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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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客鑫市本地時間下午三點半,近期正在市博物館舉辦的展覽還有兩個小時結束。

這一場展覽是由博物館方面聯合獵人協會共同舉辦, 主要是為了向公眾展示協會內遺址獵人們發掘到的最新成果。

因為有獵人協會出馬, 展覽的主題與某個據說消亡於數千年前的古代文明有關, 宣傳一經發出,頓時引發了廣大市民的參觀熱潮。

如今是展覽舉辦的後期, 來博物館的人流倒是沒有最開始那麽擁擠。

再加上到了下午, 離開的游客大過進來的, 展廳內清清冷冷,一度很安靜。

靜得只能聽見零星的腳步聲, 和在空曠展廳內傳蕩的回音。

六樓是博物館內最高的樓層,對於大部分走累了沒有欲望再往上參觀的游客而言,最高層的游覽興致一般不大。

因此,還在這裏緩步穿行的人比樓下更少。

整體色調昏暗的展廳內, 安保人員百般無聊地靠墻站立, 審視極少數游人的目光冷淡之餘還帶了幾分疲憊。

今天這一波游客都還算老實,沒有過分喧嘩的,沒有趴在玻璃展櫃上試圖動手的, 也沒有長久逗留在一種展品前動也不動,眼神閃爍透露出需要重點關註神色的……

……嗯?

忽然間, 疑似快要昏昏欲睡的安保人員微微擡起了眼皮,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疑惑。

就實際而言,這一間展廳應該是整個展覽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不僅是位置出於最高樓的最狹窄角落的原因,還因為,在這裏陳列的展品來得零散, 基本上都是來自幾個不太重要、或是未能發掘完成的遺跡,再一起拼湊起來的。

逛到這兒的游客一般都只是隨便看上幾眼,不會刻意停留多久,畢竟和其他展廳的鎮館之寶相比,這裏也沒有什麽堪稱無價之寶的珍品。

可今日,安保人員擡起頭,卻發現了一個特例。

——那個少年已經在這間無足輕重的展廳內,停留了快一個小時了。

沒有去其他地方,他從始至終都待在這裏。

展廳就這麽一點兒大,就算挨個仔細打量過去,也看不了多久。

零星閑逛進來的其他游客在裏面轉了一圈,很快就匆匆轉了出去,速度似乎要比正常的速度快上那麽一些。

“呃、呃……阿嚏!”

裏面莫名有點冷,讓臨時關註起現在展廳內唯一的游客的安保人員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噴嚏聲頓時擴散到整個廳內,在原本無聲的環境下更顯氣勢洶洶,頗有擾人心弦的架勢。

只是,這麽大的陣仗還是沒有將那名唯一的“游客”驚醒。

他用一分鐘的時間無聊地掃視了展廳內所有的物件,剩下的漫長時光,都耗在了那一件並無多少特殊之處的展品面前。

從背影來看,這名“游客”年紀不大,還是個少年。

雖然沒看到正臉,但對方在黑暗中仍反射出瑩瑩銀光的頭發尤其引人註目。

安保人員其實沒想著過去一探究竟,畢竟疑似小學生的少年站在那裏只是看,並沒有可疑的舉動。

可是,心念一轉,他想著這個少年有點奇怪,是不是需要幫助,便擡腳,走了過去。

“小朋友……”

當安保走到少年身後大約只隔一兩步的地方,並喊出了這三個字時,後面的話音突兀地一滯。

一股攜帶不祥預感的異樣率先攀爬上心頭。

隨後,只是半息,便擴散成不敢置信的震撼。

“這……這、這是!”

驚慌失措的聲音出口,男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一步,瞪向前方透明展櫃的雙眼滾圓,駭然盡顯。

“冰?什麽情況,這裏面怎麽會結冰?!緊急呼叫——”

喧嘩的聲響,淩亂的步伐,從博物館內部的各個角落匆匆向頂樓湧來。

明顯的異樣沒有出現,設置在每個展櫃裏的警報沒有響起,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唯獨六樓角落展廳的那一個展櫃內突然結上了滿滿的冰霜!

冰霜如同晶瑩透明的美麗之花,在由四方玻璃組成的狹窄空間內安靜地綻放,將原本盛放在最中央的老舊物件覆蓋,仿若洗去了其表面的鉛華。

此情此景頗有一種過去與現在時光交觸的異樣美感,可看在絕大部分的人眼裏,就不是驚艷,而是……

“這上面寫的,是什麽意思?這個東西,是從哪裏找到的?”

“……!”

險些忘了,造成展櫃神秘結冰的最可疑人士,就是在它面前待了那麽久的“游客”少年啊。

其他人還沒有趕來,安保人員心中未定,按理來說應該遠離他,不應該回答。

可不知為何——可能是受到了驚嚇的牽引。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到展櫃前的名牌,上面不僅有對該展品的簡略介紹,當然還有展品的名稱這必不可少的信息。

因此,也就回答了出來:

“這、這是從還沒有正式挖掘出來的遺址送來的……遺址的名字、還沒有……”

由於是未完整發掘出的遺址,名字還沒有正式確定。

按照規定,這樣的遺址本不應當對外公布,從中找到的文物也不應當現在就送到博物館展覽。

可事有例外,目前從遺址發掘到的唯一一件文物還是送到了這裏。

沒有官方的定義,文字也沒有完全破譯,而後為了展出,專家們通過研究和猜測,決定給它一個暫時性的名字。

——“帕”。

全名不詳,但目前能探究到的,只有這一個短小的字節。

*****

埃利克會樂意跑到博物館來浪費時間,純屬是臨時起意。

什麽文物古物,對本身就能算作幾千年“文物”的他來說,真是半點吸引力都沒有。

可他在不屑一顧的當時,卻很是湊巧地想起來,他前不久剛見了一次面的小弟,金·富力士,好像就是一個“遺址獵人”……吧。

唔。

沒有記錯,還真是。

雖然嘴上從來沒說(也不可能說),埃利克對他的小弟向來一視同仁,不存在偏心(除了男女的待遇要區分)的說法。

他和金雖然相處的時間沒有和其他小弟那麽長,分別再見面後,金還一下從天然黑小鬼變成了胡子拉碴大叔,可該有的感情是相同的。

這邊的小弟們在撲騰著拼命考試,還有阿爾托莉雅罩著,丟下一會兒不看也無所謂。

把博物館門票給他的那人特意說了一句,放在那邊展覽的絕大部分文物,都是傳奇獵人金挖掘出來的。正好,這才提起了埃利克的興趣。

“好歹是我的小弟,就去看看金那小子這些年的成果吧。”

這麽想著,埃利克才勉強接過門票,出去了一趟。

博物館的前五層,都是以簡單看看就完了的態度走過去的。

雖然埃利克看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也對被今日小心翼翼供起的舊物毫無感觸,但金如今混得不錯這一點,還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有大半的展品下方,除卻名字和發掘地,都特別標註了發現它們的遺址獵人的全名:金·富力士。

“挺厲害的嘛。”

在金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大哥耐著性子逛博物館,心裏已然對他有了誇讚。

既有“果然他的小弟不可能不優秀”的自信,又有“這個一眨眼就連兒子都有了的小弟在這個世界已經實現夢想了,不需要他來插手”的驕傲,匯總到一起,就是頗為滿足的成就感。

埃利克仔細品味了這個新奇的感受一番,意外地覺得可以接受。

就這樣逛到了六樓,只剩最後一個展廳,他打算隨便看上一眼就走。

豈料,就是這隨意的一眼,卻讓他的目光穿破了幕布般的黑暗。

“……”

在眾多輪廓不明的器物中,恢覆了本身面貌的少年看到了一樣東西。

猶如埋藏在歲月長河深處之物突破萬難重現人間。

它掙脫了砂石束縛,擊碎了漆黑屏障,表面遍布裂痕,內在腐朽不堪。

可這裂痕,就是歷經滄桑仍要銘刻昔日英名與榮光的證明。

還堪堪留有鐫刻字跡、凹凸不平又斷裂只餘下殘軀的石板,映入眼中的事物便是如此“普通”的一樣東西。

“…………”

這是什麽。

這是什麽。

破碎得只剩下一小塊的這片殘骸,到底是什麽!

為什麽會讓他只看了一眼就怔住。

又是為什麽,他的心再也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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