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不該這麽做的。”

顧承昀的皮相一貫都很清冷，五官勾勒出冰冷的氣息。自從住院之後，他的心思越發難猜了。

傅倩雲之前還覺得顧承昀對她有些感情，哪怕同情也可以。

可是，她不確定了。

剛才看到的只有承昀眼中的冰冷。

“對不起，承昀。我以為我做的這些是為了你好，可是我沒想到這一切給你造成了困擾。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做了。”她總有預感，承昀要和她說些什麽，也許無法承受的話。

“倩雲。”

“不要說。承昀，有些話不要說出來，讓我還有一些幻想好麽？”

傅倩雲乞求地看著他，“承昀……”

她太卑微了。

用死來留住一個男人，可還留不住那個男人的心。

顧承昀的領口微微敞開，他理了理自己的毛毯。擡手間，手腕上那塊設計簡約低調的表盤折射出冰冷的光。他沒有被她的眼淚所打動。

他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

“我很感激你當初救了我。”

其實，那一場意外，就算是傅倩雲不出手，顧承昀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但，她既然出手了，那就是要顧承昀欠了一份人情。

“你知道，我不會和你結婚的。當初，你需要動手術，你哥哥說要給你一個活下去的動力。”顧承昀知道那份錄音，是傅西樓錄的，不僅給傅倩雲聽了，也給了聞若笙聽了。

但是他們都知道當初的這個錄音就是救命稻草。

傅西樓居然還剪輯了，留到了這會兒。

“你不喜歡我麽？一點點都不麽？哪怕是同情？”

她甚至不奢求愛情，只要能夠陪在他的身邊就好了，她就是那麽小的願望。他身邊也沒有其他女人，就暫時讓她待在身邊不好麽？

顧承昀沒有說話，傅倩雲已經知道答案了。

可是她很偏執，她不想接受。

“我知道你喜歡聞若笙，可是她已經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了，他們都睡一起了。”

“我們離婚了，沒有關系。”

顧承昀是在刻意撇清和她的關系。

傅倩雲隱約感覺到了，離婚好像並不是顧承昀對她沒有感情了，而是另一種保護。她不知道哥哥和承昀在做什麽，但這麽多年也知道是一件很危險的事，那麽是威脅到聞若笙的生命安全麽？

所以，他的離開是為了保護。

他這麽高調，甚至鬧得整個寧城都知道了，還將她留在身邊，隨意別人怎麽誤會，是因為要保護另一個女人？

傅倩雲這是心甘情願的。

哥哥之前只給她說過部分原因，可是卻沒有說清楚，更沒有提到聞若笙。

“那也不要找其他女人，好麽？”

那就誰都不要得到他。

“你既然醒了，我就先走了。”

顧承昀沒有想要理會她的感覺，特別的冷清。

他操控著輪椅便出去了，留下了傅倩雲一個人待著。

她咬著唇，眼淚滴答滴答得落了下來，她哭得難以自制，聽著就很傷心。傅倩雲突然捂著心口，像是擱淺的魚一般努力地呼吸著，她整個人都透不過氣來，胸口悶得很。

她體會過這樣的感覺無數次了。

想死。

特別想這樣死去。

傅倩雲啜泣著，視線朦朧之中看到了放在茶幾上的水果刀。

她想要引起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的註意。

也覺得生而為人沒有任何可以留戀的東西，她這身體以後也做不了什麽劇烈的運動。永遠不可能真的得到她喜歡的男人。

她站了起來，扶著病床光著腳往茶幾走去，她手裏握著那把水果刀，眼神緊緊地盯著那鋒利的刀子。

“啊！”

安靜的病房裏面響起了一聲尖叫！

小護士驚慌的跑出病房，喊了人過來，將人直接送進了急救室。

傅倩雲對自己也很狠。

有重度抑郁癥的人是無法控制住自己行為的，她想要解脫，可有時候又很厭惡自己的狀態。傅倩雲吃了好多年的藥了，可是藥物治療已經沒有用了。

這事又掀起了波瀾。

傅西樓知道消息的時候，就匆匆趕回來了。

他知道倩雲是見了顧承昀之後才想要自殺的，他很想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麽，承昀一定傷害了倩雲。

“顧承昀，你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倩雲會自殺，我說過她生病了，你能不能哄著她一些。”傅西樓遇到這樣的事情有些不太淡定，“你……什麽表情？”

他剛開始很暴躁，可這會兒有點慫。

要真動起真格的，他還真的比不過顧承昀，也不會對他做什麽的。

“要哄著她一輩子麽？”

生病確實可憐。

可那不是胡鬧的借口。

“你……你可以和她好好說話。她不能受到刺激。”

“那就送她出國治療吧，我給不了她想要的。”

他對於傅倩雲來說，就是一種刺激源頭。

她想要的，他給不了。

他給不了，那麽她就會受到刺激，隨時都處於這樣危險的狀態中。自殺是傷害自己，可也難免不會去傷害別人。重度抑郁癥不是情緒上的問題，而是腦部疾病。

是腦神經的傳遞出了問題。

她們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為了。

“可是她活不了多久了，我就想她能夠開心一點。”

傅西樓也很心累，他和傅倩雲拖了這麽多年，有時候會冒出很恐怖的想法，要不就這麽讓她解脫算了。

“你希望她快點死，還是出國多活一陣子？你讓我很懷疑你的工作能力。圖靈計劃本來就不該牽扯到你，趁著實驗室還沒有建立，你現在就能退出。”

他很嚴肅地和傅西樓談公事。

傅西樓瞬間就像是澆了一盆冷水，嘩啦一聲，將他那些情緒全都壓了下去。

他察覺到自己已經讓顧承昀很不滿了。

“抱歉，我感情用事了。我會送倩雲出國的，你放心。”

在可能會威脅到人身安全的時候，他還要將倩雲留在身邊，糊塗了。

“嗯，她被發現得早，沒有影響到生命。等養好了，就送她出國吧。在國外更安全，她待在我身邊當替死鬼麽？”顧承昀的聲音很冷靜。

“對不起，我最近太擔心倩雲，所以做的事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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