢嗎？錢湊來了再和醫生確定手術日期。”
陶毅怔怔：“那、那我回去湊錢。”說完她向陶天明，“爸，那我先回去湊錢了。”
陶天明於心不忍：“別勉強，要不我和你媽想辦法吧。”
陶毅搖頭，伸手輕按按爸爸的手臂：“爸，您安安心心的，養好精神做手術。”說完她露一個笑容，直起身看袁惠香，“媽，我先回去了。”
袁惠香點頭：“去吧。”
陶毅向外走。
陶力：“姐，我姐夫呢？”
陶毅回頭道：“這不上班嗎？他晚上來。”
陶力撇嘴：“就他上班？這裏哪個不上班？”
陶毅怔怔，沒說什麽轉身快步出去。
袁惠香一掌拍兒子：“你搗個什麽亂？”
陶力嗷一聲叫：“我哪裏搗亂了？我說的是事實，爸都這麽嚴重了，他竟然不來，怎麽當人女婿的？”
“還說？”袁惠香再拍去。
陶力嗷嗷叫。
陶天明嘆一口氣：“病房安靜，不要吵了別人。”
袁惠香指指兒子輕罵一聲：“在這兒陪著你爸，我找醫生談談。”
陶力訕笑著：“快去快回，我可搞不定爸爸。”
袁惠香又拍他一掌才出去。
真讓陶天明說中了，這錢可不那麽好抽，江燕一句“合夥創業可不是過家家，要都這麽想抽錢就抽錢那幹脆解散得了”堵得陶毅啞口無言，最後陶毅拿到兩萬塊錢，江燕的意思是算是陶毅提前拿分紅，這樣，陶毅有口難言。
剩下那兩萬陶毅向江永康求救。
“我真沒錢了，就那十萬活動的錢，都給你了。”江永康打開股市賬戶，“不信你自己看。最近行情不好，我這一個個都被套牢了，就算我忍痛割肉，那我也得征得阿良的同意。你見過阿良的，雖然不是難說話的人，但是那就破壞我和他之間的合作了，我和他那麽多年了，不容易的。”
陶毅沒看他那賬戶，她站在那裏咬咬唇：“要不你問小宇爺爺奶奶借，年底分紅我就還給他們，照我們現在這個銷售，年底我們每人應該能分到幾萬的。”
江永康匝一下嘴：“不是還不還的問題，是他們也沒有那個錢，我們家不比你們家。家裏就靠爸一個人的收入，養大我和江永琪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他們根本就沒有積蓄，現在他們都有掏錢幫我們養兒子，是你不知道而已，你就光想著你自己，多想想這個家吧。”
陶毅怔在那裏：“我我每個月都按時交夥食費的。”
江永康乜她一眼：“哎喲，那哪裏算得那麽清的？你交三千，夠不夠媽也都不會再問你要，反正爸那份工資也沒有剩的，反正他們幫我們是出力又出錢。所以，你不要覺得媽這不好那不好，人老了總會啰嗦一點的，你當風邊風不就好了嘛。”
陶毅咬唇，當然不會問她要了，鄭琴知道那是她兒子的錢心疼兒子罷了，鄭琴還經常接濟江永琪，江石新的工資當然所剩無幾了：“我沒說媽不好，小宇這麽難帶，我知道媽很辛苦。”
江永康揮一下手：“你心裏怎麽想的我知道。兩萬也不多，你自己想想辦法吧，能幫的我肯定會幫，沒有辦法那我也沒辦法。”
兩萬是不多，可你借口還是那麽多。陶毅心裏百般不是滋味：“我自己想想辦法。”
這兩萬最終還是陶天明解決。
這天手術。
陶毅、袁惠香、陶力在手術室外等著。
“姐夫呢？又上班？”陶力靠著墻在那裏吐槽。
陶毅和袁惠香並排坐著，她看去道：“媽，阿康說晚一點過來。”
袁惠香擔心手術室裏的情況，她望一眼手術室那門：“沒關系，晚一點就晚一點，這陪在這裏也幫不了什麽。”
“他幫什麽？”陶力繼續吐槽，“他就什麽都不幫，兩萬塊，就區區兩塊萬他都不出，真不知道他的心是什麽做的。”
“陶力不要說了！”袁惠香輕喝一聲，“他有難處就理解理解他。”
“哪個不難？”陶力是不吐不快了，“我們家不難嗎？那錢本來就是爸爸的，好了，現在變成他的了，現在變成我們求他了，什麽事啊。”
“陶力！”袁惠香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見兒子嘰嘰歪歪更是來火，她站起身去拍他，“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走走走，你回去上班，沒人請你來。”
“媽！”陶力縮一下身，“您偏心真是偏到家了，我是您撿回來的嗎？”
袁惠香再拍他：“你再說一遍看看？”
陶力也是一肚子氣：“說就說，您就偏心，看來我真是撿回來的。在您和爸眼裏，姐不管怎麽樣都是好的，那個江永康冷漠無情目中無人，他就是好女婿。真不知道你們這樣自欺欺人有什麽意思？”
聽了這樣一番話，袁惠香那氣的呵，猛推陶力：“走走走，你給我滾回去上班！”
陶力就是不動：“不走，我就要看看那個好女婿幾點來！”
“你！”袁惠香揚手，“信不信我抽你！”
陶力把臉湊去：“打呀，反正我就是撿回來的。”
這邊陶毅淚水漣漣，從不當人面哭的她流淚了。
“媽。”她擦擦眼淚站起身去拉袁惠香，“不要怪陶力，都怪我，是我連累了家裏。”
袁惠香轉身看陶毅，伸手擦一下那眼淚：“你別哭，一家人沒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既然這樣了就面對現實，往回看有什麽意思？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爸平平安安，陶力這樣鬧，你說煩不煩人？”
那邊陶力：“我煩人，我走行了吧。”說完哼一聲大步向外去。
“哎陶力你去哪兒？”陶小君匆匆趕來。
陶力大步流星：“不用你管。”
陶小君快步到陶毅和袁惠香面前：“伯娘，小毅姐，情況怎麽樣了？”
袁惠香：“你大伯還沒出來。”
陶小君扶袁惠香：“伯娘您別擔心，大伯一定會平平安安的。您坐，坐著等。”
陶毅也扶袁惠香。
袁惠香坐下去嘆息著道：“小君，你和陶力同年，陶力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陶小君憨笑：“小力也很懂事啊。”
袁惠香搖頭：“店裏那麽忙，你走開行不行？要不你回去吧，這裏有我和你小毅姐，手術結束了讓你小毅姐給你發微信好了。”
陶小君擺手：“不不，沒事，我都安排好了，不會耽誤事的。我爸不放心，他要我守著大伯，手術結束了我還要給我爸發視頻。”
袁惠香拉她：“來，你也坐。這次真謝謝你爸了，我知道他攢那麽點錢不容易。”
“沒事，不用謝，伯娘不用客氣。”陶小君拉陶毅，“小毅姐也坐。”
陶毅心情爛透了，她搖搖頭：“我不坐，你坐吧。”
見陶毅眼有些紅，陶小君踟躕問道：“姐怎麽了？”
陶毅搖頭：“沒事沒事。”
“還不是那兩萬塊錢的事。剛才陶力說了一堆牢騷怪話，戳心窩了，那小子就是欠揍！”袁惠香說起兒子就來氣。
陶小君看陶毅一眼：“小力怪姐了吧？”
袁惠香：“事情都過去了，那小子就是不懂事。”
陶毅垂著眼：“媽，陶力說得沒有錯，您別怪他。”
陶小君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她走去攬住陶毅的肩膀：“姐，你也怪別小力，理解萬歲。”
陶毅看自己的腳尖：“我怪他幹嘛，他說真話沒有錯，他的話也沒有錯，你姐夫就不是合格的女婿。”
陶小君抿抿嘴：“姐，別想那麽多，理解萬歲，姐夫也有姐夫的難處。”
陶毅疲憊道：“是啊，理解萬歲。”
那邊袁惠香聽出女兒話裏的無奈和諷刺，她想說什麽但是又忍住了，她能說什麽呢？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她知道女兒過得不開心，但是她始終認為嫁個公務員是沒有錯的，安安穩穩不用為生計奔波發愁，至於開心不開心那得自己調節，生活不就是這樣的嗎？
江永康還是讓陶毅失望了，直到陶天明從手術室推出來，還是沒有見江永康的人影。
等到安頓好陶天明，陶毅沖進衛生間痛哭不已。
陶小君靜靜地在衛生間外面等著，她知道陶毅需要這一場哭，而且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勸陶毅。
這一臺手術都沒有江永康那麽戳人心窩。
陶毅很晚才回家。
家裏很安靜，都睡下了。
江永康推門進來：“怎麽樣？手術順利嗎？我發微信你怎麽不回？”江永康這問的不像是關心，倒像是質問陶毅為什麽不回微信。
陶毅正在找衣服，她手停在那裏，她是真的很想對江永康吼叫一頓，可那樣又能怎麽樣？吼完了日子還不照樣得過？她拿起衣服抖一抖，淡聲道：“手術順利，手術挺長的，我媽很擔心，我陪她聊天就沒有看手機，我爸出來了之後又忙著照顧他，沒空看手機。”
江永康凝神看陶毅：“你在生氣？”
“沒有。”陶毅關上衣櫃門，“我要洗澡了，很累。”
江永康不作聲，讓開路。
陶毅快步出去。
陶毅洗完澡進來，江永康還在，人在床上，靠坐在那裏。
陶毅怔了怔，她已經記不得上一次和江永康同床是什麽時候了，她都快忘了夫妻要同床這回事了，現在這個時候，她更是沒有心情。
江永康看著陶毅：“還說沒有生氣？”
陶毅咬咬唇，幾步走到妝臺坐下：“生氣又怎麽了？我就不能生氣？你這有多傷我爸媽的心你不知道嗎？”
江永康：“微信裏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你不信？你可以看我們單位的官網，今天的活動上面全有，我要是能請得了假肯定請。你說岳父岳母傷心，那是你造成的，你要是把微信給他們看，他們能不理解嗎？”
陶毅沒看他，抿抿嘴：“你就不能打個電話給我媽？”
江永康伸手拉她：“我這不是不好意思給岳母打電話嗎？你就不能站在我的位置想想嗎？”
“你回去你那邊睡。”陶毅推他。
江永康哪裏肯走？硬把陶毅拖起來：“我都做和尚多長時間了？”
陶毅倒在床上沒好氣道：“那是你自己跑那邊睡，又不是我趕你。”
江永康撲上去：“你還怪我了？讓你讓小宇跟爺爺奶奶睡你偏不肯，還好意思怪我？”
陶毅推他：“那我不是為兩個老人著想嗎？”
“好了好了別鬧了。”江永康親她一下，“明天晚上一起去看岳父大人，下班我開車去接你，我們在外面吃，吃完了就去。”說完就堵住她的嘴了。
陶毅沒折了。
第二天.
江永康真兌現了他的承諾，接了陶毅在外面吃飯，之後一起到醫院。
兩人進病房，恰好陶力也在，這陶力昨天那口氣還沒咽下去，見著江永康他也就不管不顧了：“喲，姐夫，你這大人物終於露臉了，不知道你這一天官升了幾級？當局長廳長了嗎？那還不趕緊給我爸換個vip病房？”
“陶力！”袁惠香推搡陶力，“走走，你回家去。”
陶力氣更是大：“又要趕我走？媽您真當他是半個兒子啊？您這自欺欺人要到什麽時候？”
“你再胡說信不信我抽你！”袁惠香可真生氣了，猛拖陶力就向外去。
陶力趄趔著走，嘴裏嚷嚷：“我就是撿回來的”
袁惠香和陶力出去了，病房裏安靜下來了，旁邊那一床患者那裏也沒有聲響。
陶毅嘴角動動，不知道什麽含義了，她看江永康一眼走到床邊握陶天明的手：“爸，阿康來看您了，昨天他們單位上級來視察，他請不了假。”
陶天明脖子戴著護頸，臉色蒼白略顯疲憊，他緩緩道：“我知道，你媽和我說了，沒關系，我和你媽都理解。”
多年老是提不上正科，江永康最痛恨別人提他升職的事，可再怎麽惱陶力這一刻也不好發作，他強忍著上前向陶天明擠出笑容道：“爸，我確實是對不起您，等您好了，我請您喝酒向您賠罪。”
陶天明淺淺笑笑：“沒事沒事，賠罪說不上，喝兩盅倒是沒問題。”
陶毅嗔怪道：“爸，這還躺著呢想什麽喝酒？”
陶天明：“想著喝酒好得也快。”
江永康：“是是，多想著開心的事，對身體恢覆有好處。”
陶天明笑著道：“那是。”
江永康詢問一下狀況，也就十分鐘，他就說有材料要寫提出要走了，陶天明也不多說：“那趕快回去吧，小毅也回去吧，小宇該找你了，孩子小晚上見不著媽可不行。”
陶毅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了，涼透了心：“你先回去吧，我再待會兒。”
江永康看陶毅，牙齦咬咬，轉身就走。
“小毅快回去。”陶天明急了，手動動推陶毅，“快回去！”
陶毅不動：“爸，小宇有爺爺奶奶看著，沒事！”
陶天明：“你這孩子，任性不是？走吧。”
陶毅就是不走：“我不走。”
袁惠香快步進來：“怎麽回事？阿康這就走了呀？”
陶天明：“他要趕回去寫材料。”
袁惠香哦一聲，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拉陶毅：“你還待在這裏幹什麽？走走走，快跟上。”
陶毅站起身：“媽，我再陪陪爸爸。”
“哎喲陪什麽啊。”袁惠香推她，“手術順利就好了，你在這兒又不頂什麽事，你爸疼你能代替他疼？走吧，為這事鬧得不愉快就不好了。”
陶毅還是不願走，其實她有一半的意思是不想回那個家：“本來就不愉快了，怎麽能裝著沒事呢？陶力說得對，為什麽老是要自欺欺人？”
袁惠香臉變了變，掃一眼那簾子，再推一下陶毅輕聲道：“陶力不消停你也不消停，不嫌丟人現眼嗎？快走快走。”
陶毅也知道讓人看笑話不好，她抿抿嘴：“爸，我走了，您好好休息。”
陶天明：“走吧，不要吵架。”
袁惠香也叮嚀：“不要吵架，忍忍就過去了，生活就是這樣。”
那你為什麽不忍爸爸為什麽整天和爸爸吵？陶毅想說但還是忍住了：“我知道了。”
袁惠香推她：“快去。”
陶毅不緊不慢向外走。
“你快點兒！”袁惠香催促。
“哦。”陶毅這才加快腳步開門出去。
陶毅走出留院部大門，江永康等在那裏。
江永康向陶毅掃去極淩厲的一眼，大步向車庫方向去。
陶毅望天長長嘆一口氣，快步跟去。
一路無語，陶毅不想講話，江永康也不想講。
正所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清官也難斷。
第二天晚上打了烊，陶毅和陶小君在路邊燒烤店擼串。
點完東西陶小君問陶毅：“姐，要不要喝啤酒？”
陶毅顯得很疲憊，在陶小君面前她比在他人面前放松，她有氣無力道：“白酒也可以。”
“我可喝不了白的。”陶小君大聲喊老板上兩瓶啤酒。
酒很快上來了，陶小君拿那一次性杯倒酒：“姐，要不你休息幾天。”
陶毅拿濕紙巾擦手：“我休息了你們三個人怎麽倒班？”
陶小君把酒放到陶毅面前：“我全天。”
陶毅搖頭：“那會累倒的，你倒下了我更慘。”
陶小君倒自己那杯：“要不再招一個促銷？”
陶毅嘆氣，把那濕紙巾放桌上：“省一點算一點吧。”
陶小君放下酒瓶：“其實燕姐會賣鞋，平時她在的時候還挺能哄顧客的。”
陶毅拿起杯碰一下陶小君的杯大大喝一口：“她是會哄，只是會哄而已，想要她親力親為賣鞋？想都別想。”
陶小君也喝一口遲疑片刻道：“那你當時為什麽接受她入股？”
陶毅：“我那不是想著資金多一點好做事嗎？也並不是每個當老板的都親力親為，其實老板會統籌指揮就行了。”
陶小君：“話是這麽說，可創業期間不得親力親為嗎？就像你說的那樣，少請一個人自己就多賺一點。”
陶毅喝一口酒點頭：“是這樣的，錢是省出來的不是賺出來的。算了，別說她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短處，她能哄住顧客也是她的長處了。”
陶小君也喝一口酒：“那姐夫那裏，你們和好了嗎？”
“我媽和你說了？”陶毅看她。
陶小君點頭：“其實小力也真是不對，怎麽也不應該在那種情況指責姐夫，再說了小力又是小輩，你讓姐夫的臉往哪裏放？”
陶毅：“我知道。不過你不用勸我了，反正就那麽一回事，就這樣過吧。”
陶小君喝一口酒小心翼翼道：“姐夫也有好的一面啊，你看這次他二話不說就投錢給你了，姐夫不像是小氣的人，這次大伯手術可能他是真拿不出錢來了。”
陶毅啜著酒兩眼空洞看著桌面：“我知道他不小氣，我也知道人無完人，但我就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對待我父母那個樣。”
陶小君接過服務員遞來的一盤烤串放下，拿一串遞向陶毅：“這一次可能真是碰巧了呢？股票那種東西，說套牢就套牢，虧著錢哪個都不願意割肉，姐夫可能是覺得兩萬塊錢借一借就好，他要是賣股票虧還不止還會和合夥人傷了和氣，不劃算。”
陶毅接過烤串：“沒錯啊借一借就好，我沒讓他賣股票，我跟他說讓他向小宇爺爺奶奶借一借，他就一大堆借口說他們沒錢說平時他們也貼錢給我們養小宇，我聽著都覺得沒意思，這是人命關天的事，你爸一個農村人都能拿出兩萬塊錢他們不能？他就是借口。”
陶小君吃著：“可能也真是拿不出，我看你們一大家子開銷也不小，小夏早就不讀書了，那我爸就能存點錢唄。”
陶毅大大喝一口酒：“反正下輩子再也不結婚。”
陶小君笑：“可能下輩子你是個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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