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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花界、燎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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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如此。”

玉蘭芳主將自己先後兩次,前往湘水之濱會見鼠仙的過程,原原本本的告訴寧雲。

可惜,對於鼠仙背後的恩主,以及對方的計劃,她所知甚少。

寧雲立於一旁邊聽邊想,剛才她本想請玉蘭芳主起身,只是對方卻不願起身,只好她自己換了個位置。她自來便不願意下跪,自然也不喜歡被別人跪了。

玉蘭芳主並沒有背叛花界,也還算是個好消息。

但鼠仙兩次相見,都滴水不漏,顯然對方有備而來。

至於錦覓信息被洩…說實話,眾位芳主所效忠的對象,始終是她們的母親,寧雲與錦覓不過受母親遺澤而已,既無功亦無恩,兩相權衡,玉蘭芳主選擇為先花神報仇,並不算太大的過錯。

花界眾人多為性情耿介正直之人,沒那麽多詭秘的心思,因此才能造就花界這方桃源凈土。

也難怪當年母親遺訓讓他們保持中立,不參合實施紛爭,就以這單純的性子,實在容易讓人利用。況且,花界掌控著六界超過六成的糧草,懷璧其罪,也自然有無數人打著花界的主意。

“玉蘭芳主,您還是先起來吧。”寧雲獨自尋思了一會兒才發現,玉蘭芳主仍然跪在地上,連忙伸手扶她起來。

“臣私洩少主身份,當自毀元神謝罪。”玉蘭芳主將頭一磕,擡手就向自己天靈蓋拍去。

寧雲嚇了一跳,幸好旁邊長芳主眼疾手快,方才沒讓慘案當場發生。

“此事,情有可原,芳主亦是被人利用,實不必如此。”寧雲想了一想,誠懇道,“況且,鼠仙定然不知芳主自首,如今若要找出這幕後之人,還需得芳主才行。”

若說玉蘭芳主做出,不過是私自行事,違背誓約,但長芳主如今雖為花界總管,卻並未領花神之職,對眾位芳主的約束有限,而上神之誓,違約之後將來自有因果,想來玉蘭芳主自當知道,不必再言。

知道鼠仙曾打過花界的主意,寧雲更明白鼠仙與彥佑所謀甚大,她一人恐有不能之處,便想稍借助一些花界的力量。

長芳主皺眉擔憂道,“少主是要參與此事?”

寧雲搖搖頭,“此事事涉天家,豈能隨意參與,但有人有意要引花界入局,便是要置身事外,也許得將事情了解清楚,否則說不定何時。”

“此事,還請長芳主與玉蘭芳主私下查探,我亦會關註此事…只是,爹爹對我與錦覓的修行頗為上心,恐怕一時間抽不出空來。”

長芳主點點頭,立於玉蘭芳主身前,嚴聲道,“你便以此事戴罪立功,若是不能,便二罪並罰,你可有異議?”

“玉蘭並無異議。”玉蘭芳主叩首應答。

“還有一點,”寧雲提醒道,“玉蘭芳主當以自身安全為要,萬勿以身涉險,此事如今若無再多人知曉,已不必再言…海棠芳主那邊…”

“海棠還不知道。”長芳主道。

“如此,還是暫時不要告訴她的好。”寧雲想到海棠芳主那脾氣。

長芳主點頭應了。

“另外,便是一時查探不到也不要緊,千萬不要留下把柄,尤其是不能留下紙筆字句,若是其他物品,尚可推諉了事,若是落下筆墨,便再難辯解。一則怕對方以此要挾,第二,若是讓天後拿到,天後對花界之恨意甚深,她必不能善罷甘休。”

長芳主與玉蘭芳主皆連聲稱是。

寧雲挨個把方方面面想了,一一囑咐,再想不起更多,方才提起另一件事。

“對了,上次我給您上的那本折上的陣法,您看了覺得如何?”寧雲向長芳主問道。

“少主是想重修花界的結界嗎?”

“花界雖說有結界,但這些年來,那些天界的神仙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只是想,您若是覺得那陣法有一二可取之處,或可以對花界如今的結界稍加完善一些。若能,四周添些…算了,”她想著包括自己在內的,花界的實力實在心塞,把手結界簡直就給人家送人頭,還是免了,“您覺得完善一下結界如何呢?”

“少主說的很是,牡丹這就著手去做。”長芳主態度認真的點頭道。

寧雲有些不好意思,“您還是和以前一樣直呼我的名字吧,我也算是您看著長大的,您才是如今花界的頂梁,日後,我還要仰仗您呢。”

長芳主見寧雲仰頭看她,一臉討巧的笑容,心下柔軟想起寧雲從小長大的樣子,“雲兒,日後,無論如何,花界都是你還有錦覓的後盾,你要記得。”

寧雲心中說不出的酸澀,花界四千年,純真自然的世界,曾安撫了她滿身的荊棘與桀驁,帶給她許多美好的記憶,柔和了她的脾氣和性情,還她對於美好與幸福的渴望,這次雖父親離開之後,便再也不一樣了,況且,若是還希望保留著花界如今這桃源般的生活,她便不該將花界牽涉進天界的權利漩渦之中,“這些年,我實在給眾位芳主添了許多麻煩。”

長芳主撫了撫寧雲的頭發,“花界,永遠是你和錦覓的家,我們都是你們的家人,一家人哪裏有什麽添麻煩的說法。”

為了早日正式開始教導寧雲與錦覓修行,臨秀幾日便收拾好了洛湘府。

洛湘府雖然名為“府”卻比潤玉的璇璣宮還大些,風格清雅頗多景致,有碧水假山,盤曲回廊,飾以幻化的草木。

寧雲與錦覓也終於不再睡在一間屋裏,兩人一人得了個小院子,相互毗鄰,有一座月亮門相通。

兩人手拉手,隨臨秀姨把洛湘府逛了個遍。

只是也不知那些神仙何處得的消息,不斷有人送上拜帖或是禮物,一賀水神仙上尋得女兒,二賀與天家結成婚約。

大多數的來訪者與賀禮都被洛霖拒之門外,但總有那麽一些無法拒絕的。

比如——火神殿下。

火神雖未親至,卻派了他親信燎原君前來。

“…燎原君說,火神殿下有禮物送與錦覓仙子,而且他與兩位仙子乃是舊識,亦想當面道賀。”

之前,雖然有神仙來訪或送上賀禮,實際上想見的當然還是水神洛霖,寧雲和錦覓不過是個噱頭,火神這個倒是實在許多。

“鳳凰怎麽客氣嗎?”錦覓聽了趕忙將棋子一放站起來,高興道。

她這會兒正因和爹爹下棋焦躁得很呢,她那水平比爹爹自然差遠了,洛霖雖然不爭勝負,但也不會故意相讓,錦覓已經連輸三盤,如今這盤未到關子,卻已經勝負分明了。

寧雲在旁邊隨意翻著一本水族物種大全,有一個水族族長的親爹,正好請教一二,此時見錦覓如此急切,曉得她輸慘了,不由嗤笑,隨手將書放回桌上。

“有九霄雲殿之事,怕是旭鳳不會想見我了。”

若是與天後的茅盾激化下去,她與旭鳳的交情,怕是要完。

寧雲與燎原君只見過幾回,但雙方不太熟悉,不過對方行事周全,想來火神有話對錦覓說,他卻不好只見錦覓一人,方才稍上她。

“阿雲,你不想去嗎?”錦覓奇怪道,“我看你和鳳凰的關系挺好的呀,鳳凰對你可比對我客氣多了。”

“也罷,既然是舊識,”洛霖看著錦覓高興的表情,無奈搖搖頭叮囑道,“你們便去見一見,只是莫要失了禮數。”

“知道了,爹爹。”寧雲與錦覓一同答道。

比起擡箱子來的那些天界神仙,提著一個食盒的燎原君,就顯得相當清新脫俗了。

見寧雲與錦覓兩人一同出現,燎原君先是一頓,便鄭重見了禮。

“在下見過寧雲仙子,錦覓仙子。”在寧雲少數的記憶裏,燎原君向來是禮數周全的。

“客氣客氣。”錦覓抱拳笑道,“燎原君,幾日不見,你怎麽就這麽客氣了?”

燎原君果然放松了些許,笑了笑道,“今時不同往日,殿下讓我來送上一份賀禮,亦為前日的失禮略表歉意。”

寧雲見兩人聊上了,便不說話,只搭手施了一禮。

燎原君便也微微欠身致意,然後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了錦覓。

錦覓將蓋子一掀,不由驚喜:“靈力粽子!”

兩個結在一起的粽子,中間掛了一個紅線的同心結。

錦覓將那同心結一把薅下來,雙手捧著粽子,喜滋滋的對燎原君道,“還是鳳凰講義氣!謝謝你,你回去跟鳳凰說,這個禮物我太喜歡了!”

“對了,鳳凰怎麽沒自己來啊?”錦覓左看右看著那粽子,一邊笑一邊問道。

“殿下近日舊疾犯了,今日不能親來祝賀,實在抱歉。”燎原君答道,“不過,殿下說了,過幾日再來洛湘府看望錦覓仙子。”

“什麽?鳳凰生病了?什麽時候的事?”錦覓猛的擡頭,粽子也不看了,擔心道,“鳳凰病得嚴重嗎?”

燎原君將頭一低,“據…據言是被窮奇所傷,內傷尚未痊愈。”

寧雲眉梢一動,這都多久的事了?

錦覓扁著嘴想了一會兒,下定決心,將粽子往食盒裏一放,遞給寧雲,“阿雲,我想去看看鳳凰,你幫我跟爹爹和臨秀姨說一聲。”

話音剛落,錦覓也不等燎原君,已經急匆匆的竄出門去了。

寧雲望著錦覓的背影,迷茫又無奈,懷疑莫不是月下仙人給旭鳳支招的試探錦覓?

那錦覓這樣著急的樣子,又是怎麽回事?那日北天門外,她見到旭鳳還很正常啊?

“寧雲仙子。”

燎原君的聲音喚回寧雲思緒,她這才想起,這還有一個人。

“燎原君,”寧雲低頭致歉,“錦覓失禮之處,還請燎原君見諒。”

“寧雲仙子客氣了。”燎原君和聲和氣的拱拱手,答了。

“不知,燎原君還有何事?”寧雲看著燎原君仍然站定在那,疑惑道。

燎原君把眉一皺,手一握,四下張望一番,語聲急促,“有一件事情,所涉甚重,我本不該提前洩露與仙子,只是仙子芊芊弱質,純真善良,我實在不忍心看仙子被人利用,成為水神與夜神聯盟的工具。”

寧雲眉心一皺,“此話怎講?”

“夜神與水神同謀,謀害我家殿下,致使殿下涅槃失敗,如今又共謀,意圖顛覆朝綱,水神認回仙子,不過是要利用仙子,與夜神達成同盟而已,然而,他日若是事敗,仙子卻要被無辜牽連。”

什麽鬼!寧雲聽了燎原君這話,只覺得大腦中一千只羊駝崩騰而過,她爹和潤玉會幹這事?她怎麽不知道?

還纖纖弱質!誰給他的錯覺?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這…事,有何證據?”寧雲擡眸看向燎原君,輕聲細語的試探道。

“殿下涅槃之日出現的黑衣人,時常出現在洛湘府附近,而夜神在殿下涅槃當日出現在棲梧宮,如此還不足以證明嗎?”燎原君極快的說著,一邊打探著周圍。

這不該是旭鳳的想法,寧雲眸中一凝,但這燎原君乃是旭鳳心腹,卻這般想法,莫非,他是天後的人。

“這…怎麽可能呢?是旭鳳…火神殿下告訴你的?”寧雲蹙眉,似憂似愁,看向燎原君,君,“我看,火神殿下與夜神殿下兄弟情深,夜神殿下怎會謀害火神?”

“殿下與仙子一般,心地純善,風光霽月,自然難防那些心思狡詐之輩,仙子在天界呆了許多年,想來那時候夜神便已知道仙子的身份,方才…方才…接近於仙子。”

我去——她又沒施展那美人計,卻有人來自投羅網,人家如此看得起,她又怎能枉但罪名?

“沒想到燎原君如此相信寧雲,竟將如此重要之事告訴我,雲一定不會將此事告訴他人,只是…”寧雲一頓,她此時要是能拿出張繡帕來擦眼淚就完美,可惜自己從沒隨身攜帶過如此女子力十足的東西,只得狠心把手往胳膊上一擰,趕忙把擡頭,那點眼淚露出來給對方看見,“只是,雲不過是個女子,又修為低微,自然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命數如此,又能如之奈何?”

到底不是專業演員,未免露餡,寧雲擡起袖子來遮住臉,“今日,便當雲未見過燎原君,亦未聽過這些話罷。”

說完她也不看燎原君的臉色,寧雲轉過身,又幽幽的嘆了一聲,提了錦覓的食盒,往後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微補充修改了一點內容,沒想到大家對燎原君這部分很關註啊!原劇裏,燎原君開頭便懷疑潤玉,在鼠仙被擒之前也明確表示過懷疑水神,然後又對女主一見鐘情,所以想法必然會受到影響。

不過,說是一見鐘情,其實就是喜歡上女主的顏了,劇裏他對錦覓的長相毫無感覺,估計是不吃這一款,所以我覺得嘛,這種比較傳統思想的士大夫,會喜歡《蒹葭》那種風格的女子,然後女主外形比較符合,當然了溫柔賢良、纖纖弱質惹人憐愛啥的,都是幻想的,大家看過古言應該能夠明白這種感覺吧,與其說喜歡女主,不如說喜歡上了自我幻想而已。

總之,女主自己也發現了這點,所以為了探聽一下消息就稍微表演了一下…她已經表現得很作了,而對方仍然沒有發現,所以也怪不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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