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借書籍深知相龍心,司馬奕反省悔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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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記得,不知從何時起,自己不必再為相龍臨帖,他自己的作業居然交得上了,師父也不會對他橫眉冷對了,自己在孔孟老莊中徘徊的時候,相龍也能舉本書簡,看個個把時辰。只是他餓的極快,不等內使們送茶送點心,他就纏過來,摸摸司馬奕的肚子問餓不餓,又握住他下顎,讓司馬奕張口,問渴不渴,總之就是一副,我倦了,來陪我玩的架勢。

“近日的一部書,看的小爺很憂傷,以往的書雖短,都是講些兩個人自打相識就眉來眼去,不管是誰先發忽於情,最終二人都是相守能過此一生的故事。只是,最近這部熱作,居然如此讓人揪心,聞老板本是不推薦我這部,只是他說這部售的最多,就一時貪個新鮮,買了回來,真是應該聽人勸吃飽飯,不看就好了啊!”

司馬奕疑惑,相龍這是看了些什麽言情小說,還相守一生,難道他這大將軍坯子不是應該讀些武林秘史之類麽,可是鐵石臂腕的楚三公子,看的都紮心了,究竟是什麽故事,司馬奕更加好奇了,還好下一卷,就對這個故事有所介紹,只是司馬奕看了,不僅揪心,還真真的吃了一驚。

“黃家本是豪門顯貴之家,不想家道中落,只留下一對姐弟,姐姐為了照顧弟弟,至婚齡也不曾出閣。由於家室落寞,二人以為他人押鏢送貨為生,可是這樣的路途多兇險,他二人常常險象環生,多虧了一位姓尉遲的郎中多次搭救。這位郎中不僅醫術超群,身手也奇好,總是在危難之時,可以救黃郎的性命,姐姐本來覺得無以為報,願下嫁尉遲家作為報答,只是郎中婉言拒絕了。郎中只是一心照顧黃郎,為他衣不解帶幾日幾夜,侍奉湯藥飯食,後來黃郎痊愈之後,郎中提出押鏢行當兇險,願帶黃郎深山之中采藥行醫,過隱世的生活,黃郎最初並不明了,為何郎中有此提議,只是後來每每押運貨物之時,郎中皆在暗處護佑,黃家姐姐也暗示弟弟,尉遲郎中不是為了黃氏,而是為了弟弟一人。黃郎慢慢心有所動,他本想押完最後一鏢,便與姐姐做別,放棄振興黃氏門楣,與郎中隱居深山,過神仙眷侶的生活。恰逢這一鏢,有賊人來截殺,來人僅僅一人,就斬殺了整支押運隊伍,黃氏姐姐也被一劍穿心,死不瞑目,唯有黃郎絲毫未傷,黃郎想與來人決一死戰,來人卻揭開面紗,露出本來面目,此人正是尉遲郎中,黃郎當即不能接受事實,問其為何,郎中道他二人世族本是仇敵,尉遲家族以絕世高手為家主,但是闔族上下只留一最強之人作為當家,當家人繼位之時,會親手殺了上一位家主,尉遲家主要為了亂世而活,順便報黃氏家族之仇。郎中本是要將黃氏斬草除根,可是接觸之中,見黃郎為人純良不忍加害,如今只能等亂世之時,二人在戰場相見,再解前世今生之怨,說完這些後,郎中便一去不返,獨留黃郎一人。”

司馬奕不知相龍之前所看何書,只是這本書所述內容,使司馬奕久久不能平靜,尉遲郎中為男兒之身,如何對身為男兒之身的黃氏弟弟動情呢?而黃氏弟弟竟然也願意回應著份感情,其家姐居然也可以接受。等下,桓溫構陷我與相龍,有龍陽之好,這豈不是就是真真正正的龍陽之好,相龍何為會看這樣的書?聞記書社到底在賣些什麽書?難道相龍一直都有好男風?可是比起這些他居然更關心,亂世之中黃氏與尉遲氏是否相見,他二人結局如何?他這是怎麽了?

司馬奕又展開了一卷竹簡,很幸運,相龍果然不是喜歡賣關子的人,答案都在這兒了。

“所謂的亂世之爭,在同位作者的下部書中,確實出現了,並且黃氏與尉遲氏二人的結局也在其中。最終二人果然戰場相見,尉遲郎中任黃郎一劍刺入他腹中沒有躲閃,生命終了時擁抱著黃郎低低沈吟,許是臨終之時,表露心跡,乃是真心相對,只是作者沒有提及,空留讀者唏噓,而黃家兒郎從此則繼承了尉遲家主之身,因為得知尉遲家主只會將位置傳給自己此生最愛之人,而每代家主都是死於愛人之手。這感情伊始是多麽的繾綣,為何結局是如此悲涼,真讓我輩感懷。幸好我楚氏家門清白,永生永世為司馬氏所驅馳,不會讓我二人因為命運反目成仇,只是我的王爺,你何時才能明白相龍之心。”

司馬奕看到此處,全然明白了相龍的一顆心,他不斷的回想從前,相龍是怎樣的粘著他,無時無刻,照顧他,無微不至。原來相龍在這聞記書社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了解了男兒間的感情,於是乎對於自己,相龍也逐漸由總角之情轉變為愛慕之意。可是自己呢?是否對相龍也有如此的情誼呢?

得不到解答,司馬奕一時心亂如麻,自己思考不如繼續向下一卷竹簡尋求答案,他向箱中掃了眼,那所剩不多的竹簡裏,寫了些什麽,司馬奕胸中的暖意和哀傷同時湧上來,讓他的眼角不知不覺間掉下了什麽,他拭了拭,又展開一卷。

“興寧三年的游獵沒有想到成為了王爺以自由之身的最後一場游獵,那年王爺一身紅甲,是哀皇帝在他生辰之時送的,游獵場上無論到哪都是最耀眼的,只是王爺身上太瘦了,披盔戴甲居然還是被獵場的蚊子盯上了,幾處沒有被兵甲包裹住的地方,隔著裏衣都集中的被叮的無法直視,入夜後就更是奇癢難耐,吩咐了營帳之外皆以蒿草燃熏,帳內為避免外人見其狼狽之狀,只留小爺我為其捕蚊,捕蚊倒不是什麽力氣活,嚴實的紗帳本就沒有縫隙再有偷襲者,只是王爺癢的難忍,我卻無所適從,特別是他小腿之上的兩處,和左腰側的三處,讓他顛來倒去的抓不到,只好如活魚上岸般,搖尾乞憐,小爺見他可憐,想起之前小時候嬤嬤曾用口水塗抹止蚊蟲之癢的事,便提議他是否要用,這廝居然折騰我半宿,讓小爺幫他止癢,蒼天可鑒,爺爺我真是個鐵血戰士啊!!!”

司馬奕想起來,那日確實是自己登基前最後一次游獵,皇兄賜的鎧甲是中看不中用,奈何也不能相怪,他那時許是又消瘦了,就有蚊蟲伺機而入,弄的他狼狽至極。後來相龍提出以唾液止癢,他便要相龍為他舔舐,苦了相龍對付那些蟲包,他自己倒是覺得那感覺酥酥麻麻十分受用,可是相龍懷著怎樣的心情度過的那夜,如今自己真是不敢想。司馬奕雙頰紅透了,心底有種莫名的情愫在蒸騰,那夜,因為痛癢得到紓解,相龍在那樣做的時候,他好像哼唧不堪入耳。

“哀皇帝少年已是皇位之選,沒想到繼承大統僅僅三年就薨逝了,我家王爺不得已才坐上了這王位,真是天意不可違啊!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他的身側誰都沒有,不可能有人與其肩並肩的戰鬥與生活,本是我該退避三舍的時候,只是,他登基前的一夜,我們二人同榻而臥,他握著我的手,有些緊張的發抖,微皺的眉,閃耀著水花的眼,那時我便下定決心,要刀山火海的陪他闖一闖。去北府軍中歷練,自然是好,只是留他一個人,在這空蕩的大殿中,他如何安睡,我只願做他的一名兵士,在殿外守著他,知道他能安枕就好,不多求,既然此生無緣隱居深山,過神仙眷侶的日子,那麽能每日見上一面,遙遙的對視一眼也是好的。”

司馬奕長長嘆出口氣,是啊,是自己不舍得相龍的,是自己先逾越的,是自己沒有這個人在床榻上就無法入睡的,是自己先依賴相龍的。相龍的保護無微不知,從身體到內心,自己知道那時正是相龍去磨煉的最佳時機,手握兵權,將來可與桓氏抗衡,可是自己沒有相龍,怕是一夜都難以合眼,是自己,害了他。

相龍因為看穿了自己的脆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封賞的詔書,甘願當一個侍衛留在自己身邊。於是自己心花怒放,順水推舟,再次逾越,創了常使的官職,連門下省都知道,什麽是常使,就是聖上日常使用的人,多麽貼切的名字。自己有龍陽之好的事,怕是那時就已有傳言,怕是這些外人,是最先知道自己真實心意的人,也是他們最先知道自己有多麽的離不開楚相龍。

相龍那每日在簾帳之外的守候,是怎樣的心情,心愛之人,在眼前,在身側,不能相擁的心情是如何?要做小伏低,要小心謹慎,要循規蹈矩,怕是平日裏那些無心的觸碰,都能使他內心悸動罷。為什麽沒有早點意識到?

自己時常向相龍發出同榻而眠的邀請,讓他有多麽的為難,我真是個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小老遙遙致敬CLAMP四位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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