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關燈
“兩位小主可都在?”

那李太監是個天生臉上帶笑的人, 不說話的時候嘴巴也是帶著笑意,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就更加深了。

他雖然笑著,那個小太監卻是不敢不把他當回事, 忙回答道:“在的, 兩位小主都在裏頭。”

“那就方便多了。”李太監笑呵呵地說道,“煩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榮妃娘娘想請兩個小主到延禧宮去一趟。”

聽到這話,婉凝和塔娜兩個人的神色都不禁一變。

兩個人默契地垂下頭, 打量著身上的打扮,欒雲和流雲二人在旁邊屏著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

延禧宮中。

榮妃坐在主殿的椅子上, 她蹙著眉頭, 神色有些憔悴。

一旁伺候的宮女送上一杯熱茶,榮妃接過茶盞, 就聽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而後便瞧見李太監帶著婉凝和塔娜兩人進來了。

婉凝和塔娜二人規規矩矩地行了福禮。

榮妃眼神落在她們二人身上,打量了許久後, 才懶懶地說道:“起身吧, 賜座。”

“謝榮妃娘娘。”婉凝和塔娜二人就著宮女搬過來的繡凳虛虛地坐下。

榮妃掀開茶盞,啜了口茶後,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塔娜的身子如何了?”

塔娜燥紅著臉, 羞怯地屈膝蹲下, “回榮妃娘娘的話,奴婢的身子已經好多了。”

“是嗎?”

榮妃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說道:“既然身子無恙, 那便好。也不知道究竟那條蛇是怎麽進的園子,竟然害得你和老三一起掉入池子裏?”

塔娜心裏有鬼, 故而有些心虛。

她正要胡謅些話來搪塞過去的時候,就聽到坐在她右手邊的婉凝笑著回道:“可不是嘛,本來好好的賞花宴,出了這樣的事情,真是叫人擔心。好在那條蛇沒有毒,要是有毒的話……”她說到這裏,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連忙停了下來,羞怯地說道:“瞧我在說什麽,姐姐和三貝勒是吉人自有天相,此次災難過後必有後福。”

這句話,把榮妃說得眉開眼笑。

榮妃的眼神在婉凝身上停了停,雖然她不是很喜歡之前的董鄂氏,但是對著小董鄂氏,榮妃卻沒有那麽嫌惡,畢竟這人就怕的就是人比人了,跟塔娜相比,婉凝一下子顯得格外的貼心、省事。

“瞧你這張嘴,可真是會說話。”

榮妃讚許地對婉凝露出一個笑容,又對她招了招手,道:“前些日子人多眼雜,本宮瞧得不怎麽真切,你且走過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婉凝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

她站起身來,不失大方地走上前來。

榮妃拉著她的手,眉眼帶笑地打量了一番後,讚許地誇道:“真是個容貌出眾的好孩子,這手嫩得都比豆腐還嫩了,平日裏喜歡做些什麽?”

婉凝嬌羞地笑著說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平日喜歡做些女工,但不是很好,見不得人。”

“哪裏的話。”

榮妃親熱地拍拍她的手背,“本宮瞧著,你就是個機靈孩子,想來必定繡的不錯。恰好本宮這會子需要一個荷包,你若是有空,不妨給我做一個。”

“是。”

婉凝乖巧地應了下來。

榮妃又拉著婉凝親熱地說了不少話,小董鄂氏在家中早就得到董鄂氏的指點,對榮妃的愛好了若指掌,如今投其所好,兩人沒一會兒就熱絡得好似婆媳似的。

反倒是塔娜被冷落在那裏,尷尬得恨不得有條地縫能鉆進去。

榮妃看在眼裏,心裏冷笑。

不過是瑪爾渾的一個養女罷了,連籍貫都沒改,就這樣巴巴地送上門來,想入老三的門,可沒那麽容易。

若不是為了瑪爾渾和佟佳氏的支持,榮妃根本連正眼都不想瞧她一眼。

這樣的身份,就算是當個格格,也是擡舉她了。

一上午功夫。

就讓塔娜見識到了榮妃的態度。

回到儲秀宮裏,她陰沈著臉,直接喝退了宮女,將門帶上後,恨恨地將桌子上的茶盞推到地上,聽得一聲聲碎響。

塔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照這樣下去的話,她最後只能是一個下場,那就是以一個格格的名分,由一臺轎子擡入三貝勒府上。

而婉凝則會從此以後都壓在她的頭上。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塔娜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尋了個機會,找了之前買通的小太監,把消息傳了出去。

瑪爾渾和佟佳氏二人得到消息,越發坐不住了。

夫妻倆原本想讓塔娜給胤禩當側福晉,誰知道,最後會變成現在這個情況。如今上了賊船,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他們兩個動作頻頻,到處找人脈拉關系去給榮妃娘娘說話。

誰都看得出。

這次真正拿主意的人是榮妃娘娘。

至於三貝勒,瑪爾渾不敢指望三貝勒能對塔娜有幾分真心,如今京城裏可是把這件事當成三貝勒的笑話來看,被一條蛇嚇得掉入池子,簡直是貽笑大方。

他們這邊一動,董鄂氏那邊也絲毫沒有落下。

相比起他們來說,董鄂氏的勝算更大一些,畢竟小董鄂氏的事可是早就說好了。

兩家人鬥得如火如荼。

倒是叫安寧瞧夠了一陣子笑話。

這日。

胤禩一回府,安寧就急忙迎了上去。

她眼角裏滿是好奇,拉著胤禩的手,問道:“怎麽樣了?”

胤禩瞥了她一眼,“就這麽急?”

“爺就別賣關子了。”安寧拉著他的手,撒嬌道:“瞧了這麽一些日子,我能不急嗎?”

“好啦。”

胤禩拍拍她的手,說道:“結果出來了,小董鄂氏是側福晉。”

安寧臉上登時露出一個笑容。

“這麽說來,塔娜是格格。”

“沒錯。”胤禩點點頭說道:“好歹董鄂氏是早已和三哥和榮妃娘娘說好的,安郡王和郡王妃就算是能請動再多人,他們家也占著理。”

安寧點了下頭,這倒是,這事對小董鄂氏來說,的確是個無妄之災,要是三貝勒和榮妃娘娘變了卦,無疑就是把董鄂氏得罪狠了。

這對目前來說野心勃勃的三貝勒,肯定不是一件願意看見的事。

想到這裏。

安寧又壓低了嗓子問道:“那太子的事?”

“也挑好了人。”

胤禩說道,“欽天監算過了八字,據說挺適合太子的。”

安寧了然地點了下頭。

胤禩摸著她大起來的肚子,說道:“往後這一個月多怕是要不太平了,要是有人遞帖子進來,你就直接拒絕,萬事都推到我頭上來。”

安寧頷首,“我明白。”

攘外必須按內,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胤禩最大的軟肋,只要她和孩子好好的,胤禩在外頭就能無所顧忌地做事。

胤禩的話當真是一語成讖。

從那日後,京城裏頭的氣息就格外緊繃,仿佛暴風雨即將到來一般。

索額圖這個老狐貍更是罕見地沈默下來。

索額圖更是直接以日夜擔憂太子著了風寒為由,於家中養病,不再外出。

而沖喜之後的太子卻依舊昏迷。

朝廷上下竊竊私語,有人言太子命不久矣,當另立儲君。此言一出,竟得到不少人附和。由此觀之,有多少人早已希望太子死了。

他們未必和太子有什麽深仇大恨,只不過位置不同,他們所支持的是其他皇子,而不是太子。太子不死,他們哪裏有機會有從龍之功。

在這種情況下。

佟佳氏.塔娜被一擡轎子送入三貝勒府上的事,除了少數幾個關心的以外,根本沒多少人知道了。

安寧得知消息,搖了搖頭。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落到今日這種地步,全是塔娜自己找的。

張嬤嬤是她身後伺候的老人,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不禁感慨了一聲。

“當日奴婢瞧見她的時候,便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也是郡王爺和郡王妃把她慣的太不知天高地厚,以至於有今日之禍。”

“嬤嬤這話怎麽說?”

安寧側頭問道。

張嬤嬤說道:“福晉當年還小,可能還記不清了。塔娜格格本不是郡王爺和郡王妃的孩子,而是郡王爺一個故交的女兒,塔娜格格的爹戰死沙場,家中無一人可照顧塔娜格格,王爺心善才把她帶回府上,充作養女,府上所有人也把她當成了真正的主子來照顧。但是塔娜格格卻生來心性不怎麽好,頭一回見到格格,就和格格因為一個珠花爭吵起來,還誣賴格格欺負她。自此後,塔娜格格和福晉就處不來。”

安寧恍然大悟。

了解了前因後果後,安寧就將這件事放下,安心養胎。

也不知怎麽回事,她這一胎懷得格外顯懷,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連張嬤嬤瞧著都有些膽戰心驚。

“三貝勒,是時候了。”

綽爾濟在書房內,對胤祉說道,“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太子昏迷了已經有段時間了,咱們的人都安排好了。只等著三貝勒動手了。”

“好。”

胤祉聽到這句話,喜得撫掌站起身來,憋屈了這麽多日子,今日總算是聽到一個好消息了。

這一回,他不但能把太子這個絆腳石除去,還能一口氣除去大哥,甚至連老八都能被他拉下水,一口氣除掉三個心腹大患,叫他怎麽能不高興。

“備好轎子,爺要進宮去面見皇阿瑪。”

胤祉高聲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