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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吻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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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到了春末,微微有了些夏季的氣息,但半夜時分還是異常涼爽,跪了一夜的顧明朗第二日便病倒了,顧母自是一番垂淚,派人去請大夫之時,陳公公卻帶著一名禦醫出現在了將軍府。

“顧夫人,這是皇上讓奴才帶來的禦醫和一些上好的療傷藥,希望顧侍衛長能早日康覆,早日覆職。”

看到這等情形,顧母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皇上對明朗並無怪罪之意,心下便安了心,謝了一番陳公公,派人好言好語相送。

藥自是最好的,禦醫更不用說,診了脈,下了藥,告知顧母一些註意的事之後便回宮覆職去了。

乾清宮內,大殿之中仍是跪著一名侍衛,不過這名侍衛不是顧明朗,而是副侍衛長謝星塵。

有了顧明朗的前車之鑒,謝星塵哪敢敷衍,昂首挺胸,道:“啟稟皇上,微臣等並未找到有關蠱物,只是在甜婕妤的怡月殿找到了一些粉末,據禦醫勘測,此乃天花粉,長期帶在身邊,能夠使女子滑胎,身子虛弱。”

謹帝嘴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是嗎?先將甜婕妤囚禁在怡月殿,交由皇後處理。”

“是。”

“退下吧。”

謝星塵看了眼謹帝不喜不悲的臉色,頓時一顆心便落了地,恭恭敬敬地退下。

見謝星塵退下,謹帝才翻開一本明黃色的奏折,拿起禦筆,卻遲遲不能下手,煩惱地將筆放下,看著一邊沈默的陳公公,終於開口。

“今日你去看了他,他怎麽樣了?”

陳公公心中自然明白謹帝說的是誰,於是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話,顧侍衛長昨日回府後又被顧將軍罰了一夜,今日便病得不醒人事,等會蘇禦醫便會回來向皇上稟告顧侍衛長的病情。”

謹帝挑眉:“又罰了一夜?怎麽回事?”

陳公公思量片刻,略有些遲疑:“這個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昨日您斥責顧侍衛長的話傳入了顧將軍耳裏,所以才……”

話說到這份上,謹帝自然明白了,當即暗嘆一聲,只得淡淡道:“等蘇禦醫回來,讓他即刻來見朕。”

“是。”陳公公便退下,去殿外守候。

忍下心中的苦惱,翻開令人生厭的奏折,強迫自己看下去。

好長一段時間,陳公公才進來稟報,蘇禦醫回來了。

謹帝立馬宣見。

剛進殿,謹帝便免去了蘇禦醫的禮,問道:“你剛從將軍府回來,顧明朗傷勢怎樣了?”

“回皇上的話,顧侍衛長的傷勢並無大礙,不過是夜裏受了些涼,加上身上的傷,才會昏迷不醒的,等退了燒便好了。再者,顧侍衛長身強體壯,還有禦賜的那些藥膏,想來不日就能康覆的。”

謹帝細細沈吟,知道蘇禦醫是個本分之人,便安了心:“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蘇禦醫依旨退下,謹帝卻揉眉,心中總覺得空蕩蕩的,疲倦不已。想起那一抹純白,一抹傷痛油然而生。

“擺架幻蝶宮。”

皇上出現在幻蝶宮沐晚並不覺得意外,畢竟這幾月的努力與苦肉計並不是白費的,雖然其中出現了一些小曲折,小意外。

幻蝶宮外,白衣輕紗,美人柔軟,伴隨著陣陣梨花香,絲絲扣人心弦

“臣妾參見皇上,不知皇上來臨,臣妾這幻蝶宮還亂得很,希望皇上不要怪罪。”。紅顏輕笑,兩頰醉人的桃紅更添顏色,優雅福身,眉眼之間盡是柔情,紅唇親啟,仿佛六月清泉,泠泠沁入人心。

“愛妃免禮。”謹帝臉色有些疲倦,卻似乎是強打起精神。

看到謹帝的臉色,沐晚緩緩一笑,站在謹帝身邊,邊走邊說:“皇上今日政務不要緊麽?”

“今日閑來無事,便想來這幻蝶宮看看,你可是喜歡這?”剛進入宮門,謹帝駐足,滿園的梨花便爭相艷麗,微風一吹,滿地竟是梨花瓣,就這麽吹吹灑灑,風卷半空。

“這滿園的落花,怎麽不讓奴才打掃,是不是奴才不盡心?還是奴才少了?”

沐晚向著落花看去,眼底滿是柔惜“何苦掃去,臣妾就喜這滿園的落花被風吹起時的風姿,更何況,少了這落花,這院子素凈不少呢,過兩日臣妾還想請各宮姐姐來觀賞觀賞呢。”

“只要你開心,什麽都好。”謹帝不動聲色,移動腳步,向著大殿方向進去。

落雪泡上一杯醇香的茶,盈盈端上,請安後,再覆退下。

“愛妃這真是輕松怡人的好地方,朕還真有點累了。”謹帝坐下,揉揉太陽穴,微閉雙眼。

沐晚聽罷,微喜,將桌邊的茶遞過去:“那皇上真要嘗嘗這茶了,這茶可有安神祛疲的功效,皇上定是極受用的。”

謹帝聞言,好奇般抿了小口,頓時心中煩悶消散,精氣提神,神色大好,嘆道:“愛妃這茶真好,朕瞬間就清醒不少。”

愛,卻不問這是何茶。

“皇上喜歡便好,臣妾看皇上這般疲憊,不如進入偏殿,臣妾為皇上按摩一番,解解乏。”

“愛妃也會?”謹帝驚異擡頭,似笑非笑。

看得沐晚嬌羞,輕輕跺腳,小女兒嬌羞之色盡顯無疑:“皇上。”

惹得謹帝大笑不已,心下開懷,便應了沐晚,進入偏殿,躺在沐晚常坐的美人椅上,躺下。

沐晚為謹帝拿來一張薄錦,為其蓋上,立於謹帝頭前,小心地為他揉著肩膀。

“皇上這力度怎麽樣?”沐晚垂著頭,正對著謹帝躺下的臉頰,笑問道。

謹帝也不張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似乎已經疲憊睡去。

沐晚卻不改姿勢,仍是低頭看著謹帝,面朝著面,沐晚臉上滿是幸福神色,似乎這就是她最歡喜的瞬間,仿佛平常夫妻最平常卻是最令人滿足的溫馨時刻。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沐晚的雙手有些顫抖,不留意,肩後青絲有絲絲垂下,拂在謹帝眼瞼處,謹帝睫毛微動,沐晚連將青絲挽於耳後,不安地看了看謹帝,見沒什麽動靜,便大了膽子,輕聲喚道:“皇上,皇上?”

謹帝仍是沈睡,沐晚輕轉眼眸,狡黠一笑,停下按動的雙手,輕手輕腳轉到謹帝一側,觀賞著謹帝的睡相,似乎很是享受,過了一會,瞧瞧四周無人,便鼓起勇氣,低下頭,向著謹帝那緊閉著的薄唇覆去,似蜻蜓點水般,又飛快地離開,當下手扶胸口處,面露痛苦,連連後退幾步,肉眼可見,身軀都有些顫抖。

沐晚知道這些動作怕是早入了謹帝的耳中,也不停留,眼中含蓄著淚水,對著謹帝方向,以細不可聞的聲音:“一吻定情,望君莫負。”

看著窗外飛揚的梨花瓣,朵朵嬌艷,飛入窗內,沐晚得逞地笑笑,小聲地踉蹌而去。

謹喻,這個場景你還喜歡?

謹喻,這滿園的梨花我已施下玄黃之術,叫清心咒,它能讓人安神精氣,卻不能讓人入睡,你想看我真心,現在我讓你看到了,你心底,高興麽?

正如沐晚所料,謹帝從始至終都沒睡著,他清楚的知道她的所有動作,包括那令他震驚的一吻。

“施蠱之人異常狠毒,那蠱毒名為情毒,正如其名,不能愛上別人,若是愛上,便會如萬蟲鉆心般斯痛,每觸碰心愛之人的肌膚,就像觸碰在刀口尖上,最狠毒的、便是那生死相依,施蠱之人若是死,那麽,昭貴嬪,也不能活!”

沐晚,陳禦醫說你不能與自己心愛之人觸碰,否則就像觸碰在刀尖上,如萬蟲鉆心般斯痛,可你為何還要這般?

望君莫負?朕、如何能不負?

朕心中只有月兒一人,你要朕要如何不負你。

謹帝張眼,暗含千般情緒,輕皺眉頭,暗嘆。

隨即便被自己嚇了一跳,他是什麽時候會如此在乎一個後宮女子?心中是什麽時候會為沐晚考慮那麽虛無縹緲的情愛?

他、竟然會費心力為除了月兒之外的女子思考、傷神。

這一切似乎是那日晚上刺客之後,沐晚才進入自己的心底……

刺客?玄黃之術?蠱毒?

謹帝扶額,疑雲團團環繞,頓感心力交瘁。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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