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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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雲道,“有些事,你不明白我不怪你,但是彥佑——你聽到方才鯉兒背的那首詩了嗎?”寧雲問道。

“伐檀?”彥佑轉過身來,不明所以。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寧雲重覆道,“我上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說過,你再在外面四處游蕩,不打理洞庭事務,我就削你,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那些小事,我看玉珠,青梓他們做的很好了嘛。”彥佑無所謂道。

“去年一年,你只在端午、中秋兩次回洞庭,其中中秋的時候,還是為了參加益陽的中秋燈會。”寧雲陳述道,“如果他們把事情都做完了,那你這個洞庭君還有什麽用呢?”

“你這是要找我算賬了?”彥佑犟嘴道。

“我是水族族長,管理水族事務本就應該的,不是嗎?”寧雲心平氣和的道。

“好啊,那你準備怎麽懲罰我?”彥佑面上無所謂。

“你是不是覺得,我找不到另一個讓洞庭心服的首領,所以才如此有恃無恐?”

“你真的不顧舊時的情誼了?”彥佑心下擊鼓,面上卻鎮定道。

“你我的交情,是私交,”寧雲嚴肅道,“但我不能因私廢公,你常年在外浪蕩,荒廢洞庭事務,我認真警告過你,你卻依然故我,如今倒有閑情管天界的事,所以從今日起,我解除你洞庭水君的職務,這個位置……鯉兒,姐姐想請你幫個忙,”她低下頭,溫和看著鯉兒問道,“你願意接替你娘親當年的位置,照顧洞庭的生靈嗎?”

“什麽!”彥佑幾乎跳起來,“他才多大!”

“我很願意幫忙,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鯉兒眨了眨眼睛,認真回答道。

“你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你不會做的很壞,別擔心,”寧雲微笑道,“洞庭的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姐姐,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他們都會幫助你,我也會幫助你,你只要認認真真的去做,遇見事情多詢問周圍的意見,事事以洞庭為先,時時將自己的責任放在心上,認真努力的去想做好,就一定能做好。”

“那……彥佑哥哥怎麽辦?”鯉兒十分善良的問道。

“彥佑哥哥,雖然不是洞庭君了,但還是洞庭的水族,也是水族的一份子,”寧雲對鯉兒微微一笑道,“以後,就是鯉兒照顧彥佑哥哥了。”

鯉兒眨眨眼,看向彥佑,“那鯉兒一定好好照顧彥佑哥哥。”

寧雲亦擡起頭來,看著彥佑道,語氣變得溫和而誠懇,“你雖然不再是水君,但還是水族的一份子,也還是我的朋友,日後若是受了欺負,水族仍然會保護你。你如果願意,也還可以來璇璣宮玩——

“無論我,還是潤玉,都記得你曾經為我們做過的事,其實,我也知道,你也並不喜歡那些權利,以及相伴責任和義務,但是,你既然喜歡自在逍遙,那麽就不能為政一方,如今上天入地,你想去哪裏都可以…你自由了。”

彥佑離開的時候,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他原以為自己會無事一身輕,卻不知為何十分悵然,洞庭會愉快的接受鯉兒作水君,這事件好事。

他前頭的一萬年都在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為了幹娘的養育之恩,他做過許多,不願意說的事情,現在終於可以自由了。

彥佑擡手抹了一把鬢發,對著刺眼的太陽,對自己道:“這是好事,我應該醉個七天七夜慶祝!再去…再去找那些個美人,訴一訴衷腸,再去…再去吃遍天下好吃的東西……再……再……倒時候還是回洞庭看看吧,就鯉兒那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幹好……就這樣吧……哎…天界沒了我這個美男子,仙女們得多寂寞啊——”

他一路走出南天門,跌入了萬丈紅塵之中。

彥佑走後,寧雲讓四瀆君給鯉兒入冊,再大概講一講洞庭的情況,以及水君該做的事情。

方才,寧雲所說乃是水族的事務,故而潤玉在一旁聽著,一直沒有開口。

此時只剩了他們二人,才拉著寧雲在石桌邊坐下來道,揮袖在桌上布上茶具,遞了一杯給寧雲道:“你削去彥佑洞庭水君之值,不是今天臨時起意的吧?”

“不是,”寧雲坦然的說,“我本來觀察滿三年,但我看他這兩年的所為,再多給他一年,也不會改了。”

“其實,”潤玉沈吟道,“彥佑平日雖然有些懶散,洞庭的事務倒沒也什麽錯。”

“如果要達到沒什麽錯,那各處設那麽多水君做什麽?只需要管幾個庶務的仙官,然後按方位設幾個總管不就夠了?”寧雲道,“彥佑是有些小聰明,自幼長在洞庭,對其中庶務十分了解,平日不必下心思,便可保證不出大錯,但這點其實是很容易做到,所以,我也不一定要他呀,老實人或許在細節上還要做得好些。”

潤玉笑道,“雲兒是寧願用踏實肯幹的普通人,也不用偷奸耍滑的聰明人了?”

“這倒也不是,”寧雲搖頭道,“各地的水君的確不需要將庶務管得很細,但要考慮如何將自己的治下水域變得更好。在其位謀其政,彥佑做為主君不夠合格,是因為他沒有讓大家過得更好的願望。”

“看來,我是不能為他求情了。”潤玉笑著嘆了口氣。

“其實,他說不定會更高興吧,”寧雲笑道,“他本來喜歡自由自在的,雖然削了仙職,但以他的本事也不需要這個位置帶來庇佑,至於名聲…不過是一時的,況且彥佑什麽時候在意那個了?”

“雲兒說的是。”潤玉想了想,也微微一笑。

“他因為穗禾的事情而來,我本來有些生氣,但他自己也沒說什麽,況且哪怕他真的罵幾句,也沒什麽,他本性並不壞,只是有時候想得不夠清楚——對了,鯉兒你是不是幫他起個大名了?”寧雲道,“總不能,做了洞庭君還讓人這樣叫吧?”

“雲兒覺得‘玉淵’如何?”潤玉道。

“你是早就想好了?”寧雲看他不假思索的道出,想了想,“靜享悠游隱玉淵?”

潤玉點點頭。

“那還是我的不是,”寧雲道,“靜享看來是不成的。”

“我看鯉兒很願意做事,原是我想當然了。”潤玉忙握住她的手道。

“穗禾現在到底如何?”寧雲想了想,還是問上一句。

“荼姚將屍解天蠶的母蠱傳給了她,她被反噬了,本來將死。”潤玉倒是沒有隱瞞,“只是,她若是死了,連暮辭也會死,影響到大局,故而我穩住了她的一半魂魄,能不能醒很難說,但神志必然會受到些影響。”

“也罷,”寧雲想了想,此事又能如何,荼姚將屍解天蠶傳給穗禾,自然不是指著她去做好事的。

……

天界近來尚算太平,魔界之中又波瀾疊起,先是魔尊焱城暴斃,接著魔界尊位的三王,另外兩王卞城王同固城王,相互指任對方為兇手,卞城公主到天界請天帝主持公道,天帝本人連連推諉,夜神、火神以及諸仙卻均覺得,天界該插手此事。

於是,天帝不得已松口,只是派遣的人選又是一番爭執。

月下仙人提議火神,紫薇神君提議夜神,天帝權宜了片刻,便選了更為精通魔界事務的火神前往查驗。

火神到了魔界,幾乎沒費什麽功夫,便查到卞城王被冤枉,只是到此時線索突然中斷,尚未查到真兇,便被天帝召回。

不久,魔界權位更疊,固城王將出任魔尊,天帝這回又選了夜神潤玉作為天界使者,前往魔界觀禮。

潤玉站直在寧雲面前,看她把一串珠子套在自己手腕上。

“安神定志,除穢避瘴,”寧雲道,“正好你要去魔界,送給你,要隨身帶著!”

看上去是某種透明的石子,邊角圓潤大小均勻,就是形狀略不規整,只是一個男子手上套一串粉色的串珠有點奇怪。

好在潤玉並未嫌棄,只是有些好奇的問道:“潤玉薄見,不知這是何種奇石?”

那石子一粒一粒從石心的染開的一抹紅,嬌艷仿佛三月枝頭的桃花。

“便容我先賣給關子吧,”寧雲擡頭對他笑了笑,“別的話就不多說,祝君旗開得勝!咳、咳。”

說到此處,寧雲忍不住掩著袖子,輕咳了兩聲。

潤玉伸手撫上她略顯蒼白的唇瓣,不免有些憂心,“既然染了風寒,便要多休息,公事不急一時。”

“知道了,放心吧!”她笑起來,仍然是明朗的樣子。

雖然說是走個過場,但寧雲在天界聽聞,亦覺得跌宕起伏得很。

固城王繼任大典之上,卞城王突然拿出了鐵證,證明當初乃是固城王毒害了魔尊,卞城公主當場斬殺了固城王,為前任魔尊報仇。

誅魔頓時亂做一團。

潤玉穩住大局,招齊了魔界城主,包括隱退的大長老擎城王,共同商議,推舉了卞城王繼位魔尊。

這件事傳回到天界,天帝甚是惱怒,斥責潤玉擅自行事。

然而,不久之後,新任魔尊卻公然向天界示好,將他還是一介城主之時的政略進行到底,大多數仙家才記起,魔界諸王中,還真是就這一位對天界友好的。

如此,魔尊與其餘幾位城主也有了嫌隙,要坐穩位置,自然便更加同天界來往親密了。

火神同夜神之爭,似乎剛就此拉開帷幕,便又落幕了。眾仙一面覺得火神行事不夠周全的同時,不免為夜神深思遠慮欽佩不已。

之後的一段時日,旭鳳一時被天帝命令做些事,一時又消沈些許時日,沒有天後的支持,旭鳳便偶有不周全之處,他本性剛強,眼中不揉沙子,行事顯得有些強硬,顯得咄咄逼人。

潤玉雖然也是按天條規章辦事,但勝在手腕綿裏藏針。況且,關鍵之事,潤玉在朝堂之上,面對天帝敢於據理力爭,理之所在,義不容辭,反而是旭鳳若是受了斥責,便低頭噤口不言,顯得少了幾分擔當氣度。

除了月下仙人偶爾嘀咕兩句心機深沈,大多數仙家卻不免覺得這是帝王城府,心中自有衡量。

這時候,白狐塗山氏的公主舒窈,要來造訪天界消息傳出,讓暗潮起伏的天界再生了波瀾。

塗山氏乃是上古氏族,族中甚有幾分實力,加之狐族向來貌美,歷任天帝後宮都缺不了塗山氏的美人,其中一位,正是月下仙人的生母。

公主舒窈,因一直在族中生活,未曾露面,但傳說見過她的都說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姑娘。

塗山氏族長的女兒,同過往到天界聯姻的美女,身份是大不一樣的。

眾仙在朝上,聽得此事,目光不免往旭鳳、潤玉和寧雲身上投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上一章作者有話,寫的誇張了點,總之彥佑也沒做錯什麽事,就是吧,他的性格缺乏責任感,經常沖動行事,糊裏糊塗,有些顛倒,就這一點,彥佑的性格和錦覓還是很有幾分相似,都算是感情用事的人,當然感情用事也不能直白的就說好與不好,只能說其實很多人都是如此,不足以托付大事,但也不算壞。

所以,寧雲把他削了。

她開始也是有點生氣的,女主最不喜歡的就是把認真想要做好某事的當做追名逐利,當做野心,當做汙穢,外人就算了,彥佑畢竟是自己人。

有些東西,失去了,才會發現並非他以為的那樣不重要,沒有用,哪怕是他逃之不及的責任,否則活著,每天吃喝玩樂,說實話,也會膩的。

他們將來,也不是說就不來往了。

至於好多人說的那些他做的事,他本身大概也就是想膈應一下潤玉,並非一定要造成後來那些結果,但潤玉他們根本沒意識到,或者根本不介意,那麽不也就沒有意義了嗎?

這裏多說兩句吧,我賊不欣賞的一點就是搞什麽“清貴”“濁流”之分,尤其是那些高官子弟明明走了後門當官,啥都不幹,天天班也不上,就寫寫詩,登高望遠,曲水流觴,覺得自己高貴得不得了,還把人家認真想做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評價為“追名逐利”,覺得是“濁吏”還看不上人家,最煩了!

最後出現的姑娘,我也不賣關子了…是月下仙人預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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