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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沙漠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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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看著青絲如瀑布般傾瀉的安然,季風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指著安然,結結巴巴。

“我是女子,你們不是都看出來了嗎?為何還要這般驚訝。”相對於季風的驚訝,安然顯得沈穩淡定了許多,不經意間擡頭,對上謹喻深沈的眼眸,漠視地移開。

“呵呵,我更想知道這薄薄的一層面具下面會是怎樣的傾國傾城。”

安然久默不語,淡笑道:“風暴也過去了,還不如花費些心力放在怎麽走出這黃沙之地。”

安然用從袖中拿出一小小普通的別針,將一頭的秀發在眾人驚呆的神色中緩緩盤上,水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淡淡掃過,嘴角涼薄開口:“幾位,還不走麽?”

眾人皆是一陣激靈,這才反應過來,看著安然已然盤上的發絲,有一絲遺憾,不見沒人廬山真面目,實屬遺憾之際。

不知不覺,上官雲與安然並肩而行,領先其他人幾步,手臂甩動間,無意碰上安然的指尖,安然皺眉,偏頭,眉眼間有些怒意。上官卻是一笑,宛如幾年前一般,無賴得理所當然。

“安然,你是安然對嗎?”上官多渴望能從安然的眼中看出一絲的破碎,心底的急切渴望一直在折磨著他日漸不堪承受的內心,默默註視,不將視線移開一步。

可惜,在安然眼底,冷漠,從未散去,宛如一潭從不流動的死水,平靜躺著,比白紙還要平折的臉上不起皺褶,幾句話,讓上官瞬間墜落寒窖:“上官雲,所有人都想我是安然,可惜,我並不是,就算我是,我也不會是你們的安然!”

安然停住腳步,臉色嚴峻,一本正經道:“上官雲,別挑釁我的底線,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將我們帶出去,別得罪我,否則,等到我們逃出生天之後,別奢望自己能完好逃離!”

上官雲想笑,看著安然一本正經的臉色和眼神,不經意間,仿佛回到了那個曾經讓他無比難忘的夜晚,那晚,她也是這麽一本正經,對著自己這個已經被她戳穿了的仙弄奸細說:“上官雲,別挑釁我的底線,別得罪我,否則,一旦你仙弄奸細這個罪名被我揭穿,別奢望你能完好逃離!”

安然,付安然,你看,你還想否認你不是付安然麽?說話的語氣、表情和內容都一致,你還想否認你不是我一直尋覓的安然麽!

看著安然轉身便走的背影,上官雲笑著跟上,罔顧身後如同利劍般的目光,討好的跟在安然身側,笑道:“好,你不喜歡我就不說,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安然瞟了上官雲一眼,沈聲點頭。

“在你心裏,國和家,哪個重要?”

安然,你的家,被誅滅得幹幹凈凈。你所為之驕傲的國,把你傷得體無完膚。你信賴的人,將你打入地獄。那麽,你心中如今,還有牽掛的嗎?

“國和家。”安然輕嚼,口中一片苦澀,心中微茫,一顆早已不知跳動的心蠢蠢欲動,回顧在叫囂,付安然,你的家,你的國,如今安在?

“對!國和家,孰輕孰重?”

孰輕孰重?從小在聖清山上被師父灌輸的信念就是無國不以為家。七尺男兒建功立業,待字女兒家同樣也要巾幗豪傑,於是一步錯,便是步步錯!

師父,您的在天之靈若是看到徒兒的這個下場,是不是也在唏噓,是否在後悔?您所精心教導的徒弟,竟然變成這般無能,被所謂的情愛侵蝕,優柔寡斷!

爹爹,付家滿門鮮血在女兒夢中纏繞,當滿目鮮紅,您是否也曾後悔過,您呵護大半生的國度毀了您,您的心裏,有沒有悲涼?

所以,國和家、不能比,也比不了!

“在我心裏,國永遠比家重要!”

上官心中一震,知道安然的答案,卻還是被不解,在那麽多的傷害和背叛之後,你為何……

“為何?”

看向一望無垠的荒漠,金色,變成了無邊的血海,那絲絲的黑氣,都是她家人的怨氣啊。

“有多少家被這個國所毀,又有多少家因國而成,縱觀歷史數千年,國,一直都是血和淚所築,那些被捧上最高位的人,往往得到了江山便忘乎所以,於是,一手建築的家,被瞬間摧毀。”

“惡性的統治,生生不息,生你的是家,並非國,可何處皆以為家,國,卻只有一個!你再否認,也否認不了,這個國,給你、給國人帶來的安定!”

上官似乎想到了什麽,看著安然堅毅的側臉,漠視前方:“即使這個國,給你帶來的是絕望?”

“對,沒錯,即使這個國帶給我的是絕望和血腥。”

因為,她要承認,這個國,是她畢生的心血!

上官嗤笑出聲,轉而仰天長笑,宏朗的笑聲瞬間穿透這個荒漠,遠遠傳繞。

“哈哈哈,好一個國與家,好一個國家!”

安然,我的安然,蕙質蘭心如你,誰配的上你!

上官雲的笑聲卻宛如一把利劍,直直地刺入謹喻的心口,頓時痛徹骨髓。

季風不懂,所以頗顯鄙夷地撓了撓耳朵,看向失聲大笑的上官雲,滿是不屑:“上官雲,有什麽好笑的,瘋子。”

“沒錯,我就是個瘋子,季公子難道不知道無家可歸,無國庇佑的人會瘋嗎?”

“那只能怪當初仙弄太弱,不敵我安國,敗了也是活該!”

上官雲沒有季風想象中的發怒,也許是這些年對現狀的默認,也許是對眼前的無力辯駁,只是沈穩的笑笑,直直看著安然的側臉,笑道:“是啊,是活該,若是當時我仙弄有貞嘉皇後,敗的就是如今的安國。安國的江山,全靠付氏滿門!”

季風不可置信點點頭,表示認同,不懷好意道:“可惜,最後坐擁江山的是那混蛋謹喻,不是麽?”

“那又如何,遲早有一天,他會痛苦,坐擁皇位,卻永遠可望而不可得的痛苦會一輩子伴隨著他,我相信,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謹喻在身後心中不禁冷笑。不會再有以後了,如今他所飽受的痛苦就是絕望而遙遙無期,當所有真相揭開的那天,一切的結局,都已命中註定。

或許是上官雲‘豁達’的話讓眾人都是有所領悟,一時間,無人出聲,直到上官雲的欣喜的聲音再次傳來,看著不遠處的與人同高的石碑,不知所雲。

“那是什麽?”

“那是大戰中遺留的石碑,通道的入口就在那裏,只要通過那個通道,我們便能直接到達天山腳下!”

說完,便不再遲疑,快步向石碑處走去。

與人同高,並不顯得宏偉壯麗的石碑靜靜在這一覽無餘的荒漠之中矗立著,宛如一位忠實的守護者,不知疲倦地守護著這廣袤無垠的大地,走進,一股蒼涼的氣息便從石碑處透露,似水蕩漾般,遠遠擴散著。

“這石碑……”連彥喃喃自語,看著滿是灰塵的石碑,仿佛充滿著誘人的吸引力般,引誘著走進,手不知覺的撫上石碑,好像撫著至寶,不願放手。

“連公子。”安然冷冷在連彥耳邊輕聲喚道,陷入混沌連彥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抱歉向眾人一拱手,充滿慚愧。

“無妨,這石碑澆築了數十萬人的鮮血,又在這荒涼的荒漠之中矗立這麽多年,自然有股引誘人的戾氣,大家可得小心些,迷了神智,可就回不過來了!”上官雲冷冷一笑,在表面布滿砂礫,凹凸不平的石碑上摸索了好一陣,突然,石碑旁的沙地上凹陷一塊,似乎是個無底的大洞,黑暗,吞噬得人心發慌。

“這個是……”

“這個就是暗道的入口,各位,如果不想再遇到剛才的沙塵暴,想盡早到達天山的話,就跟我來吧。”

說完,上官竟是不理會所有人探究遲疑的眼神,深深看了安然一眼,在安然面前無底的大洞,縱身一躍,黑暗吞噬。

落雪心有餘悸地向下看了看漆黑的深洞,顫抖的看著安然,卻看到安然面不改色的隨著上官雲的足跡,欲往下跳。

“我先跳,我在下面接應你,別怕。”這話是對著顫抖無力的落雪說的,話還在落雪耳邊飄蕩,可是安然卻已不見蹤影,落雪狠狠吞了幾口唾沫,看著悠閑自在的幾人,仿徨在洞口邊。

“別怕,她在下面接應你,不會有事的。”儒雅的聲音傳來,讓落雪的心稍稍安頓了些,擡頭看去,卻意外發現是顧明朗正一本正經地看著自己,聯想到顧明朗和謹喻是一丘之貉,落雪狠狠瞪了幾眼,表示自己並不領情,朝著洞口,一咬牙,狠心一閉眼,縱聲向下跳。

季風一吹口哨,沖著顧明朗擠眉弄眼:“看來她並不領情。”

顧明朗沒有回應,緊跟著謹喻,身影消失在黑洞之上。

“哎,看來就我們沒人疼沒人愛了,不過連彥,上官雲那小子的話能信嗎?他可是仙弄餘孽,這黑洞下面不會有什麽……”

季風抱怨的話還未說完,便看到連彥縱聲一躍的衣角,憤恨將自己滔滔不絕的嘴閉上,來至洞口邊,咬牙道:“拼了,上官雲,你若是坑本公子,本公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耳邊呼嘯而過,事實證明,他季風也沒做成鬼,但黑暗散去,耳邊的呼嘯消失,腳下穩穩著地,眼前、豁然開朗。

蜿蜒曲折的洞穴不知沿向何處,地面上是荒漠,可地底卻意外的有堅硬的石壁支撐,石壁之上,一顆顆碩大的夜明珠閃閃發光,散發出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季風看得癡了,半響,才不可置信道:“乖乖,這地方也太奢侈了吧,單單就這用來供明的夜明珠,每一顆都是無價之寶呀!這是誰這麽大手筆?”

不僅是季風,落雪也看得呆了,喃喃出聲:“這地方,可真算是巧奪天工啊。”

“這地方是當初兩軍交戰之後,付安然所建,至於原因嘛,無可奉告,大家只需明白,這洞穴的另一邊,是天山腳下便是了。”

安然,你莫非忘了?這地方乃是你親手所建,你親手所畫的設計圖紙還在嗎?迷糊的你,真的將這暗道忘了?還是你刻意的遺忘,不願踏足!

安然心底也掀起一陣波瀾,原以為上官雲不知道這暗道所在,原來,原來當初所做的一切,盡收眼底!

可是這洞穴,卻是一輩子都不願踏足的噩夢!誰、會知道!

在場眾人皆是大家之後,見識自然不會狹窄,雖然驚訝於洞穴內的奢華,卻也沒有在意太多,不久之後,便再淡定不再言語。

“跟我來。”上官雲淡淡道,眾人便隨著上官雲朝著通道內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兒,幾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洞穴之內,而剛才幾人走過的洞穴,竟在他們走過之後,仿若移山倒海般,奇異地便了樣。

而就在安然幾人離去不久,原地又出現幾個人,從地面一躍而下,警惕著看著四周的環境,閃閃發亮的夜明珠,眼中沒有一絲貪婪的神色。

而這幾人,儼然就是客棧中的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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