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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小結全文 群醜悉殲霹靂火 情聯五友 歸舟同隱洞天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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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或硬,不可答話,只記你的。等到記住全文,那等十四張上一道靈符,便是制那怪人的道法。你們如法施為,準備定當,才和他說;如肯聽命,令其降服,隨同回到洞天莊,當助他免劫成道。否則,再待個把時辰,道書字跡已逐漸隱去;除求你二人傅授保護,他不久便遭劫難,勢非降服不可。你再命他引路,仍在丙洞廣場,晶幕臺面尋路穿出,便可到達鬥法之處的石洞外面。不過強敵甚多,你二人到後必須留意,暫時不可現身。等到時機,自有傳聲吩咐;再將空曉所贈法寶取出施為,便成功了。”

“還有那怪人,修煉千年,法力甚高;性雖暴烈,貌相兇醜,但極忠義。你只見他兩手交胸下拜,便是甘心降順,永無背叛,無須再加防範。我此時正將他絆住,先前還有四個覬覦他的人,多是修道之士;聽他今日出世,靈威丈人所留素書副冊,禁法快失靈效,聞風趕來。只有一個妖黨已被我們除去,餘人也自見面,談得頗好。自知尚有難處,無此福緣;只請將來轉行傳授,現和我連成一起,正將怪人絆住,你們速即依言行事去罷。”

二女聽出是五叔郝子美的口音,不禁大喜!忙尋到鐘乳一看,果然形如靈芝,高約兩丈;意態生動,晶光閃閃,作深紫色。頂上平垣,只有九根尺許長的晶須挺立,空無一物。

待不片刻,忽聞遠遠雷聲,忙指飛劍齊頂面掃除。九點紫色星光閃處,晶須不見;當中現出一槽,中間放著一塊兩尺來長、寬約尺許、厚約三寸的青玉,水晶也似表裏通明,內隱現朱文符篆。二女恐怪人趕回,忙即取出,向外飛遁;尋到所說之處,由一泥士閉塞的石縫中,穿通過去。

令賢心細,將那夾縫走完,仍用泥土行法堵塞。再尋到丹瓊室中一看,乃是一間質如紅玉的石洞,廣只五丈;中有銀床枕頭、丹爐玉幾之類,通體光潔,時聞果香。忙把入口封閉,就室中青玉案上,將玉匣放好;下拜通誠,求古仙人默佑。拜罷起身,見玉質堅兩溫潤,知是寶玉;方恐毀損,那知劍光剛往上一落,“琤”的一聲,玉便裂成上下兩片。內中現出三十六葉玉牒,比只厚不了多少,面上並還附有一張綠柬。大意是說:

“此是靈威丈人所留素書副冊,連同另外一部道書,均被漢仙人綠毛真人劉根得去。

後來道成飛升,期前將另一部道書連同仙劍法寶,藏在包山寺後毛公壇下,留待守洞靈猿轉世來取。素書副冊原書,已早化去,真人特用玉牒抄錄全文,加以批註;用仙法封禁,藏在鐘乳之上,留贈有緣。得到的人,務須在兩個時辰以內將它記全;否則出現不久,字跡全隱。”

“那怪人本是異類修成,為其天賦惡質,性卻靈警非常;自知夙孽太重,早晚必遭慘劫,再三苦求真人解救。真人知他向道心誠,以前為惡,全出無心,非他本心所願;意欲成全,故意堅執不允。怪人名叫昊角,本是天地戾氣所鐘,平日向善去惡,全出強制:苦求不允,眼看劫運將臨,只剩了三日夜的生命,便應形神消滅,不由激怒,犯了一兇野天性,欲以全力拚命。被真人將他禁閉在丙洞一座鐘乳結成的小峰洞內,略示玄機,留下幾句偈話,便即離去。”

“自漢唐以來,雖有不少修士入居,為了仙法神妙,誰也看不出藏有怪人和那一部素書。昊角始而暴怒如狂,無奈身被困住,無法逃遁;後來人性漸退,想起難期早過,忽然省悟真人好意,便在裏面虔修。最後些年更悟出芝頂藏有道書,如能得到,立可修成正果。去年禁法失效,走了出來,又發現真人所遺偈語;得知只有三日壽命,除非將書得到,用以禦劫修為,離洞必死。偏生禁法威力絕大,休說取書,連想走進,都要受傷,只得耐心等候時機。不久書主人也必尋來,取書以後,可速記下,將來仙業有望……”

等情。

二女看完大喜,重又拜謝。因知為時無多,便各分去一冊,互相用心默記。好在字數不過七千餘言,所有靈符古篆均有批註,極容易記。正在高興,那知才記了不到一半,便聽門外怒吼之聲。回臉一看,正是一個怪人,生得大頭扁臉,獅鼻掀唇,一張闊口,兩排紅牙;一雙火眼直射紅光,頭扁平,披著滿頭錄發。身材矮胖,手足暴露如箕,比常人大上三倍;通身作紫、紅二色,貌相十分獰惡,山精海怪一樣。

怪人上來先怒吼兩聲,因封閉禁法雖為所破,另外還有劍光阻隔,無法走進。見人看他,忽轉笑容,向二女哀聲求告:說他苦守千餘年,好容易悟出玄機,熬到此書出現;不料被惡人跑來作梗,致被二女得去。此是劉真人深恩留賜,務望還他;或是三人同觀,免得少時朱文隱去,終遭慘劫。休看生相兇醜,決不害人,彼此都是修道人,怎不成人之美?

後見二女不睬,寶玲又多看了他兩眼,只當聽不懂他的話,又改別處方言。時而慷慨激昂,亢聲高呼,有類燕趙悲歌之士;時而南蠻鴃舌,鳥語鉤轉,說得又急又快,一句也聽不出來;時而又作吳儂軟語,柔聲娛耳。令賢全神貫註書上,還不怎樣;寶玲天性好動,見禁法竟被沖破,只隔一層寶光,未免驚疑。為恐怪人路熟,改由別處破壁而入;一面將防身法寶放起,連人帶書一齊籠罩,以防萬一,不由多看了兩眼。見怪人生相那等醜惡,卻擅各地方言。別省的話倒還罷了,這一改作吳音,扭扭捏捏,神情越發醜怪,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知怪人詭計多端,更擅玄功變化,如非四壁均有仙法禁制,早由別處沖入。深知二女飛劍與心靈相合,此時看書,心已二用,再一分神,便可乘虛而入。

寶玲笑聲未住,劍光微閃,眼前人影一晃,已被沖進。如非事前另有防備,法寶神妙,將書護住,已被奪去。二女見飛劍竟阻他不住,其勢不能傷他,心中一驚,忙將飛劍招回,擋向寶光之外。怪人已發話道:“二位道友,你那飛劍法寶全都攔我不住,何苦作此惡人?你我同觀此書,結一忘形之交,豈不也好?”

說時,令賢已將上冊記熟,並還暗中溫習了一遍,制服怪人之法也自通曉。只為寶玲還差一兩頁沒記完,不敢疏忽;一面默記,一面將劍光逼住怪人,不令前進。挨到寶玲看完,將書對換,重又默記下冊;惟恐萬一遺漏,意欲彼此記熟全文,比較穩妥。

怪人見二女始終不理,少時朱文便隱,又隔著飛劍寶光,無法窺看;再說看它不全,也無用處,如何不急?當時變臉,厲聲喝罵:“無知賤婢,好說不聽,教你知道厲害!”

怪人立時大怒,雙爪一伸,便發出十股紫色火焰將二女圍住,全洞立被火焰布滿。

怪人厲聲喝道:“無知賤婢,我稟丙火精氣而生,此火與常火不同。無知賤婢再如執迷不悟,不消多時,縱令你有寶光護身,這座石洞也全被我燒熔,化為沸槳。再將地火引發,惹起浩劫,你也化為劫灰,休想活命!何況你那法寶飛劍並靠不住,早晚仍被煉化,悔之晚矣!”

二女見怪人所發烈火果是猛烈,身在寶光之內,暫時雖還無礙;不多一會,上下四外洞壁果自逐漸消熔。洞本玉質,吃火溶化,成了流質,宛如靈露飄空,瓊瀑飛瀉;晃眼之間,四壁固然消化不少,地面也下陷了丈許。只見玉濤沸湧,雪灑珠噴;紫色火光與二女防身寶光交相映照之下,越覺明霞射眼,麗景萬千。二女已將上下兩冊換過,見勢兇險,早用寶光,連人帶玉案一齊護任,浮空而起。

令賢還想多默記上一兩遍,再行出手;寶玲見怪人如此厲害,大好玉室仙府被他燒毀,不由有氣。又見火勢越猛,雖有寶光防護,未被侵入,身漸烤熱難耐。側顧令賢還在默記,恰好上冊換到手後,己自記熟,制怪之法也在其內;更忍不往怒火,立即如法施為,手挽靈訣,往外一揚。一片青霞忽由寶光層內飛起,只閃得兩閃,朝全洞怪火反兜過去。怪人見狀大驚,急喊:“仙姑饒命。”飛身欲逃。

無如那青霞比電還急,光中更有千萬縷銀色光線交織如網,一下便將怪人網住;那紫色火焰也由大而小,逐漸往怪人身上逼去,成了一個火人。急得怪人在青霞籠罩之中,不住厲聲慘嗥,哀求饒命。

二女不料仙法如此神妙,出手便將怪物制住,寬心大放。互一背誦,全都紀熟,越發高興,便將法寶、飛劍收去。那道書玉冊本攤桌上,令賢看出怪人一面哀聲求告,一面目註道書,似在偷聽自己背誦。笑道:“無知妖孽,你那鬼心思我已防到。此書與你有關,最重要的兩張乃是一道靈符、幾句偈語。休說我二人只是相對默記,不曾出口,聽去無用;即便被你偷聽了去,你不會太清仙法,也無用處。只等你那天賦毒焰被青霞煉化,便難逃一死了。”

怪人聞言,越發驚惶,不住哭喊。眼看身外紫焰,只剩四五寸高,快要消滅,周身全被青霞銀網裏緊;一任精通玄功變化,無法逃遁。正怒瞪著一雙兇睛,註定案上道書。

寶玲見他口中哀告,滿面悲忿之容,不時咬牙切齒,知他兇心猶在,怨毒已深。戟指罵道:“你大劫將臨,便我放你出去,你那本身毒火最犯天忌,再經多年禁閉,人力反應越發強烈。一見日光,如磁引針;立將太陽真火引發,本身固也受池魚之殃。此是你昔年賦性兇橫,明明遇見真仙,可以求他解救,偏不服輸,才有今日。就這樣,劉真人仍念你雖是天上惡物,修為不易,平日頗知向上,不肯誅戮,將你緊閉本洞多年。”

“本意留此一線生機,將應劫之口移在千餘年後,滿擬多年靜修,必能悟出以水濟火、反虛入渾的玄門無上的妙諦。將本身的毒焰凝煉,化為真火,生出坎離妙用;既免天劫,還可成道。不料稟性難移,全未悔禍;照你幾時心情,就能幸免大難,以後有人對有稍有違犯,仍要立肆兇毒。如不殺你,又留後患,斷斷寬容不得!”

話未說完,一片霞光閃過,玉冊朱文忽全隱去。怪人似知絕望,突犯野性,間身毛發皆張,兇睛合瞪;重又咬牙切齒咒罵起來。二女也不理他,各自談笑著說,得此仙府秘笈,福緣不淺;與將來同享仙福之樂,得意非常。怪人先是越看越氣憤,到了後來,身外紫焰被青霞煉剩薄薄一層,厚只寸許。一想咒罵無用,敵人軟硬不吃,生望已絕,越想越傷心,不禁痛哭起來。

二女原受仙人指教,故意如此。先聽怪人厲聲咒罵,宛如虎嘯龍吟,猛惡已極;後來由罵變哭,開頭聲尚悲壯洪厲,漸漸越哭越傷心,聲調也變成淒苦悲鳴,聞之心惻。

知到時候,令賢心軟,忍不住笑問道:“我知你此身受幹天太乙青罡真氣化煉,周身痛苦,如被百刑;但是非此不能除害,我便見你可憐,也無用處。”

人當萬分絕望之餘,大部心生希冀,何況怪人昊角修煉近兩千年,何等靈慧機警。

聞言立時省悟,驚喜交集。在紅光中強掙著跪下求告道:“小畜雖稟天地間兇煞之氣而生,但自修成以來,自知稟賦太惡,往往無心害人;由此隱跡山海之中,多年不曾出世。

後來煉就神通,將這原來形體隱去,出山修積,意圖將功折罪。”

“後遇毛公真人劉根。我知是位仙人,求其渡化,收歸門下。真人堅執不允,我不合心中懷憤,往盜他洞中靈丹,誤傷守洞蒼白二靈猿。因我行事太狠,致被真人擒住,困禁在此。小畜盜丹時,原以自身大劫將臨,僅有兩三日壽命,只將內丹元胎煉成,一見太陽真人,立被引發,惹出禍事;如若不煉,千年功力,又付流水。勢迫兩難,更恐傷害生靈,才行此下策。”

“被擒以後,曾向真人哭求了七日夜,真人方始說出芝頂藏書之事。不久真人飛升,曾留有幾句偈語。只為小畜性傲,雖然悟出幾分玄機,終因不為人下,只想一邊——認為這書一到手,立可脫劫成道;那後兩句偈語所說,洞天隨隱、瓊島同棲之言,竟未仔細推詳。以為前段偈語所說恩主,似指真人醒後見書,被人盜去;一時無知,便追了來,幾惹殺身之禍。”

“適聽仙姑說起“洞天莊”三字,正與真人偈語相合;又想起小畜丹元早已煉成,只為本身所發毒焰太強,一見日光,便遭天火焚身之慘。本來早該遭劫,劉真人如是惡意,或恐遺禍生靈,當時殺我,並非難事,何必禁閉多年?便是守書一層,小畜本身雖難行動,法力尚在。中間也曾有人生心來此搜尋,有的還在洞中修煉多年,方始離去;或就洞中屍解,小畜始終守定誓言,來人只是清修之士,從不侵犯。如若妄想盜書,本身又是左道妖邪,決不容他活命。”

“這多年身受也極艱苦,如何事完,便聽來人加害,不先指點,又留偈語作甚?小畜天生神目,來人一舉一動,全能看出,不等近前,早有準備。今日二位仙姑來時,恰直幹三百年一大的睡眠,昏昏若死;封洞禁法也恰在此時失效,事情那有如此巧法?分明真人所說恩主,就是二位仙姑無疑。小畜現知悔悟,望乞大發慈悲,念在小畜心堅志苦,修為不易,深恩成全,加以寬恕。情願拜在仙姑門下,永為奴仆,感恩不盡。”

說時,怪人已被寶光煉得力竭聲嘶,周身抖顫,痛苦非常。

令賢知他真心降服,不忍使其失望。禁法雖然未到撤時,欲使安心,笑問:“你既甘心降服,此後我二人,不論什麽事言出必行,不許違背,更不許再犯野性傷人,你能應嗎?”怪人忙答:“此是小畜昔年夢想難求之事,如何不允?”令賢含笑點頭,將手一指,寶光越發加強。

怪人滿擬令賢較好說話,已然應允,出困在即;誰知寶光加強,真火內燒,周身如在洪爐之中。眼看***,不禁情急,哀聲慘嗥:“仙姑既允放我,為何還要施威?小畜護身光焰一被煉盡,縱不形神皆減,也化劫灰了。”

寶玲喝道:“你不吃這苦,怎能本身真火凝煉歸一,化去毒質?”說罷,將手一揚,霹靂一聲,火散光消,怪人已跪伏在地;雖仍混身抖顫,滿險均是喜容。

原來怪人身外紫焰已被青霞煉剩薄薄一層,眼看化盡;通身靈火奇熱如焚,痛苦萬分。心下正驚惶悲憤,忽聽一聲雷震,紫焰煉盡,青霞也自消散,周身火熱頓止。平日苦心盼望,欲令凝煉,用時能隨心意運用,不令毒焰噴射的一粒內丹元胎,居然如願,成了一粒不發火焰的寶珠,所有天賦邪毒之氣一齊去凈。照此情勢,非但大劫可以避免,更有成道之望。

料知二女受了仙人指點,特為救他而來,不由喜出望外,感恩刺骨。先受傷痛都顧不得運用玄功使其覆原,慌不疊跪伏在地,口呼:“二位恩主,小畜今日大夢初覺,幸免天劫,全出恩賜。從此死心塌地,永隨恩主;如有二心,甘遭萬劫。”

令賢見他只顧感恩稟告,痛尤未消,笑道:“我知你天性忠義,一經降順,百死不二;但你還有一次難關,始能將原來惡形醜態化去,變成一個美貌少女。此事須隨我們回轉洞天莊後,由各位師祖相助始能成功。此時各位師祖正在莫厘峰旁毒龍谷內與妖人鬥法。我二人也不要你作什奴仆、照劉真人仙示,你因身具坎離妙用,賦有畸形,外表醜怪,雖似男身,實是女體;只等外殼脫去,立是一個好女子—我二人收你做個徒弟便了。”

寶玲也說:“你可養息一會,稍為覆原,同去毒龍谷中應敵。你那名字不甚好聽,可用諧音,顛倒過來,以名為姓,叫作葛浩如何?”怪人已乘說話之際,運用玄功止住瘍痛。聞言越喜,膝行向前,拉著二女衣角親熱,口稱:“恩師,弟子遵命。”由此怪人便叫葛浩。不提。

二女見他覆原得這麽快,知其神通廣大,也是喜極,各伸玉手撫弄他頭上長毛,笑說:“徒兒起來。只要從此向道堅誠,努力修煉,仙業定必有望。一回洞天莊,便不似這等醜怪了。”

葛浩起身笑答:“恩師如嫌弟子醜陋,弟子能變美女。只是被困千餘年,未見生人,沒有樣子模仿;只好拿二位恩師做藍木,每人學上一半,恩師可怪弟子無禮嗎?”

二女見他形貌那樣醜怪,此時說話,卻竭力摹仿自己口音,語聲嬌柔,已覺好笑。

聞言方答:“這樣才好,誰來怪你。”葛浩笑答:“那麽弟子就放肆了。”說罷,就地一滾,一片煙光閃過,縱身而起。二女一看,果變成了一個美貌少女。

二女身材雖差不多高,但是寶玲容貌較豐,與令賢有環燕之別;容貌不甚相同,衣服也是一青一黃。葛浩變得又像令賢,又像寶玲,各有幾分神似;這還不說,因衣色不一樣,葛浩衣服也是半青半黃。二女子見她變得和自己一樣美麗神態,又是那麽天真,想起先前怪相,忍不住哈哈大笑。

寶玲笑罵道:“你這淘氣徒弟,不會把衣服變成青色,再加上一件黃半臂,不都有了嗎?半邊黃,半邊青,成什麽樣子?”葛浩笑道:“二位恩師都是一樣,我想這樣勻稱一些。既不好看,我再變過。”說罷,又是一片煙光閃過,果照所說變出。因是幻象,衣質非絹非紈,宛如天孫雲錦,光艷奪目,人又變得那麽美艷嬌柔,分明桂殿仙娃下臨凡世,好看已極。二女自更喜愛,便令引路,同往戰場趕去。

路上寶玲對葛浩說道:“我二人各有制勝之寶,出時先隱身形,待機而發。你可隨在一旁,如遇逃走的妖邪,任你誅殺,不可放過。此與常人不同,決不見怪。”令賢因葛浩初收,是否野性退盡還不知道,如何縱令多啟殺機?方覺寶玲失言,葛浩已先笑道:

“弟子現覺以前兇野之性已然退盡,再想起自身經歷,以為左道妖邪雖然可惡,內中也許有不得已處,但非極惡窮兇,不妨許其自新。恩師以為如何?”寶玲原是隨口而出,見令賢看她,也覺失言,聞言同聲讚好。

師徒三人邊說邊往前飛,不覺經過丙洞廣場,由大片晶幕之後穿出。前面現出一條甬路,甚是曲折,沿途還有幾處靈奇洞室,忙於應援,無心觀賞。飛了一會,洞徑越暗,地勢更低,只比來路高大得多。下面盡是水,原來通往毒龍谷一帶竟是水洞,並分上下兩層。快到以前,葛浩將二女喚住,低聲說道:“前行兩裏有一缺口,飛上危崖,便是旱洞出口,弟子已聞雙方爭殺之聲。此洞本是惡蛟窟穴,弟子久想除它,無如身受仙法禁制,不能行動,兩次誘往中洞,均被滑脫。只未一次,將它未成形的內丹化去,免去一場水災。先還聽它怒吼,恐其早晚必發蛟水,常在擔心。上月忽被一位道長由毒龍谷那面追來,逃到晶幕前面殺死,連蛟屍也被化去。弟子見他法力頗高,形跡可疑,恐對道書生心。正戒備間,忽朝弟子藏身所在罵了幾句,說弟子孽畜無知,活該要多受罪,到時能免天劫,已是萬幸,張牙舞爪作甚?弟子這時本已發動毒火,聞言激怒,正要噴出,不料他說完之後,人便飛走。弟子疑他早晚必來盜書,日夜提防,不料反是恩師來援弟子出困。我見矮仙長所用遁光和恩師一樣,可是一路的嗎?”寶玲道:“那也許是我郝五叔父,今日之事也由他而起。”說時,忽聽雷聲轟隆大震,由洞口外遠遠傳來。

葛浩忙道:“這裏離出口只四五裏,還有一段洞徑,十分曲折,請恩師隱了身形再上吧。”

二女因本門隱形法神妙,恐葛浩分開,看不出來,便合在一起,一同隱身,往上飛去。接連兒個轉折,便見前面現出一個大洞。還未出口,便見外面寶光飛劍電舞龍飛,連珠霹靂之聲震得天驚地動。知道雙方鬥法甚急,惟恐誤事,忙同飛出。見外面乃是深谷中一個盆地,四面均是峰崖環繞。敵我雙方分立在左右兩座小峰之上鬥法正急,內有幾個並還飛身高空,各用飛劍、法寶惡鬥,相持不下,急切間,也分不出誰勝誰敗。二女知道來得正是時候,並未誤事,正要往右面高峰上飛去,令賢忽見前生慈母蘇筠隱形飛來。多年未見,劫後重逢,不禁悲喜交集,熱淚交流,慌不疊迎上前去。蘇筠把手一搖,已經飛到洞口,寶玲忙率葛浩跪拜。令賢喊得一聲:“娘呀!”早撲上前去,給蘇筠一把摟住,傳聲說道:“乖兒快莫這樣。目前雙方鬥法,正在緊要關頭,你沒有見我隱形飛來嗎?敵人邪法頗高,一被警覺,便要惹厭。現還不到你們動手的時候呢。”話未說完,一蓬冷森森的碧光已似暴雨一般當頭打到。二女正要抵禦,葛浩一聲清叱,張口一噴,一團紫光突飛出去,迎風暴長,碧光挨著,便即消滅。原來左面峰上妖人頗有能手,內中一個正鬥之間,發現蘇筠身形忽隱,知有緣故,又疑是在暗用仙法還攻,本在留神查聽,一聽洞口有人低語之聲,立發妖光射來,不料正遇克星,將邪法破去。這原是瞬息間事。葛浩雖然出聲對敵,並未現形。兩下裏才一接觸,蘇筠知道還未到時候,忙喝:“快走!”揚手一片金光,護住三人,隱身往上面崖頂飛去。葛浩火珠也已收轉,身才立定。左峰上面妖人瞥見大團紫色焰光突由洞口飛出,只閃得一閃,便將妖箭破去,不禁急怒交加,二次忙取法寶施為。四人前立洞口,已被一蓬碧色火彈炸成碎粒,二十來丈一片危崖正倒下來,激得下面潭水飛湧如山,響震山谷,半晌不絕。

葛浩自覺冒失,正向蘇筠母女告罪。蘇筠笑道:“此事怎能怪你?我因不到時候,尚有強敵未來,還有話說,故令暫緩。你便是丙洞靈芝峰內禁閉的吳角嗎?居然生得如此靈秀。此時崖頂已用法力禁制,敵人不能查聽,但說無妨。”寶玲先笑道:“大伯娘,你當她真好看嗎?醜怪得出奇,是故意變成這個樣子討人喜歡。”令賢隨將前事一說。

蘇筠見葛浩面有愧色,便對二女正色說道:“此女雖然異類修成,也有兩三千年功力。

如今歸你倆門下,自來師嚴而道尊,以後不宜這樣嬉笑。”

二女連忙認過。隨問鬥法之事,才知對方的四個為首妖人,乃是華山、五臺兩派餘孽。起因由於內中一個叫火禽尊者趙沖的妖道,在洞庭西山強攝民女,藏往毒龍谷山洞以內。趙沖不知當地與林屋洞相通,只將毒蛟收服,意圖久居。這日水晶子郝子美因鄰湖民女常被妖風攝去,知有妖人作祟,跟蹤搜尋。正值妖道由木讀鎮上攝了兩名婦女回山淫樂,恰被撞見,暗中尾隨到了毒龍谷,雙方鬥法。妖人煉就孽火妖禽,口噴毒焰,邪法頗高,郝子美夫妻幾乎敵他不住。齊良之妻蘇筠,忽持前生至寶飛來助戰,三人合力夾攻,妖道受傷逃去。由此循環報覆,越引越多。最後定下約會,在當地鬥法,決一勝負。起初妖道還不知敵人乃是峨眉門下,氣焰甚盛,後才訪出底細,已成騎虎之勢。

沒奈何,一面多約妖黨相助,一面準備逃路。五友早奉師命,留意這夥餘孽,遇上必須斬草除根,免為世人留害。無如敵黨中頗有幾個能手,本門師長和幾位先進同門又都功行完滿,仙業將成,勤於修為,不能出山相助,事情又須縝密。為此表面示弱,由郝子美夫妻同了蘇筠三人出頭,明知有人窺探,故作驕敵,不以為意。其實清苕等早已得信,有了準備。期前子美更乘妖道不敢回山,將洞中隱藏的一條毒蛟追往內洞晶幕前殺死。

又奉神駝乙休仙示,得知丙洞靈芝峰下有漢仙人劉根禁閉的怪人吳角,連同所藏道書,到日也要出世,應為令賢、寶玲二女所有。於是前往查探,向吳角說了幾句,便將蛟屍運走。當日前往洞中等候二女,不料有兩散仙和一妖黨得信趕來,欲往盜書。先是言語失和,雙方動手,郝子美將妖人殺死,戰勝了兩位散仙,雙方並成了朋友。子美告以真人道書留賜二女,內有火精吳角防守此書。二散仙深知吳角厲害,中止前念,只請將來借書一觀,或由二女摘要傳授。子美應諾。跟著二女發現前洞隱藏的一個左道妖人為人所殺,由瀑布中尋入丙洞。子美授完機宜,立和二散仙由水洞飛往毒龍谷。剛一出洞,清苕夫婦同了浦文珠、王蘊華、齊良、彭勃、孫同康、孫毓桐和自己的愛妻,也相繼到了。談了不多一會,忽聽破空之聲又勁又疾,十來道青黃灰白的異派中遁光,已經橫空穿雲而來,同向谷中飛墜。當地恰有兩座對立的高峰,都似朵雲飛湧,上豐下銳,相去約有七八十丈。於是各據一座峰頭,由為首四妖人先出,上來各用飛劍法寶單獨相對。

無如彭勃和清茗夫妻法力甚高,鬥不多時,和三人交手的全都送了性命。妖黨也陸續來了多人,均是能手,內有兩個蠻僧邪法更高。正布魔陣,二女忽同新收門人葛浩飛出。

本門隱形法一望即知,清苕恐二女冒失行事,忙令蘇筠前來阻止,令緩上前,靜聽號令發難。不料微一疏忽,被內一妖人警覺,幾被看破。

蘇筠等四人剛把話說完,邪法已經發動。二蠻僧手掐訣印,朝前一揚,一聲雷震,突有三十六個手持長劍幡幢,高達一丈五六,相貌猙獰的神將,已在空中出現。腳下各踏著一朵血也似紅的蓮花,將手中長幡一擺,立有萬道紅光,千重黃霧,將眾人一齊籠罩在內。眾人認出此是蠻僧所煉三十六相神魔,知道厲害。孫次嫻忙將大乙金鱗舟放出,招呼眾人速聚一處,將身護住,再破邪法除害。蘇筠母女師徒四人應聲飛去,聚在一起,這時蠻僧魔陣已然發揮全力,在三十六面魔幡招展之下,已成了一片血山火海。最厲害的是神魔手中長劍,各射出大股碧螢一般的妖火,紛紛爆炸,猛烈異常。太乙金鱗舟已化成一條梭形金舟,眾人藏身其內,各用法寶、飛劍,由兩幡側光小門內飛出對敵,各自相持不下。此寶原是妙一夫人所賜仙府奇珍,比昔年南海玄龜殿易周夫妻賜與乃孫易鼎、易震的九天十地辟魔神梭還要厲害得多。眾人又有好些至寶仙劍,只在舟中施展威力,往來沖突,也無敗理。清苕因奉師長密令,說這夥妖孽淫兇狠毒,無惡不作,如能除去,實是一件大功德,意欲乘機一網打盡。又因蠻僧所煉三十六相神魔,與昔年雲南二惡同一傳授,如不就此除去,不知要害多少生靈,逃走一個,便留隱患。如仗法寶、飛劍之力將其擊退,非不可能,但蠻僧刁狡,見勢不佳,保不住棄眾逃走,再要除他,便極艱難,為此不肯發揮全力。於是假裝被那血光滯住,不能脫身,暗中卻各用法寶、飛劍、太乙神雷聯合夾攻,使其小受損害,因此激怒。

蠻僧原知峨眉派的厲害,上來也頗慎重,表面發狂喝罵,心實情虛。及至金鱗舟出現,看出敵人法寶威力,越發駭異。本來首鼠兩端,想起雲南二惡那麽高法力,便因不知進退,致惹殺身之禍,暗自驚疑,要想相機行事,稍覺不妙,便作抽身之計。後見敵人藏身金舟以內,雖然一個未傷,神雷寶光也頗強烈,但似被困陣中,不能隨意移動。

自覺近來魔法越高,有些得意。不料敵人金舟內忽射出兩道金、紅色的寶光,才一出現,便合在一起,長虹電射,不朝四外魔光血焰掃蕩,竟然迎面射來,來勢特急,驟出不意。

旁立妖黨和蠻僧的愛徒兩人因知魔陣厲害,又曾奉命不許動手,由他一人上前。誰知敵人法寶這等厲害,精虹到處,不及逃避,蠻僧兩愛徒和另一妖人首當其沖,立被裹住。

同時後面又是一道鏟形青光飛到,只閃得兩閃,三妖人同時慘死。蠻僧本人和眾妖黨也差點沒有波及,嚇得紛紛逃遁,一陣大亂。

蠻僧不知孫同康夫妻暗受清苕指教,特將雙鏡合璧,連同太乙分光鏟猛飛出去,故意殺上幾個妖黨,激發敵人怒火。蠻僧一時大意,忘了敵人就在對面峰頭,以為對方自保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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