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情歸何處(宮鬥大結局)

關燈
“咳咳……落雪。”虛弱而無力的聲音響起,沐晚和衣下床,幻蝶宮內早已不覆從前,淒清冷冽,連梨樹也在寒風中頹廢,感傷著主人的感傷。

屋外有急切的腳步聲傳來,落雪打開房門,連忙扶著給自己倒水的沐晚:“姐姐,您病還沒好,怎麽又自己起來了。”

“我沒事了,落竹她們呢?這些天了,還未見過她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落雪扶著沐晚坐下,心思有些沈重:“姐姐可別著急,落竹她們都相安無事,幻蝶宮沒了之前的恩寵,宮人也懂眼色的怠慢起咱們來了,今日給姐姐煎的藥到現在還未送來,我差落竹去看看了。”

“沒事就好,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往後這藥若是不送來也不必差人去看了,這藥……對我也沒什麽用處。”說到這,沐晚又低聲咳了幾聲,又想起什麽:“大皇子下毒一事究竟是誰所為?”

落雪悠悠一嘆:“姐姐不要再關心這些了,把病養好事關鍵。”

“是不是萬妃等人?”

落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姐姐如何知曉?”

“這後宮之後還有誰能有此膽量。”

“姐姐這次可只猜對了一半,不僅是萬妃下毒、還有那蕭妃也下毒了。”落雪的眼眸中透露出點點的恨意:“這兩個人真是蛇蠍心腸,竟然忍心對五歲大的孩子下毒!姐姐不知道,就是因為這兩人的毒,使得大皇子現在還處於昏迷之中,太醫也束手無策。”

沐晚不解,指尖無力的拉著落雪的衣袖道:“是什麽毒這麽厲害,太醫也束手無策?”

“姐姐。”落雪小聲安撫道:“據太醫說是兩種不同毒性的毒參雜在一起所融合為另一種從未見過的毒所致,毒性太強,太醫們不敢輕易下藥,畢竟,大皇子是安國唯一的血脈了。”

沐晚垂下眼眸,若有若無的哀傷圍繞。是啊,大皇子是這安國唯一的血脈了。

“還有一事,姐姐知道了可別慌,我聽聞今日在太後的關雎宮內,皇上將軒王拿下,關入了天牢之中。”

“為什麽?”一股從未有過的心驚在沐晚心中蔓延,不詳的預感而生,手心不知何時,竟揉搓出一層薄薄的汗意。

落雪面帶難色的看了眼沐晚,一一道來:“軒王為了救姐姐,硬闖入冷宮,打傷了幾名侍衛,所以皇上才下令逮捕軒王,還撤去了軒王的王位。”

“怎麽會這樣,太後沒有阻攔嗎?”

“據說當時太後也橫加阻攔了,可是皇上不聽,太後還氣得病倒了,好些太醫在關雎宮呢!”

落雪說完,沐晚大驚失色,起身,急切道:“給我換衣,我要去見太後。”

“姐姐別去了,關雎宮、是進不去的。”

轉身停住沈默,恍然間時空靜默,單薄的背影如同木偶般一動不動,剎那間又像脫線的風箏般掉落,落雪大驚,連忙上前扶住,卻看見沐晚嘴角溢出的鮮血:“姐姐,怎麽了?”

“落雪,他竟然連母子之情、兄弟之情都不念,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是他了。”

謹喻,什麽時候你變得這般無情了,她是你最親的母後,他是你最親的兄弟,你卻一個將其軟禁,一個將其下獄,莫非在你心裏,皇位高處,已經成為你最重要的了嗎?

當初是誰說,若是尋得謹軒,必以王位贈之,給他這些年從未有過的親情。

當初又是誰說,必以一生之力報答太後的恩德。

現在,你所做的這一切又是怎麽回事呢!

謹喻,莫讓我失望好嗎?

“落雪,幫我個忙好麽?”

“什麽事。”

“去乾清宮,將皇上請來,有些話,我想對他說。”

謹喻,但願這一切還不算太晚,但願還來得及。

落雪幾時出去的沐晚已經不清楚,屋內暖爐升起的熱浪在屋內四溢蔓延,與外面冷冽的天氣形成一道屏障的隔絕。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有腳步聲傳來,沐晚欣喜起身,打開房門,一股冷風吹來,卷起沐晚未梳理的發絲,卻夾雜著一絲沈重的失望。

“主子快些進去,奴婢給您拿藥過來了。”

來人卻是落竹,手中提有一個盒子,臉色一如既往的笑顏。

“主子,外面可冷了,快些進來,說不定這些天就要下雪了,主子可得註意保暖。”落竹對其一笑,扶著木然的沐晚坐下,看著沐晚略有些呆滯的眼神,心中似乎有顧透不過氣的感覺,勉強笑道:“主子不必感懷,皇上之前對主子是萬般好,現在皇上不過是政務繁忙,忘了來看主子了,過兩日皇上一定會來的。不過在這之前,主子先把藥給喝了吧。”

落竹端過還殘留有一絲熱氣的藥,小心的端過,放在沐晚眼前:“主子,您怎麽了?”

感覺到沐晚有些不對勁,落竹小聲喚道。

“沒事,幻蝶宮內還有哪些人?”沐晚恍然間回過神,問道。

落竹擡頭略思索了會,道:“幻蝶宮內除了主子,還有就是落雪姐姐和桂公公,其他人都是白眼狼,姐姐得寵時比誰都勤快,姐姐失勢了,跑的卻比誰都快!”

沐晚的臉上卻沒有落竹的憤恨,經歷了這麽多的事,喜怒哀樂在沐晚臉上已經不知何味了。

“落竹,你是個好女孩,我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找個好歸宿的。”

“主子說笑了,奴婢是皇宮裏的宮女,哪還想著找個好歸宿啊,奴婢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要好好照顧主子,一輩子都跟著主子。”

沐晚眼角微濕,鼻翼中有股酸意,幾乎垂下淚來,在落竹滿心的誓言中,沐晚起身,緩緩打開房門,任憑著寒風吹襲。

“主子,會著涼的,快進來吧。”

恍惚間,沐晚走出門外,院中大片的梨樹林早已雕謝得不成樣子,沐晚回首笑道:“無事,我的身體我知道,你去乾清宮看看你落雪姐姐去哪了,怎麽還不回來。”

說完,不等落竹回答,轉身便走進了樹林之中。

謹喻,你可知道,在這梨花之中,我一直都在等你,前生如此,今生也是一樣。

沐晚擡頭,灰沈的日暮躲進厚厚的雲層之中,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沐晚只覺得心中一片窒息,疼痛席卷全身而來,不能自拔。

“謹喻,你在哪?”有熱淚滴下,聲聲泣血般的呼喚如同咒魘般旋繞,直入雲霄。

仿佛沖破重重阻擾,躍躍欲試,試圖進入某人內心。

“啪嗒——”握著筆的手一震,墨汁滴落,在奏折上印下一個黑點,謹喻落筆,直揉眉心。

“陳公公,外面那宮女還未離去嗎?”

陳公公看了一眼扔在殿外跪著的落雪,恭敬道:“啟稟皇上,那宮女一直在外跪著的。”

“你去告訴她,今日朕政務繁忙,不能去幻蝶宮看昭貴嬪,讓她們好生伺候著,過些日子朕再去瞧她。”

“是。”陳公公垂首答道。轉身出殿,看著在寒風中仍舊不死心的落雪,微微一嘆,走至身前。

見陳公公走進,落雪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陳公公,皇上同意了嗎?”

“我說落雪姑娘,你就回去吧,皇上是不會去幻蝶宮的,不管你在這跪多久皇上都不會去的。”

“為什麽?”

陳公公搖了搖頭:“咱家只能說一句,聖意難測!你回去吧。”

看著陳公公惋惜的眼神,落雪心中明了,跌跌撞撞起身,看著高大威嚴的乾清宮,無聲的笑了。

姐姐,你看,你愛的人,就是這般涼薄!

是怎麽回的幻蝶宮,落雪已經全然不知了,在她記憶中,這段回幻蝶宮的路是那麽遠,路程是那麽久,久到連身體都是木然的,如木偶般。久道、連最後一絲仁慈也被寒風吹散而過,漸漸鐵石心腸。

漸近幻蝶宮,卻看見一襲白衣在宮門外癡然而立,單薄的身影,飄然的發絲,憔悴的神色,不是沐晚又是誰?

落雪快步上前,悲戚道:“姐姐,進去吧,皇上不會來了。”

沐晚卻置若罔聞,仍是不語,眼間看著宮道的盡頭,落雪知道,那是乾清宮的方向。

“我陪姐姐一起等吧。”

落寞掩飾失落,卻比落寞更顯寂寥。什麽時候,那個輕言寡笑的女子變成了這般黯淡無光,如一顆蒙塵的明珠,無意間,墜落深淵,卻無人知曉,無人珍惜留戀。

天色漸漸暗色,沈浸的黑夜不覆明朗,兩道身影仍是站在,清瘦而悲涼。

有白雪飛落,緩緩飄落,不似喜悅,卻像是在告別一場久違的眷戀。

心,卻在這白雪紛飛中逐漸遠離,慢慢冷卻。

“主子,我們進去吧。”

一語落,沐晚擡頭,看著滿天紛飛的白絮,伸手接過,晶瑩的雪花落在手心,沐晚卻覺得,這一切仿佛就像回到了那天梨樹之下,她也是這般伸出手心,接著漫天飛揚的梨花,如同夢境般,讓人不可置信。

如今,也像夢境,卻不再是不可置信,是夢魘,永不會再清醒的噩夢,一點一滴,侵蝕不再跳動傷痕累累的心。

萬年不變的身軀轟然倒塌,倒塌的是身軀,還是經久不滅的信念?

是深情,還是笑話?

一切都沈默在深深的夜裏,或許一切都是錯,輪回從一開始就不該繼續。

師兄,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像在聖清山上一般生活,我不認識謹喻,你不曾心如死灰,多麽希望我一覺醒來,我還是師妹,你還是那個不染紅塵、溫婉如水的師兄。

教我舞劍、下棋、兵法的師兄。

謹喻,你欠我的,許諾我的,我都不要了,如果可以,我會選擇從未見過你,從未認識過你。這安國,我付出的心血不比你少,最後,就讓我再送你的安國一世繁榮!

是誰心死,是誰的光芒撒滿大地,是誰將這漫天的黑夜驅散,又是誰,在這無邊的黑夜中悄然遠去,不帶漣漪。

是怎樣璀璨的光芒射入落霞宮內,籠罩在氣息奄奄一息的的大皇子身上。

又是怎樣的星光如同流星般射入謹帝的額心,頓時記憶蔓延,痛如入骨髓。

“皇上,皇上,您怎麽了?”

聽不見耳邊的叫喊,在腦海中沈默已久的白霧層層剝開,是誰?是誰在那含笑而立,又是誰,深深駐紮進自己心底。

……

“你是要上山麽?旁人若是想要上山,都得過我這關。”

……

“安然,和我一同退隱山林可好,這滿世的刀光劍影,不是我所願。我只想和你一個人,一生一世。”

……

“謹喻,你若是當時皇帝,還會記得我嗎?”

“別傻了,就算我當上皇帝,那麽我的後宮也只你一人!我願為你驅散整個後宮。”

……

“你為何要將冷月斬於將士面前!”

“謹喻,莫非你沒聽說嗎?她在三軍將士面前大唱降歌,害的我將士死傷無數,這還不足以我將她斬殺嗎?難道,你竟是這般是非不分?”

“你不用多說,冷月的婢女告訴我,是你陷害冷月!付安然,你這毒婦,心思竟是如此狠毒!”

……

“皇後,你可知你那腹中的胎兒為何會無緣無故的流產?還記得朕每日來這落霞宮時身上的熏香?可還好聞?”

“你以為朕真的想要你付家打來的天下!朕要的只是和月兒一世一雙人浪跡天涯而已,但你付家、竟為了一家之榮寵,竟在三軍將士面前將我最心愛的月兒祭旗!朕忍辱多年,今日終於可以為朕的月兒報仇,皇後放心、不久之後你就可以和你付家一家團聚了。”

……

“安然……”是誰的呢喃悲戚入骨,是誰的悔恨蔓延天際。

“安然——”是誰的咆哮震徹雲霄,又是誰,在這場陰謀中丟失了真愛。

“快去,快去找顧統領,讓他速速前來,就說皇上出事了。”看著謹喻跌跌撞撞跑出乾清宮的身影,陳公公慌忙地向一側的小太監叫道。

天牢中,沖天的劍氣漫天飛揚,是誰手執寒劍,滿身霜華,沖破重重障礙,滿眼血腥。

“軒王,此乃皇宮重地,本官勸軒王一句,快快束手就擒,否則刀劍無眼,傷了您就不好了。”

又是誰罔顧威脅,一言不發,滿身傷痕,鮮血累累,只為片刻的光陰,只為心中的執念。

安然,等我!

“顧統領,您快去乾清宮吧,皇上出事了。”

顧明朗蹙眉,看著場中劍氣沖天的謹軒,翻身上馬,朝著皇宮中奔去。

白雪飄落,洋洋灑灑,卻如何也掩蓋不了透露出的悲戚。

一道身影在雪霧之中踉踉蹌蹌,在漫無邊際的宮道一頭,望眼欲穿,悲涼的眼神盯著落霞宮的方向,遲遲不敢前進。

……

“為什麽,在你身邊五年,也抵不過一個冷月在你身側一月!如今你要為了她殺我!害我腹中胎兒!謹喻,莫非真是我付安然瞎了眼,被你蒙騙。”

……

安然,安然——

心底在呼喚,一聲一聲,不知疲倦。猛然觸及往事,卻是那般不堪回首,痛徹心扉。

馬蹄聲靠近,謹喻置若罔聞,顧明朗翻身下馬,飛奔到謹喻身側,如垂暮老人般,木然又空洞的眼神讓顧明朗心中狠狠一滯。

“皇上。”

謹喻轉動眼眸,看著顧明朗,整個身軀的靈魂好像被抽走一般,指著面前的落霞宮道:“明朗,這是安然的寢殿。安然的……寢殿。”

笑著,卻仿佛比哭還悲戚,比痛更折磨。在顧明朗震驚的眼神中,鮮血吐出,卻是從未有過的舒坦,眼前視線逐漸模糊,淚眼星光之中,有白衣女子向他走來:“謹喻,我美不美。”

而他、終於看清,那人是付安然!

滿山梨樹盛開,樹下相遇,她一身白衣,遺世而立,他一身青衣,飄然若仙,從此心中再也住不下別人。

因而她說,謹喻,這漫天的梨花便是天意,讓我們相逢的天意!

於是他笑,安然,因是天意,我必不負你!

後來,她起舞、他吹簫,她彈琴、他舞劍,她執白棋、他執黑棋。輕偎低傍,鬢影衣光。庭花嬌樣,暗羨鴛鴦。

最後,她下山,從此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原來付安然最愛梨花!

原來梨花樹下那抹舞動的倩影是付安然!

原來梨花樹下那悠然撫琴的是付安然!

原來梨花樹下含笑執棋的是付安然!

原來,這一切都是安然。

我該怎麽做,才能恕清這一世的罪孽!

我的……安然。

雪花在無意間停留,天地一片霜白,月光悄然灑照,卻被一處的血腥驚得失去了光華。

“安然。”幻蝶宮內,血色彌漫,一身血衣踏著滿世的愁容而入,一步一個腳印,卻是沁然得白雪鮮紅。

月光下,女子悠然躺下,微闔雙眼,月光傾瀉,點點月光籠罩一切安靜又恬美。

女子身側呆呆跪立著一女子,沒有了神色、沒有了生機般,任憑著飛絮般的雪花墜落。

聽聞有人來,落雪緩緩擡起了頭,看著一身是血的謹軒,淡言,稀疏平常:“你來晚了,姐姐,已經走了。”

謹軒卻置若罔聞,跪倒在沐晚面前,扔下滿是鮮血的刀劍,含笑的撫上沐晚的臉,為其拂去晶瑩的雪花,道:“安然,為何這麽傻,為何不等我。”

一語畢,眼中的笑意更甚,嘴角幅度張大,低笑出聲,最後竟是癲狂般仰天長笑。

“為何不等我!”淚水肆意流逝,聽不見心碎的聲音,卻聽得見心中強烈的呼喚,吞噬心神。

“這世間若是沒有你,我還有何意義。”

光芒大作,是誰的光芒比月光更皎潔,更神聖!是誰在用無悔的生命換取一次美麗的重生,涅槃,浴火也不痛。

“師兄,你真是個傻子,為了我、不值得!”

“我從來都是個傻子,你還不知道嗎?那年我送你下山之時,我就明白,這輩子,我就註定是個傻子!”

“師兄,你說,我們還有來世嗎?”

“為何沒有?”

“前世今生,我殺戮太重,我怕。”

“怕?怕什麽?”

“我怕下地獄。”

“呵、別怕,不會的。”

“師兄,為什麽不會?”

“因為,夢快醒了,等你醒了之後,有人還在等著你。”

“什麽夢?我不是快死了嗎?”

“傻瓜,你怎麽會死,有師兄在,你永遠都不會有事,走吧,師兄送你。”

安然,只要你好,只要我知道,你還在人世間延續我的生命,那麽,即使魂滅六道之外,我也心甘情願。

安然,這一生,我願為你守護,可是,我不願看到你滿是愁容。如今,我不能再在你身側,你的愁容誰來為你抹去。安然、誰替我來抹去你的愁容。

是誰在這雪中放聲哭泣,聲嘶力竭,是誰在這雪中埋葬風華,書寫離別,是誰將這一生的情劫畫下句號,又是誰,無愛無恨,無悲無喜。

沐晚呆滯地抱著渾身是血,不再擡眼的謹軒,淚光積蓄,漫天的飛雪再次落下,落入沐晚的眼中熱淚裏,瞬間融化。

聽不見整齊又急切的腳步聲,看不見寒光閃閃的利劍,腦海中、眼中全是謹軒含笑的話語與容顏。

“傻瓜,你怎麽會死,有師兄在,你永遠都不會有事,走吧,師兄送你。”

“師兄送你。”

“師兄送你。”

“……”

師兄,為什麽從來都是你送我,為什麽都是你看著我的背影離開。

師兄,真不公平,你說,你送我離開之後,你在幹嘛呢?是不是將我最喜歡的發簪偷偷留下了,心裏暗自在竊喜?或者是不是又得了一套罕見的劍術想要獨自練習,不告訴我。還是,你心中痛苦地在流淚,不想讓我知曉。

沐晚悄然拂去落在謹軒臉頰的雪絲,喃喃自語,是對謹軒說,亦或是對自己說:“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你看著我離開了。”

悲戚一笑,款款站起來,看著圍成一圈的侍衛,輕笑。降落的雪花無風自飄動,卻如同利劍般刺向侍衛的咽喉。

“落雪,出宮的暗道你還記得,帶師兄出宮,我去個地方,稍後與你會和。”

說完,一個閃身,便不見蹤影,落雪呆呆看著倒在地上安詳闔眼的謹軒,胸口一滯,竟是說不出話來。

世上,怎麽會有他!

乾清宮內,一片燈火通明,謹喻靜靜躺在床上,如同失去生機般沈重,顧明朗在其側,低眉不語。

“明朗,我記起來了。被父皇封為太子那年,我上聖清山,遇見安然,半年之後,安然和我一起下山,和我南征北戰,統一天下。我許她皇後之位,後宮只她一人。”

“攻打仙弄五年,身中劇毒,安然為我上天山尋蠱,救回一命。後來一名叫做冷月的女子進入軍營,見她孤苦可憐,便留下了她,不曾想,她利用我未清的蠱毒將我記憶搗亂。”

謹喻捂眼,指縫卻擋不住四溢留下的淚水,一切都已來不及了。殺戮與血腥,背叛與傷害,窮盡一生,也無法再彌補。

“原來,我愛的是安然。”

有多少悔恨在其中顧明朗已聽不出來,深深的倦意卻是那麽明顯,看著謹喻從未有過的頹廢與悔恨,話語,從口中而出:“安然沒死。”

寂靜、無聲,爆發,只等一剎那的真相。

“安然沒死?她在哪?”

顧明朗不言,看著謹喻深切的眼眸,偏過頭去。

“顧明朗,告訴我她在哪!”咆哮聲傳遍大殿,如困獸之鬥,最後一絲的稻草。

“蹬蹬蹬蹬……”一步一個腳印的聲音響起,兩人同時一怔,向後望去,渾身沾滿鮮血的沐晚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大殿之中,朝著兩人,慢慢走來,一步一步,仿若走在人心上,呼吸,也不順暢。

“你……是誰?”看著渾身浴血的沐晚,顧明朗艱難出聲,帶著不可置信卻又刻意壓制的歡呼雀躍。

沐晚不言,一言不發,直勾勾地看著幾近奔潰的謹喻,平淡道:“你沒事吧。”

謹喻卻是下意識的點頭,問道:“安然,是你嗎?”

聽到那兩字,沐晚卻笑了,燦爛如同白晝,瞬間照亮滿屋的陰霾。

“我是沐晚,可是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前世,我叫付安然。”在兩人震驚的神色中,沐晚輕言:“既然你沒事了,給我一樣東西可好?”

恍如得到至生的寶物般,顫顫巍巍的下來到沐晚身前,想要抱住她,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終究,那些悔恨與濃濃的眷戀化為兩字:“安然。”

“謹喻,給我樣東西可好。”

“什麽?”

“你的心頭血。”

——宮鬥篇完——

------題外話------

宮鬥結局了。偶也深呼了一口氣,親們,允許偶休息一天哈。

還有,親們,隨便發個短評長評來給偶意見,好讓硪寫的思路更加順暢。

恩!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