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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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末原本懸著的心,隨著這一句話的出現, 哐當一聲墜了下去。

車禍……怪不得他遲遲沒有信息, 原來是出了意外。

姜末感覺好像在做夢似的,徐洪易他怎麽能出意外呢?她整個木木的,都不知道要怎麽張嘴說話。

“……他的腿傷得很嚴重, 醫生說需要立刻做手術, 可是他不同意, 姜末, 現在只有你能勸得動他了。”

徐老太太這句話說完後,姜末分崩離析的思維開始有了好轉的跡象,他還能做出選擇,說明腦子沒壞,生命沒有危險,這算是不錯的消息吧。

“好,我馬上回來,阿姨你別著急。”

姜末掛了電話後馬上上網買機票, 然後跟學校請假。當天最近的一班飛機是兩個小時之後, 所以姜末到達H市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姜末直接從機場打的到了市區醫院, 一出電梯口就看到了等候在那裏的徐老太太。

相比前幾次見面徐老太太那氣定神閑的樣子,此刻的她顯得孤獨又無助,人也似乎老了好幾歲。

看到姜末,徐老太太顯得非常高興,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樣, 有些激動地拉著姜末的手說:“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反對你們倆來往,這次洪易受傷後我才知道你在他心裏有多重要,他在昏迷的時候,嘴裏喊的一直是你的名字……”

姜末無意聽這些,她只想早點見到徐洪易:“阿姨,先帶我去見他。”

單獨病房內,徐洪易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床邊站在徐洪易的哥哥徐洪晃和早上趕過來的丁海峰。

他們都是來勸徐洪易的,結果徐洪易完全不理會,說到最後連看都懶得看他倆了。

徐家人是昨天下午接到警察的電話趕過來的,當時徐洪易人是清醒的,就是腿動不了,醫生說要做手術,但是恢覆的概率不大,所以徐洪易不同意手術。

徐老太太一籌莫展,後來聽參加救護的醫生說,在救援的時候聽見昏迷中的徐洪易嘴裏不斷說著“生姜末”三個字。

老太太突然茅塞頓開,趕緊打電話給丁海峰,問他要姜末的電話,然後親自給姜末打了電話。

姜末走進來的時候,徐洪晃和丁海峰都看到了,他們對視一眼,然後無聲地走了出去。

姜末也沒和他們打招呼,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床上的徐洪易。徐洪易臉上看上去沒有大礙,只有右臉頰那裏貼了塊創可貼,看起來並不嚴重。可是姜末看到他現在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心裏居然會莫名感到心酸。

一直以來,姜末都覺得徐洪易是一個特別有能量的人,甚至他的能量可以感化到他身邊的人,不管是以前上學的時候,還是現在。

所以那一次,當她打開鉛筆盒裏面突然躥出一直爬行動物的時候,她本能地是往徐洪易身上靠,而不是抱住離她最近的程珊珊。

還有KTV那次,當她被人欺負,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聽見徐洪易的聲音,那一刻她立刻就心安了,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有能力保護她。

可是現在,這個讓她一直覺得都很強大的男人,一動不動躺在床上,雖然並不顯得羸弱,但到底還是顯出了幾分頹然。

徐洪易覺察到了什麽,轉過頭就看到姜末站在自己床前。他好像並不意外,因為他的表情非常平淡。他只看了一眼就把臉轉過去了,繼續看天花板。

嘴裏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麽?”

姜末當然不會回覆他,只是問:“為什麽不肯做手術?”

徐洪易一動不動,但是嘴上說了句:“動手術兩層機會,不動也是兩層機會,你能給我一個非動不可的理由麽?”

姜末沈默了。

“你是不是也想說,努力了結果總會好一點?但是事實上,很多事情都不是這樣。不是你付出了,努力了,就會有很好的結果。”

徐洪易看人還是挺準,知道她接下來會說這句話,不過他後面那些話又很奇怪,不像他平時會說的話。

“你走吧,回深圳培訓去,以後都不要來了。”

姜末腦子裏思緒正在亂竄,結果徐洪易突然來了句叫她不要來了。

“什麽叫以後都不要來?”姜末問道,心裏居然有點恐懼。

徐洪易轉頭看著她:“就是……以後我們都不要再見面的意思。”

“徐洪易,你是要跟我分手麽?”姜末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是。”徐洪易清楚、果斷、堅定地回覆了姜末一個字。

“理由?”

“合不來。”

姜末冷笑一聲,似乎覺得這個理由很扯。

“難道你不覺得麽?最近的我們只要一見面就是爭吵,就包括現在,你來勸我都是因為不認同我的決定,既然大家分歧這麽大,繼續在一起也沒什麽意思,以後就各走各的算了。”

姜末靜靜地聽他說,也不反駁,等他徹底說完之後,她才開口:“徐洪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說那些都是借口,你想跟我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你怕你的腿好不了會連累我。”

說完這句,姜末的眼淚就湧了出來。

在去機場的路上她就看到了朋友圈的新聞,一輛杭州牌照的車子,在機場附近為了避讓前方突然變道的小車,撞上了隔離帶,車頭嚴重變形,駕駛員被卡在駕駛座上,消防來了之後才將人救出來。

圖片沒有近距離拍到駕駛員的樣子,車子是徐洪易新買的,所以光看這個新聞並不知道出事的人是徐洪易。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徐洪易那個時間會出現在機場附近,說明了一個問題:他是來送她的。

再聯想到他發的那條微信,姜末百分之二百相信,徐洪易是特地從杭州趕過來送她的,或許就是一邊開車一邊發微信才出的事。

難道他打算在送機的時候跟她說分手?顯然不會有人那麽做。

所以分手這個念頭,一定出現在他受傷之後。

看到姜末流淚了,徐洪易面無表情的臉起了一點變化,他皺著眉頭:“隨你怎麽想,反正我不想再見你了,你走吧,回深圳去。”

“我不走,我現在就跟劉總說,叫別人頂替我。”

說著,姜末就要給劉建章打電話,徐洪易突然暴躁起來:“打個屁電話,叫你走聽不見嗎?我早就玩夠你了,馬上給我滾……”

從來沒有聽過徐洪易說過這種話的姜末緊緊地拽著手機,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徐洪易的話像一把錐人的利器,刺得她體無完膚。

盡管她很傷心,很難受,可是還是大聲回擊了他一句:“我不走,我就不走!”

徐洪易好像完全失去控制力一樣,突然撐著身體要起來:“行,你不走,我走,我回杭州去……”

門外的徐洪晃和丁海峰聽見裏面的動靜,已經推門沖進了,看到徐洪易正在床上折騰自己,趕緊上去按住他。

“你瘋了啊洪易?你這腿不能再折騰了。”丁海峰在一旁大聲說道,“如果造成二次傷害,連兩層的機會都沒有了。”

徐洪易根本聽不進去:“別管我,你們別管我,趁早斷了幹凈,省得她在這裏哭哭啼啼,煩死我了,讓我走讓我走!”

徐洪易的腿沒有做手術,只是做了簡單包紮,他這一動,很多地方的傷口很快就出血了,血跡慢慢在紗布表面顯現出來。

一個點,兩個點,三個點……

最後彌漫成一片血紅……

“我走,我走,你別動你別動了,我求求你……”因為痛心和害怕,姜末大力喊出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像只蝦子一樣,她弓著身體,兩只手緊緊地握在胸前,並且微微顫抖著。

他是鐵了心要趕她走,不惜以傷害自己為代價。

“我求求你別動了……”姜末嘴裏重覆著,眼前一片模糊,雖然她看不清徐洪易臉上的表情,但是她知道,他已經停止刻意的掙紮。

沒人說話,所有的人包括徐洪易都看著姜末,看著她因為巨大的悲傷而喘不過氣的樣子。世界那麽安靜,安靜得讓人覺得剛才的躁動好像是一場錯覺。

半晌,姜末終於緩過那口氣,哭出聲來,然後她再也沒有說話,轉身沖了出去。

一口氣跑出住院部的大樓,姜末覺得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旅途勞頓午飯沒有吃的姜末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她撐著路邊的一棵樹劇烈地喘息。

可能跑得太急,姜末的胃裏翻江倒海一樣,幹嘔了兩下卻沒吐出東西來。

休息了一會,姜末才慢慢擡起頭,她轉過身背靠著樹,眼睛望著不遠處高聳的住院部大樓,突然莫名其妙地笑笑起來,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卻滾落下來。

“徐洪易你這個混蛋,你給我等著。”

……

六年後。

周六的早晨,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落在木地板上的時候,床上的姜末卷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方向。

秋天的早晨,氣候清爽宜人,最適合睡懶覺。

昨晚姜末備課到很晚,下周一新一期的學員培訓要開始了,昨天加班把課程都安排好了,周末這兩天她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睡到自然醒,然後出去玩玩。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慢慢籠罩過來,光著腳丫子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熟睡的姜末,然後手腳並用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接著,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爪子覆蓋在了姜末的鼻子上。

姜末立刻就醒了,不過仍舊閉著眼睛,只是聲音含糊地開口:“肉肉,你又調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包子:我叫小肉包,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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