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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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風歌劇院出來後,阮欺並沒有對柳建昌與她的談話過問,事實上,他們也很少見面。阮欺每天早出晚歸,不知在忙些什麽,只抽空吩咐老魏載她和心心一同去購物商場準備出席阮氏年會時需要的衣裝首飾。

一夜涼風吹透,醒來時才發現窗子大開著,楊念念走到陽臺邊,清晨的微風輕輕吹拂,雖然醒來覺得四肢酸痛,倒覺得將木了般的腦袋吹得爽快了些。這一年竟然就這樣結束了,南市陰冷的冬季終於過去了,萬物覆蘇,時間快得讓她有種不真實感。

經過些日子的調理,阮正榮的身體竟有大好之象,不但精神矍鑠許多、而且竟然能夠勉強站起來了。歲末的這些日子,景秀萍每天都去操持著集團年會的事情,傭人們忙著準備過新年的年夜飯和年貨,陰沈許久的大宅子裏終於迎來些嶄新氣象。

她正在陽臺上吹著清晨的微風,樓下忽然傳來汽車引擎聲,她向下張望,只見阮欺的那輛黑色轎車穿過院子裏那兩排樟樹,停在了樓下。

換好了衣服,楊念念便去看心心,阮欺果然在心心房間裏。心心穿著粉紅色的小公主裙、頭上戴著亮晶晶的小皇冠,十分可愛。楊念念推開門的時候,小丫頭正一副小公主的模樣坐在阮欺膝頭,陳媽在旁邊笑滋滋地正幫心心梳發辮。阮欺故意用下巴上的胡茬去蹭心心粉嫩嫩的小臉,逗得小丫頭“咯咯”地笑縮著脖子躲,惱的陳媽只得松開了心心的頭發重新編過。

因是出席年慶尾牙,阮欺難得沒有穿黑色系,一身寶藍色的西裝顯得他越發英俊挺拔。為了應景,他搭配了一條酒紅色的領帶,閃耀著金屬光芒的領帶夾上、一顆鉆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阮欺靜靜打量著一席淡橘色長裙的楊念念,將心心放在床上,朝她走過去。他瞧著她臉上淡淡的妝容,擡手拂了拂她耳邊的碎發,另一只手輕輕攬過她柔軟的腰肢、在她耳邊低聲說:“等一下,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因為心心在,楊念念對這個擁抱沒有抗拒,在他懷中輕輕說:“我會好好配合你的,為了心心。”

他淡淡地笑:“很好。”

心心看著他們兩人親昵的模樣捂著小嘴偷笑,然後甜甜地叫道:“爸爸今天好帥!媽媽也好漂亮,像仙女一樣!”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晶亮,眼睛裏滿是期待。那纖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忽閃忽閃的,竟真有些幾分像阮欺。

心中忽然浮現出這個念頭,楊念念感到有些慌亂不安,等心心梳妝完就牽著心心走出了房間。房子已經被布置得煥然一新,房間各處都擺滿淩寒盛開的梅花,庭院裏擺著養在鈞紫雙耳尊裏的“別角晚水”,廳堂裏擺著“銀紅朱砂”映糖白釉梅瓶,各處都有“扣子玉蝶”與“覆黃香”交相呼應,富貴優雅到了極致。原本梅山上的花要過些日子才會勝放,只眼瞧著阮正榮一星期前忽然有了起色,景秀萍便請了幾樹梅花在暖房裏養著,趕上春節時剛好開到最美。世間富裕繁華大抵如此,今日賞明日敝的梅花已抵普通人家一載衣食無憂。

景繡萍已裝扮好,這些天因阮正榮身體漸漸好轉,她看著氣色也隨之紅潤精神許多。傭人已為阮正榮換上一件棗紅色唐裝,花白的鬢發也整齊地梳理好,此時正端坐在客廳裏沙發正中,和景秀萍說話。楊念念靜靜打量著阮正榮,隱約看見四年前在南風歌劇院走廊裏展出的照片裏那個曾經英俊的年輕男人的影子,於是不禁仰頭環視著這棟大宅子高高的天花板,不知林桂茗的芳魂是否還徘徊在這裏不肯離去。

阮正榮見阮欺他們“一家三口”一同站在他面前,習慣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些笑意,他向心心伸出一只枯槁的手。心心有些畏懼,卻依舊乖巧地走過去,小手堪堪握住阮正榮的幾根手指,甜甜地說:“爺爺新年好!”

“心心也好。”阮正榮的面容上難得露出寵溺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心心的頭,拿出一個紅包放在心心的小手裏。

阮欺凝視著阮正榮瘦削的臉頰和高聳的顴骨,一言不發。廚房裏早早準備好了一大桌的菜色琳瑯早餐,一家人落座後,阮正榮看了看景秀萍問:“紹晟呢?他怎麽沒回來?”

景秀萍一邊替他夾平時愛吃的小菜一邊說:“紹晟正在會場準備午宴的事呢,你多吃些東西,今天一定會很消耗體力。”

為了圖個好意頭,出發去年會前,景秀萍吩咐傭人照理在院子裏點了兩串紅鞭炮,阮正榮和景秀萍坐前面的一輛車子,阮欺和楊念念帶著心心上了隨後的車子,後面的車子跟著金醫生、陳媽和阮正榮與景秀萍各自的秘書,一行人前往阮氏集團旗下的莊園式豪華度假村。

車子駛進度假村的大門時,楊念念還以為自己來到了什麽影視拍攝地,一套套帶庭院的古風別墅各自成景、各具特色,有的是古樸的四合院,有的在一片小竹林間,有的是鄰水樓臺。車子一路駛來,讓人目不暇接,卻不知是因為今日是集團內部的年會還是因為太過奢華,一路上看見的房子都空落落的,不像是有客人入住。

阮欺淡淡說:“這個度假村是他剛和我媽媽結婚時投其所好開發的,可惜近些年管理不善,成了阮氏集團裏的一個拖油瓶,董事會一直想方設法想把這塊地賣掉。”

楊念念心中有些感慨,如此說來阮正榮對林桂茗大概還有些懷念的吧,至少這個當年為博美人一笑的產業盡管虧空嚴重,他也終究沒有舍得將它轉手拋售。向來董事會的投票決議之所以一直都沒有通過,也是阮正榮在把關。

車子在一座酷似明代宮殿的建築前停下,會場外的停車場裏已經停了許多款式不同的豪車,這裏的一切似乎和外面就好像是兩個世界,富麗堂皇而不食人間煙火。

楊念念牽著心心下了車,和阮欺並肩走進去,首先入目的是一道十幾尺長的手工刺繡牡丹屏風。景紹晟和他親自提拔上來的幾名經理正在屏風前的入口處迎接來賓,見到他們走過來,景紹晟向後負著手、目光挑釁地看著阮欺。

阮欺視若無睹地牽著楊念念走進去,路過景紹晟時勾唇一笑,壓低了聲音說:“看來你很享受呀,果真是,看門狗。”

“你!”景紹晟咬牙切齒地偏頭與阮欺對視,忽然嘲弄地笑了笑:“恐怕你連看門的資格也沒有。阮欺,不要像小孩子一樣凈逞口舌之能,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阮欺毫不理會,大步走了。楊念念牽著心心正準備跟上去,景紹晟似有深意地凝視著她、忽然莫名其妙地低聲說:“楊小姐,紹沅這些年為你做的你應該都記在心裏,我相信你今天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忽然得知張悅然竟然是我的大學學姐.....不過知道張悅然是誰的應該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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