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在迪奧的允許後，喬納森的精神體就被放了出來，可以在別墅裏自由活動。其實這只兔子懶洋洋的，並不活潑。它大部分時間都趴在客廳的毛絨地毯上睡覺。

有人經過似乎也不會打擾它的睡眠。

迪奧的獅子對兔子非常好奇，大概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接觸向導的精神體，世界會若無其事地路過睡著的兔子，然後偷偷聞一聞丹尼身上的向導素。

是大吉嶺茶的味道。

迪奧當然清楚這一點，和喬納森的性格非常契合的味道。像是清晨在草地上殘留的水汽，若有若無，溫柔又優雅，似乎能包容一切。

啪。哨兵手中的碳素筆被折斷。迪奧黑著臉換了一支筆，那個喬納森到底給自己下了什麽魔藥，竟然在辦公的時候思維不知不覺就放空了，還去想他的信息素味道。

7.

周六，加完班的迪奧踏著夕陽回家。推開門，一樓靜悄悄的，沒有燈光的客廳有些昏暗。

迪奧走到二樓，敲了敲喬納森的房間門，沒有人回應。看來是不在家。

都這個時間了，他能去哪裏呢？迪奧想起前幾天喬納森貌似說過音樂劇是周六的。難不成自己拒絕了喬納森之後，他一個人跑去看了。

迪奧想象著，向導一個人可憐巴巴地在成雙入對的情侶中間看一部愛情劇，不知道這樣的夜會不會有些孤單呢。他惡劣地笑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房間，這個壞心眼的哨兵就因為這樣一件小事甚至在洗澡的時候開心地哼著歌。

世界也同樣洋洋得意地走到丹尼經常睡覺的毛絨地毯上，先是在地毯上打了個滾，又開始慢條斯理地舔著自己做清潔，身上金色的毛發和深卡其色的地毯幾乎融為一體。

深夜，喬納森還沒有回家，倒是給他打來了一通電話。

電話裏說，因為送學生回學校後覺得時間太晚了，所以就直接睡在教工宿舍啦。布蘭度先生不用擔心。

迪奧冷笑，他問電話那邊：“我有什麽可擔心你的。不要總是說一些讓人誤會我們兩個關系很好的話。”

“好的，布蘭度先生。”

等等，送學生回家是什麽意思？“餵，送學生回家什麽意思？”

“是我帶的研究生，我把她送回學校。”

“她？！” “是的。”

“你們兩個一起看的？！” “是……？”

“哼。”

通話結束。

這個哨兵怎麽一驚一乍的？喬納森有些好笑。繼續低頭從衣櫃裏翻找換洗過的新床單。

他不會是吃醋了吧？

丹尼在地板上打了個滾，發出呼呼的聲音。

8.

次日回到家的喬納森，想著這個時間迪奧老板大概又跑到他的公司去忙了。喬納森心裏計劃著中午做什麽午餐吃。

不料一開門就看見了黑著臉的哨兵。以及立即站起來對著自己呲牙的獅子。

……還是先把丹尼收起來吧。

迪奧眼睛根本沒在看玄關處的喬納森，嘴裏卻問他：“終於舍得回來了？”

喬納森心裏想著，這我該怎麽回答。他換上拖鞋，敷衍道：“嗯是啊。”

迪奧又問：“和那位女士去看愛情劇開心嗎？”

還挺開心的，這個音樂劇真挺好看誒。喬納森說：“一般。”

迪奧再問：“你對我沒有什麽想解釋的嗎？”

喬納森端著水杯坐到離在迪奧最遠的沙發上，回答他：“那孩子是我的學生，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導，你別多想。”

“這和我多想有什麽關系，我們兩個結婚畢竟也是假的。”

婚姻是假的，那你剛才怨婦三連幹什麽……喬納森附和他：“嗯對，你說的對。”

“但是之前的約定是，在外面還是要做夫妻的，你卻跑去和別人一起看音樂劇。如果遇到了我的熟人怎麽辦。如果遇到了你的熟人怎麽辦。你考慮這些了嗎？沒有，你只考慮了自己。”

……貌似我們兩個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互通交際圈吧。喬納森猜不出迪奧這是要搞哪一出，果然哨兵心，海底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自己課上聽得一知半解的學生一樣，點頭，附和：“嗯。”

“你我現在還有婚約在，那你就是我的人，你自己跑到外面去勾搭別人，會讓我很吃虧。”迪奧從茶幾上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這是我昨晚起草的合約，為了防止今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還是明文規定一下好了。這是一份規範我們兩個行為的合約，為了看上去讓我們更像一對夫妻。”

喬納森滿頭大汗的接過迪奧寫的東西，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往什麽坑裏跳。

達到目的的迪奧放緩語氣：“我奉勸你，不要反抗我，站在我的對立面絕對不是什麽好下場。明白了嗎？喬喬？”

“等等，喬喬、喬喬是什麽。”喬納森耳根紅了。不可否認從哨兵嘴裏喊出這種親昵的稱呼讓沒有戀愛經驗的向導心跳亂了一拍。他低著頭看著手裏的合約，似乎想把臉埋進去：“會不會太親昵了一點。”

“這只是合約裏的一條，一切都是為了你我好。怎麽樣，喬喬。”迪奧嘴角上翹，看著喬納森羞赧的樣子，好心情回來了。他補充：“所以以後你也叫我迪奧。”

大獅子慵懶的趴在哨兵腳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掃著迪奧的腿。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迪、迪奧？”

“那我們今天就演習一下，晚上去看羅密歐與朱麗葉。”

喬納森：？？？

9.

體態相貌美好的哨兵和向導，如此親密地成對出現。一下子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迪奧非常滿意，簡直可以用“爽”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看來這種演習可以經常來一下。迪奧暗忖。

……

音樂劇的結尾，全體演員共同演唱《世界之王》，非常壯觀。喬納森側頭對著迪奧笑了一下。又轉過去繼續觀看。按理說，這樣昏暗的觀眾席，迪奧是註意不到那個靜悄悄的笑的。

但是五感強大的哨兵，非常清晰的看到了向導的笑容，也聽到了向導用鼻息發出的小小笑聲。側面的燈光打在喬納森的臉上，與喬納森臉上的線條暈染出暧昧的光影，這樣的畫面有一瞬間刻在迪奧腦子裏。

他對我笑幹什麽。再壯觀的表演也吸引不了迪奧的註意了。他滿腦子都是喬納森那個短暫的笑容。

……

回家的車上，迪奧還在想，他到底為什麽對我笑。

“喬喬，你剛才對我笑什麽？”

“嗯？我對你笑了？”有些困倦的向導勉強回應哨兵的問題，實際上敷衍的很。

“就是快結束的時候，你轉頭沖我笑，沒想到被我發現了吧。”

喬納森用自己已經困成漿糊的大腦努力回想：“哦……因為是’世界之王’啊，想起來迪奧的精神體就叫’世界’。當時大概在想：迪奧是不是和羅密歐一樣，想成為滾滾紅塵的真正的王——哈……”這位紳士已經困到忘記了禮儀，他打了個呵欠，把頭側倚在靠背上：“到家了叫我一聲，我先睡啦。”

迪奧的腦子裏現在也全是漿糊，他死死盯著前面的紅綠燈。

想成為滾滾紅塵的真正的王？哨兵此時此刻腦子裏的想法，和羅密歐不謀而合的，大概只有：想要夜覆一夜的做愛。

操身邊這個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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