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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太極十八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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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苦老人登時從口袋抓出銀馬鏈,大方交予小竟暢聲道:“看啊!看清楚再告訴我真假!”

小竟接過手,仔細端詳,小被亦知拿出狂飆道長所贈,這一比較,簡直一模一樣,連色澤都差不多。

小被道:“看來,真的是同一門派出品的了……”

小竟幹舔著舌頭,道:“這麽巧,我真的會是飛馬門少門主?……”

八苦老人喝道:“你本來就是!”

冷目直瞪小竟,道:“你本該叫上官大吉,哪是什麽小鏡大鏡,你爹是飛馬門門主上官太極!”

小竟一楞:“我叫上官大吉?”

冥冥中,他似乎也曾聽及狂飆道長說過這名字,心頭不由茫然不解,自己身份,八苦老人似乎比自己還了解。

小被已發現此事,疑惑問道:“前輩難道和上官門主有所交情!”

“刎頸之交!”

八苦老人說及上官太極,不禁兩眼含淚:“二十年前縱橫大漠,誰不知上官太極豪放血性,是個鐵錚錚漢子,然而他卻遭到最悲慘滅門之禍!天理安在!”

此話一出,迫得小竟、小被、飄雨,同感悲戚,不自覺沈默下來。

尤其小竟,在得知自己是上官太極後代,已有了身負血海深仇之感覺。

八苦老人瞅緊小竟道:“你要聽清楚每一段話,每一句子,你就是上官大吉,就是飛馬門少門主,飛馬門的仇,唯有你能報!”

小竟突然下跪,兩眼含淚:“且請前輩將事實經過說個明白,晚輩沒齒難忘!”

八苦老人輕輕一嘆,嘯出聲音,遠處已傳來飛馬奔掠,沒多久,一匹健碩俊馬已自飛奔而來。

雖然小竟說它像排骨,那也只是多日悶悶不樂,所引起的虛弱而已,若假以時日調養,重生之光將能恢覆昔日光彩。

飛馬奔來,低沈輕嘶,廝磨著老人手掌,似在傳遞一份濃情。

八苦老人拍拍它鼻梁,隨即說道:“馬兒,你的新主人就來了……”

把它牽往小竟,道:“大吉,這匹就是你爹的戰馬,本叫‘銀魂’,後來把把它改成‘重生之光’,乃是想等它覆活之意,現在,你可以把它領走了。”

小竟瞧著銀魂,銀魂瞧著小竟,人獸似乎通靈,直竄著一股極欲親近之感覺,終於銀魂慢步走來,開始廝磨於跪在地上的小竟。

它輕嘶著,似在傾訴無盡哀思,連那晶亮眼珠,都已掛下熱淚。

小竟如見親生父親般撫摸它,激情處,已將它抱入懷中,想大哭一場,卻泣之不出,那感覺,直叫小被、飄雨瞧之而鼻酸。

八苦老人回憶往事,緬想往昔,輕輕一嘆,道:“十六年前,你爹突遭暗算,銀魂奮不顧身載著你爹狂奔三千裏,找到我八苦老人,欲救他性命,然而我八苦老人一生玩樂無數,卻在節骨眼裏拿不出辦法,眼睜睜地看著老友死在懷中,這簡直是天大笑話……”

八苦老人暗自拭淚,隨又說道:“當時,你爹已中千年麝魂香之毒,而且毒性已深,已回天乏術,我勉強延他三天性命,他自知活不了,不願替我惹麻煩,遂交代我,務必想辦法救出愛子上官大吉,然後自斷心脈而死。

我忍著痛,趕往飛馬山,然已慢了一步,只見斷臂殘垣,哪有你上官大吉蹤影?還好,老天不負苦心人,十六年後的今天,老友又有了後代啊!”

回憶往昔,悲心猶存,難得八苦老人已是方外之人,亦為老友而兩眼掛淚,久久不能自制。

小竟抖著嘴唇,一副欲哭無淚模樣,說道:“多謝前輩救助,在下沒齒難忘!”

感恩之餘,已自猛磕頭!

八苦老人頓覺失態,趕忙忍住淚水,伸手拉起小竟,慈祥一笑道:“不必跟我客氣,慘事已過,徒悲無用,你得好好替你爹爭口氣才行,起來吧!咱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為沖淡相見愁,八苦老人已走在前頭,準備換地方,也好換人情緒。

他一走,小竟、小被、飄雨,以及重生之光自跟在後頭,帶著沈重步伐行跟過去。

轉行半裏左右,眼前已現飛瀑,瀑布旁則藏有山洞,敢情這才是八苦老人真正隱居之所。

八苦老人將人引至吊潭中央那數個桌面大的巖臺上,要人坐下。

面對飛瀑濺來水花,已讓眾人清醒許多,情緒自也好了不少。

小被第一個開口問道:“老前輩似乎老早已得知小竟就是飛馬門少門主了?”

八苦老人輕嘆:“我要是早知道,又豈會讓他淪落江湖,混得想自殺?至少我會找機會傳他武功,以免荒廢十幾年光景。”

小被道:“這麽說,前輩是在他上了絕望峰,才認出他的?”

八苦老人點頭:“可以這麽說,當時,‘重生之光’已對他有好感,我也不忍心看他自殺,後來又發現他有銀馬鏈,自該猜出幾分,所以才讓他服下續命丹,也好改造他!”

飄雨道:“可是,前輩不怕他當真跳崖摔死?”

八苦老人道:“有了九轉續命丹,只要不斷心脈,自能活命,老夫乃要他一摔覆活,那樣鬥志會高些,何況,我已算準崖下是間客棧,跌他不死。而且,我也暗中掠下去保護,他可謂有驚無險。”

小竟聞言,又自感激拜禮:“多謝前輩再造之恩!”

八苦老人拍拍他肩頭,笑道:“都是自己人,別客氣啦!以後你只要爭氣就足以報答你爹和我的恩情啦!”

小竟道:“晚輩自當盡力。”

小被道:“照狂飆道長意思,他似已認定冷醉陶就是滅飛馬門兇手,前輩以為如何?”

八苦老人聞言,長嘆一聲,道:“當時,我也研究過,飛馬門是毀在千年麝魂香毒威之下,亦自四處打探,終也探及陶盡門,故而才會藏身絕望峰,也好就近監視,如今有狂飆道長印證,冷醉陶自是脫不了幹系!”

稍稍整理思緒後,他又道:“冷醉陶武功深不可測,狂飆道長根本不是對手,此次陶盡門化為烏有,很可能也是他詭計之一。”

此語一出,引得小竟詫然:“冷醉陶沒死?他躲到哪裏?有何陰謀?”

八苦老人道:“別激動,聽我慢慢說來!”

待小竟集中心神時,他才又說道:“二十年前,你爹和我,可謂中原,大漠武學雙霸天,你爹的‘太極十八斬’簡直打遍天下無敵手,當時,我也想找他切磋,但怎麽打都不分勝負,故而成為好友。

然而,在這段時期,你爹突然發現有一股勢力,在不斷研究破解‘太極十八斬’之武學,似有並吞飛馬門之勢,你爹跟我談及,我則建議,不如將修羅掌和太極十八斬合並,終能成為天下無敵武功。

你爹覺得此法甚為可行,登時錄下十八斬秘籍,要我先研究,我覺得太過大方,要是我一個保管不妥,豈非替飛馬門遭來無妄之災。

於是兩人商量後,決定每三月見面一次,並把雙方武學記錄下來,藏在一地方,以防萬一,如此,我們研究了一年又四個月,你爹終於出事了……”

悲苦回憶,使他又感傷一嘆,不久,始將情緒拉回,繼續說道:“你爹出事後,我自是四處打探,竟然發現不少人在覬覦我的八苦修羅掌法,我也查出冷醉陶最為熱衷,這才又想起老友的話,當然把他列為可疑對象,故而才放出風聲,說我的修羅掌已塞在芙蓉蕩的老鼠肚子中。

於是大群人開始追尋,冷醉陶也不例外,可惜,自始至終,他都沒露過真功夫,城府之深,可想而知。”

小被道:“這麽說,冷醉陶武功已在前輩之上了?”

八苦老人道:“那倒未必,不過,他若是滅飛馬門兇手,一定有了克制太極十八斬武功,大吉如果想覆仇,還得多加提防才是。”

小竟咬牙道:“我將以本門功夫殺了那家夥,方能讓父親死而瞑目。”

八苦老人道:“有志氣,老友有此後代,老夫得以安心矣!”

小竟道:“還請前輩說出,我爹武學藏在何處?也好取得,以覆仇。”

“這……呃……”

八苦老人面有難色。

小竟道:“前輩不肯幫忙?……”

“呃……不是不肯,而是……而是……”

八苦老人面現困窘,終於還是說了:“其實,老實說,當時我和你爹共同研究武功之際,總會到一位叫月仙公主的地頭那兒做客,她和你爹青梅竹馬好友,可是卻許配給一位酋長,我們到那裏,可以免除進食之苦,何況把武學藏在不懂武功者身上,任誰也猜想不到。”

小被欣笑:“這有何不能說?莫非月仙公主是只母老虎?”

“呃……正是!”

八苦老人幹笑:“她脾氣是暴躁點,不過心性人好,最棘手的是,有一次,她和你爹吵架,你爹一氣之下,把幾句口訣刺在她背上,現在……呵呵,要知這門武功,恐怕要讓她寬衣解帶才行……”

“什麽話?”

就連小竟都想笑:“怎會這樣?爹怎會留下這難題?前輩難道記不清那幾句口訣?”

八苦老人直搖頭:“隔了這麽多年,我怎記得,何況這事又是你爹所引導,我只在支援,記的不多,除了那幾句口訣較難取得,其他全刻在月仙公主石床下的一塊地板,並不難得。”

小被已呵呵笑起:“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竟,我看你幹脆娶那月仙公主算了,如此將一切大為順利!”

小竟喝叱:“要我娶她?有沒有搞錯,她是我爹青梅竹馬,現在準成了老太婆!”

八苦老人道:“那倒未必,你爹比我年輕許多,算算,大約五十左右,月仙公主又比你爹少了十來歲,現在也只不過三十來歲,只要保養好,並不會太老。”

小竟苦笑道:“這麽說,前輩也支持我去娶月仙公主了?”

八苦老人笑道:“老夫沒意見,只要你能取得武學,任何方法,我都支持。”

小竟聞言,只能念著:“這象話嗎?真的象話嗎?”

小被則風涼話不斷:“其實,為了替你家興幫覆派,偶爾犧牲一點,也不為過!”

小竟苦笑道:“也罷!也罷!我且走一步算一步,否則,實在不知如何解決此事啊!”

飄雨笑道:“也許沒那麽嚴重,我是女的,或許能幫你忙也說不定。”

小竟如見奇跡:“對啊!只要你肯幫忙,或而不必那麽棘手吧,比如說,你化裝成宮女,混入宮中,替她洗澡,說不定就能探得此秘密呢!”

轉向八苦老人,笑道:“這方法可好?”

八苦老人道:“只要你能順利取得,任何方法,我都支持。”

小竟這才安心不少,道:“且走一步算一步了,多謝前輩告知我爹之事,卻不知,我爹還留下什麽沒有?”

八苦老人輕輕一嘆:“除了這匹馬,已空無一物,你得善待它,還有,你不但要覆仇,也得重建飛馬門威勢,方不致讓你爹失望。”

小竟點頭:“晚輩曉得!”

八苦老人滿意一笑,隨又說道:“我本想傳你修羅掌,但你家武學並不比我差,你學了,自能光耀門楣,況且你又得了續命金丹,以及司徒修劍深厚內力,假以時日,必能大功告成,現在耗在這裏學武功,倒不如到大漠闖闖,一方面找尋你家武學,一方面了解情勢,日後對你興幫大業,必有助益。”

小竟頷首:“一切全聽前輩指示,大恩大德,且受晚輩一拜。”

說完,再次下跪,恭恭敬敬磕三響頭。

八苦老人含笑引他起身,道:“今日能聚,自是有緣,爾等就在此盤桓幾日敘情,老夫也好說些往事,讓爾等更加了解局勢如何?”

三人聞言,自是求之不得,當下立即答應。

飄雨身為女性,特別喜歡做菜,當下已自捉起潭中鮮魚,準備料理一番。

八苦老人把小竟、小被帶到松風臺,乘著涼風,賞著月色,開始談及往昔種種,兩人果聽得入神。

尤其小竟,對那大漠策馬狂馳之豪邁氣概,不禁懷有無盡向往之情。

直到深夜,飄雨弄妥料理,四人圍了過來,吃頓不錯野味,始自找地方,安心入睡,一連三天。

八苦老人幾乎說盡武林事,讓三人聽得心馳神往,大嘆精彩。

當然,三天之間,八苦老人仍找時間調教小竟有關運氣行功要訣,使他受益匪淺。

就連小被受他指點,已自悟通三兩處平時百思不解之關卡,因而功力大有精進,對於這位異人,不禁又欽佩幾分。

第四天清晨。

當三人醒神之際,八苦老人已自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封信,落於小竟身旁。

小竟急忙拆閱,信箋只留幾行字:“此去多難,務必小心,先尋家學,再計覆仇,興幫大事,全在爾身,切記切記!清風明月,有緣再見。”

字跡龍飛鳳舞、蒼勁有力,看來已有數十年火候。

小竟呆楞當場。

八苦老人一走,他有若失去親人般,一時有了孤兒之感覺。

小被安慰道:“放心,他老人家怎舍得你,必定暗中跟在四周,你何需太在乎?”

小竟感傷一笑:“或許是吧!”

當下跪拜四方,道:“前輩交代,晚輩必定全力以赴,免得讓您失望。”

再拜幾回,始起身,轉向小被、飄雨,道:“我得回大漠興家立幫,不知你們……”

小被擺擺手:“我們哪有丟下你不管之理?何況我對組織幫派內行得很,有我在,一切搞定,你休想丟下我!”

飄雨道:“你不是要我混入宮中,套出武學口訣嗎?這趟豈少得了我?”

小竟感激一笑:“話是不錯,可是此去兇險不少……”

小被道:“混江湖的,哪兒都有兇險,咱留意些便是,當年有你爹和八苦老人叱咤關內外武林,現在該是你我發飆日子啦!”

“那……”

小竟爽聲笑起:“就這麽說定,咱就走吧!”

他登時喚來重生之光,馬兒但覺任務上身,自也意氣風發,揚蹄暢嘶,大有狂奔之態,可惜身在山峰,奔之不易,只好引條較好走之路線,把三人帶下山。

然後,三人立刻坐上馬背。

銀魂果然萬中選一,背載三人,照樣奔馳如飛,直往大漠方向飛馳而去。

勁風迎面掃來,頓時讓三人有了征服天下豪氣,不禁更加來勁,喝著飛馬狂奔!

騰雲駕霧,亦不過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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