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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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區出來，莫如期足足猶豫了十來分鐘。他一開始打算把這些珠寶手飾找個典當行給賣了。
他太缺錢。賣了這些珠寶後，他可以拿這些錢，買股票、投資。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可以豐衣足食，不依賴任何人而生活了。
別說一年後離婚，就是現在離婚，他也底氣十足。
但現在，莫如期又改變了主意。
原因有二。一是這些東西並不是自己的。是男主從蘇留白那裏擅自取走的。說好聽點，是不請自取，說難聽點，是偷。
如果把這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賣了，精神上，自己在蘇留白面前，就永遠矮一截。
其二就是珠寶，特別是鉆石，沒有認證書，就是來歷不明。來歷不明的東西，進了典當行，就會被壓狠狠地價。
男主帶出去的時候，並沒想這麽多。只是把首飾帶了出去。
就拿那枚胸針來說，單就那粒粉鉆的大小與純凈度來說，五十萬往上走是沒問題的，但因為來歷不明，根本當不出價錢。
莫如期一權衡，便收起了典當這些東西的心，直接回去了。
回去後，又是午飯的時間。陳敏學一開他，相當意外。
大約是想不到莫如期這個時間回來。
或者說想不到他還會回來。
而且，因為她的演技不怎麽好，看到莫如期的樣子就有些躲躲閃閃，與不好意思。
莫如期也可以理解，畢竟陳敏學看到他，對著手機，哭著要與楊爭私奔的。
而且十有八九，她還向對蘇留白告了狀。
沒想到自己又回來了，蘇留白大概挺失望。
這一年，蘇留白不會同意離婚是一回事，但自己單方面毀婚的話，就與蘇留白沒關系了。
雖然莫如期抱歉自已又回來了，陳敏學還是麻利地給莫如期做了豐盛可口的午飯。
既然沒有了本錢，莫如期開始策劃下一步賺錢計劃了。
出去工作是不可能的，朝九晚五的坐班制，性格自由散慢的他受不了這個約束。
而演員這個職業，他已當了十幾年，壓抑了他相當多的本性，他已厭倦了。
莫如期下一步的打算，就是蹲在屋裏，能輕輕松松掙點錢了。
所以，現在他急需的就是筆電、攝相頭，聲卡。
但這些配置配整齊的知，大約需要2-3萬。
玩了一下午俄羅斯方塊，依然想不出打哪弄這三萬快錢。
要麽，幹脆就履行合約？把蘇留白伺候舒服點，把價格漲到一次五千。
睡上六次，就湊夠了。
當然，這也只是想一想。
那天晚上，他對蘇留白誇下的豪言壯語，言猶在耳。
現在去求他，讓他上自己……
莫如期打消了這個可恥的念頭。
一個大半天，莫如期還沒有想好自己的初始資金來源。
而他一籌莫展的樣子，落在陳敏學眼裏，又有了新的解讀。
一直到晚飯畢，莫如期上了樓。陳敏學才問了句：“今天您不出門了？”
“不出門？”莫如期笑吟吟地回答。
這筆錢沒著落的話，別說今天不出門，以後他也不能出門了。
莫如期為他的啟動資金操碎了心。直到他打開了電視。
電視正在播放晚間新聞。莫如期來這兒之後，養成了看新聞的習慣。
這是他了解這個平行世界的手段之一。讓放心的是，這裏發生的大事小事，無論是國際要聞，還是社會民生，與現實世界都沒多大差異。
兩條新聞過後，突如期來，“白玉京”的名字落到了莫如期的耳朵裏。
莫如期把頭從手機上擡了起來。
就聽到播報員的聲音：因為消費者投訴，全國知名企業“白玉京”鉆石證書作假，虛擡價格事件，有關部門正以此事件為契機，對珠寶行業進行一次徹底清查。
接著，鏡頭一轉。
莫如期認出了是十二樓分店的門店。
攝相機追著記者，跨進了分店。
記者邊走邊對著鏡頭說，“據李先生透露，就在這個專櫃購買了一枚鉆戒。然後，李先生回家在網上一查，才發現查無此證。”
解說的過程中，攝相機鏡頭掃過鉆戒陳列櫃。
因為寶石的光芒過璀璨，鏡頭給了足足五秒時間。莫如期也不由跟著掃了一眼。
但接下來，莫如期就發現了什麽。
莫如期眨巴眨巴眼睛，嘴角浮起一個甜蜜無比的微笑。
看來買電腦與設備的錢，有著落了。
莫如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
他撥通了蘇留白的電話。
這個時間，他有些抱歉。或許蘇留白已經軟玉溫香抱滿懷了。
那個“不能肉體出軌”的協議，男主沒有遵守，蘇留白會老老實實遵守？
莫如期不信。
他心裏倒是希望蘇留白在外面有些把柄，讓自己給抓住。
這樣，可以與他打個平手，一洗上次那個羞辱。
震鈴響了很長時間，那邊也沒有接。但莫如期依然不棄不餒。
終於，那邊接通了電話，於是，莫如期就用他那懶而軟的聲音說，“抱歉。打擾你了。”
那邊沈默了兩秒，說，“缺錢了？”
的確是缺錢。但並不是以蘇留白想的方式獲取金錢。
“我現在要見你。”莫如期爽快地說，又加了一句，“關於十二樓分店的，我有事要對你說。”
那邊沈默著。
這個時刻，蘇留白全副心思都放在應對這場危機上。
這個關鍵點，剛好發生在與嘉霓簽定跨界合作協議的時刻。
協議書在雙方幾輪磋商的基礎上，已達成共識，只等那邊總部的消息。
現在，突然間出了檔子事，蘇留白只有積極應對。一方面讓人徹查此事，而他自己則要與上面的監管部門周旋，爭取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晚上，他攢了個飯局。
“關於十二樓分店的什麽事？”蘇留白說。那人是指鉆石證書造假事件？
他追查了幾天，都沒一點線索，而那個人幾乎足不出戶，能知道什麽？
“你不回來會後悔的。”莫如期說。
莫如期現在挺著急自己的聲音。無論說什麽，都帶著點甜軟的尾音。
他是個藝人，藝人的特長之一，就是臺詞功力。
用聲音與腔調表現自己各種覆雜的情緒。
或不屑，或憤怒，或冷漠。可現在倒好，不管什麽臺詞，出了他的嘴，一律這樣。
說急了，甚至還帶著些嬌喘。
所以，這聲音落在蘇留白的耳朵裏，倒像是氣急敗壞的撒嬌聲。
但不知為什麽，蘇留白就是不能切了通話。
他想到莫如期那雙依然濕漏漏，卻異常清醒的眼睛。
“兩個小時後我就到。”
蘇留白接著又說了一句：“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莫如期放下了手機，心裏松了口氣。
自己的創業起動經費，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放下手機，莫如期對著鏡子……
他對自己的模樣十分自信。
男主頂著一張和自己一樣的臉，自然也應該是個萬人迷的人設，只要他願望，完全可以做到千人寵萬人愛。
只是因為一個楊爭，便完全封閉了自己。
蘇留白雖然不算是個正派人設，但相處下來，也並沒多極品。
男主與他處得卻水火不容。
或許，這是小說劇情的需要？
兩個小時後，蘇留白果然趕了回來。
莫如期雖然已洗過澡，但著裝整齊。
一身休閑的寬松襯衣與褲子。
他這身裝束，意味著他與蘇留白將進行一場公對公的對話。
只是當蘇留白一推門進來，目光首先落到他的腳上。
莫如期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讓他所謂公對公，便有些微秒的不同。
蘇留白也應該是一回來，便不拐彎地上了樓，還穿著三件套的西裝。
一進屋，先把外套脫了下來，往椅子背上一搭。然後往椅子上一坐。
因為莫如期那句話，他沒有參加接下來的活動，立馬趕了回來。
他對自己的行動也挺意外。
“說吧。”蘇留白直入話題。
“剛才在電視上看到了咱家公司鉆石證書造假的新聞，才知道出了這麽大個事。”
莫如期在蘇留白的對面坐了下來。
“然後呢？”蘇留白放松了身體。
真回來了，蘇留白又覺得自已的行動可笑。
他懷疑是莫如期缺錢了，才故意騙他回來。
他已經開始考慮，如果莫如期真的騙他，該怎麽懲罰。
怎麽懲罰？無非是狠狠地弄他一頓。比上次還狠。
那次讓蘇留白意外的是，這人與那個竹馬交往了十來年了，他上他的時候，那裏還能出血。
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讓他出血。
蘇留白不由去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處被莫如期咬的傷口，已結了嫩痂。只是一有不留神，蹭著了，還是會滲點血。
莫如期拿了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節目源，把晚間新聞調了出來，直接快進到十二樓分店那段，然後按了播放。
莫如期操作的過程，蘇留白始終一個字不說。直到電視裏響起了播報員的聲音。
“你讓我回來就是為了看新聞？”蘇留白換了個更悠閑的姿勢。
這個社會新聞在被舉報的第一時間就去錄了節目。所以上面還保留的是公司沒有排查前的影像。
二十秒後，莫如期摁下了暫停鍵。
不能不說，這個廣角鏡頭十分給力，不僅面質清楚，而且範圍也廣。囊括了整整一個陳列櫃。
“三天前，我去過這家分店。”莫如期說。
蘇留白當然記得。
兩人在這裏還碰了面。
當時他陪著嘉霓的考查團。而莫如期與他的小情人在私會。
當時莫如期看中了一枚戒指，正在試帶。
“和你的竹馬。”蘇留白扯了扯嘴角，控制不了自己的不屑。
莫如期不理會他的嘲諷，接著說，“因為我很喜歡裏面的設計，所以大致都看了一遍。”莫如期停了停，“當時，我就在這個陳列臺。這個陳列臺裏的首飾擺放，縱向有七列，一列是八十個，所以一共有560枚戒指。全部鑲鉆。”
說著，莫如期忽然興奮起來，一雙眼睛亮而靈動，“當時560枚戒指與現在，也就是今天新聞中陳列的戒指一模一樣。無論是款式，還是排列方法。但其中有十五件鉆戒，款式一模一樣，但標簽上的價格卻與三天前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的……也就是說，就在這三天內，這裏十五件被掉換了標簽，虛擡了價格。”
蘇留白的把腿放下來，一雙眼睛看著莫如期。
莫如期幹脆站了起來，走到電視前，手指沿著電視滑過，“被換的鉆戒，這一列的第三個，三天前標的是2.8萬，現在是3.6萬，第十個價格應該是5.6萬，但現在是7萬……這一列的第六個……”
莫如期的記憶力之強是罕見的。
如果是短時間記憶，幾乎可以達到過目不忘。
他對自己的記憶力也做過研究，發現可能是因為自己與別人的記憶方法不同。
所有在他眼前呈現的物件，他像是以圖片格式保存在腦海裏。等到他想用的時候，他可以一點點調用出來。
這個超強的記憶力，這在他的人生中，給過他很多幫忙。
這次，算蘇留白運氣好。
莫如期一口氣說完，看向蘇留白，“我沒說錯吧？”
這個專櫃所有的東西，他相信蘇留白也做了徹底追查。
在莫如期如數家珍般地找出那十五件被調換了標簽的鉆戒時，蘇留白其實相當驚駭。
這個結果，還處於保密階段，除了他與具體參與調查的幾個人，再沒有多餘的人知道。
現在，他盯著莫如期，只是沈著聲音問：“是誰告訴你的？”
他想不出，有誰把這個秘密給洩露了出去，還偏偏讓莫如期知道。
“沒有任何人告訴我。”莫如期說。
“沒有？”
“就是，記性好。”莫如期神態輕松，嘴角帶笑。
“你是說，你那天只是看了一眼，便把這些貨物從款式到標簽全部記下來了？”
“嗯。”莫如期站了一會兒，有點累了。
他已很長時間，沒有能用到他超強的記憶力，現在牛刀小試，讓他居然有點興奮。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讓這個一直瞧不上自己的蘇留白吃癟，讓莫如期莫名的神清氣爽。
說完了這些，莫如期退了兩步，坐到了床尾踏上，把光著的腳伸了出去。
“第五行，十二列是什麽？“蘇留白問。
“是款心型的白金鉆戒。標價22.8萬。”
“第七行，第十八列？”蘇留白問。
“這個便宜。1.2萬，”莫如期垂著眼睫一笑，“是我喜歡的與子成說。”
蘇留白的眼睛瞇了起來，凝視著莫如期。
蘇留白這個人笑的時候，與不笑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現在看著莫如期，一雙眼睛如同大冬天掛在屋檐下的冰吊。
又尖又利，卻又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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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這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賣了，精神上，自己在蘇留白面前，就永遠矮一截。
其二就是珠寶，特別是鉆石，沒有認證書，就是來歷不明。來歷不明的東西，進了典當行，就會被壓狠狠地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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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那枚胸針來說，單就那粒粉鉆的大小與純凈度來說，五十萬往上走是沒問題的，但因為來歷不明，根本當不出價錢。
莫如期一權衡，便收起了典當這些東西的心，直接回去了。
回去後，又是午飯的時間。陳敏學一開他，相當意外。
大約是想不到莫如期這個時間回來。
或者說想不到他還會回來。
而且，因為她的演技不怎麽好，看到莫如期的樣子就有些躲躲閃閃，與不好意思。
莫如期也可以理解，畢竟陳敏學看到他，對著手機，哭著要與楊爭私奔的。
而且十有八九，她還向對蘇留白告了狀。
沒想到自己又回來了，蘇留白大概挺失望。
這一年，蘇留白不會同意離婚是一回事，但自己單方面毀婚的話，就與蘇留白沒關系了。
雖然莫如期抱歉自已又回來了，陳敏學還是麻利地給莫如期做了豐盛可口的午飯。
既然沒有了本錢，莫如期開始策劃下一步賺錢計劃了。
出去工作是不可能的，朝九晚五的坐班制，性格自由散慢的他受不了這個約束。
而演員這個職業，他已當了十幾年，壓抑了他相當多的本性，他已厭倦了。
莫如期下一步的打算，就是蹲在屋裏，能輕輕松松掙點錢了。
所以，現在他急需的就是筆電、攝相頭，聲卡。
但這些配置配整齊的知，大約需要2-3萬。
玩了一下午俄羅斯方塊，依然想不出打哪弄這三萬快錢。
要麽，幹脆就履行合約？把蘇留白伺候舒服點，把價格漲到一次五千。
睡上六次，就湊夠了。
當然，這也只是想一想。
那天晚上，他對蘇留白誇下的豪言壯語，言猶在耳。
現在去求他，讓他上自己……
莫如期打消了這個可恥的念頭。
一個大半天，莫如期還沒有想好自己的初始資金來源。
而他一籌莫展的樣子，落在陳敏學眼裏，又有了新的解讀。
一直到晚飯畢，莫如期上了樓。陳敏學才問了句：“今天您不出門了？”
“不出門？”莫如期笑吟吟地回答。
這筆錢沒著落的話，別說今天不出門，以後他也不能出門了。
莫如期為他的啟動資金操碎了心。直到他打開了電視。
電視正在播放晚間新聞。莫如期來這兒之後，養成了看新聞的習慣。
這是他了解這個平行世界的手段之一。讓放心的是，這裏發生的大事小事，無論是國際要聞，還是社會民生，與現實世界都沒多大差異。
兩條新聞過後，突如期來，“白玉京”的名字落到了莫如期的耳朵裏。
莫如期把頭從手機上擡了起來。
就聽到播報員的聲音：因為消費者投訴，全國知名企業“白玉京”鉆石證書作假，虛擡價格事件，有關部門正以此事件為契機，對珠寶行業進行一次徹底清查。
接著，鏡頭一轉。
莫如期認出了是十二樓分店的門店。
攝相機追著記者，跨進了分店。
記者邊走邊對著鏡頭說，“據李先生透露，就在這個專櫃購買了一枚鉆戒。然後，李先生回家在網上一查，才發現查無此證。”
解說的過程中，攝相機鏡頭掃過鉆戒陳列櫃。
因為寶石的光芒過璀璨，鏡頭給了足足五秒時間。莫如期也不由跟著掃了一眼。
但接下來，莫如期就發現了什麽。
莫如期眨巴眨巴眼睛，嘴角浮起一個甜蜜無比的微笑。
看來買電腦與設備的錢，有著落了。
莫如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
他撥通了蘇留白的電話。
這個時間，他有些抱歉。或許蘇留白已經軟玉溫香抱滿懷了。
那個“不能肉體出軌”的協議，男主沒有遵守，蘇留白會老老實實遵守？
莫如期不信。
他心裏倒是希望蘇留白在外面有些把柄，讓自己給抓住。
這樣，可以與他打個平手，一洗上次那個羞辱。
震鈴響了很長時間，那邊也沒有接。但莫如期依然不棄不餒。
終於，那邊接通了電話，於是，莫如期就用他那懶而軟的聲音說，“抱歉。打擾你了。”
那邊沈默了兩秒，說，“缺錢了？”
的確是缺錢。但並不是以蘇留白想的方式獲取金錢。
“我現在要見你。”莫如期爽快地說，又加了一句，“關於十二樓分店的，我有事要對你說。”
那邊沈默著。
這個時刻，蘇留白全副心思都放在應對這場危機上。
這個關鍵點，剛好發生在與嘉霓簽定跨界合作協議的時刻。
協議書在雙方幾輪磋商的基礎上，已達成共識，只等那邊總部的消息。
現在，突然間出了檔子事，蘇留白只有積極應對。一方面讓人徹查此事，而他自己則要與上面的監管部門周旋，爭取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晚上，他攢了個飯局。
“關於十二樓分店的什麽事？”蘇留白說。那人是指鉆石證書造假事件？
他追查了幾天，都沒一點線索，而那個人幾乎足不出戶，能知道什麽？
“你不回來會後悔的。”莫如期說。
莫如期現在挺著急自己的聲音。無論說什麽，都帶著點甜軟的尾音。
他是個藝人，藝人的特長之一，就是臺詞功力。
用聲音與腔調表現自己各種覆雜的情緒。
或不屑，或憤怒，或冷漠。可現在倒好，不管什麽臺詞，出了他的嘴，一律這樣。
說急了，甚至還帶著些嬌喘。
所以，這聲音落在蘇留白的耳朵裏，倒像是氣急敗壞的撒嬌聲。
但不知為什麽，蘇留白就是不能切了通話。
他想到莫如期那雙依然濕漏漏，卻異常清醒的眼睛。
“兩個小時後我就到。”
蘇留白接著又說了一句：“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莫如期放下了手機，心裏松了口氣。
自己的創業起動經費，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放下手機，莫如期對著鏡子……
他對自己的模樣十分自信。
男主頂著一張和自己一樣的臉，自然也應該是個萬人迷的人設，只要他願望，完全可以做到千人寵萬人愛。
只是因為一個楊爭，便完全封閉了自己。
蘇留白雖然不算是個正派人設，但相處下來，也並沒多極品。
男主與他處得卻水火不容。
或許，這是小說劇情的需要？
兩個小時後，蘇留白果然趕了回來。
莫如期雖然已洗過澡，但著裝整齊。
一身休閑的寬松襯衣與褲子。
他這身裝束，意味著他與蘇留白將進行一場公對公的對話。
只是當蘇留白一推門進來，目光首先落到他的腳上。
莫如期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讓他所謂公對公，便有些微秒的不同。
蘇留白也應該是一回來，便不拐彎地上了樓，還穿著三件套的西裝。
一進屋，先把外套脫了下來，往椅子背上一搭。然後往椅子上一坐。
因為莫如期那句話，他沒有參加接下來的活動，立馬趕了回來。
他對自己的行動也挺意外。
“說吧。”蘇留白直入話題。
“剛才在電視上看到了咱家公司鉆石證書造假的新聞，才知道出了這麽大個事。”
莫如期在蘇留白的對面坐了下來。
“然後呢？”蘇留白放松了身體。
真回來了，蘇留白又覺得自已的行動可笑。
他懷疑是莫如期缺錢了，才故意騙他回來。
他已經開始考慮，如果莫如期真的騙他，該怎麽懲罰。
怎麽懲罰？無非是狠狠地弄他一頓。比上次還狠。
那次讓蘇留白意外的是，這人與那個竹馬交往了十來年了，他上他的時候，那裏還能出血。
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讓他出血。
蘇留白不由去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處被莫如期咬的傷口，已結了嫩痂。只是一有不留神，蹭著了，還是會滲點血。
莫如期拿了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節目源，把晚間新聞調了出來，直接快進到十二樓分店那段，然後按了播放。
莫如期操作的過程，蘇留白始終一個字不說。直到電視裏響起了播報員的聲音。
“你讓我回來就是為了看新聞？”蘇留白換了個更悠閑的姿勢。
這個社會新聞在被舉報的第一時間就去錄了節目。所以上面還保留的是公司沒有排查前的影像。
二十秒後，莫如期摁下了暫停鍵。
不能不說，這個廣角鏡頭十分給力，不僅面質清楚，而且範圍也廣。囊括了整整一個陳列櫃。
“三天前，我去過這家分店。”莫如期說。
蘇留白當然記得。
兩人在這裏還碰了面。
當時他陪著嘉霓的考查團。而莫如期與他的小情人在私會。
當時莫如期看中了一枚戒指，正在試帶。
“和你的竹馬。”蘇留白扯了扯嘴角，控制不了自己的不屑。
莫如期不理會他的嘲諷，接著說，“因為我很喜歡裏面的設計，所以大致都看了一遍。”莫如期停了停，“當時，我就在這個陳列臺。這個陳列臺裏的首飾擺放，縱向有七列，一列是八十個，所以一共有560枚戒指。全部鑲鉆。”
說著，莫如期忽然興奮起來，一雙眼睛亮而靈動，“當時560枚戒指與現在，也就是今天新聞中陳列的戒指一模一樣。無論是款式，還是排列方法。但其中有十五件鉆戒，款式一模一樣，但標簽上的價格卻與三天前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的……也就是說，就在這三天內，這裏十五件被掉換了標簽，虛擡了價格。”
蘇留白的把腿放下來，一雙眼睛看著莫如期。
莫如期幹脆站了起來，走到電視前，手指沿著電視滑過，“被換的鉆戒，這一列的第三個，三天前標的是2.8萬，現在是3.6萬，第十個價格應該是5.6萬，但現在是7萬……這一列的第六個……”
莫如期的記憶力之強是罕見的。
如果是短時間記憶，幾乎可以達到過目不忘。
他對自己的記憶力也做過研究，發現可能是因為自己與別人的記憶方法不同。
所有在他眼前呈現的物件，他像是以圖片格式保存在腦海裏。等到他想用的時候，他可以一點點調用出來。
這個超強的記憶力，這在他的人生中，給過他很多幫忙。
這次，算蘇留白運氣好。
莫如期一口氣說完，看向蘇留白，“我沒說錯吧？”
這個專櫃所有的東西，他相信蘇留白也做了徹底追查。
在莫如期如數家珍般地找出那十五件被調換了標簽的鉆戒時，蘇留白其實相當驚駭。
這個結果，還處於保密階段，除了他與具體參與調查的幾個人，再沒有多餘的人知道。
現在，他盯著莫如期，只是沈著聲音問：“是誰告訴你的？”
他想不出，有誰把這個秘密給洩露了出去，還偏偏讓莫如期知道。
“沒有任何人告訴我。”莫如期說。
“沒有？”
“就是，記性好。”莫如期神態輕松，嘴角帶笑。
“你是說，你那天只是看了一眼，便把這些貨物從款式到標簽全部記下來了？”
“嗯。”莫如期站了一會兒，有點累了。
他已很長時間，沒有能用到他超強的記憶力，現在牛刀小試，讓他居然有點興奮。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讓這個一直瞧不上自己的蘇留白吃癟，讓莫如期莫名的神清氣爽。
說完了這些，莫如期退了兩步，坐到了床尾踏上，把光著的腳伸了出去。
“第五行，十二列是什麽？“蘇留白問。
“是款心型的白金鉆戒。標價22.8萬。”
“第七行，第十八列？”蘇留白問。
“這個便宜。1.2萬，”莫如期垂著眼睫一笑，“是我喜歡的與子成說。”
蘇留白的眼睛瞇了起來，凝視著莫如期。
蘇留白這個人笑的時候，與不笑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現在看著莫如期，一雙眼睛如同大冬天掛在屋檐下的冰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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