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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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營”開始的第一天,最強三人組就搞丟了一個人。

具體原因實在太丟人了, 在此跳過不再回顧。目前的情況是, 埃利克和埼玉無可奈何, 只能繼續前進。

搞丟的偏偏是帶有尋人功能的超能力者。

剩下的這兩人,無一例外, 身上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沒有能夠精準找人的技能, 在這時候顯得尤為捉襟見肘。

在假定“呆子”能夠頑強地在這個世界堅持到他們找過來的前提下——先對如今身處環境做基本的調查, 應該是最正確的判斷。

在目前,埃利克他們只是覺得這個破地方有點怪, 頂多遇到的是蟲非蟲的生物長得惡心了點,影響觀感而已。

“不過說起來,這片林子還挺大的……唔,味道也挺大的。”

埼玉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

他還有點疑惑:“在這兒待久了, 就莫名有種反胃的感覺——奇怪, 長得稀奇古怪不成形狀的怪人我也見過不少了,之前怎麽沒有這種想吐的感覺?”

難道,是在和平世界待太久, 導致心理承受能力下降了?

又不太可能。

“……先走吧。”

為了初步觀察這個世界,他們沒有隨機瞬移到任意地點, 而是挑了一個方向,直直往前走,期間收拾掉了嗷嗷沖來試圖吃人的怪物無數。

埼玉說的味道,埃利克也聞到了。

很淡,也不全是血的味道, 簡單幾句話難以言盡。可論起本質,就是一股腐爛到發臭的味道,怪不得埼玉會覺得反胃。

“出了森林,找個人問問,應該就能明白了。”銀發少年說著,目光忽沒入了前方某棵巨木之下的陰影。

那是一塊被樹影覆蓋的窪地,半腐朽的動物遺骸橫躺在這兒,森森白骨正從還未完全爛掉的腐肉中探出。

而在殘骸的正中,大抵是胸骨之間的位置。

一枝艷麗之花在屍骨上綻放。

時間應當過去很久了,可這枝花還未雕零。

花瓣的顏色是似血的紅,放在花團錦簇的樂園中,這枝花不會顯得突兀。

可是,放在色調陰暗的這裏,它便如同整座森林唯一在盛開的花,成了這裏僅有的色彩,奪人眼目,詭譎而妖異。

“哦,那就走……怎麽了,那邊有什麽東西嗎?”

埼玉正說著,發現埃利克看著同一個方向半晌都沒動,便開口問道。

他自己的視線也往那邊轉移,但在看清楚那邊事物的真容之前,目標就被好友輕描淡寫地毀掉了。

“嘩啦!”

男人沒能看清的事物瞬間凍結,變成了頗大一塊冰坨,接著片片碎裂,用的和以往他處理不想浪費時間的廢品時一樣的方式。

埼玉:“咦?”

埃利克面不改色地擡腳:“沒什麽,走了。”

埼玉:“哦,走走走。”

他也不再問,將對好友的絕對信任表現得淋漓盡致……反正問了埃利克也不會說,只要知道真相肯定對他們無害就行了。

兩人繼續向前。

雖說是靠“走”,但以他們的速度,即使是走,也要比一般人快出個好幾倍。

一般人類靠雙腿至少要走一周的路程,兩人只花了半天,就跨越了大半密林,來到了其盡頭——

“……”

“……”

“有點意思啊。”

這是站在高樹的樹巔眺望遠方之後,埃利克說出的第一句話。

當然不是帶有欣賞意味的點評,正相反,他熾金的瞳孔縱使被頭頂燦爛的陽光籠罩,也仍舊浮動著冷冽的寒冰。

“這個形狀,這種特意分割開的區域,還有那邊唯一的一座橋……”

這一幕,埼玉終於看得一清二楚。

在下意識咂舌之前,他的雙眼微睜,也及時地品味出了好幾分不對來。

“哎哎,埃利克,你覺不覺得。”埼玉緩緩地用手比劃:“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個地方,是人為制作的……?”

後面他的猜測省略在了不由得深思起來的遲疑裏,可埃利克肯定聽得懂。

事實上,眼中情景,映入任何稍微有點思考能力和常識的人眼中,都會導向同一個答案。

來到森林的盡頭,就沒有繼續以正常的方式向前進的道路了。

不知有多幽深的斷崖,橫擋在森林與對面聳立的高墻之間。

光是站在懸崖邊緣,粗略地往下方看上一眼,便會帶來無盡的恐懼,更別說試圖跨越難以橫渡的深淵——還是以平常人的角度來想象。

對面就是一面不斷向兩側延伸,仿佛沒有止境的高墻。

但是,站在最高處來遠望,就會發現,墻其實是有邊境的。

延伸到一定的距離,緊挨著斷崖的墻體就會轉折傾斜,構建出一個嚴謹且緊密的整體。

埃利克兩人所看到的,是由五個完美的正三角形貼合在一起,所組成的偌大封閉空間。

構成完美正三角形的邊界同樣是墻。

就是在此聳起的高大墻面,將巨大區域分割開來,每一塊區域都綠意蔥蔥,孤零零的一棟建築物矗立其中,不與其他區域相通。

如果不看這些墻,還能讓他們認為,這是一塊風景優美的幽靜之所。

但暗色的墻體劃開了原本怡人的風景,猶如虎視眈眈守衛在此、警示著圍欄中人的巨怪,帶有極為強烈的壓抑感。

這樣的地方,有一處就很奇怪了,更不要說是五處湊在這裏。

埃利克他們還看到,連通懸崖與森林一岸的真正通道只有一處,就是位於頗遠處外的一座長橋。

橋的另一端,連接的是與墻內五棟白色樓房頗有不同的建築物。

頓時間更奇怪了。

這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會有這般非同一般的布局?

每一個區域都有一棟白色樓房,連帶著區域內顯得幽靜清爽的景色,都一致得宛若覆制粘貼。如果這是設計師的敷衍,那也敷衍得過頭了?

還有這斷崖。

為什麽——

“哪裏有那麽多為什麽。”

絲毫不顯意外,埃利克不耐煩了。

他只往前面看了一眼,就覺得這破地方處處透著詭異。

不像埼玉持續性地覺得反胃,他很直接,他只是很想把這個看著不順眼的地方砸掉而已——

“冷靜冷靜冷靜,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先不要動手啦。”

眼見好友神色不對,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埼玉立即阻攔,好險才把莫名心情煩躁的埃利克拉住:

“跟橋相連的那個地方似乎很重要的樣子,我們先到那裏看看再說,應該能得到重要的情報……嗯,總之,不要沖動。”

“行吧。”

埃利克應得稍微有點勉強,但他的冷靜還壓得住莫名往心頭湧的情緒波動,因此沒有反對。

“你的臉色有點兒不好看。”埼玉又問:“沒事吧?”

“我沒事。”埃利克道。

這時再打量,少年的神色已然恢覆了正常,看不出先前也只顯露出些異色的端倪。

埼玉將信將疑,可又看不出什麽異樣,只能作罷。

可以前去一看的可疑場所有很多,他們優先選擇了最可疑也最引人註目的那一個。

以兩人的實力,光明正大從正面踹門進去,把這棟建築物內的所有活物一口氣全端了,也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

不行,這麽做也太像惡霸上門了。

那就換一種方式。

不用正面轟門,埃利克打算先低調點進去,隨便抓來一個會說話的問清楚詳情,判斷一下需不需要順應內心的暴躁,把這個破地方一了百了全——

埼玉:“啊啊你又來啦。噓,我們現在算是在潛入吧。”

然而,此時用噓聲暗示放低音量的男人,自己的音量也不見得有多小。

拆掉本應封死了的某扇窗,他們順利地“潛入”進去了。

埼玉的聲音一經出現,就在落足的空間內擴散開來,頗有幾分回音傳蕩。

沒有人發現他們,因為這裏面根本就沒人。

或者說,暫時性沒有人在。

埃利克的運氣似乎突然轉好了不少,竟沒有出現一進來就被重重包圍的情況。

可他進來的時候,眉頭就不自禁地擰緊了。

再一細看,眉宇間的紋路更深,此時出現在銀發少年臉上的表情,用旁邊眼尖的男人的話來說,就是“仿佛看到了一窩忌諱猶深的洪荒猛獸,進不好進,退又顯得自己好像很弱,所以進退兩難糾結得要死”。

“——我抓。”

埼玉迅如閃電地伸手。

埃利克:“?”

“幹什麽,以為我要逃跑?怎麽可能,快點把手放了。”

埼玉:“不,不能放,我相信你埃利克,你是不會逃跑的,你只會……”

“打死都不往前走一步!走走走,駐足不前就不會有勝利的希望啊!”

“我難道自己不會走路嗎!需要你來拖著……餵!埼玉,放手!真是煩死人了!”

低調潛入目標建築後不到十秒,埃利克就和埼玉爭執了起來。

一個拼命要把另一個往前拖,而後者果然發自內心不想靠近那邊,寧肯反過來,把前者往反方向拽。

他們在是往前還是向後的選擇上,發生了嚴重分歧。

“不就一排排可愛的小嬰兒嗎你·怕·什·麽!”

“又更輕松的路你不走非要去踩雷傻·不·傻·啊·笨·蛋!”

後面的停頓,是在全身尤其用力的情況下,不得已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艱難聲音。

如今還未明確這是什麽地方。

但埃利克,這位最強之人的直覺似乎搶先上線,讓他一定要趁早離開這個是非之所。

是了,此地不存在危險,卻有潛藏著蓄勢待發的騷亂。

他們隨機進入的是一間頗為寬敞的房間,忽略掉一旁機械化的設施器材,一排排擺得整整齊齊的搖籃率先映入眼簾。

搖籃是幹什麽用的,就不用多說了吧。

“……嘶!”

埃利克應該強調過很多次,他不喜歡小孩子。

當初和十幾歲的小鬼們混在一起,是因為他下意識地想要尋找什麽,才一時失策著了道,他自己沒有半點想跟小鬼親近的打算——至少本人是這麽認為的。

此刻他還是這麽認為。

在此基礎上,十三四歲的小鬼鬧起來已經夠吵人了。

埃利克更不能想象,十三四歲以下的真·人類幼崽鬧騰起來,會是怎般折磨人的地獄場景。

雖然此時此刻地獄還未出現。

但,仿佛無形之中就有一種詛咒存在。

不樂意被小鬼包圍的銀發少年,卻總是會被莫名其妙冒出來、無緣無故黏過來的小鬼纏上。

幾千年前是這樣。

幾千年後還是這樣。

這大概已經成為難以找到原因的無解之謎了。

所以,這一次。

讓自己不要招惹上麻煩的最好辦法,就是從根源上直接斷絕麻煩纏身的可能性。

意思便是……

不要過去,離得越遠越好不就行了嗎!

“別這樣!你擔心的事情不是還沒有發生嘛!”

埼玉快要從僵持中敗下陣來了。

埃利克是下定決心要遠離這個地方,即使屬於最初幼年期的人類幼崽們不會爬也不會跑,根本不可能纏上他,他也拒絕重蹈覆轍。

“……好吧。”

埼玉只能一邊拉住好友,一邊努力道:“我能再多說一句實話嗎?”

不管說什麽都不會改變主意的埃利克:“說!”

“你都被孩子們纏出經驗來了,應該可以順帶總結出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吧。”

“啥?”

埼玉深吸氣:“每次遇到某些小孩子,埃利克,不管你怎麽不樂意,到最後,你都是會被纏上的。”

埃利克:“!”

埼玉:“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有這一劫吧。”

埃利克:“???”

埼玉:“該來的總是會來的,順其自然,習慣了就好。要開心哦。”

埃利克:“……什麽!!!”

被戳中痛處,銀發少年大怒,就要與開口不留面子的好友再爭上幾百回合。

轟咚、轟咚。

地面似在他們一來一回的說話間抖了兩下。

這一變動在初現之時,就引來了兩人的關註。

埃利克和埼玉在同一時間收手,向後望去。

毫無征兆。

擺放在搖籃附近的機器忽然飄起,仿佛被一只透明的手抓住揮舞,竟是自行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好似擔心不夠引人註意似的,先飄起的只是一臺,隨後,十數臺儀器一同揮舞。

唯一的不和諧之處在於,舞動的過程中,這些儀器好幾次驚險之極地差點撞到一起。

很是莫名地。

此情此景,給人一種操控他們的人已經很努力在調整軌道了,但還是受到不明原因影響,不能完美控制導致翻車的……錯覺?

埼玉:“……”

埃利克:“……”

他們完全不被物體自己飛起來的靈異事件恐嚇,彼此對視一眼,接著,瞬間趕往異變發生之處。

其實也就只有十步的距離。

搖籃區域偏右側的位置,立時趕來的兩人就停在了這裏。

一栽一栽頑強舞動的儀器此刻重回了原位,取而代之的是由迷之白色液體流動構成的幾行字體。

首先是第一句:【拆窗進來就算了,你們難道沒看到這個房間角落有八個攝像頭嗎?】

其次是第二句:【如果不是我及時發現,你們現在已經暴露了,真是兩個笨蛋。】

然後,是似乎利用放大加粗的字體表達內心情緒的第三句:

【不要問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不要問,也不要露出詭異的表情——都說了!不!許!笑!】

埼玉:“沒……”

埃利克:“你……”

沒笑。

在胡說什麽,他們有在笑嗎?

怎麽可能。

以埃利克這從不多管他人之事的淡漠性格,還有埼玉那正直不曲的人格,是做不出當著人面大肆嘲笑的事情的。

即使突如其來地發現,他們不過是丟了半天的好友就在這裏。

就躺在這一排搖籃的其中之一裏面。

他們也絕不會,毫無同情心地,笑出聲——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用牛奶寫字!是那個味道,絕對是牛奶吧!靠!我心服口服,齊木楠雄,你真的是個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埃利克趕緊扶我一把,我受不了了這個發展也太出人意料了吧噗嗤——哈哈哈哈哈!”

他們沒有當著失而覆得的齊木楠雄笑出聲,而是很給面子地出去笑了。

笑聲如颯颯秋風,在林間回蕩之時極富沖擊力。

齊木楠雄:“…………”

哦,抱歉,糾正一下。

仿佛撞了鬼,一章不見就變成了幼兒狀態的超能力者:“…………”

和不能問埃利克到底有多矮是同樣的道理。

此時的超能力者人擋掄人,在聽到墻和幾公裏距離都擋不住的張狂小聲之時,黑氣縱橫得更是驚人——如果他能從搖籃裏站起來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齊木楠雄自從認識了那兩個人,就開始不停地倒黴。

雖然,這完全符合“新奇”這一標準。

在此之前,齊木楠雄絕無可能想到自己會縮水。還一縮,就縮成了這幅德性。

這倒不是最倒黴的了。

回想十幾年前,無所不能的超能力者即使剛出生,還是一個嬰兒,就已經能夠熟稔地使用超能力。

把自己浮起來,讓什麽東西飄起來,把鐵勺子扭出七百二十度回旋等等,都是再輕易不過的小事兒。

可現在。

同樣是嬰幼兒狀態。

因為這樣那樣總之不可回首的原因,無意間混入此處育兒中心的超能力者淪落到被強塞進搖籃還無力抵抗的境地。

好不容易從零積攢起來的超能力屏蔽了一下攝像頭,揮了幾下機器寫了幾行字,便基本上徹底歸零。

太慘了。

嬰兒版本的超能力者(此後簡稱為嬰兒楠雄)還不會說話,以至於無法再度打破淡定,用犀利言語斥責那兩個沒良心的男人。

距離三人組時隔半日的重逢過去了大約一刻鐘。

回到密林裏的兩人放下擔憂楠雄少年被蟲子嚇到憑空蒸發的心,終於笑夠了,可以讓正確思路回檔了。

“齊木他怎麽變成那樣了?”

“楠雄他怎麽會跑到那裏去,還被當做自己人照顧了?”

目前,埃利克和埼玉都覺得這不是什麽好地方,還沒有依據,只是感覺。

撞見那擺滿嬰兒床的偌大房間,他們更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眼下知道得太少,仍是無法進一步判斷。

現在肯定要先倒回去,把嬰兒楠雄接出來再說。

然而,又有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意外出現。

等埃利克兩人原路返回時,先前被拆掉的窗已經恢覆如初,這應該是嬰兒楠雄幹的。

育兒中心裏的百多個搖籃裏,卻沒有生來就面無表情的粉發嬰兒的身影了。

和嬰兒楠雄一起不見的,還有大約十幾個嬰兒。

陰差陽錯,就在埃利克和埼玉出去的這段時間內,他們就被後面進來的人帶走了。

埃利克兩人再把嬰兒楠雄找到時,他正被一個穿著修女服的女人抱在懷中。

那是一個氣質絕佳的黑發女人,端莊溫柔,從溫婉美麗的眉眼間,更顯出滿滿的母性光輝。

修女小心翼翼地抱著嬰兒楠雄,穿過了一段頗長的漆黑通道。

伴隨著哢噔響聲,通道外燦爛的陽光正好投射進來,作勢要刺向才從黑暗中顯露身影的來人的雙眼。

“睡著了嗎……乖孩子。”

在第一時間,修女擡手,用自己的掌心覆蓋住嬰兒脆弱的眼瞼。

即使這個年齡的孩子還無法睜眼,不會被耀眼光芒直射,她還是要這麽做。

在做出這個溫柔舉動時,黑發的修女渾身仿若也散發著柔和卻不掩明亮的光芒。

她帶著才從【】那裏接收的新生兒,踏上了已經不知道走過多少次的回程。

道路的盡頭,就是三角形的單獨空間中,唯一存在的白色樓房。

……

因為齊木楠雄在這兒,只能暫時拋下不明建築的秘密跟過來的兩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們陷入沈吟,隨後,似乎都不約而同地有所領悟。

極有默契地對視。

“難道……”

“難道……”

“——這裏是孤兒院?”

“——楠雄少年果然喜歡成熟系的溫柔大姐姐?”

埃利克:“……”

埼玉:“……”

超能力又恢覆了一點兒的嬰兒楠雄忍無可忍(心靈感應):“夠了!你們過來!”

“這個地方是孤兒院,也不是孤兒院。這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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