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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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還是那趟火車,倒爺換了一批又一批,宋玉安每次來最怕的就是在車上這幾天,各種氣味逼得他吃不下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折磨了幾天以後,宋玉安終於踏上了滿洲裏的土地,一下車,渾身上下都舒暢了不少。

火車站擠擠攘攘的,一眼望過去全都是人。宋玉安還記得當年第一次來滿洲裏,人煙稀少,和現在完全沒法比,現在都快比京城熱鬧了。

倒爺多日牛毛,在火車上帶大包小包貨的有,拉幫結派一火車皮一火車皮的送過來大宗交易也倒爺幫也有。

這麽久沒來,街上走的人宋玉安一個都不認識,還有的人,專門在街上擺攤子做吃食,也形成了一條小吃街。

上次的事情歷歷在目,宋玉安下火車以後,沒有立刻離開火車站,一直待到天麻麻黑,他才在火車站前面的一個角落裏趁著夜色的掩護,放出他的小卡車。

宋玉安把車開出去老遠,才騰出手來將口袋裏的手qiang收回空間。上次的事情歷歷在目,雖然現在經過國家嚴打,劫道的沒有那麽囂張了,但這裏到底是邊境,又怎麽可能完全太平。

這一路他是一刻都不耽擱的開著車朝了彪哥開的旅館跑去,還是找地頭蛇安全。

旅館招牌沒換,還是那副老舊的樣子,宋玉安松了一口氣,把車停到院子裏,想了想又打開車廂,抱了兩箱蘋果,這才往裏面走。

彪哥不僅還活著,還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宋玉安去的時候,正見到他坐在前臺電話機旁邊,和老婆兒子打電話呢,見了宋玉安進來,挑挑眉頭沒說話,示意宋玉安先坐,又和老婆兒子交代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嫂子不在這邊?”

“這是啥地方,怎麽敢帶過來,我都說不定哪天就沒了,可不能叫人禍害了她們娘兩個,不然我這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掙錢還有啥意思。去年沒見,我還以為鵬哥不來了呢。”

彪哥一早就看見紙箱上蘋果的標志,半點沒客氣的打開箱子,見到紅艷艷水嫩嫩的蘋果,喜笑顏開的拿出一個來張嘴就是一大口。

“媽的!真甜!還是兄弟本事!這得放冷庫才存的住吧!”

宋玉安也拿了一個出來一起吃,笑笑說道

“我倒是不想來,可不來不行啊,聽說這兩年動靜越發大了,不趁著這個時候搞些東西,以後怕是想搞也搞不到了。”

“還是鵬哥有遠見,不瞞你說,我也就打算再幹幾年,以後啊,我就安安心心的回草原上去,買上幾千頭牛羊,雇人給我放牧,每天騎馬帶著老婆兒子滿草原溜達,日子想想都美。”

兩人東拉西扯的聊了半天,彪哥這才說。

“我手上倒是有一批東西出不去手,不過貨不多,你若是要的多,那就得等等,我那頭的老板要一禮拜才回這邊,說不定就有好東西。”

“還是上回榴彈炮那老板?”宋玉安眼冒金光。

“對,就是他,我命中的貴人,這兩年又升官了呢,現在那頭亂的很,為了口吃的,什麽都敢拿出來賣,就看你在什麽位置,有沒有東西賣。”

宋玉安點點頭,蘇聯解體是不可逆轉的事情。他們的軍事力量太強大了,因為盲目的發展軍事,拖累了整個國家經濟的發展。

蘇聯的軍隊規模、核武器數量、軍費遠遠超過了美國,但是在經濟發展方面,卻被美國遠遠甩在後面。有最好的戰艦武器,卻沒有養活士兵的軍糧,這就是此時蘇聯最好的寫照。

而在這樣的前提下,蘇聯還擴張戰爭,先是在背後鼓動著越國和華國打起來,現在又在謀劃著打阿富汗呢,國民已經吃不飽肚子了,執政黨卻還一味的去發動戰爭,這是惹了眾怒啊。

合作過多次,對雙方的品性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宋玉安跟彪哥要了兩個人,彪哥走了以後,就叫他們帶著他去逛街,來都來了,總要出去走走。

也許真的是黴運已經過去了,也許是彪哥地頭蛇的威名大,總之這一次,宋玉安沒有遇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倒是換了不少小東西回來,身邊跟著人,他也不放空間,就叫人送到彪哥的旅館去。

但這些東西都是容易換到的,宋玉安逛了一天之後就沒什麽興趣了,反而研究起了滿洲裏的美食來。

先是白蘑,這是一種珍貴的蘑菇品種,和夏市那邊的蘑菇外形類似,都是傘形的。草原土壤松散,空氣清新,夏秋季節氣候溫涼濕潤,而且日照時間比其他地方強,這些都是白蘑生長所必不可少的因素。只要不遇到幹旱,在雨量充足的秋末,都能收獲大片的白蘑。

草原上的人們見到了一朵都不會放過,拿回家和肉一起剁碎了包餃子,蒸包子,或是直接爆炒或是煮湯,不管怎麽做,都鮮嫩得很。

吃不完的就串起來曬幹,留著冬季沒蔬菜的時候下飯。宋玉安以前沒有吃過,見街上有人賣,好奇之下買了一籃子回去叫廚房的大媽做,一吃就停不下嘴,第二天又巴巴的去買,還花錢叫彪哥的兄弟疤臉和傻二去幫他收購,鮮的幹的都要。

今年雨水好,白蘑出的多,宋玉安收滿了一車就趁著夜色開出去在城裏溜達一圈,找個暗些的地方停車收到空間裏,又在車裏放一車菜和水果,這才開著回去。

對外的說法自然是去火車站了,不過他歷來都是神神秘秘的,彪哥的兄弟早就習慣了,也不會去深究。

他們也沒功夫深究,早就叫宋玉安車上綠油油的蔬菜迷的路都要不認識了。

兩人眉開眼笑的幫著宋玉安卸車,知道這位老板好吃以後,兩人也乖覺,第二天就給宋玉安找來了一位做全羊宴的老師傅。

這老師傅是蒙人,聽不懂普通話,兩個小弟用當地話和他交流,他們說得太快了,宋玉安只能迷迷糊糊的聽懂一些音節,索性也不去聽,就看著老師傅怎麽做。

全羊宴,老師傅首先做的是烤全羊,彪哥的小弟疤臉買的是肥壯的羯羊,師傅從宰羊到上調料全是一人完成。

宋玉安看著他全神貫註的把整只羊塗上兌好的調料,放入爐中烘烤,一邊烤一邊再填入其他佐料,一遍又一遍的刷,讓羊肉入味。外皮上漸漸冒出油泡,濃烈的香味被北方一陣陣的刮到鼻子跟前,這還沒吃,宋玉安就覺著自己餓了。

烤全羊一時半會兒的烤不好,師傅又宰了另外一只羊,一分為二,一半做了涮羊肉,一半做了手抓羊肉。

手抓羊肉就是把帶著肋骨的羊肉按骨節拆開,放在大鍋裏煮熟,煮的過程中什麽都不放,吃的時候就拿著蒙古刀一邊剔,一邊吃,這是滿洲裏的特色。

但宋玉安宋吃慣了辣口的,對手抓羊肉不怎麽喜歡。倒是涮羊肉,就著煮羊肉的湯汁,放了些作料,宋玉安拿來的蔬菜派上了用場,一口肉一口菜,再吃一塊鮮嫩的白蘑,他還給自己弄了一碗燒辣子沾水,吃得過癮得很。

這邊吃得差不多,那邊的烤全羊也熟了,彪哥不在,宋玉安是貴客,疤臉把最肥美的那塊割下來給宋玉安,宋玉安一入口,眼睛都亮了,外酥裏嫩,肥而不膩,一吃就停不下來,這味道寶珠肯定喜歡。

這個想法一出來,怎麽都揮之不去。宋玉安把疤臉叫來,托他問問這老人家,能不能再幫他烤幾只羊,他送給留在那邊的弟兄。

疤臉和老人家交流了幾句。

“師傅說可以,但是他不要錢,要蔬菜和水果。”

師傅家裏有個小孫女,就喜歡吃蔬菜和水果,可這個季節的滿洲裏,這些東西金貴又難尋。

剛剛看宋玉安他們桌上綠油油的生菜和紅彤彤的蘋果,他就想著能不能問問主家,今天的工錢不要,勻一些給他帶回去叫孩子甜甜嘴。

這會兒見疤臉來問,他就小心翼翼的問出來了。

“沒問題。”宋玉安心情好的時候是個大方爽朗的,當下就叫疤臉去給老師傅裝了一小框,又跟他說好明天早些來烤羊。

老師傅將外套脫下把蔬菜和水果蓋得嚴嚴實實的,這才背著框子興高采烈的走了。

疤臉和傻二在宋玉安的招呼下迫不及待的吃起來,兩人都是挑著蔬菜吃,畢竟羊肉這東西,他們都快吃怕了。這蔬菜不多吃些等老板回來說不定就沒了。

彪哥走的這幾天,宋玉安在滿洲裏過得愜意得不得了,做全羊宴的老師傅會做不少好吃的,每天換著種類的給宋玉安做,疤臉就在外頭給宋玉安收白蘑。

到了晚上,宋玉安再開著他的小卡車去給“兄弟們”送吃的。溜達一圈回來睡覺。

八天以後,彪哥終於回來了。

“這風吹日曬的,我怎麽看著你竟然還胖了些?”彪哥看著紅光滿面的宋玉安一臉稀奇。這人每次來滿洲裏都像脫了水的蔬菜,皺巴巴的,這幾天咋這麽精神。

能不精神麽!羊肉本來就是大補,宋玉安這天天吃,別說臉上紅光滿面了,夜裏都精力旺盛得睡不著覺,一個勁兒的想寶珠,三十歲的人了,居然還弄臟了褲子,他自己都臉紅。

不過這些事情可不能叫人知道。

“最近幾天吃得好,胖了些,怎麽樣?有好貨沒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宋玉安直接談起了正事。

彪哥的表情一下子有些一言難盡。宋玉安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要白跑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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