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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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給的就拿著,分一顆給姐姐,不用洗衣服,去廚房給姐姐燒火,小心一點,不要燙到自己。玉竹,我是你哥哥,這裏是哥哥的家,就算玉竹不會做事,只要玉竹聽話,哥哥和嫂子也不會把玉竹趕走的,你明白嗎?”

玉竹猛地點頭,接過糖道了聲謝就往竈房裏跑去了。宋玉安嘆了聲氣,知道她沒全信,但短時間內也沒辦法,只能慢慢來。

安全感這東西只能在生活裏一點一滴去培養,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也有受過傷的孩子,一輩子都培養不出來。

“這孩子被欺負慣了,聽大姐說,宋玉平他老婆連來月事換下的內衣褲都要玉竹洗,三天兩頭說要丟了她。你以後叫她做點力所能及的活,實在不行就叫她坐旁邊看孩子,這樣她才不會害怕被我們丟了。”

在玉竹的心裏,不做事等於沒用,等於沒飯吃,會被扔掉。

“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啊,欺負小孩子,就不怕遭報應嗎?你媽也不…”

寶珠心疼得紅了眼眶,她想說你媽也不管管的嗎,忽然想起席芬芬的那幅樣子,才發現這不是白問嘛!

“別哭別哭,啊呀,都說了月子裏不能哭,對眼睛不好,早知道我就不和你說了。”宋玉安一邊擦眼淚一邊後悔,都怪他嘴欠,早該想到的,寶珠性子善良,而且剛生了孩子,情緒波動大,後世那麽多產後抑郁癥呢,他是腦癌被驢踢了才來招她。

“你放心,那兩口子好日子過不了多久,以後有的是苦日子在等著他們呢。”

“你怎麽知道?爸爸房子也給他們了,說不人家以後真能做大官呢。想想就生氣,壞人!”

“我當然知道,你要相信你男人。”

那兩口子都不想省油的燈,一張床上的夫妻都互相防備算計,還有個席芬芬背後的席家。不說他們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是父親留下的那套房子就夠他們折騰了。

真是可惜了,看不到他們狗咬狗的畫面,不過看不到也好,省的教壞了孩子。

劉彩彩和何小梅一開始還每天過來幾次,後來見玉梅玉竹兩人把寶珠照顧得井井有條的,就不來了,家裏也忙呢。

倒是葉衛軍和牛蘭芝還是時不時往這裏跑,葉衛軍是照顧樹苗照顧上癮了,一天不看就放心不下,牛蘭芝則是來看兩個孩子。

人人都說寶珠有福氣,那這兩個孩子也是有福氣的,她多抱抱,說不得就能給她帶來一個兩個。

孩子滿月,宋玉安請葉家人和知青點的同志來吃滿月酒,這年頭可不敢鋪張浪費,就請了三桌人。倒是紅雞蛋,村裏家家戶戶都給發了兩個。宋玉安還特地去隊裏發了一趟。

寶珠本來以為出了月子就解放了,但她萬萬沒想到,她男人是穿越來的,前世雖然是光棍,卻也聽同事偶然提到做月子做雙月子才能休養好。

偏偏這人記性好,穿越了都忘不掉,壓著寶珠必須坐滿兩個月才能出門,為此他還特地去把李醫生拉來說服葉家眾人。

“準確來說,最少要休養四十二天。我說深了你們也怕聽不懂,就這麽說吧,最簡單的,她生娃流了那麽多血,就是一個大男人流那麽多血也得補好久。更何況她還要哺乳,孩子一直吸取母體營養。

出月子之後也不要做重活,可以做幾個月家務,不過你們家我就不擔心了。”

李醫生說的重活,是村裏的媳婦們,一些人沈迷“鐵娘子”的名聲,長時間五六十公斤的東西壓在背上,子宮下垂是最常見的。

這本來是家裏說的話,可不知怎麽的就傳揚出去了,又為寶珠拉了一堆羨慕嫉妒恨。特別是一群婆婆,背地李裏說她懶,矯情,資本家小姐做派。若不是葉家有幾個烈士,肯定會被拉去批鬥。

然而她們也只能背地裏說說,別說現在已經不能隨便批,鬥,就是可以,也沒人有那個膽子。

其實她們不過就是擔心自己兒子媳婦真聽了李醫生的“胡言亂語”,在家裏作起來。

寶珠從劉谷妮那裏聽了這個流言以後恨不高興。雖然坐月子很痛苦,但她知道,聽醫生的才是對的。

她結婚以後,臘梅她們這些小夥伴也定親的定親,結婚的結婚。她經常和她們說對男孩女孩不要區別對待,小夥伴們吃過這種苦,也是聽得進去一些的,寶珠想要她們過得更好一些。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做。

宋玉安聽說了她的這個想法,替她想了一個辦法。這事兒還是得找李醫生。

說起李醫生,這位是真的仁心仁術,她本來早就可以平反回北京。但是因為放不下湖東村產婦的情況,而且北京那邊也沒有親人了,所以一直留著。

宋玉安說動了李醫生,聯合鎮上的婦產科醫生做了一個活動。叫葉保國將村民們集中起來,給大家開了一個婦科醫療掃盲。

重點講解了女性經期拿重物,做不好月子,孕期操勞,備孕期男性抽煙酗酒對孩子的先天影響。

李醫生在這裏待的久,自然知道什麽辦法才管用。她直接從公安戶口那裏把近二十幾年村裏產婦死亡率,死亡名單,還有生過一胎或是二胎後懷不上的名單列出來給大家看。

都是村裏的人,大家回想一下,不得不承認,這些人裏家婆家公丈夫苛責的達到了百分之八十。

村裏有個男的,她媳婦生了閨女以後十年都沒懷上。在當場就後悔得不行,當初就是因為生了丫頭,她娘第三天就叫媳婦下地幹活。

他也勸過,但老娘罵他娶了媳婦忘了娘!說她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他不能不孝,只得叫媳婦忍忍。

現在想想,可不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媳婦才手腳冰涼的嗎?明明當初過門三月就懷上了啊!

這些事情都是在寶珠雙月子裏進行的,宋玉安指揮,葉保國負責。而寶珠,則好好的坐月子。

玉梅和玉竹來了這些天,三觀和下限早就被大哥刷新無數次了,淡定得很,宋玉安怎麽說,她們就怎麽做。

至於宋衍,他本就不是多話的人,更不會管到兒子房裏去,每天可呵呵的帶著兩個小孫子,領著狗在院子裏溜達,和葉衛軍聊聊天,日子過得樂呵呵的。

悠閑的日子沒過多久,村大隊接到了電話,運輸隊打來的,要宋玉那回去工作。

“八成是車壞了,我得趕緊去一趟,爸,家裏就交給你們了,糧食啥的別省,我下次會帶回來。玉梅,看著你嫂子,不到兩個月不許她出門去,她要是不聽你就去找三嬸娘,知道了沒?”

宋玉安說完,又看看姐妹兩個身上穿的還是寶珠的衣裳,又開口道;“你們乖乖的聽爸和你嫂子的話,大哥給你們買新衣裳。”

這邊交代完,宋玉安隨便收拾了幾件衣裳,在寶珠臉上親了一口就騎著車跑了。

“你慢點,註意安全。”寶珠的聲音傳來。

“放心吧。”話沒說完就騎出了院子。

宋玉安工作的事情,還在呼市時宋衍就知道了,宋玉安說的那個同學一家他知道,因為出過國,鬥得厲害,一家子都沒挺過來,那家的媳婦長得漂亮,聽說死的挺慘的。

因為這事兒,宋衍記著人恩情,暗地裏托人去打聽埋在哪裏,如果有機會,要宋玉安去接回來落葉歸根,畢竟也是一個師徒名分。

正是因為宋玉安有了手藝,不缺工作,他才決定把缺給大女兒頂。

寶珠和宋家人相處得不錯,宋玉安回單位以後也銷假開始上班,騷,亂結束,他現在又跟著出車,眼看快過年了,正是運輸隊最忙的時候。

今年他們又接了一趟跑海邊的,同樣是幫煉鋼廠送零件過去,拉福利回來。但這一次也有不一樣的地方,上次是那邊有采購員,他們拉了東西直接走。

今年這趟不同,煉鋼廠今年接了個大活,隊裏的車子不夠用,像這種要跑長途的活全都外派了,所以去的不止李隊長的車,還有另外六輛車一起,采購員也跟著。這樣一來,他們就要在林海市休整兩天,給采購員足夠的時間。

宋玉安對這差事可上心了,78年會開始改革,現在國家進入兩年徘徊時期。雖然沒有開放自由交易市場,但其實管的不是那麽嚴了。

去的時候依舊在北市歇一晚,宋玉安摸黑拿著王發財給的地址去找人,就是不知道王發財這兩年怎麽樣,有沒有被抓進去,如果被抓了,那就要麻煩些。

運輸隊這活宋玉安是幹不長久的,這一次,他想做筆大買賣。

慶幸的是,王發財運氣不錯,不僅沒被抓進去,宋玉安去的時候,還在興高采烈的喝小酒。倒是見了全副武裝的宋玉安嚇了一跳。

“兄弟,哪條道上的?找你財爺幹啥?”

這拽上天的樣子簡直就是辣眼睛。

“有大買賣,做不做?”

“不是,兄弟,我可是良民,聽不懂你說啥。”王發財一副我是老實人的樣子,這人藏頭露尾,搞得像特務頭子一樣,誰知道是不是公、安派來釣魚的。他老王能在黑市屹立這麽些年,除了關系硬,小心謹慎也是出了名的。

宋玉安沒理他,把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拿出來,王發財擡眼一看,那歪歪扭扭狗爬一樣的,還真是他的筆記,就連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那處小暗號都一樣。

暗號代表這是個財神,但確實是眼生得很。

“前年,海貨。”

“哦哦哦,原來是兄弟你呢,對不住對不住,哥哥老眼昏花了,走走,咱們裏面談,哥哥新開了瓶酒,滋味可好了。”

海裏的幹貨他時不時的也能弄回來一批,但鮮貨,還是成色那麽好的鮮貨,只有宋玉安那一批,一說,王發財就想起來,當時宋玉安就是穿著這身衣裳,頭臉包得嚴嚴實實的。

能給他帶來大生意的就是財神,可不就得好好招呼。

“王哥是大忙人,貴人多忘事也是有的。”宋玉安開著玩笑進了屋。

“兄弟,你這不是埋汰我呢嘛。我這就是占著朋友面子掙錢吃喝,哪有您的大手筆。”

宋玉安笑笑沒說話。

他知道有些運輸隊管理松散,隊裏有人和黑市勾結起來搞走私,但是敢這麽幹的人,那關系絕對弱不了。王發財約莫是把宋玉安當成了這一類人。

宋玉安也沒反駁。

“大哥手上有啥好貨?”

“啥都有點,就看兄弟想要什麽?”

“小黃魚,工業券,特級煙酒,糖油布匹都行。”宋玉安眼都不眨的說。

到了這個時候,糧食只是拿來做交易的,他真正要儲存的,都是會保值的。一般來說,古董是利潤最大的,現在不值多少錢,過幾年就能翻無數倍,可是他不懂這個,所以不打算沾手,還是屯些實用的。

“哎喲,兄弟果然是幹大買賣的人,哥哥手上雖說不多,但都有點,就是不知道兄弟那裏,有些啥?”

“海貨,你看能準備多少東西,四天以後,我再來找你。”

宋玉安並不打算拿手上的東西交換。他一直都有準備,不管是呼市還是海邊,他都是打算去的。所以空間裏每天都會屯些雞蛋,蔬菜,粗糧,山珍野菜進去。

這些東西在夏縣不算什麽,但到了沿海,特別是這個季節,那絕對比海貨值錢得多。

宋玉安也沒算錯,不是值錢,是太值錢了。他這次依舊是單獨行動的,先是如同去年一樣,騎著自行車去零散換,順便瞄準了幾個有大船的村子。

夜裏,宋玉安找了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卸了一批貨就去找負責人。他白天才進過村,人家也沒懷疑的就跟著去了,待見了一袋袋飽滿的糧食和綠油油的蔬菜,樂的合不攏嘴。

“就要海貨,不論幹的鮮的,都拉到這裏來,若是走漏了消息,不說我們以後不來,我後頭也是有人的。”

宋玉安找的這人叫鐵梨頭,是黑螺灣的大隊書記。他一點不敢懷疑宋玉安的話,畢竟這麽一大堆,絕對是大卡車才能送過來,這年頭能有大卡車的,他肯定得罪不起。

而且傻子才會去得罪,有了這些糧食蔬菜,這大冬天的他們就能少出幾趟海。特別是蔬菜,村裏不少人有小毛病,醫生說就是蔬菜吃少了鬧的。

出海的船只淩晨三四點就會回來,鐵梨頭也顧不得了,連忙回村組織人手,先把倉庫裏的幹貨運過來再說。

用這樣的方式,宋玉安的空間在三天內,店鋪快被海貨給占領了。

但宋玉安沒想到,還真有鐵梨頭說的傻子,就在第三天晚上,他爬蝦村正在交易的時候,卻聽見遠處有狗吠聲,一聲比一聲叫的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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