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君眠瞧見這芥子空間，已經被自己認主了，抿了抿唇。

他很是奇怪的看向葉梨：“娘親，我飛升的時候，您就能把它拿走了？以後可以，那現在不可以嗎？”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大拇指，那裏有一圈幾乎察覺不到的紅痕，是芥子空間認主的表現。

其實葉君眠還是想要把這芥子空間轉給娘親，畢竟，他有重生前幾百年的記憶，在這殘酷的強者為尊的修真界裏經歷了太多的磨難和成長。葉君眠有自信，就算是沒有芥子空間，他也完全能憑借著自己的本事報仇雪恨。

而娘親從前只是凡人，生活環境簡單，雖說如今的娘親，比他前世記憶裏的娘親要堅強的多，可葉君眠還是十分擔憂，有一日，娘親會不會突然死去，消失在這個世界。

葉君眠曾經吃過太多苦。前世懵懂之時，以為娘親做錯的事情，插足了仙人感情，他自己也是個不光彩的私生子，因此對著秦相思和秦晚晴，總有一種愧疚之情，而天玄宗的所有人，都告訴年紀還小的葉君眠，就是他娘的錯！這讓小小的葉君眠產生了錯誤的認知，對秦晚晴越發好了起來。

即便知道秦晚晴後來在各種利用他，想到他一向濡慕的父親的命令，想到娘親“做錯”的事情，葉君眠還是會咬著牙為秦晚晴做事，收拾爛攤子。

直到他發現當年的事情，娘親根本沒有錯。錯的人一直在利用他的人。葉君眠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設計讓秦晚晴和古斷月陷入絕境之中。可不知為何，葉君眠的計劃和安排，一次比一次周全，除非上天故意，根本就沒法子讓這二人擺脫困境。但這兩人偏偏就能一次次的擺脫困境。

甚至到了後來，葉君眠都已經把秦晚晴有芥子空間的事情暴露在許多人面前，那些人都能睜眼說瞎話，轉身就說，那只是一種“秘術”，根本就不是芥子空間，芥子空間是不存在的。

反倒是葉君眠，一次次的要設計殺死這二人，一次次的險些被殺死。

直到最後經歷天雷劫要飛升時，明明他手上的人命和因果，完全比不上秦晚晴與古斷月的，偏偏這兩人就要順利飛升，而葉君眠自己，則是被斬斷了仙途，根本無法飛升上界。

葉君眠這才做了些天道不容的事情。

不過，他做了什麽呢？

葉君眠皺緊了小眉頭，已經記不起來自己當時絕望之下，做過什麽了。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變成了小胳膊小腿的小模樣，有了重生的機會。那些仇恨和憤怒，就也消散了許多。

只是，那罪魁禍首，葉君眠還是不願意放過。

而芥子空間……

葉君眠抿著唇，拉著葉梨的手，鄭重道：“娘，兒子真不需要這個。兒子、兒子其實很厲害的，沒有這個，也能在修真界恣意瀟灑。反倒是娘親，您有了芥子空間，兒子才能安心。”

葉梨知道這小家夥又想多了，敲了一下葉君眠的腦袋，轉移話題道：“你難道就不想要知道娘是怎麽得到這個紅玉扳指，把芥子空間的兩樣東西湊齊嗎？”

葉君眠這才想到這些，急忙道：“那些人來找娘了？”

葉梨便給葉君眠的身上貼了一張護身符：“秦晚晴，被娘關到小黑屋裏了。”

葉君眠就覺眼前一晃，就也到了長命鎖空間裏，然後，就看到了七八歲模樣的狼狽的喃喃著“不該這樣”“我才是主角”等話語的秦晚晴。

葉君眠眼睛登時紅了，雙拳緊攥，就要沖上去揍秦晚晴。

他知道，前世時，如果不是秦晚晴故意暗示古斷月，古斷月根本就不會想到他們母子。這樣的話，娘親或許還是會讓他入宗門修煉，只是，入的宗門，一定不是天玄宗。他也一定不會兩輩子都生活在仇恨之中。甚至，當初秦晚晴要的只是那只鑲嵌著長生丹的長命鎖，秦晚晴如果不提及秦相思的敏感多思，古斷月或許會去尋找，但不一定會殺了娘。

還是用那種折辱的方式，逼得娘跪在眾人面前，承認錯誤，然後自盡而死。

即便沒有親眼看到，可單單是想一想那時的畫面，葉君眠就怒火叢生，一下子就撲到了秦晚晴，沒有用靈力，直接像小孩子打架那樣，將秦晚晴給按著狠狠地揍了一頓。

只是和小孩子打架不同的是，小孩子是胡亂揮拳，葉君眠知道怎麽揍人能讓人痛，讓人靈氣堵塞，因此招招都是朝著秦晚晴的經脈上和丹田上打去。

葉梨把玩著長命鎖，並不阻止。

葉君眠心裏存著的事兒太多，總需要發洩一下的。畢竟，大概較長一段時間裏，葉君眠是沒法子找古斷月報仇了。

葉君眠將秦晚晴給打的一張臉都腫成了豬頭，經脈混亂，秦晚晴才終於大吼了一聲：“你是誰？你是不是也是被人給關起來的？我們是同病相憐，你為甚要來打我？”

小小少年已經站了起來，冰冷著一張小臉，居高臨下的看著秦晚晴，冷冷道：“我是誰？秦晚晴，你千方百計要算計我和我娘，竟然都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秦晚晴一怔，咬牙切齒：“葉、君、眠！”隨即，她忽然大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只道穿越加重生的自己，合該是這個世界的命定主角，天道寵兒，就該順風順水的走上人生巔峰。

結果，這裏竟然有一個根本沒見過自己，卻從眼睛裏透著徹骨恨意的葉君眠在看著她！

她不是主角。

她仍舊是個可憐可嘆的炮灰命。

“既然這樣，既然這樣，那你這個賊老天，為甚還要讓我重生？為甚就不能讓我活在自己能走向人生巔峰，飛升上界的那個世界？為甚我只能憋屈的從一開始就被打壓？為什麽？為什麽？天道，你怎能如此不公？”秦晚晴像是真的精神崩潰了，目光直直的看向上面的雪白屏障，像是這樣就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似的，“為什麽不能讓我享受一次，飛升上界的風光？”

葉君眠前世死前的一些細節，他已經記不清了。

但最重要的事，他還是記得清清楚楚：“你沒有飛升上界。”

秦晚晴目光呆滯的看向葉君眠，尖聲道：“不可能！你在撒謊！”

葉君眠豎起兩指：“我以我的修煉前程發誓，我的記憶裏，你根本沒有飛升上界。即便你一路順風順水，像個真正的天道寵兒。可是，你沒有飛升。”

這幾句話，無疑是讓秦晚晴明白，無論是她記得的那兩世，還是她不記得的風光的那一世裏，她都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秦晚晴抱著腦袋，終於崩潰：“不，不，不！既然不讓我好過，為什麽還叫我一次次的重來？一次次的認為我能把日子過好？我就是個沒用的人，天道為什麽不讓我徹底消失？或者幹脆去投胎？我不想再這樣一次次的淪為棋子……”

哭的眼淚鼻涕一把，整個人的眼神裏，都透露著絕望。

葉君眠皺著小眉頭，仔細分辨著秦晚晴話裏的含義，完全不為所動。

不過，天道？棋子？

想到前世時，秦晚晴看向他時的嫉恨和高高在上的仿佛知悉一切的目光，還有秦晚晴每次都能提前獲得各種好處，就算是秘境裏面，幾百上千年都無人探索處的傳承，秦晚晴也能輕而易舉的知道，然後尋到靠譜的人，和他們一起去尋寶。當然，最後能活著得到傳承出來的人，始終都只有秦晚晴一個。

這個秦晚晴，她好像真的不對勁。好似，她真的帶著記憶活了好幾輩子。

而現在的秦晚晴，在發現她活了好幾輩子，結果每一輩子都特別沒用的沒能飛升後，幹脆就崩潰了……

葉君眠不知道這秦晚晴是不是真的崩潰了，可絕望是真的了。他還要細細琢磨，葉梨已經把他給從小黑屋裏抓出來了。

饒是葉君眠是壓著人打的那一個，此刻也有些狼狽，衣服淩亂，頭發散亂。

葉梨蹙眉：“怎麽弄成這樣？”伸手給小少年將衣服撫平。

葉君眠忽然就覺得心頭一陣溫暖。想到小黑屋裏發生的事情，目光有些閃爍：“娘親，那個丫頭說的事情……”

葉梨已經幫葉君眠把衣服弄好了，收回手，漫不經心道：“管她去死。”

葉君眠：“……”

葉大佬梨渦淺笑，意味不明道：“不會有下一次了。以後，天道會學乖的，秩序會井然。這方世界，沒有誰能不喝孟婆湯，便擁有原本的或嶄新的生命。這次之後，這方世界，就沒有後悔藥了。君眠，你要記得，好好修煉，努力長生，飛升仙界。這才是身為修真界的人，該有的志向和初心。而那些仇啊怨的，那些你恨到骨頭裏的仇人，娘總會給你留口氣，不必時刻記掛心上。他們，不值得。”

葉君眠聞言忽然陷入一陣的頓悟中，不言不語，一動不動。

葉梨還沒見過有人這麽就頓悟了的——好吧，其實因為快穿任務世界大都比較和平，她就沒見過人頓悟——心下好奇了一瞬，就開始拿著鬼仆收集來的煉器書籍研究。

研究了一會，就拿出筆墨紙硯，開始寫自己之後的計劃。

五百年呢，總要活得值得才好。

她在這個世界將會有五百年的生命。五百年啊，葉梨總不能真的把時間全部浪費在修煉和報仇上面。

再怎麽認真修煉，葉大佬也不可能破碎虛空，飛升上界。至於修為，她會有一個厲害的便宜兒子保護著，還可以豢養鬼仆以及馭蟲，所以修煉上面，修煉到能行走江湖就差不多了。

倒是可以把時間用來學習些東西上。

比如，研究研究煉器，用幽冥鬼火，把現代的熱武器給研究出來。順便把現代的那些方便人類生活的家具電器，也都能煉制出來，或是玩或是賣出去賺靈石，都是不錯的選擇。

比如，還可以把馭蟲術和蠱術融會貫通，在修真界養出對她忠心耿耿的蟲子來。

比如，葉君眠的芥子空間範圍極大，裏面的靈氣猶如仙界，靈植生長速度比外界要快上十倍。葉梨就可以利用這個空間，種上許多的靈谷靈植靈花，待收獲後，用來釀酒釀蜜，到時候還能帶上一些功能性強的回去地府，送禮；一些普通人能品嘗的味道好的，放在子空間裏，將來穿越到別的世界，嘴巴饞時可以喝。

比如，她曾經研究過古代的中醫，如今好幾個世界沒有用過，倒是可以重新撿回來，還可以去凡人界收幾個弟子教出去。

比如，這方世界有修真界、有魔界、有凡人界，還有許多個秘境。葉梨覺得，她總不能白來這一趟，總要將這大好山河，全都用雙腳走過一遍才好……

……

葉梨還在認真的寫計劃，以及她在這五百年裏將要做的事情，就發現葉君眠清醒了，仿佛整個人都……升華了一般，也不像之前那樣，滿心滿眼都是仇恨。

她看了葉君眠一眼，就低頭繼續寫。

葉君眠頓悟一場，忽然悟出了許多事情，覺得他的確要把報仇雪恨放在心上，可是，他重來一次，將有全新的人生來度過，根本不需要將心思全部放在報仇上面。

那些人，不值得。

重來一回的他，能夠輕而易舉的讓那些人遭到報應，根本不需要他為了報仇，就放棄了自己初心——修士修煉最初的想法，是什麽呢？

葉君眠不知道別人的初心如何，可他自己的初心，是變強。

他要報仇，也要變強。前者只是變強路上的一個坎兒，不需要太過在意。

葉君眠想通了這許多，正覺身心舒暢，要與娘親討論一番，就發覺娘親正沈浸在寫東西當中，湊過去瞧，就發現娘親在寫將來要學些什麽於修煉無用的東西，以及去哪裏玩，在書上看到哪裏的飯菜好吃，值得一嘗，哪裏的景致漂亮，值得一觀……

葉君眠：“……”敢情這些東西，比他還要重要呀。

葉君眠小聲道：“那，報仇呢？”

他自從重生後，就幾次壓不住內心的仇恨，眼神也好，說話也罷，都露過餡。這次瞧見了秦晚晴，葉君眠更是沒能控制住，徹底露餡。而秦晚晴在娘親的長命鎖空間裏該是有一段時間了，葉君眠想，娘親肯定什麽都問出來了，也肯定什麽都猜出來了。

所以，他才會問，報仇呢？

葉梨輕輕擡頭，瞧了葉君眠一眼：“不是有你嗎？”

兒子都有了，還需要她這個老娘繼續上陣？

葉君眠：“……”好像有哪裏不對？

——

然而葉梨確實不怎麽管報仇雪恨的事情了。

她做了她想要做的，寫下了塵逍道君和莫遙道君的傳記和後續，讓世人都知曉，塵逍道君和莫遙道君是如何的心懷天下大義，如何的願意為天下舍棄性命和接連三世的修煉機緣，如何的養育了四個白眼狼，兩位道君已經死了，但如果有一天，葉君眠願意暴露自己身份，葉君眠就會受到這份福報的回饋。大部分有良心的人，都會對葉君眠好。

而後續則會讓世人知曉，秦相思與古斷月的齷齪奸詐和黑心腸。之後的推斷，更是讓整個修真界與魔界都炸開了鍋。

魔界魔尊在道魔戰場上，發下毒誓，表示魔教並未安排秦相思這個奸細，但秦相思誕下的秦晚晴既然是他的女兒，魔教大公主，那就該還給魔教，否則，魔教便絕不與天玄宗幹休。

四大宗門的其他三大宗門一起去天玄宗上質問，要求天玄宗交出秦相思來審判。天玄宗原本不肯，結果有修真界的正義人士，太過仰慕塵逍道君與莫逍道君，深恨秦相思這個白眼狼，幹脆就將秦相思給“偷”了出來。

四大宗門齊聚之時，對柔弱不堪、我見猶憐的秦相思進行了搜魂。

秦相思本就資質一般，之前還有養父養母供養，日日丹藥吃著，才勉強修煉到了築基後期。後來身體裏被魔氣沾染，得了洗髓玉佩日日洗精伐髓，才算是能如同正常人一般。

可現在，洗髓玉佩早就被人搜刮走了，丹藥也無法日日吃著。

秦相思本就是個最普通懦弱的人。也就是創造這個世界的作者喜歡這樣的人，她才做了主角。但這個作者並未給秦相思補全身份信息，這方世界卻在發現秦相思的身份背景很重要時，按照正確的推斷，秦相思的行事風格，給秦相思自動補齊了身份背景。秦相思就從一個柔弱的招人喜歡的菟絲花，變成了一個內部奸細。

而這搜魂大法一出，秦相思的身份暴露無遺，天玄宗有此醜聞，即便是前任掌門做下的事情，可是，誰又肯相信，天玄宗其他人就是幹凈的了？天玄宗直接掉落四大宗門，許多客座長老、門派外門弟子、不受重視的內門弟子，幹脆嫌棄門派丟人，或直接宣布離開門派，或悄無聲息的遠走他鄉，天玄宗樹倒猢猻散，不但落下了四大宗門，連修真界第二序列的九大門派都沒排上，逐漸衰落。

且天玄宗的弟子們日後出行，都不敢說出自家門派，唯恐被人唾罵——那故意算計兩位救世的道君，害得兩位道君的女兒失蹤不見，至今生死未蔔的天玄宗，難道不該罵嗎？不該恨嗎？這天玄宗出來的弟子，又能有什麽好人？

根本不值得相交！

天玄宗的衰落，已經成了必然。——或許也有許多要堅守天玄宗，不肯離去的弟子。但天玄宗的名聲一毀，許多客座長老離去，天玄宗的勢力下降，新的四大宗門九大門派一齊上門來為兩位道君“討回公道”，瓜分天玄宗的不少弟子和修煉資源，比如門派的靈脈、靈礦、庫存物資等，這就使得天玄宗即便是不想敗落，也不行了。

而秦相思這樣一個軟綿綿的懦弱的菟絲花一樣的漂亮女人，在被搜魂之後，徹底神智崩潰，每日瘋瘋癲癲，口中叫著爹和娘，偶爾說句話，也是低低的一聲“不要拋棄我”。

可憐可悲。

但鐘情於秦相思的男人還有好幾個。秦相思的大師兄喜愛秦相思，可也喜愛權力，即便天玄宗沒落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還是要繼續爭奪天玄宗掌門之位。

秦相思的二師兄古斷月，則徹底成了人人喊打的“畜生”，就連天玄宗，為了讓門派名聲稍稍好一些，都只能將古斷月逐出師門。現下在何處，做著什麽，並無人知曉。但古斷月的畫像與常用的各種法器法寶、性格等，被傳至整個修真界。但凡誰遇到了，總歸是一番打鬥。

秦相思的姘頭魔教魔尊，他原也想要利用失蹤的秦晚晴，在天玄宗身上剜下一塊肉來。奈何修真界宗門更恨魔教，魔尊只好繼續守在道魔戰場，等待和談。對秦相思，魔尊也來瞧了一眼，最終沒有將人帶走——他天生桀驁不馴，喜歡秦相思卻是真的，如今秦相思瘋了，他也依舊喜歡，可是，正因為這僅剩的喜歡，才叫他沒有將人帶走。魔教那樣的地方，秦相思去了，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最後是秦相思的三師兄，風塵仆仆的趕回來，瞧見秦相思這副模樣，抱著佳人狠狠哭了一場，就去秦相思的親生父母家裏，揮劍亂砍一通，傷了這家人裏最出色的幾位後輩的丹田和經脈，帶著癡傻的秦相思離開了。

……

原本還要等上幾年才會和談的道魔戰場，許是因為蝴蝶效應，也提前停戰。天下太平。

——

葉梨這次沒有坐在茶樓裏了，她發覺這個修真界果真神奇，有給男子放松的花樓，也有給女修放縱的名草樓。葉梨好容易趕著葉君眠重新去修煉，她將馭蟲手劄的全部內容錄入到了電腦裏，這才有了時間，出來放松一下。

就來了這名草樓。

名草樓裏，來往侍奉的都是低階男修，有的幹脆就是普通男子。

有的柔弱姣好如同女子的男子，也有的身材強壯氣質彪悍，還有或瀟灑不羈或文質彬彬或冷漠高傲的……

總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名草樓裏沒有的。

偏偏這些名草樓的男子，有些極其出色有名頭的，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對於外界傳聞的事情，也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自覺自己還算有靈石的葉梨葉大佬，兀自在雅座裏與一位剛剛結交的女修對坐，她們身邊，就有四個風格不同的男子在旁侍奉。

還有一位冷冽的男修在旁舞劍助興。

那女修擠眉弄眼：“瞧著葉道友也是個大方的。令郎不是正在修煉？恰好能尋個人做伴兒。哪怕是露水夫妻一夜纏綿呢？以葉道友的姿容氣度，這名草樓裏的人，也是任君挑選。就算是大被……”同眠呢？只要有靈石，又有甚不可？

葉梨：“……”

她其實就是有點好奇來著，並沒想真點個套餐。

葉梨清咳一聲，無奈道：“在下來與林道友商量生意，他們不過是助興而已。若林道友誤會了，讓他們下去便是了。”

那林道友瞧葉梨果真眼神清明，看向那些男修時目光裏全無“邪念”，心下好奇，以為葉梨修煉的是有關無情道的方向，便不敢造次，與葉梨說起生意上的事情。

7382系統：【其實他們都很帥呀，宿主大大太笨了！都不趁著……不在，好好挑一個玩玩。】

打臉直播系統：【？】

7382系統：【沒，本系統什麽都沒說！你，小玫瑰，什麽也沒有看到知道了沒？等回去了如果被逼問，也什麽都不許說！】

打臉直播系統：【……】可是本系統什麽都不知道啊。

——

眨眼之間，十年時間，轉瞬即過。

葉梨這十年裏面，每天都會修煉至少兩個時辰。每年都會有小半年時間閉關修煉。

其餘時間，則是將流雲宗境內的美景美食，都逛了個遍吃了個遍。還去逛了不少名草樓，偶爾還給裏面的名草畫個畫。如今在這些名草樓裏，葉梨也是名聲極盛，許多樓裏的人都邀請她免費去吃去玩，就為了能求一幅畫。

葉大佬還接到了許多花樓的姑娘們的邀請。

葉大佬，嗯，去了。

然後她就更忙了，忽然發現了這日子，還能有別的過法。

葉君眠閉關十年，再出關時，震驚不已。

原來，他深恨的秦晚晴，仍舊被關在小黑屋裏，隨時隨地等著他去殺。

原來，他遷怒的秦相思，被搜魂後瘋掉，不知所蹤。

原來，他恨得恨不能將其做成人彘的古斷月，已經名聲盡毀，人人喊打，處處都有他的畫像，瞧見相似的人都會被抓住打一頓。

原來，那個罪魁禍首的天玄宗，也早就成了個中不溜秋的門派，門派之人，人人唾罵。

葉君眠有些懵。

這還是他仇恨著的那個世界嗎？

當然，這些都不是讓葉君眠最害怕的。

最害怕的，是他的娘親，成了花樓和名草樓的常客，人人追捧……

他的娘親，還十分的樂在其中。

葉君眠：“……”

葉君眠：“……”

難道他不是閉關十年，而是陷入幻境，看到種種假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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