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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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君。”

“嗯。”

“我們不知道的那些日子, 你就過著這種驚險恐怖、茹毛飲血、感天動地、以下省略一百個形容詞的生活嗎?”

“呃, 後面的形容有點太誇張了,但大致上,應該差不多?”

“……”

如此輕描淡寫的話從轟君的口中說出來,看似簡單, 卻讓聽者為之一震,不由得肅然起敬。

a班的小朋友們,直到現在還在除自己以外沒有人跡的大草原漂泊。

此次行動被某位不容抗拒的霸主輕易定義為“集體活動”,而實際上,卻是徹頭徹尾的野外求生。

他們在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情況下, 被一腳踹到野牛群跟前, 接下來的長達一小時時間內, 都在拼了命地哼哧哼哧逃跑。

面對發狂的野牛, 哪怕是職業英雄在這裏,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要毫不猶豫轉身逃跑的, 更別說還沒跨進英雄門檻的少年少女。

把他們踹到“危險”前面的罪魁禍首大魔王, 在這一個小時裏, 壓根就沒有露面。

可憐的孩子們只能自食其力,互相幫助這樣掙紮著逃跑。

在這荒無人煙只有獅子老虎的地方,也沒人管他們有沒有濫用個性了, 各自想法設法讓自己跑快點才是正途。

個性恰好在這裏十分適用的班長大人,毫無疑問是逃跑路上最辛苦的。

“救命啊飯田君!”

“救……我……啊不行了我撲!”

伴隨著這些要死不活、仿佛離斷氣只差半口氣的哀嚎。

“等、等一下你們——唔啊!等等等等,聽聲音你們不是還很精神的嗎?!”

跑得慢體力還不夠的某些人哭著喊著扒拉上來了。

責任感極強的飯田天哉做不出把同學丟下來被野牛蹄子踩臉的事情,所以, 他就只豁出去,一拖三、一拖四五六的帶著體力不行的弱者飛馳。

其他人不好意思麻煩看起來真的快要跑斷氣的飯田君,自己努力就自己努力吧。

有轟君和爆豪同學這兩個人你爭我搶般沖在最前,都快趕上掛著負重的飯田君了,其他人也深受鼓舞——

慢了就會被野牛蹄子踩踏,不管怎麽樣都得被逼得潛力爆發呀!

跑得快的帶著跑不快的,跑得動的拖著跑不動的。

就這樣互相幫助著狂奔數裏,這場與野牛群的博弈,終於以a班全員義無反顧跳進河裏為結局,落下慘烈的帷幕。

這條蜿蜒流淌的長河將草原橫切成兩大塊,還未到雨季,河水不算洶湧,但水卻是頗深,至少有能將他們沒頂的好幾米。

野牛群就是因為忌憚水深,才在河邊堪堪停下,牛蹄在岸邊暴躁地扒拉,鼻子喘著粗氣,一副誓不罷休的恐怖架勢。

水裏泡著的a班眾人:“……”

“好險、好險,差點以為我真的要被踩成漿糊了……”

“是啊!!!還好綠谷剛才拽了我一把,還有,那個誰——”

在河裏飄啊飄,大家彼此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不把發生在剎那之間的某個細節說到明面上來。

他們的確是很努力地在逃跑了,可是,鑒於水平層次不齊,難免會有體力不支者掉隊的情況。

別的同伴自顧不暇之時,沒法及時地註意到掉隊的人的情況。

那時候,一不留神,眼看著落到最後的人就要被最近的牛角一下戳到後背。

可能當事人都沒能在那一刻及時發覺,生命之危距離自己只有幾毫米。

是之後才後知後覺聽到了唰啦的清脆聲響。

大家齊刷刷跳進了河裏,回頭再看岸上,方才見到岸邊領頭的野牛首領模樣有些不對。

牛頭上那盤巨角,不知何時被齊齊切斷了一小截,恰好少掉的就是牛角最鋒利的那部分。

這是誰在暗處出了手,答案不言而喻。

埃利克雖然沒有人出現,但不用想也知道,他一直盯著他們,不可能真讓小鬼被牛角戳了個對穿。

“啊……雖說心裏清楚肯定不會有事,但一緊張起來,就把重要的事情全忘了呢。”

“跟平時的模擬練習不太一樣,就好像,忘記了已經習慣了的安全感?”

八百萬百遲疑著說。

這句話,引起了廣泛的共鳴。

一年a班自入學以來,就經歷了好幾場不在教學範圍內的意外事件,心理素質都要比同齡人高出不少。

本來因禍得福,這也算是好事。

可問題在於,他們有埃利克這個bug一般的“大哥”。

受a班一霸的摧殘久了,也跟埃利克一起待久了,在實戰水平突飛猛進的同時,年輕人們的心境難免發生悄無聲息的變化。

因為埃利克很強,是他們無法跨越追趕的強大。所以,有他在,無論發生什麽都不用擔心。

之前就是這樣。不在保須市的人通過群消息知道了飯田天哉等人的遭遇,最先擔心的卻不是飯田君綠谷君他們,而是有可能會被開除的埃利克。

他們已經下意識地認定了,既然埃利克在那裏,飯田君他們就不可能出事。

這是依賴嗎?

不完全是。

信任占據了絕大部分的比重,對一年a班的孩子們來說,埃利克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他們心裏最相信的人。

跟外界之人對歐爾邁特的信任十分相似,但又由於埃利克離他們很近,每天都能見到,每天都可以圍在他身旁玩玩鬧鬧,這種信任感更為柔和溫暖,跟從小就崇拜的no.1英雄自帶的距離感不一樣。

這種情況不可避免。

畢竟,埃利克就是這樣,即使什麽都不表露,都會讓周圍之人不由自主地向他靠攏。

這麽一想,處世不深、還在成長中的孩子們就更無法抵禦“強者”的吸引了。

如果埃利克一直在,他們將心安維持下去,也不無不可。

但,問題就在於——

經過包括usj事件、保須市騷亂在內的等等意外,埃利克在小鬼們尚未發覺之時,就已搶先反應過來,他不能放任這一趨勢再進一步擴展。

小鬼們自己把機會送上門,要受他的磋磨……哦,歷練,他也就不客氣地接收,妥善利用了。

“通過了第一道關卡了嗎?哼,這才剛剛開始。”

埃利克的嗓音從視線範圍之外的地方悠悠傳來,讓a班眾人的心頓時又停跳了半拍。

“能不能在草原裏活下去,就看你們自己了。事先聲明,不到真要全軍覆沒的時刻,我是不會過來救你們小命的哦。”

“……”

“欸???!!”

天氣還算暖和。

河裏卻冷冰冰。

好冷,冷到了少年和少女的心底裏。

可心涼涼也沒有辦法,想了想,在確定埃利克這次是認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之後,他們還是拖著疲憊還濕噠噠的身體,緩慢渡到了遠離野牛群的河對岸。

在大城市裏長大的英雄幼苗被不負責任的大哥拋下,只能堅強地挺起胸膛,獨自直面慘淡人生。

還好,經驗雖然沒有,但也是可以摸索的。

因為才從河裏出來,一行二十人分工行動。先就地撿來一大堆幹草,讓轟焦凍就地生起篝火。

把衣服和身體烤幹之後,女孩子們就留在篝火邊,等男生們結伴到附近找來能夠填飽肚子的食材,再齊心協力嘗試收拾——

“……”

“不、不行的吧?!”

完了。

到底是女孩子,面對被提著耳朵拎到面前的肥碩野兔子,實在是下不了手!

“那個,八百萬同學……”

“嗯……我知道的……”

關鍵時刻,還是只能八百萬百頂上,用她約等於全能的個性創造出可以吃的食物,讓大家不至於這麽快就丟臉地因為吃不上飯而接受救援。

然而,埃利克的預告非常正確。

這才是試煉的開始,還有更苦更沈的苦難跟在後面,就等著打天真的花骨朵們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拉通看下來,a班眾人在野外就待了兩天。

來之前,尚且不知道自己會迎來何等命運的他們事先給家裏打過招呼,以為就是出門郊游,第二天就回來,開開心心地輕裝上陣即可。

家裏人不知道真相,可能還真的以為他們此時在市內很近的地方愉快玩耍,也出奇巧地沒打電話來詢問。

但!是!

對於切身實地與危險搏擊的當事人來說,這一天半的時間,簡直慢得讀秒如年。

在這過程中,發生太多的事了。

他們要在野外露營,如果沒有近乎萬能的八百萬百,可能半天都活不下去。

而八百萬同學到底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萬能”。

即使有知識儲備量驚人的她在,某些時候,危險總是來得悄無聲息,無法防備。

一會兒是女生們的帳篷裏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尖叫——不是峰田同學偷偷溜進去了,而是她們在帳篷的角落發現了一只生龍活虎的蠍子。

一會兒是大半夜的中途,負責守夜的爆豪勝己堅決不肯跟綠谷出久交班,兩人在爭執的時候,冷不防發現了草叢中被黑暗覆蓋難以察覺的陰影。

“轟隆!!”

“砰!!!”

爆炸之聲在夜間響起,比白日更加震耳欲聾。

大晚上,無一例外全被吵醒,爬起來和狼群搏鬥的少年少女掛著濃濃的黑眼圈,到了天色大亮之後,還要跟不知怎麽找上門來的獅子單挑。

累。

由於意識到在這裏,絕大多數時間都只能靠自己,a班眾人的精神時刻緊繃中,一刻都不敢松懈。

按理來說,也不是不可以松懈,只要表現出支撐不下去的模樣,埃利克肯定就會出現了。

但,就當他們要面子,在某些時候,該強硬的就不能輕易服輸吧。

這群孩子的想法又發生了微不可見、但效果顯著的轉變,深覺只是這種程度而已,還可以堅持,怎麽說都該證明一下這些時日的“長進”,不能讓埃利克失望啊。

理由便是以上這些。

兩天還沒完全過完,一天半先折騰下來,到了臨近黃昏之時,所有人都累到可以一頭栽倒在地,睡著就起不來了。

前面對轟焦凍的詢問,就是在這個時候發出的。

轟君跟埃利克來過草原一次,大家早知道了。之前覺得羨慕,而現在嘛……

內心之中,只有滿滿的對轟君竟然這都能挺住的崇敬之情!

“也不能這麽說。”

轟焦凍把一塊柴木丟進熊熊燃燒的火焰裏,神色專註道:“上次過來,我基本上什麽都沒做。埃利克沒有離開,還有埼玉先生,那次他也在。昨天把我們追得跳河的野牛群,他一拳就解決了。”

篝火仍在眼前生起,橙紅色的火光躍動得挺高,在圍坐了一圈的每個人的臉上搖曳。

“埼玉先生也去了?哦,對啊,這樣的話沒錯了。你們那天在一起,所以才會一起遇到斯坦因。”

“所以……”

當時不在場的同學恍然了一下,從英雄殺手聯想到就發生在一周前的某個大事件。

悄悄打量了一下飯田君的表情,確認他沒有太大反應之後,才有人壓低聲音問:“新聞上說的,打敗斯坦因,救下你們的那個不知名英雄,果然就是埼玉先生沒錯吧?”

這本來是早該問的,可考慮到飯田天哉的心情,大家縱使好奇得不行,也竭力閉上嘴回避。

飯田天哉只是眼神閃爍了一下,這一次,他緩了過來,不會因為憎恨對象的名字出現就情緒大幅波動。

對警方不方便說實話,面對一個班的同伴們,就不需要避諱了——就算不承認,大家也完全猜得出來。

“嗯,是他。”

“哇哦哦!我就知道!也太酷了吧,好想知道細節!”

“就是啊飯田君綠谷君還有轟君,現在大家都在這兒,能不能跟我們悄悄地、悄悄地透露一點點……”

動起來渾身酸痛疲憊不堪,可“八卦”一出現,人人都手不酸腿不痛,精神陡然振奮了。

他們本來還是不應該問的,就怕觸到班長心頭的痛處。

可是,對隱藏真相和埼玉先生的強烈好奇占據了主導,沖動便克制不住地油然而生。

風從曠野的一方刮來,讓本來正高漲的篝火劇烈地晃了一下,迸濺出好幾許亮眼火星。

幸好,a班全員的關系已經很好了,那些事情,也算不得必須要遮遮掩掩的秘密。

在飯田天哉本人不介意多說的情況下,綠谷出久和轟焦凍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敘述的任務由綠谷出久接過。

一下子被另外十九雙眼睛牢牢鎖定,綠谷少年表示自己壓力好大,差點緊張到說不出話了——

當然是開玩笑的啦。

那天的事情其實沒有多少可說的,頂多填補一點對外省略的細節。

比如轟焦凍和埼玉的到來,又比如,埼玉先生那驚天動地的一拳,再比如……

“我還是很在意,埼玉先生對我們說的那句話。”

綠谷出久直至此時都還沒有釋懷。

他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困惑說給了大家聽,或許是潛意識裏想要這個機會,讓同伴們與他一起思考。

“成為歐爾邁特那樣的英雄,難道不是好事嗎?在來到雄英之前,我就有著這個向往,和許多人一樣,崇拜他,把他視作偶像……”

“這麽一說,其實,我之前好像都沒有仔細想過,自己為什麽要成為英雄這個問題。因為英雄很帥,英雄可以受歡迎——這些理由都太淺顯了。”

果不其然,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等一下,我還是覺得很奇怪,埼玉先生的意思,是不讚同我們想要成為英雄的想法嗎?”

有人剛困惑地問完,就聽到緊接著傳出的反駁:

“你是笨蛋嗎!他的意思,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麽!”

“……咦?爆豪你?”

暴躁的爆豪同學一時沒忍住,所以一張口就後悔了。

他此時的心情頗為跌宕,沒有耐心給笨蛋做詳細的解釋,以至於僵硬的表情十分恐怖。

好在有人救場——不,其實只是剛好順理成章地開口。

“埼玉先生不是那個意思,而且,埃利克已經告訴我們,埼玉先生之所以會那麽說的理由了。”

轟焦凍的話音帶來了短暫的沈寂,繼而,所有人都面露驚訝地看了過來。

“只有累死和氣死這兩種結局,說得是很直白,但我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樣的描述,似乎並沒有錯。”他慢慢解釋。

“是我們把英雄這份工作——這個身份,想得太簡單了。”

打一個最淺顯易懂的比方就行了。

有兩個強大到無人能追趕的英雄,出身背景、性格如何等等因素都不加以考慮,就看他們習以為常的環境。

一個英雄得到了與他實力完全相配的名氣。

他幫助了無數的人,挽救了無數條生命,人人都尊敬崇拜他,他毫無疑問地成為了英雄的代名詞。人們從來沒想過,他也有失敗、不敵於對手的可能性。

另一個英雄意外地籍籍無名,雖然他也幫助了無數的人,但因為低調,沒人註意到他所做的貢獻。

他默默無聞地做著興趣使然的英雄,不被外界關註。可有的時候,身為“英雄”的事實暴露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他就會受到質疑。

人們壓根不相信他,更不相信那些本該值得尊敬的英雄行為是他做的。

第一個英雄把對抗敵人的壓力、被保護者的期待全都背負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的身影必須永遠高大強壯,作為震懾和理想而存在。

所以,會感到深深疲憊,即使自己身受重傷,羸弱不堪,也不敢讓自己卸下重擔。

第二個英雄會讓知道內情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不忿,因為他受到了懷疑,受到了質問,亦被汙蔑,所得到的跟他所付出的全然不成正比。

人都有七情六欲,被所有人誤解的滋味很不好受,哪怕性子再淡泊,遇到這種事情,也難免會感到心冷。

明明都是真正的英雄,這兩人的遭遇看似截然不同,可實質上,都反映出了同一個問題。

在這個幾乎人人都有個性,因此幾乎人人都能成為英雄的社會,矛盾始終存在。

制度有尚未完善之處,在遠離光鮮的地方,英雄也是肉體凡胎的人類,他們的困擾,面臨的坎坷,同樣需要自己去艱難跨越。

以及。

實力是強是弱,並不是權衡一個人能否勝任英雄一職的決定性標準。

成為英雄,並沒有幼苗們所想的那麽簡單。

‘歐爾邁特受了重傷,我明明知道。但是,我為什麽會忽略他的心情呢?除了相信他,把所有僥幸都寄托在他身上以外,明明,還有別的可以做的事情。’

綠谷出久想。

‘不能因為安德瓦作為父親、丈夫的失職,就不去承認他作為英雄的那一面……嗯,我已經知道了。’

轟焦凍想。

與此同時,同在此處的其他人也在默默想著。內心深處的某顆結晶經受了撞擊,隱有破口發芽的沖動。

變得暗沈的篝火仍在搖曳,木頭在燃燒中碳化,發出的劈啪聲響在此時最為響亮。

“回去之後……我想抱抱埼玉先生,抱抱歐爾邁特。”

“嗯?咦?還能這樣的嗎!”

“忽然出現了這個可怕的念頭,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哎。”

“埼玉先生應該不會拒絕吧,不跟著他一起跑步的時候,他人那麽好說話,就是歐爾邁特……不行!不能因為他是no.1英雄就退縮!必須!抱!我還想給相澤老師一個擁抱!學校的老師,見一個抱一個!”

“抱!!!a班的大家一起!!!”

“太惡心了,誰要和你們搞這種事情啊!”

——放心,發表以上言論的人只是嘴上一說而已。

剛沈寂了一點點的氣氛,猝然間重新火熱了起來,喧嘩程度還翻了個倍。

一行人更不覺得累了,開始激烈討論回去之後,要怎麽給敬愛的英雄們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行,要不然先就地練習一下,假裝抱住了——

“……”

“真膩歪。”

剛好被切島銳兒郎抱住的某位大哥說,嫌棄之意已然溢於言表:“惡心得受不了,趕緊放開!”

“哇啊啊太可怕啦!但是我不想放!”

切島沒有被嚇住,反正他胳膊夠硬,被錘幾下也不痛。

在大草原上掙紮了一圈,他更不怕“死”了,不僅不撒手,還大聲嚷嚷:“埃利克,受你照顧這麽久,我們也想給你一個擁抱,就當做感謝哇!”

“什麽感謝?”

埃利克剛皺眉,說了幾個字:“少來這一套,離我遠……”

“感謝!感謝的擁抱呢!哇塞,太棒啦!”

“搓搓手,切島你快讓開啦,給我騰個地方——哎喲!誰在後面踹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跟著大家一起……”

刷拉一下。

埃利克就被包圍了。

埃利克:“???”

無論是立即瞬移脫身,還是照例用冰冷的話語恐嚇,在這時都派不上用場。

經歷了野外艱苦求生的小鬼們,膽子又膨脹了一大圈,竟還加強了對寒氣的免疫能力。

他們一擁而來,將生死置於度外,義無反顧,要給最親愛的埃利克大哥一個熱情、友善、代表感謝的擁抱——

……

到底抱沒抱到,過程被黑幕幹脆利落地省略掉,結果未知。

總之,那一天傍晚,a班小鬼們是帶著一身泥巴回家的。

活似從沼澤地裏滾了幾圈才爬起來,手腳、臉、衣服渾然於一色,只勉強看得出來兩只欲哭無淚的眼睛。

埃利克好歹算是照顧他們,沒再把他們踹進冷冰冰的河水裏,而是換了溫暖一點兒的地。

隔日的星期一。

對自班小鬼頭們的冒險經歷一無所知的相澤消太,莫名其妙地收到了a班全員掛名送給他的禮物。

——兩截光滑油亮的大牛角。

隨牛角附帶的便利貼上寫著,這是他們從遙遠大草原帶回來的特產,送給相澤老師,生日快樂!

下面還有個ps:

【放學以後我們再來找你,等我們哦相澤老師!】

相澤消太:“……”

不知道小鬼們在搞什麽。

而且。

“我的生日根本不是今天!”

就在男人把完全沒用還占地方的牛角舉起來又放下去,似乎想要研究出個名堂出來的時候。

他辦公室的大門轟然打開。

先還在嘴裏念叨的小鬼們就跟蚱蜢似的竄了進來,仿佛有了實戰後的深厚經驗,不由分說,一氣呵成——

相澤消太:“你們——噗!”

從沒跟學生這麽近距離接觸的相澤消太老師,撲街……

哦不,是被不肖學生們一個疊一個抱成了球,差點被勒到窒息。

這麽一對比。

前十分鐘被“襲擊”的歐爾邁特不愧是歐爾邁特,表現得比相澤老師坦然多了。

——嗯,沒錯。

——雖然他只是表面坦然,心裏差點被感動得當場落淚癟氣。

*****

“為了讓他們成長,你也太辛苦了吧。”

“嘖,還好。”

“不給孩子們說說,你突然這麽嚴厲狠心的具體原因?”

“沒什麽好說的,你當做不知道就行了,埼玉。”

“好吧。”

歸根究底,此次事件的出現,與埃利克突然的醒悟極有關聯。

他只是意識到了。

“那些孩子,不會遇到比作為訓練對象的我們更強的對手。”

“所以……”

“哼,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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