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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梁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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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的下人們給我們牽來幾匹駿馬,我們便隨著林家的馬車一路策馬而行,待一行人都騎行至西京城邊緣時,才終於到達林府。

林府處地幽靜偏僻,尋常人等倒是都看不出來在這小巷子裏還有個林家,府門也是樸素簡介,唯有那一塊鏤金刻著“林府”的牌子掛在上頭,還算有幾分低奢,無端增添幾分顏色。

我們翻身下馬,塵埃落定,林老爺和徐夫人還未及下轎,便就見著林府門前又緩緩行來一對鹿車隊,隊形龐大,觀其氣勢,應當是有數百人,都列為幾隊,分布在木牛流馬旁側,而那木牛流馬的小車上,赫然是被密封得嚴嚴實實的一堆貨物,看起來頗為殷實。

柳姑娘見著這一隊貨物,簾睫很快地垂了下去,收手牽緊韁繩,緊抿薄唇,面上一派冷然之色,全然不覆先前的溫婉。

而傅倜則是一臉玩味之色,倒像是又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般,摩挲著手上戴著的腕套。

見我看他,他又報之一笑。

只聽那打頭的的車夫從轅上下來,拱手作揖,客氣道:“林老爺,這批貨,就到這兒了,麻煩老爺好生照料。”

林老爺與其夫人也在下人的攙扶下從轎中落地。

“喲!那老夫就先賀喜你們谷主早日喜上眉梢了!”

那一隊人中,僅僅是前面打頭的幾位與其他諸人氣度不盡相同,此刻也只是他們躬身回禮道:“得老爺賀喜,我們谷主定是心喜的。”

林老爺親自送走那打頭的幾人,僅僅留下那一堆貨物還有守候在貨物旁側的人馬,他還在親自跟那群人談論著什麽。

徐夫人則早就扭著腰肢,朝我們過來了,她全然不顧眾人的目光,笑著道:“這做生意,就是不太好,你看看這迎來送往的,都把咱們尊貴的客人給落下了。”

她咯咯笑著,一面想要伸手拉住我,卻是被傅公子伸手擋下。

“罷了,罷了,我也是思女過重,既然公子不願割愛,我徐夫人也不勉強。”

她這聲音楚楚可憐,說這話時,一臉受傷之色,任是誰看來,都像是別人欺負了她。

傅公子粲然一笑:“徐夫人當壚賣酒,與林老爺情深義重,區區一個女兒,不足掛齒。”

言畢,徐夫人那雙嫵媚含情眼頃刻黯淡無光,本來嬌軟纖細的腰肢僵硬直挺著,好似是被人戳中了痛處。

柳姑娘見此,添上一句:“當然,林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徐夫人又何必憂心。”

聽聞此言,她面色稍緩,神情變幻莫測,瞧了我與傅公子一眼,說不清是什麽意味,竟是客氣而又疏離地帶我們進了林府,柳姑娘率先迎了上去,我站在府門前,青筋暴跳。

“怎麽還不進去”傅公子伸手摸向我的頭,我迅速閃開,義正言辭道:“傅失蹤。”

說完我心上一顫,哎,早些天我沒想到的稱呼,竟是脫口而出,這人經常性地神出鬼沒的,可不就是“失蹤”嗎?正好,也免得我費勁心思去思索,我見他含笑望著我,好似不在看我,是在透過我看另一人。

我便輕咳兩聲,覆又義正言辭道:“你到底要去哪裏不回你祿國了嗎?”

西秦戰事吃緊,邊關告急,我好歹也曾在沙場上馳騁多年,不得不為此而揪心,再加上那天靈之事,遲遲未有進展,現如今我們還要去旁人府上做客,一種貪圖玩樂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他對我的問題避而不答,反而自顧自道:“誰讓你叫本公子傅失蹤的沒大沒小的。”

他說我沒大沒小的,語氣間倒是一點都不見惱意,反而是慣常見的笑容,“走罷,裏頭還有好東西看,祿國自然要回——事情也要一件一件來。”

我見著阿郁已經與柳姑娘率先跟著徐夫人進去,也擡步便往裏去,不料衣袖卻猛地被他帶住,他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即刻會意,跟著他的腳步前行,穿過數道游廊,待進到內院,假山重疊,碧池盈盈,還有翠松在其間俏生生立著,琪花瑤草沁人心脾,令人眼前陡然一亮,好似從荒涼的西京到了越國的葉舟中。

林家是商賈大家,生意遍布,說來生意遍布也有遍布的好處,瞧著這徐夫人,一個商賈世家的當家主母,還能自顧自地在西京城內自己擺攤子,末了在這邊上還有一處宅院,可比那些官宦世家還要自在許多。

我們一路疾行,擺脫看門的小廝,待來至無人處,傅倜堪堪讓我停下,隨後帶著我一躬身,便打開一小窗鉆進一個倉庫中,這倉庫說寬不寬,布置卻獨特,只見橫排的是五個長逾三丈,寬近一丈的雙層木架,底層與第二層之下皆是從中間破開的竹子,翠竹橫亙其上,竹呈碗形,裏面有盈盈水波,故而一進來便感覺清涼無比。

還未等我仔細打量這玄機奧妙,傅公子“噓”一聲把我帶上了房梁。

隨後我便透過小窗見著浩浩蕩蕩的人群來了此處,身邊正是那一堆先前在林府外頭看見的所謂貨物。

“都給我小心著點!這批貨可不簡單,救命用的,出了事,你們可擔不起!”

有人答道:“好嘞!三叔,您就甭操心這事兒!”

開門聲伴隨著一聲呵斥一同飄進屋內,那人“咦”了一聲,一雙鼠目被睜得老大,猙獰地望向窗,道:“這窗怎的開了?”

我暗道不好,進來時倒是忘了關窗這茬。

那人左顧右盼一圈,終是沒找到隱匿在房梁黑暗中的我們二人,我見著傅公子如入定般地在上頭藏著,凜然不動,半晌,竟連呼吸也不曾聽聞,不由得覺著此人不去做梁上君子倒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功夫,起碼也能封一個“江湖第一大盜”的稱號!

“進來吧,是個不長眼的出去沒關窗,回頭定要稟告老爺好好收拾收拾那群不管事的!”那人眼中浮現出狠戾之色,為門外眾人洞開大門。

外面候著的人不敢敷衍,動作迅速地從小車上搬運大袋的貨物,先是把那外面纏的一層麻給去掉,再見裏面,便是數量奇多的小袋子,小袋也不尋常,以薄紗包裹,很是珍貴的樣子,他們把每一小袋都磊實了安放在由架子格擋著的竹水之上,輕手輕腳地才終於把這一個小倉庫全給堆滿,可是外頭仍是有好幾車的貨物。

先進來的那個人這時候又道:“剩下的跟我來!”

搬運東西的人一骨碌退出這間倉庫,那人把這倉庫上鎖,又在門外試著推了幾下門,見鎖得牢固,這才終於帶著人離開。

傅公子馬上結束入定狀態,悄無聲息地又帶著我下去,不由分說地便就著我的手用那把長劍把其中一個袋子挑破了。

我翻了個白眼:“你手上不是有劍嗎?”

他若有所思:“你這劍好使。”

“……”我這劍好使?怕不是我這手好使吧?

世上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大抵是少有的,原本我以為我已經是各種翹楚,沒想到今天這裏還有個翹楚中的翹楚,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翹楚之中還有翹楚,這話果真是名不虛傳。

我還在為翹楚分勝負的間段,他已經用手拈來一根從被挑破的袋子裏拿出來的東西,看了看,對我道:“這可是好東西。”語罷又微微一笑:“不知是誰有這麽大的手筆。”

我抱劍離他遠了點,笑道:“反正不會是你!”

他挑眉,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劍,隨後一笑:“既如此,那劍……”

我連忙道:“是我的!”

“……”他搖搖頭,無奈道:“先前有一只白眼狼恩將仇報,我便不說了,可這只白眼狼近來愈發大膽,連搶東西都搶得理所當然,你說該如何?”

我正要怒懟他,便聽著外面阿郁叫我的聲音,便怒瞪他一眼,跳窗而出。

他也隨後出來,我特意回頭一看,窗還未關上,我伸手要去關窗,熟料他又擋住我的手,笑道:“讓它開著,還有用呢。”

“你還要來?”

我可沒心思來這兒看什麽我都不認識的什麽“好東西”。

“我不來——自有人來。”

他又道:“你說一聲你在這兒,讓阿郁過來。”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還是照做了,大喊道:“阿郁!我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

翹楚

季傾:你是梁上君子之中的翹楚!

傅倜(笑):你是白眼狼中的翹楚!

作者:傾兒是沙雕中的翹楚(小聲)

此時一大波長劍向作者襲來,作者中劍並決定明天斷更(狗頭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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