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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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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野豬肉雖幹硬無法下咽,但為了果腹,都是扯著嗓子往下咽,上官雲用屋外白雪,融成冰水,用碗裝著,端給安然。

安然沒有扭扭咧咧拒絕,點頭致謝,就將那晚冰水端了過來,正想輕咽一口,卻被旁邊的落雪一把搶了過來,將碗放在篝火附近,略帶責備的看著安然,道:“這雪水冰涼,喝了小心胃寒。”

安然無視顧明朗以及謹喻幾人關切的眼神,手撕了些野豬肉,放到嘴裏仔細咀嚼,說實話,這點艱苦她安然真的沒有放在心上過,當年獨身一人上天山,茫茫一片,差點餓死凍死,她也曾經咀嚼這冰冷白雪,吸食自己滾燙熱血,咀嚼咽下自己骨肉,如今這些又算的什麽?

“不行不行,我也得找點水去,不然沒被餓死,被噎死了。”季風起身,從上官雲那搶過一個破碗,打開這房子的大門,雪風呼嘯而進,差點吹熄了屋內的這一灘篝火。

幾人用雪水摻雜著寒冰將這大塊的野豬肉咽了下去,總算恢覆了些體力,只是屋外大雪不停,只得在這休養生息,兩人為伴,各自占據一圓木閉目養神。

謹喻低聲輕咳了幾聲,不想叨擾了旁人,壓抑了幾分,對顧明朗悄聲道:“明朗,你註意些,我總覺得這兒不大尋常。”

陌生環境之下,誰都不能真正放寬心,顧明朗點點頭,看安然靠在圓柱上閉目養神,克制了幾分睡意,神顧四周。

不知不覺暮色降臨,風雪小了幾分,那未燃盡的篝火還殘留著點點的火星,在這暗色無邊的房內,增添了些許的光亮,房內幾分暖意,不多久,眾人皆是安穩睡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外風雪驟停,安然倏地睜開雙眼,一雙眼目光如炬,環顧四周,將靠在自己肩頭的落雪小心移開,悄然起身,腳下輕盈如羽,不帶一絲聲響。

門咯吱一聲被打開,屋外寒意侵襲,安然打了個寒顫,忽而瞟見屋內光亮一閃一閃,回過身去,看見上官雲真站在自己身後,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這漫天大雪,你要去哪?”

“和你無關。”

上官雲絲毫不介意安然不帶任何情緒的話,讓他如同置身冰天雪地般的冰冷,但他卻仍然如沐春風。

“外面天寒地凍,你別出去了,你需要什麽,我給你取來。”

安然最不喜上官雲這灼灼的目光,她知道為情所困的人最為愚蠢,十年前,她正與謹喻相愛,眼中沒有謹軒那強顏歡笑的笑容,沒有顧明朗故作誇張的笑意,更沒有上官雲在背後炙熱的目光,她心底被占據著的,是謹喻那明亮大方的笑語。

她對於身邊人一切的變化,她從未留意過,更未細究,她覺得他們都是驚世之才,有滿腹的才華,自有這世上最好的女子來配,她從未想過,自己竟然能走進他們的心。

安然有時候在想,若是當年在情愛上面,自己聰明一些,不那麽死心塌地,或許今日的情形就不會是這般了。

“上官雲,我再說一次,和你無關。”說這些話,都是壓低了聲音的,唯恐驚擾了裏邊屋內的人,她今日是要早連彥一步取血蓮,決不可多生事端。

“我知道你是想要去取血蓮救命,但那兒地勢兇險,你能保證自己能安全而出嗎?你安心在這等著,我會將血蓮雙手奉上。”

屋內一片寂靜,安然沈沈雙眸緊盯著上官雲,她從來不曾知道上官雲的心意,以前在軍中,上官雲身為自己護衛,一直都是小心戒備自己,根本不會對自己說些什麽,良久,她才道:“你不必如此,我做的這一切,都和你無關。”

安然這話才說完,身後的大門卻被人一把撞開,驚擾了屋內所有的人,只見從屋外進來好些人,夜色沈沈,一時之間看不清楚,謹喻顧明朗等人也站了起來,不說話,和那些人對峙著。

那邊有人率先沈不住氣,是一個大漢的聲音,怒氣沖天道:“好你個上官雲,叛徒!你身為我仙弄子民,竟然為了一己私利,利用我們去采血蓮雙手奉給這個女人!”

這聲音,安然記起來了,在流雲澗客棧那兒曾經聽到過,又聽見一個老者的聲音說:“上官雲,你上官家族世代忠於我仙弄,如今你是要為這女子叛國不成?”

聽了這話,上官雲倏地笑了起來,帶著幾分諷刺的意味,道:“叛國?國都沒了,還如何叛國,太師,如今是安國一統天下,民心所向,且我仙弄皇室皆數殉國,無一活口,太師覺得還能覆國?如何覆國!”

“那麽你就利用我們去取血蓮?你明明知道血蓮之地兇險,你卻罔顧兄弟們的姓名,上官雲,你上官世家將以你為恥!”

“上官世家……”上官雲低吟,慘笑道:“當年我上官家領兵統帥,上陣殺敵,上官家男兒裹屍沙場,可仙弄是如何對我上官女眷的?全數賜死,這就是為國者的仁慈?”

“仙弄戰敗,身為仙弄國人,自然不能茍活!”

上官雲冷冷的瞧著那些人不說話,他們義憤難平,在這邊關黃沙之地沈寂十年,秉持的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覆國夢,上官雲乃仙弄傑出才子,他們真的以為是有了希望,可在屋外寒天雪地,聽到的真相卻比冰雪還要刺骨,有什麽是比自己信任之人背叛還要痛苦的!

“上官雲,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是否真要與賊人為伍,做我仙弄叛徒。”

“我仍是那句話,國不再,何以叛徒!”

那人惱羞成怒,呵斥道:“無恥小兒,你上官家將世世代代以你為恥,來啊,殺了他們,血祭我仙弄國人!”

說完,便一擁而上,朝著安然等人沖了過來,點點火星之光反射出刀劍的寒意,屋內,一片大亂。

落雪武藝不精,安然護著落雪,打退一個個上前的仙弄餘孽,黑燈瞎火,僅憑點點星光,差點傷著自己人。

季風被顧明朗一掌打靠在墻邊,季風邊揉胸口便哭喪了臉:“顧然,你打錯人了,能不能註意些!”

顧明朗一腳踹開其中一名拿劍刺向自己的男子,對季風沈聲道:“別往我這邊靠!”

季風有苦說不出,有痛憋在心裏,連彥攙扶住季風,問道:“沒事吧。”季風搖了搖頭,一尺刀劍豎劈而下,兩人驚呼,輕巧躲開,一人一腳,將那人踹翻在地沒了動靜。

安然見屋內亂成一團,知道今日已經將話說開了,若是不先連彥一步,恐怕這血蓮遲則生變,遂從袖口中取出一玉瓶,將瓶中粉末灑向四周,漸漸,眾人體力不支,癱軟在地。

見眾人漸漸安穩下來,安然這才將中間那攤篝火加了些木柴,火光漸亮,安然環視屋內之人,這才看清,那持劍之人,皆是流雲澗客棧裏的人。

安然順手撿起一把掉在地上的長劍,對落雪道:“落雪,這些人中了我的迷藥,半日內定然不能行動,我現在出去一趟,大約三個時辰後回來,屋外風雪,你就不要跟著我了。”

落雪從來都不是婆婆媽媽之人,聽了安然的話,也沒強跟著要去,點點頭,也撿起一把長劍警惕那些仙弄餘孽。

“安逸,你騙我!”說這話的是連彥,他不知道這女子真名是什麽,只記得她說她叫安逸,如今她要去取血蓮,可不是騙了他?

“連二公子,你放心,待我取了血蓮,我自會去連家堡謝罪,我與連堡主曾有幾面之緣,我會向他解釋清楚的!”說完,便一腳邁入了漫天白雪之中。

眾人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安然離去,沒得一點辦法,顧明朗運轉內力,悄悄動了動身子,在落雪驚訝眼光中站起身子,落雪看著他,問道:“你怎麽沒事?”

顧明朗苦笑,帶著些許的苦澀:“這迷藥對我早就不管用了。”

他望向安然的方向,輕聲笑了。

------題外話------

好吧,我知道我以前不負責任,現在不是長大了嘛,該我填的坑我一定填完!郡主嫡殺容我些日子,對不起啦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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