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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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安想搞一批機器回來,但滿洲裏得靠運氣,還是港城最合適,只要有錢,什麽都能搞到。

但他不知道那邊現在用不用人民幣,黃金古董那邊肯定是有市場的。但他不想把這些東西流通出去,還是英租界呢。這些都是瑰寶,後世不少富豪花大把的錢拍賣回來捐給國家,就是為了傳承。

最合適的就是珍珠翡翠了,宋玉安把眼光放到了中緬邊境。

西南邊境騰沖縣,這是一個充滿了傳奇的地方,四十年代之前,世界百強的企業大多在這裏開設有鋪面,就是為了騰沖翡翠而來。

但在日本侵略華國以後,騰沖曾經被日軍占領了兩年,這期間,他們無惡不作,所有的外企都關門大吉了。

一直到解放軍收覆了騰沖,企業家們又回到了這個小縣城,但是這個小縣城再不覆先前的繁華,它變得滿目瘡痍,什麽都毀了。

企業家們最終放棄了這裏,騰沖漸漸荒涼下來。十年浩劫裏,玉石交易被扣上了資本主義的毒瘤,除了地下黑市,沒有人敢進行玉石交易。甚至還要把家裏的翡翠埋起來,或是扔了。

而那些精湛的雕刻技藝,就只有在國立美術廠這樣的地方才能流傳。有些老人家做了一輩子這樣的雕刻,舍不得放棄祖宗留下的東西,就在家裏雕石頭,雕完了再砸了,周而覆始。

改革開放以後,市場逐漸覆蘇,百廢待興。偶爾也有外來的客人來進行翡翠交易,但地方稅收政策處於新舊替換的混亂期,市場缺乏集中處理,種種因素集中在一起,導致翡翠貿易很不平衡。價格相差極大。

一塊同樣的石頭,遇上一個家裏不愁吃穿屯著貨的,可能要你幾千上萬,遇上一個緬甸那邊偷跑過來家裏沒米下過的,可能十斤米就換來了。

宋玉安繞著騰沖城住了一圈,最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小卡車放出來,開著進城在倒閉了的美術廠附近找了一家客棧,這是本地人開的,院子很寬敞,可以停車,老板是個黝黑魁梧的漢子,操著一口不熟練的普通話。

“你喊我巴三,有哪樣事情都可以來問我。”

宋玉安給了一筆錢,吃住都在巴三這裏,巴三沖著院子裏喊了一聲,叫他媳婦給宋玉安炒幾個菜,自己坐在桌邊和宋玉安聊起天來。

宋玉安照舊掏出一包煙遞了過去,先是和巴三打聽趕集的情況。

“五天一個街,後天就趕街了,你想買什麽都可以去看看,賣石頭的人特別多。”

巴三是土生土長的騰沖人,小時候親眼見過騰沖的輝煌。也見過不少像宋玉安這樣的外地人,在騰沖,只有玉石能把這些外地人吸引過來。

“就是想找個生意做做,聽說這邊玉石多,過來考察考察看能不能做,現在石頭價格怎麽樣?”

“現在來的外國人少,老板們給不上什麽價,石頭價格比四十年前賤多了,你要做也是可以做的,不過石頭這東西也不好說。穩紮穩打的買賣,能掙錢,但不能暴富,不少人做著做著就迷上了賭石頭。一刀窮一刀富,一刀披抹布,一夜暴富的有,傾家蕩產的更多。”

“我就是想做點買賣,收些雕刻好的工藝品,收些開出來的,邊角料也要,最後再收批石頭去給別人賭。”

“兄弟這買賣看著不小啊?”巴三試探的說了一句。

“還行吧,家裏除了我都是當兵的,全家掙錢就我一個閑人,老祖宗偏疼給了些產業,這不是被他們嘲笑多了想自己活出個人樣來嘛。”

宋玉安滿嘴胡咧咧,不過也透露出了自己的財力。

永遠不要小看一個客棧老板的人脈,在這樣的地方開客棧,很多根本掙的就不是房錢,而是靠著給黑市的各大老板物色合作對象來拿提成的。

這中間的水也很深,做黑市的老板有幾個是手頭幹凈的,會不會被對方宰,就看你有沒有那個能力。要麽自身硬,要麽特別有錢讓人舍不得一刀切。

那種拿著一筆錢準備來一夜暴富的,若是聽了他們的話,十個裏有八個都會被宰。

宋玉安亮出來的兩個信息,有出身,有錢。能找到什麽樣的合作夥伴就看巴三認識些什麽人。

宋玉安也不著急,第二天又跑到縣城裏去逛,買了不少邊角料的玉石回來,這些都是百姓們從花壇,菜地,蓋房子基地裏挖出來的,在這裏一抓一大把,現在不值錢。

吃中午飯的時候,宋玉安和巴三打聽雕刻的手藝人。

“我一直對這種這方面很感興趣,到了新的地方,聽說有做這行的,都想去拜訪拜訪,這些年也收藏了不少東西。”

宋玉安隨手拿出來一個小擺件,是一搜比核桃大些的小船,檀木刻的,鑲嵌了瑪瑙,上頭足足雕刻了八個人,還有花鳥,個個栩栩如生。這是他在京城淘來的。

東西一拿出來,巴三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實在是太精致了。

“巧奪天工,實在是巧奪天工,

我還沒見過刻這麽好的,這該是大宗師級別的作品吧。”

“對,這老人家已經過世了,這是他最後一件作品,年輕的時候北方的大軍閥可都供著他呢。”

“王先生運氣真好。”巴三羨慕的說。

江湖人王鵬先生笑而不語。

“這手藝人倒還真有幾個,去年美術廠不是倒閉了嗎?幾位老師傅沒了工作都閑在家呢,偶爾也給人做點東西貼補家用。這年頭娶媳婦都要三轉一響啥的,可不容易。”

所以我才帶了大批的三轉一響過來啊,只要貨好,別說三轉一響,電視劇洗衣機都能齊活了。宋玉安在心裏暗自說道。他當然知道這附近有手藝人,當初選這客棧可不就是因為它不僅夠大,還靠近美術廠麽。

下午,巴三帶著宋玉安去拜訪了一位原美術廠的雕刻師傅。

“生了八個娃,六個都是兒子,以前玉石生意還能做的時候,過得不錯,市場停了以後,哪怕拿著國家工資也餵不了這麽多娃,更別說現在失業了,上頭的幾個娃倒是娶了媳婦,下頭還有三個兒子打光棍呢,聽說最近在找人看東西,也是叫兒子逼得沒辦法了。”

宋玉安明白巴三的意思,他這個向導找的算是不錯的,像他說的這樣的師傅,才容易買到貨。

畢竟做了一輩子雕刻大師,要說手上一點兒貨沒有,那誰也不信。

宋玉安和巴三進門的時候,那邊家裏正鬧著呢,幾個小子在吵,老人家佝僂著背坐在一邊抽水煙。

宋玉安連猜帶蒙的聽出來一點,好像是說有個來滇省投資的日本人看中了老爺子的藏品,想要買。

但老爺子恨日本人,對方還把價格壓的很低,所以他不想出手。

“他這幾個小子也是沒辦法,都有對象,談幾年了,沒錢沒房結婚。再拖下去就要拖黃了。”巴三在宋玉安耳朵邊上偷偷說。

他是希望宋玉安這買賣能成的,成了他才有紅包拿不是。

院子裏的人見了他們,一下子停下了爭吵,幾個小子的眼裏冒出了精光。

“三叔,您這是?”巴三經常給客人牽線,他們是知道的。

“這是北方來的王老板,喜過了手的擺件,我帶他來你家看看。”

宋玉安跟老先生打了個招呼,幾個小子連忙跑進去倒茶,可家裏也沒茶,最後倒出來一輩泡了野壩子的開水。

老人家皺著眉頭把煙抽完,起身跟宋玉安說。

“跟我進來吧。”

幾個小子想跟上,北老人家瞪了一眼,乖乖停下了步子。

後院裏有一張石桌,老人家指指叫宋玉安坐那裏等著,他進了有一間屋,門推開的瞬間宋玉安看到了解石的家夥,應該是一間工作室。

過了幾分鐘,老人步履蹣跚的抱著個木盒子出來放在石桌上,往宋玉安這邊推了推,示意他打開。

宋玉安打開看看,全是翡翠,除了幾件冰種糯種的小件水頭足以外,其他的只能算中上品質。

但不論是玉佛還是玉佩,或是擺件,都刻得栩栩如生,比他手裏的那搜小船差不了多少。

“你要是能弄到縫紉機和自行車,我就賣給你。”

西南邊境,別看通了火車,可沒有水路,山路崎嶇,外面的貨著實不好運進來。

以前結婚,人家要的都是玉器,這幾年沒有老板來,自家手裏的玉器都出不了手。姑娘們結婚又變成了要這些東西。

雙軌制還在混亂時期,供銷社偶爾有一批還沒來就被內部人員搶走了。手表倒是有人去販回來賣,收音機偶爾也有,畢竟一個人火車上也能裝下幾臺。

但你總不能把自行車和縫紉機裝上火車吧,但是在老人眼裏,三轉一響,這兩樣才是買的有價值的。

騰沖縣和別的地方不一樣,這城市土裏都是玉,大多數是當初日本人走後填彈坑填進去的,你要是修房子打地基,外人就跑來跟著搶地裏的貨。

所以大家都不想蓋房子,老漢也不想,家裏破是破些但住的下。因為不修房子,那就不能拒絕新房裏買三轉一響。

“沒問題,咱們明天就能交易,要是您手裏還有貨,電視機洗衣機都行。”

老人眼裏精光一閃,電視機啊,那可是稀奇貨,老友家裏當兵的兒子買了一臺回來,可稀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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