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不生，黃沙蔽日的流雲澗已不覆當年，沒有了山明水秀的秀麗風光，更沒有了人傑地靈的繁榮往來，有的，只有毫無生機的荒涼與灼熱。

侵襲的黃沙呼嘯，漫無天際，似欲與天色接軌之處，神色疲憊幾人在黃沙之中，疲倦走著。

“上官雲，本公子一早就感覺到和你在一起決沒好事，剛才你大可以將那店中之殺得一幹二凈，可你為何要將那黃沙之中唯一的小店給毀了，你知道這地方寸草不生，黃沙侵襲，晚上，你讓我們睡哪？讓黃沙直接把我們給埋了？”

在幾人身後遠處，倒塌的客棧已然成了一片廢墟，身後的腳印連成一串，幾人的唇角已然幹裂，氣喘籲籲之間，季風憤恨朝著上官雲道。

“莫非你是等著他們在那東山再起，堵住我們的去路？”

“但你是也得帶些水和食物出來吧，你就這麽將那客棧毀了，是想要害死我們嗎？”

上官雲停下腳步，看著季風，淡淡道：“你以為我沒想過？可是你可知道你們為什麽會中毒嗎？就是因為水中被下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毒，你們才如此被動，你若是想死，當時就可以和我說，我自然會成全你！”

“你……”季風氣急，幾乎欲動手之際，卻被連彥一把攔住。

“好了，如今這種情形也不是互相埋怨的時候，既然上官雲對這熟悉，大家還不如齊心協力，如何走出這黃沙之地！”

連彥的勸阻起了作用，季風恨恨一甩手，偏至一旁。

“之前這流雲澗乃是仙弄的國界，上官雲，你最好帶我們出去，否則，你休想好受！”一開始，顧明朗便對上官雲有著淡淡的敵意，仙弄餘孽，朝廷重犯，就這兩大身份足以讓他人人喊打。

上官雲卻不言語，看向一側並不說話的安然，笑道：“你覺得呢？”

“只要你將我們帶出這荒涼之地，我無所謂。”

安然淡薄的話語並未讓上官雲感到不悅，聯想到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就會有不可遏制的興奮，就算是冷言冷語，對上官雲而言，也是最動人的甘甜，滋潤心脾。

“相信我，不會讓你失望！”是誓言，更是對安然的承諾，只是，知道這含義的只有上官雲自己，旁人，無從知曉。

安然有些奇怪，心底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忍不住瞟了一眼上官雲，還是將一切壓制心底。

上官雲，既然已經逃離安國，為什麽還要如此大搖大擺出現，你不知道待到這一切之後，第一個就會拿你開刀嗎！

瞬間，幾人皆是不再言語，在上官雲的帶領之下，也不知是一步步遠離黃沙還是一步步進入黃沙。

“公子，你看，前邊有座山，恐怕我們只要翻過那座山丘就可以走出這鬼地方了！”指著前方的山丘，落雪一陣興奮，喜悅的聲音在死氣沈沈的氛圍中響起。

眾人擡頭一看，果然，一座孤傲的小山丘在一望無垠的黃沙悠然聳立。

“哈哈，終於要走出這鬼地方了！”

季風欣喜若狂，連彥臉上也難得的出現一絲劫後重生的笑意，可是，安然臉上卻是倏然一邊，謹喻與顧明朗也是臉色暗沈，小心地向安然望去。

“這地方……”安然不敢相信，時隔十幾年，還會到這個地方！

“這是當年貞嘉皇後一舞退敵的山頭，也是仙弄戰敗之地！”

安然喃喃走進，看著如今寂寥荒蕪的山頭，心底一陣刺痛。

一舞退敵名震天下，可沒有人知道那只是個笑話，讓人心碎的笑話！

“一舞退敵，貞嘉皇後的確是個奇女子，可惜紅顏多薄命！”

刺痛、痛入骨髓不僅僅是安然，更是謹喻的悔，永遠無法彌補的恨！

“一舞退敵？你們看到的不過是表面，但你們可知道，當年貞嘉皇後在此舞的流雲舞的目的不僅僅是退敵！”

謹喻擡眼，緊盯著上官雲，袖中顫抖的手空蕩蕩，仿佛一顆無法填充的心，再無法治愈。

季風不解：“不僅僅退敵，那目的是何？還有，你為何會知道這些？”

上官笑笑，看著臉色蒼白的安然，愧疚蔓延，慢慢道：“因為當時，我就在她身後。”

一直都在身後，從未遠離過，只是，你從未回頭看過我。

“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落雪小心翼翼的看著安然，有些遲疑問道。

“還不是當今的皇上謹喻，移情別戀，傾心於一女子，那女子卻是我仙弄的公主，冷月。喬裝至軍中，卻被貞嘉皇後發現，處以極刑！謹喻失去所愛，怨恨於貞嘉皇後，甚至最後生無可戀，想要放棄貞嘉皇後辛苦和他一起打下的江山，退隱江湖！貞嘉皇後得知，心灰意冷，一舞流雲澗，欲輕生！”

上官雲隱瞞重要，模棱兩可，只將擺在最外的真相說出，旨在潛意識裏告訴安然，這一切皆是謹喻的錯！

“欲輕生！”顧明朗震驚出聲，看著臉色逐漸蒼白的安然，差點沒有抑制住自己，捏緊了手中的拳頭，怒火在胸膛中燒。

能怪誰？怪謹喻？可是當時的謹喻也是身不由己，記憶全失。怪冷月？一個已死多年的人怪她還有什麽用。當時為什麽不在軍中，為什麽要在安然最無措的時候離開，導致這一切的悲劇！

此刻的顧明朗最恨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若是當時他在軍中，什麽事都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情形！

“那這麽說來，當初是你救下的貞嘉皇後？”

上官雲淡笑，看著風沙彌漫的山頭，仿佛那一切還在眼前。女子決絕的眼神和絕望的舞姿，無一不在刺激著上官雲的經脈，他不敢想象，那天若是他沒有尾隨安然，那麽，一切都將成為他一生的遺憾，一世的恨！

“算起來，那是我第二次救她，你們應該傳聞，貞嘉皇後曾為了身染劇毒的謹喻上天山之事。那次在天山腳下，她一身傷痕，跌跌撞撞在我腳下，念著謹喻的名字，那麽一個女子，他謹喻竟不知愛惜，如此傷害，實在不配擁有！”

一字一句，深深刺中謹喻的內心，曾經的過往如同潮水般襲來，胸口沈悶，血腥在舌腹之中蔓延。

“你們說，他謹喻配的上如此優秀的女子嗎！”

“聽你如此說來，這安國的皇帝竟然是這等無情無義之人，的確配不上，不過，看你，也是對貞嘉皇後有覬覦之心的吧。”

“覬覦之心？連公子何出此言，本公子自問如何比不上那薄情寡義的謹喻，不是覬覦，是愛慕！”

安然身形一震，苦澀蔓延。付安然，你何德何能，殘缺的一生，卻讓如此多得人為你癡狂，你還有什麽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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