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架空民國世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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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上說學生們掉入水中是昨天下午的事情。
這樣的天氣掉到水下, 還有可能生還嗎？
秦少陵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只覺得就像是忽然間被投到了徹骨的冰水之中，渾身上下一片冰寒。
秦少陵深吸了一口氣, 當即就趕往了碼頭。
因為前一日的沖突，碼頭此時已經被封鎖了, 碼頭外頭層層疊疊圍了好多人。
秦少陵坐在後座一聲不吭，司機沒法, 只能開著車在碼頭邊轉了幾圈。
秦少陵直楞楞地盯著碼頭。
剛看到消息的那一剎那，秦少陵想要放下一切不管不顧地沖進去，然而在海邊冷風的吹拂下，秦少陵混沌的腦袋逐漸清醒了過來。
真是瘋了！秦少陵自嘲地笑了笑，因為一張似是而非的照片, 他就不管不顧地沖了過來。
不說韓芷不一定就在那些受傷的人之中, 就算她在其中又能怎樣呢？也不一定代表著她掉下了水裏……
而且, 就算找到了韓芷他又能怎樣呢？
是他當時信誓旦旦說著想要離韓芷越遠越好的。
可是, 秦少陵再次想起照片裏韓芷滿頭鮮血的樣子……
秦少陵深吸了一口氣，抿緊了唇, 告訴自己：只看一眼，知道韓芷安全就好了！
別的東西，不能去想也不要去想。
然而秦少陵如今並不知道韓芷究竟在哪。
秦少陵最後叫司機回了家, 自己開著車漫無邊際地在江邊轉悠, 他本是無意識地轉悠，結果轉了兩圈之後他發現了幾個在周邊來回轉動的熟面孔，這些人看似在趕路, 眼睛卻不斷逡巡著來回的路人，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像是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都會被他們給多瞧上兩眼……
秦少陵陡然間明白了過來：有人守在碼頭上。
這些人是在守株待兔還是……
秦少陵來回了幾趟也引起了那些人的註意，不過他們看了秦少陵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幹他們監視這一行的，對各行各業的人物都有了解，這位秦九爺如今在海城風頭正勁，聽說海城就有幾個官老爺的女兒為他害了相思病，這樣的人，他們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秦少陵眉頭微皺，看樣子他今天是進不去碼頭了。
但是除了碼頭，其實還有另一個地方知道韓芷的下落。
秦少陵將車子開遠了一些，這一次，他去了海城大學。
海城大學校園的氣氛十分壓抑，學校邊上也來回著很多視線閃爍的人，學生們也不再三倆成伴，一個個在街上來去匆匆。
秦少陵皺了皺眉，停下了車。之前韓芷似乎在這個學校讀的書，說不定這所學校之中會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秦少陵走進了海城校園之中。
秦少陵年少時候就出了國，他沒體會過國內的教育，也不知道該去找誰詢問，他有些漫無目的走在一個個教室門口，直到走到一個禮堂門口，秦少陵停下了腳步。
門沒有關，裏面有一個教授在上公開課，斯文儒雅的教授雙眼通紅，唾沫橫飛，氣得罵出了臟話：“你們要記住，報紙上那群人說的都是假的！他們所說的都是屁話！他們顛倒黑白！他們以為將我們打得頭破血流就能打掉我們的勇氣，他們妄想！他們永遠打不倒我們進取的決心！我們的脊梁不會彎下！我們的信念不會坍塌！他們想要蒙住大家的眼睛，自會有有識之士想要帶著我們擺脫蒙昧……”
“昨天那些被打傷的同學都是英雄，你們該知道事情的真相和始末，他們在為著我們的未來和安寧而努力……”
縱然秦少陵自認冷心冷肺，聽到這裏的時候心頭仍是不由地湧上了一些觸動。
說到這裏，老教授卻暫時停了下來。
他取下眼鏡，從長褂的兜裏拿出一塊黑布，系到了胳膊上，擦了擦眼眶裏的淚水：“這時候，我不得不提及我們海城大學以前的一個老教授，他姓韓，叫韓靜生，我希望大家記住這個名字……”
“有些事情我們現在不能告訴大家，但是等到雲破日出的那一天，大家會知道他會有多麽偉大！前段日子，韓教授備受折磨地死在了蘇城……他值得我們所有人尊敬，他是最偉大的鬥士，他的未來一定會被歷史銘記！而他的女兒韓芷，昨天也掉入了海中，生死不明……”
秦少陵這一剎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腦海裏不斷地回響著“生死不明”這四個字……
心頭突然間湧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秦少陵彎腰蹲在了地上。
韓芷這段時間該是多麽難過啊！她的父親逝世，她背負著父親的遺志努力奮鬥在最危險的地方，她沒想到她最大的阻撓會來自她一心想要保護著的國人……
即便她如今掉入海中生死未知，那些蠅營狗茍的人卻還在到處抹黑他們的名聲……
何必呢？
縱然早就猜測到了韓芷會遭遇各種打擊，然而當這一日真的到來，秦少陵卻覺得無比悔恨。
他該站在韓芷身邊的！
他該提醒她的。
她不心悅他又怎樣呢？
她愛著國家，而他也是國家裏的一份子。
他什麽都不再奢求了，只要韓芷還活著就好……
秦少陵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海城大學的了。
他瘋了一樣地驅車去了海邊，海邊人來人往，水中海浪攢動，倒春寒的季節，韓芷在這個時候掉進了水裏……
她還活著嗎？或者……
秦少陵已經不敢去想那最壞的結局了。
他咬緊牙關，想起教授所說的‘生死不明’，捏緊了拳。
“不能慌！”秦少陵狠狠地咬牙，握拳的手掌指甲掐住掌心，滲出了血：既然生死不明，說明韓芷並沒有落到敵人的手中，他要冷靜，冷靜下來才會有機會……
秦少陵深吸了幾口氣，海邊冰冷的空氣浸入肺腑，那種灼燒在心口的疼痛終於緩解了一些……
當天晚上，秦少陵手下的所有傭人全部出動去了海邊，所有人都知道了一個消息：“秦少陵家中有個女傭偷走了他最重要的文件，秦少陵氣急之下，親自去到那女傭的老家逮人！”
聽說那女傭的老家在海邊，但是不知道在海邊哪個漁村，為了抓住這個女傭，秦少陵只能帶著家裏的傭人一個一個漁村翻找……
出城的車子裏，秦少陵的面色無比冷凝，更加證明了傳言的真實性。
只有秦少陵自己知道這一刻自己心中的慌亂：
如若韓芷掉進海邊生還的話，她有極大的可能會流落到下游的這些漁村裏來。
因為秦家在商業上的地位，秦少陵在漁村‘搜查’的時候並沒有遇到刁難。
秦少陵甚至碰見了兩撥人馬，一波人數極多，領頭幾個人穿著府衙的衣衫，後面稀稀拉拉跟了很多人，有的甚至還是外國人……這些人在各個漁村不停地來去，鬧得漁村雞飛狗跳，然而百姓們看著他們人多勢眾甚至配了槍，各個敢怒不敢言。
另一波人馬人數極少，面容青澀，看到秦少陵這群人的時候慌忙藏在了角落裏，看起來應該是韓芷她的同伴。
看到這群人的時候秦少陵捏緊了拳，胸中那種心疼、悲傷的情緒又一次湧了上來……
韓芷的努力其實並沒有白費，縱然有人愚昧貪婪，然而在這個時刻，她的夥伴們還會冒著生命危險來尋她。
看到這幫面容青澀的學生，秦少陵躊躇了一下，終究開車到了他們身旁，迎著一個領頭的青年驚疑的視線，低聲開口：“這裏危險，我們來幫你們找人，你們快走……”
對方的眼神之中仍舊帶著幾分懷疑。
秦少陵抿了抿唇，他平時最不喜說服人，他此時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耐心：“對方已經到了前面兩個村，很快就會到了這裏來……”
“韓芷她不會希望看到你們做出這些無謂的犧牲……”
秦少陵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嚇人。
萬一……萬一韓芷真的不在了，她心心念念的祖國，總該留下一些光。
那些青年們對視了一眼，雖然沒聽過韓芷說過認識這種一看就非富即貴的人，但是對方此時的眼神太過誠摯，臉上的憔悴也不似偽裝。
青年們咬了咬牙，一齊朝著秦少陵鞠了一躬，領頭的青年的眼眶微微紅了：“勞煩您了！”
“我們只是想要找到韓小姐，無論生死……”
韓芷死了，他們會繼承她的遺志，為祖國培養更多人才；若還活著，他們會繼續以她馬首是瞻，生死不悔。
被抹黑，被毆打，被誤解又如何？
歷史總會還原一切真相，會有如同眼前這位秦先生一樣清醒的人站出來！
黑暗，永遠擋不住光。
……
那些學生們終是走了。
秦少陵帶著人繼續往下搜查，越往下秦少陵臉上的神情便愈發絕望：如若沒有被海水沖到這些下游的漁村來的話，韓芷很可能已經葬身在大海裏。
秦少陵看著蒼茫的海面，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才遏制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他和韓芷認識還不到一年，秦少陵也沒想到自己會對一個女人有這麽深的惦念……
可是，她怎麽可以就這樣離去了呢？她的夢想才剛剛開始，這個國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秦少陵捏緊了拳，他真是恨毒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胸腔滿溢著絕望和傷痛，秦少陵咬緊了牙，用力地咽下嘴裏的一口血。
原來急怒攻心這件事情居然是真的。
秦少陵自嘲地笑了笑，眼前忽然一片模糊，恍惚間出現了一個朦朧的畫面。
模糊的視線裏，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背影，他渾身僵直無法動彈，然而那個女人卻背對著他越走越遠……
是韓芷嗎？
這又是哪裏？
下一剎，傭人的驚呼聲卻打斷了秦少陵眼前的虛幻，秦少陵猛然擡起了頭……
因為太過喜悅，秦少陵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九爺！您快過來，這裏好像有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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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韓芷不一定就在那些受傷的人之中, 就算她在其中又能怎樣呢？也不一定代表著她掉下了水裏……
而且, 就算找到了韓芷他又能怎樣呢？
是他當時信誓旦旦說著想要離韓芷越遠越好的。
可是, 秦少陵再次想起照片裏韓芷滿頭鮮血的樣子……
秦少陵深吸了一口氣，抿緊了唇, 告訴自己：只看一眼，知道韓芷安全就好了！
別的東西，不能去想也不要去想。
然而秦少陵如今並不知道韓芷究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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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陵眉頭微皺，看樣子他今天是進不去碼頭了。
但是除了碼頭，其實還有另一個地方知道韓芷的下落。
秦少陵將車子開遠了一些，這一次，他去了海城大學。
海城大學校園的氣氛十分壓抑，學校邊上也來回著很多視線閃爍的人，學生們也不再三倆成伴，一個個在街上來去匆匆。
秦少陵皺了皺眉，停下了車。之前韓芷似乎在這個學校讀的書，說不定這所學校之中會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秦少陵走進了海城校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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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芷這段時間該是多麽難過啊！她的父親逝世，她背負著父親的遺志努力奮鬥在最危險的地方，她沒想到她最大的阻撓會來自她一心想要保護著的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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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女傭的老家在海邊，但是不知道在海邊哪個漁村，為了抓住這個女傭，秦少陵只能帶著家裏的傭人一個一個漁村翻找……
出城的車子裏，秦少陵的面色無比冷凝，更加證明了傳言的真實性。
只有秦少陵自己知道這一刻自己心中的慌亂：
如若韓芷掉進海邊生還的話，她有極大的可能會流落到下游的這些漁村裏來。
因為秦家在商業上的地位，秦少陵在漁村‘搜查’的時候並沒有遇到刁難。
秦少陵甚至碰見了兩撥人馬，一波人數極多，領頭幾個人穿著府衙的衣衫，後面稀稀拉拉跟了很多人，有的甚至還是外國人……這些人在各個漁村不停地來去，鬧得漁村雞飛狗跳，然而百姓們看著他們人多勢眾甚至配了槍，各個敢怒不敢言。
另一波人馬人數極少，面容青澀，看到秦少陵這群人的時候慌忙藏在了角落裏，看起來應該是韓芷她的同伴。
看到這群人的時候秦少陵捏緊了拳，胸中那種心疼、悲傷的情緒又一次湧了上來……
韓芷的努力其實並沒有白費，縱然有人愚昧貪婪，然而在這個時刻，她的夥伴們還會冒著生命危險來尋她。
看到這幫面容青澀的學生，秦少陵躊躇了一下，終究開車到了他們身旁，迎著一個領頭的青年驚疑的視線，低聲開口：“這裏危險，我們來幫你們找人，你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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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陵抿了抿唇，他平時最不喜說服人，他此時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耐心：“對方已經到了前面兩個村，很快就會到了這裏來……”
“韓芷她不會希望看到你們做出這些無謂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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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萬一韓芷真的不在了，她心心念念的祖國，總該留下一些光。
那些青年們對視了一眼，雖然沒聽過韓芷說過認識這種一看就非富即貴的人，但是對方此時的眼神太過誠摯，臉上的憔悴也不似偽裝。
青年們咬了咬牙，一齊朝著秦少陵鞠了一躬，領頭的青年的眼眶微微紅了：“勞煩您了！”
“我們只是想要找到韓小姐，無論生死……”
韓芷死了，他們會繼承她的遺志，為祖國培養更多人才；若還活著，他們會繼續以她馬首是瞻，生死不悔。
被抹黑，被毆打，被誤解又如何？
歷史總會還原一切真相，會有如同眼前這位秦先生一樣清醒的人站出來！
黑暗，永遠擋不住光。
……
那些學生們終是走了。
秦少陵帶著人繼續往下搜查，越往下秦少陵臉上的神情便愈發絕望：如若沒有被海水沖到這些下游的漁村來的話，韓芷很可能已經葬身在大海裏。
秦少陵看著蒼茫的海面，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才遏制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他和韓芷認識還不到一年，秦少陵也沒想到自己會對一個女人有這麽深的惦念……
可是，她怎麽可以就這樣離去了呢？她的夢想才剛剛開始，這個國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秦少陵捏緊了拳，他真是恨毒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胸腔滿溢著絕望和傷痛，秦少陵咬緊了牙，用力地咽下嘴裏的一口血。
原來急怒攻心這件事情居然是真的。
秦少陵自嘲地笑了笑，眼前忽然一片模糊，恍惚間出現了一個朦朧的畫面。
模糊的視線裏，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背影，他渾身僵直無法動彈，然而那個女人卻背對著他越走越遠……
是韓芷嗎？
這又是哪裏？
下一剎，傭人的驚呼聲卻打斷了秦少陵眼前的虛幻，秦少陵猛然擡起了頭……
因為太過喜悅，秦少陵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九爺！您快過來，這裏好像有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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