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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大結局上,劍刺進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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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低眸,青河圖果然是兩份的。難怪當日取出青河圖,只看得到是幅風景圖,井只有一半,溪流不完整,果不其然,還真是有兩幅的,

擡眸看了看遠方,青河圖另一半在離琴手裏,雖然認識離琴不久,接觸的也不是特別多,不過在她對離琴的認知裏,離琴很危險,可是離琴大抵是不會害她的,只是蟄伏的獵豹有多危險,她隱隱還是擔憂的。可是,如果她不去,裴子墨也是生死未蔔,青河圖亦是沒有下落。

“好。”

離琴滿意地勾勾唇角,如果可以,他也不願意讓蘇念以這種方式跟他走,可是,蘇念心裏怕是只有裴子墨一人,何曾有過他離琴半分。

可是,那又如何,她不經意的舉動拓落心底,讓他覺得這灰暗的只有弱肉強食的世界其實還是有光亮的。

淺淺一笑,離琴伸手要拉起蘇念的手,卻被蘇念猛地躲開,只看到蘇念冷冷看著自己,道,“我只是跟你走,青河圖給我,其他的……”

“嗯,我知道。”離琴看到了,看到了蘇念眼裏冰寒的眸光,沒有一絲感情。

沒有一絲溫度。

離琴側過身,朝不遠處揮了揮手,一輛華貴得不亞於裴子墨的梨花木馬車且裝扮都極其相似的馬車便朝他們行駛而來。蘇念眸子不自覺微暗。

離琴淡淡地看著蘇念笑了笑,“上馬車吧,騎馬太顛簸。”

蘇念搖搖頭,“我不習慣坐別人的馬車。”

別人?裴子墨不是別人,他就是別人嗎。

離琴嘴角黯淡垂下,“那我便陪你騎馬吧。”

“隨你。”

蘇念一個躍起,便跨上了馬,馬鞭輕輕一揮,千裏馬便好似未曾日夜奔波過一般體力充沛地往前而去。往,南楚方向去。

離琴眸色暗了暗,亦是跨上馬,“我騎馬隨她去,馬車你自己處理。”

對車夫吩咐了幾句,離琴亦是騎馬呼嘯而過。那雙腿,靈便得不得了。

離琴騎馬騎的很快,絲毫不像殘疾癱瘓了近二十年的人,以致於當他追上蘇念之時,蘇念眸光狐疑地問他,“離琴,你確定你之前雙腿都沒有知覺?”

哪有人腿剛好就能騎馬騎的這麽好的。

離琴點點頭,“不然又如何?”

“……”

見蘇念不說話,離琴微微騎在蘇念稍微前面一些,給蘇念帶路。

……

兩人的馬都是萬裏挑一的好馬,而且二人騎術都不差,本就距離南楚已然不遠,不過兩日兼程,便抵達了南楚離府。

蘇念中途經過東曜軍營之時亦是萬分想要進去看看裴子墨有沒有回來,好端端那麽厲害的一個人怎麽就落了崖生死未蔔。

可是當她看到士卒雖然有些士氣不振,可是墨寒和墨家軍卻並未在場,趁離琴要下馬跟過來之前蘇念便將想法暗藏,趕緊再上馬奔走。

如若真如她所料,那拿到青河圖另一半她便馬上趕回東曜。南楚,不宜久留。

再擡眸,眼前的離府府邸雖大,可是比起尋常官家皇室府邸,著實算不得多大。裝潢也極其簡單雅靜,離府門匾上的“離府”二字筆法飄逸,想必也是離琴親筆所提。

她沒想到離琴的住處如此低調。

地理位置也並非南楚國都最繁華處,整個府邸給人感覺就是簡單舒適,並未有過多華麗,著實不像一個富商的府邸,甚至不像一國丞相的府邸。

離琴擡手在蘇念眼前揮了揮,“為何老是盯著我府門?有何不妥?”

蘇念搖頭,“沒有,你還是快將青河圖給我吧。”離琴琥珀色的眸子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查看是否有人聽到蘇念說的話,“好,可是,你急著走嗎。”

多留幾日都不行嗎。

離琴不知如何問出口。

蘇念聞言不禁微微蹙眉,“離琴,你不會不知道我尋青河圖是為了什麽。”

離琴沈默了半響,才看著蘇念,引著蘇念往離府內走去。

他當然知道蘇念為何要湊齊青河圖。也不是他想要用這種方法換得與她相處的時間,只是除了這樣,他別無他法。

有些人說不清哪裏好,就是不經意的舉動也能在你的世界掀起一番風浪。

離府內景象也是極其雅致,給人親近簡單不奢華的親民感,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蘇念都以為這只是簡簡單單的普通大院,和天下第一富商離琴根本沒有什麽關系。

隨著離琴清雅的身姿不斷往前走,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廂房,蘇念頓住腳步,有些猶豫。

離琴的底,跟裴子墨一樣深不可測,她日夜伴在裴子墨身旁,不能說知根知底,至少也是能知一二。可是離琴,她甚至都懷疑,這雙腿其實並未癱瘓過。

離琴如此敏感,怎會未感應到蘇念此時的不對,開門的手頓了頓,回頭看著蘇念,“怎麽?”

“沒事。”蘇念默了默,如果她入了狼窩,難道傾盡全力還出不來?她不信自己身手那麽差。

微微舒了一口氣,蘇念擡腳走了上去,立於離琴身後。

門被打開,蘇念隨著離琴往裏走,離琴讓蘇念先坐在桌旁等等,他走到內室將青河圖取給蘇念。

蘇念坐在凳子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四周,她以為碧桐居已算是簡單靜謐,沒想到離琴這臥房完全是清新靜雅的布置,華貴的屏風亦是竹制,一種截然不同的竹制華風赫然眼前。

蘇念感覺有些口渴,看了看桌上的茶水,還是不打算喝。如今,東曜南楚兩國交戰,她不得不防……

離琴手裏拿著與蘇念那日從碧桐居小湖中取出的那錦盒十分相像的錦盒,走到蘇念身旁坐下,輕輕將錦盒放於桌上,目光淺淡,好似他如此隨意交給蘇念的不是人人爭相取奪的青河圖,而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畫一般。

蘇念心裏有些激動,但她知道不表於色,唇色微白,忽而感覺腦中一股涼颼颼之意閃過。晃了晃腦袋,蘇念擡眸看著離琴,“這就是另一半青河圖。”

“是。”離琴淡淡道,“我不會騙你。”

蘇念聞言微微點頭,將錦盒拿於手裏,掂量掂量,“我能將青河圖拿出疊放於懷中嗎?隨身帶著這錦盒,不太方便,也太容易引人註目。”

“可以。既然贈之於你,全憑你做主。”離琴嘴角微勾,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澄明。

蘇念也不矯情,將錦盒拆開,裏面的畫卷紙質與蘇念已經得到的那副青河圖的紙質是差不多的,只不過也許離琴保存的比較好,看著是比蘇念那幅要幹凈些許的。

將青河圖對折幾折,又放入袖中,蘇念本是打算放進懷裏的,可是考慮到離琴終究是男子,不太雅觀,默了默,蘇念忽然想起一件事。“離琴,蘇婉是誰的女兒。”

不知為何,她就是有預感,離琴肯定知道。

離琴訝異,蘇念怎麽突然問這個。“這……”

“嗯?”蘇念定定看著離琴。

“皇後之女。”似乎是怕蘇念不明白,離琴又補了一句,“東曜皇後之女。”

皇後的女兒?那夜天栩是誰的孩子?“如若蘇婉是皇後的女兒,傳言皇後之女不是死了嗎,怎麽會成了蘇兆成的女兒。”

“當年南楚皇室小公主剛出生不久便因水土問題患上痢疾,皇後便委托蘇兆成將公主帶往東曜養病,待到成年之後再歸來。可偏生在小公主到東曜沒幾日,便夭折了。蘇兆成惶恐,就將自己親妹妹剛生下的女兒給帶了出來,以南楚小公主的身份養著。”

離琴似乎在回憶,他也只是偶然得知如此驚天之秘密的。“可終究紙包不住火,哪有父母不認得自己孩子的,南楚皇後一眼便認出三歲時所見的蘇婉絕非自己女兒,蘇兆成不得已告知了真相。不過南楚皇後也並未給蘇兆成多大懲罰,畢竟蘇兆成連自己親妹妹的孩子都給偷了出來,還告訴他妹妹孩子剛生出來就摔死了,著實也是有自己的責任。於是,南楚皇後就只是給了蘇兆成一個任務,做上東曜丞相,還有,蘇婉永世不入南楚譜。”

蘇念聞言不禁微微瞪大眼,沒想到蘇婉身世也算是奇葩。“皇後和蘇兆成,不會是兄妹吧。”

依照她一直以來的分析,她早就懷疑皇後與蘇兆成的關系了。

又聯系上皇後提及蘇兆成那種眼神,還有蘇兆成死後皇後便重病不起,恰好還能被東曜皇帝給利用,都不只是巧合。

“嗯。”離琴淡淡應道,蘇兆成與東曜皇後,的確是兄妹,親兄妹。

頓了頓,離琴又道,“那血玉亦是蘇兆成交給皇後的,還說是由皇後的孩子血染而成,所以東曜皇後對著塊玉佩又愛又恨,你若是要找到,興許有些困難。”

“嗯,多謝告知。今日之恩,他日我必報,多謝。”蘇念點了點頭,她要那血玉做什麽,她不缺玉,覆而作勢要走。

趁蘇念未轉身前,離琴趕忙伸手攔住,“蘇念,你……”

“嗯?”

頓了頓,離琴才道,“就這麽走了?”

蘇念微微擡眸看著離琴,“那還要如何?”

她答應過裴子墨,離離琴遠一點,以前的離琴都已是那麽神秘,如今更是不可估量,她不敢太過久留,她得去打聽打聽,裴子墨落崖何處,好將裴子墨給救出來。

離琴搖了搖頭,忽而又想起一件事,“沒什麽,就是青河圖你是集齊了,可是開啟雲辰龍脈還得需東曜皇後的血玉。”

“血玉?”蘇念聞言不禁微微蹙眉,什麽血玉?剛才離琴跟她說的那塊血玉?

“嗯。東曜皇後有的那一塊血玉,乃雲辰龍脈開啟寶庫門的鑰匙。”離琴默了默,既然留不住,她遲早也會回來的。“就是剛剛我跟你說那塊。”

蘇念不禁微微訝異,意思是,她還得把皇後所謂的那塊血玉弄到手?她還以為如今兩幅青河圖都已到手,尋得雲辰龍脈已是不限之事,又冒出一塊血玉……罷,回東曜便立馬潛入皇宮去取便可。

蘇念轉身便要朝外走,離琴亦是淡然站在蘇念身後看著,不發一言。可是,當蘇念正要跨過門檻之時,卻忽然失去重心一般向下倒去。

離琴隨即大驚失色,趕忙加快腳步奔過去,在蘇念倒地之前扶住蘇念。

看她精致的小臉霎時蒼白如紙,離琴不禁微楞,方才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就暈倒了。

手搭上蘇念的脈搏,離琴琥珀色的眸子眸色由淡轉深,逐漸深幽……

……

是午時。

蘇念昏迷已兩日,終在今日午時轉醒而來。

蘇念緩緩睜開眼,目光中便立馬顯現那抹藍衣孤傲疏離,不由得一驚,霎時清醒了不少,直楞楞從床上坐起。微微低頭,發現自己衣衫尚還完整,松了一口氣,可還是防備地看著離琴,“我為何會……”

“你暈倒了。”離琴被蘇念這大動靜給擾了小憩,眸中還微有倦意地道。

蘇念楞了楞,暈倒?她為何會暈倒?“你沒對我做什麽吧。”

她的意思是,她暈倒應當與離琴並未有何關系,可是離琴卻是聽成了另一番意思……

離琴以為蘇念是懷疑自己趁她昏迷對她做了什麽,不由得微微靠近蘇念,看著蘇念楞楞看著她,趁她未有反應之際扼制住她的肩膀。

蘇念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還有肩頭那強勢的力度,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離琴嗎?

離琴淡淡勾起唇角,鼻尖都快要觸到蘇念的鼻尖了,吐氣如蘭地看著蘇念道,“蘇念,我覺得,我真的應該對你做什麽。”

蘇念聞言連忙搖頭,想要動手,可是發現自己竟是渾身無力,不是虛弱,而是……好似……自己體內,絲毫內力都沒有了?!

蘇念晃了晃肩膀,奈何還是躲不開離琴的禁錮,怒然瞪著離琴,“離琴,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做,你可是會信我。”離琴眼裏戲謔褪去,很認真的看著蘇念。

蘇念楞住了,信?她如何信?!蘇念猛地搖頭,“這般地步,我如何信你!”

離琴淡淡皺了皺眉,琥珀色的眸子淡淡劃過一抹沈痛,愈發要靠近蘇念,卻聽得蘇念大叫,“離琴,你若是再靠近一分,我便與你同歸於盡。”

她也不想到這種地步的。

真的。

離琴明顯楞了楞,微勾的唇角泛了苦澀,“蘇念,不對你做什麽,我當真覺得,對不住我自己。”

他的心素來都是封固的,是她,是她突然出現,將封條輕而易舉便揭掉了,卻沒有對他負責。

蘇念聞言眉頭狠狠一皺,人在危機情況下總是潛力無限的,雖然沒了內力,但是蘇念內心是極其懼怕離琴當真對自己做什麽。

一狠心,蘇念咬破下唇,血腥味彌漫口腔,讓她痛得更清醒。雙手猛地一擡,甩開了離琴禁錮她肩頭的手,奮力將離琴推開。

離琴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後退幾步才微微站穩。

沒有內力,蘇念的力氣也是不小的。

離琴淡淡的看著蘇念,“蘇念,你就這般防備我?”

“我不該防著你嗎?”

離琴忽而不知該說什麽了,心裏冷冷的抽疼,卻別無他法。看著蘇念對自己極其防備的眼神,他忽然苦笑兩聲,轉身,朝外走去。

蘇念以為離琴就這麽走了,卻聽到離琴那溫潤如玉的清潤嗓音如鬼魅一般傳來……“關上門,看著,不許她走。”

頓了頓,離琴又補了一句,“不許她死。”

輕微的腳步聲由近至遠,蘇念眼中漸露消極。

離琴方才做了什麽。

離琴竟是,囚禁她?!

他瘋了。

她也快瘋了。

雙手微轉,運氣至丹田,可終究還是沒有一點內力的跡象。蘇念頹廢地半倚在床邊,心裏是悲涼。

……

“公子,蘇念小姐不肯進食。”

“公子,蘇念小姐還是滴水未沾。”

“公子,蘇念小姐房內燈火通明一夜,蘇念小姐坐在窗口吹了一夜風。”

“公子,蘇念小姐……”

……

耳邊都是手下通報蘇念的情況,他心亦是疼。可是,他仍舊固執地坐在書桌前,分毫未動。

蘇念,你可知,若是昨日你說一句你信我,我便會放你回京,還會派人一路相護?

離琴淡淡看著桌上蘇念的畫像,這樣的畫像,在他書房中不知有多少,他都記不清了。

每當他一人獨影之時,總會想起蘇念,每當想起蘇念,他就都會畫上一幅。

相遇已有幾月,他這房中之畫,竟是比相識的上百日還要多。

“公子,蘇念小姐拔下玉簪抵於玉頸,說……說……若是公子再不放她歸京,她化作亡魂亦是不會放過公子的!”

離琴聞言不禁大驚失色,桌上還餘半杯烈酒未曾得飲,他卻只覺心中已如焚火急。

擡步便踏著輕功往蘇念所在的房間而去。

那是他自己的廂房,蘇念住那裏,他便住書房。

門,緊閉。

他的屬下都守在門外。

離琴淡淡看著那扇門,那個他不經意便愛上的女子,此時就在門內。

可是,他的腳步卻是膽怯了,頓住了,不再向前。

他忽然有些害怕見到蘇念。

房內傳來物體碰撞的劇烈響聲。

離琴心下一驚,連忙疾步上前,推開幾名屬下,猛地推開門。

他聽到別人如何說,他都只是心疼。可當他真真切切聽到她造成的那些碰撞聲,他慌了,他怕,怕她做傻事。

原來心疼都是虛幻的。心慌才是真真切切不可置否。

推開門,蘇念一身白衣勝雪如舊,頹廢地倚靠著桌角坐在地上,凳子,茶杯,花瓶,碎的碎了,倒的倒了,她也無神了。

忽然想起蘇念如今的身體狀況,離琴趕忙上前將蘇念拉起來,扶住她輕飄飄的身子往床邊走,本還無謂的蘇念就猛地推開他。

“你到底還想做什麽?!”

他不是世人稱讚的溫潤如玉公子琴嗎?!

為何,為何要將她囚禁於此?!為何,為何要耽擱她去找裴子墨的時間?!無論裴子墨墜崖是天意還是人為,她沒看到裴子墨還是不放心!

離琴眼裏滿是悲痛,猶如那解不開憂愁的暗夜流光,“蘇念,我本就不曾想過對你做什麽。”

他只是,想要讓她多留幾日,多看她幾眼。

每次相遇,她與他都只是打個照面便分別。

他不求能如裴子墨那般與她廝守終身,亦不求與她能有多大關聯,只是想要一個比短暫稍微久一點的相聚。

而已。

蘇念搖頭,幾步退離離琴,“未曾想過?你將我囚禁於此一天一夜就是未曾想過?我渾身內力抽離非你所為?!”

離琴沈痛地看著蘇念,誰知他此刻心有多揪,“蘇念,我將你關於房內是因你那般疑我,我亦是人,怎會永遠溫和不怒,你體內內力消失,那是你身懷有孕了。鳳女有孕,本就是武力盡封。”

鳳女,有孕。

武力,盡封。

蘇念猶如遭受晴天霹靂一般跌倒在地,離琴趕忙將蘇念扶起,“你有孕,不可受涼!”

蘇念已經楞住了,她竟然有了身孕?!不過一次而已……怎麽會就有了身孕?!鳳女有了身孕便不能動用武力,連內力都沒有,這多少鳳女隕落是不是就是懷孕的時候被打死的?

離琴將蘇念扶到床邊坐下,再度為她把了把脈,“胎兒尚好,以後切莫拿自己開玩笑。”

“讓我走。”

蘇念冷靜下來,淡淡道。

“什麽?”離琴眸子微轉,暗了暗,他好似聽不清蘇念說什麽。

蘇念擡眸,清靈幽深的眸,有一種說不出的絕望。“讓我走。”

“你如今和尋常女子有何不同,獨自一人,我如何放心。”離琴目帶擔憂地看著蘇念。

蘇念忽而舉起發簪,抵在脖頸處,“倘若我與尋常女子一般,今日你哪還會知道蘇念是什麽人。”

離琴沈默了。

他看到了她眼裏的絕望,他卻不知道她是因為有孕了而絕望,還是沒了內力而絕望。

再擡眸,蘇念發簪所抵處已泛紅腥,離琴早已不知什麽是淡然,一舉將發簪奪下,“好,我放你走。”

走吧走吧,本就不屬於他,他何必貪戀那麽一點不屬於自己的溫存。

還徒勞讓她難受,讓她受傷。

離琴取出藥箱,將藥瓶中的些許藥酒塗抹於蘇念劃破的脖頸,唉聲嘆氣道,“以後不要拿自己開玩笑。”

蘇念並未回答離琴,反而只是問他,“何時讓我離開。”

“馬上。”離琴將藥箱蓋好,“即刻送你出城。”

蘇念點點頭,摸了摸脖頸處的紗布,不能算作是紗布,不過在這古代,能有這種類似紗布的東西,也算是不錯了。

離琴無奈看了看蘇念,他也無法,如此固執的女子,也是鮮有。京都名媛誰不是知書達禮溫婉可人,偏偏出了蘇念這麽個奇葩。

蘇念起身,朝外走去,離琴也擡步跟上。

看著蘇念清麗的背影,離琴更是無奈搖頭,明明是他要送她,可如今卻像是他跟著她走似的。

……

二人一出府,離琴早已派人備好的馬車便映入眼簾。

蘇念轉目想要告訴離琴,她不乘坐他人的馬車,可是離琴卻是先一步開口,“你……身子不便,而且我想你也不想太多人註意到你來了南楚,乘坐馬車較為好。馬車雖比不得裴世子的水沈木馬車獨有尊貴,也比不得裴世子的梨花木馬車尊雅,可也不算太差,亦是我一份心意。即便要騎馬,出城再騎也可。最好是騎慢一點。”

比不上裴子墨尊貴,比不上裴子墨尊雅,可他也不差不是嗎。她可以心中無他,那麽他的心意總是能收下一二的吧。

蘇念微微思索了一會兒,手不禁撫上自己的小腹,她竟是不知,何時這裏面會有了一個生命的存在……她以後不能再是一個人,任何時候,她都是兩個人了。“好。”

離琴淺淺地笑了笑,正要擡手將蘇念扶上馬車,卻被蘇念拂開了手。“我自己可以。”

她真的不太喜歡別人碰她。

離琴雖然有些尷尬,卻仍舊是淡笑著點了點頭,看著蘇念自己上馬車,自己才跳到車轅上坐下,一襲雅貴藍衣就那樣沾染了塵世。

車夫大驚失色地看著離琴,手裏的皮鞭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公子,您這是……”

“沒事,啟程,至郊外。”離琴毫不在意地吩咐道,若是他也要進馬車,恐怕蘇念就會寧願走路也不肯上車。

另外再乘坐一輛馬車,離琴也不願意。

他還能離她近一點一會。

他自小孤獨,無父無母,蘇念就好比那暗夜中璀璨的星,寒冬的一抹暖,他只是想靠近而已。

……

馬車很快至城外,一路顛簸,無阻無礙,離琴的身份擺在那裏,有幾個人敢攔。

可是,一到郊外處,數十人組成的短小而精悍的士卒部隊便阻攔在馬車前。

本是低著頭的離琴一擡頭,眼裏微微訝異,“裴世子?”

沒錯,前方不遠處領著那些士卒的便是裴子墨,本人。

蘇念雖然沒了內力,可是對裴子墨三個字尤為敏感,一聽到離琴那句“裴世子”,蘇念就立馬撩開簾布,探了個頭出來,“裴子墨?”

白馬之上的裴子墨聽到蘇念的聲音,總算是有些反應了,微微擡眸,黑曜石般的眸子便緊鎖那十幾日不見竟是已日漸消瘦的小臉,心疼的皺起眉,“蘇念,過來。”

蘇念楞了楞,過去?裴子墨讓她從馬車上跳下去,然後走過去嗎?剛見面不是應該煽情一點的嗎?我湊,那張冷冷的俊臉是怎麽一回事?不知道肚子裏還懷著他的寶貝嗎?!

雖然心裏有些不爽,可是多日不見覺得甚為想念的蘇念還是沒骨氣地下了馬車,好似沒有看到離琴琥珀色的眸子裏那淡淡的憂傷一般,走向裴子墨。

走到裴子墨所騎的白馬旁,因著她是站在,裴子墨騎著馬,使得蘇念不得不揚起頭看著裴子墨說話。“裴子墨,你讓我過來如此跟你說話?”

裴子墨臉色緩和了些許,伸手往下一撈,攬住蘇念的腰就是那麽一用力,蘇念便瞬間就以極其暧昧的姿勢坐在了裴子墨的白馬前。

裴子墨微微攬住蘇念的腰,頭抵在她肩頭,“蘇念。”

“嗯?”蘇念不知道裴子墨怎麽了,當著這雖然為數不多,可是確實也不少的人面前突然抵在她肩頭。

“蘇念。”

“……”

裴子墨也不說話,只是叫她。

他沒想到,墜崖的消息沒引來離琴,倒是將她引了來了先。就這樣抵在她肩頭,她的芬芳縈繞鼻尖,她留在他懷裏,他很想她。

離別短暫時日,可他是真的想她。

“你奔波南楚,可是累了。”

聽到裴子墨終於再開口,而且是自己聽得懂的正常語言,蘇念微微松了一口氣,淡淡道,“不累。”

“怎會在離琴馬車中。”裴子墨的語氣不慍不火,手裏把玩著蘇念的發,絲毫不顧及離琴正直楞楞地看著蘇念。

蘇念微微側頭,貼近裴子墨耳畔,“青河圖另一半在離琴手裏。我來取。”

裴子墨聞言微微蹙眉,心裏是有些訝異的,青河圖另一半居然在離琴手裏?而且離琴就那麽輕而易舉就給了蘇念?想想都感覺不太可能。可是蘇念不會說謊,那離琴必然是將畫給了她了。

微勾的嘴角忽然一滯,裴子墨黑眸暗湧火光地手掐蘇念下巴,將她的臉扳過來,看到她清麗絕色的面容臉色煞白,裴子墨聲音不禁冷了下來,“蘇念,你臉色如此蒼白,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蘇念聞言不禁想起自己有孕的事,會不會是因為自己有孕而後無內力還奔波這麽久,所以就……

蘇念微微擡眸看了看四周,十足不多,加起哈來也不過寥寥幾百人不到,她不想自己有孕之事傳出去,而且,裴子墨還在領軍打仗,不能因此分心。

不知為何,她心裏,竟是隱隱覺得,她和裴子墨的婚事竟是比孩子還重要。手不自覺撫著肚子,蘇念搖搖頭,“裴子墨,打個仗你打傻了?你日夜不閉眼兼程乘馬至此,你臉色會有多好。”

“應該還不錯。”裴子墨淡淡道。

“……”

好吧,裴子墨不會懷孕。

蘇念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裴子墨淡淡擡眸,看向離琴,離琴一襲藍衣優雅孤傲地坐於馬車車轅上,琥珀色的眸子亦是目光淡淡地看著這邊,臉上表情淡淡,不辨喜怒,還是不難看出期間淡淡的哀愁。

“勞得離琴公子在本世子不在之時,費心照顧內子。”裴子墨顯然已將蘇念當做自己的世子妃了。

離琴聞言神色有些僵,笑了笑,“裴世子說笑。”

裴子墨肯定是在側面言明,他將青河圖另一半贈予蘇念之事。

蘇念又怎懂裴子墨這話何意,只是瞪了瞪眼,“你不是墜崖了嗎?”

離琴聞言亦是淡淡附和,“蘇念說得對,早些日子傳言裴世子打仗之時不幸落崖,生死未蔔,怎麽今日……”

裴世子會出現在此。離琴沒有說完,可是在場之人皆是懂得。

裴子墨聞言卻是不以為意,“離琴公子也說了是早些日子。”

這些話應付離琴可以,蘇念可不幹。“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裴子墨無奈,“打仗難免有意外,待到我凱旋歸來再與你細說。”

“嗯,那我回東曜了。”

“……”

裴子墨聞言不禁額冒三根黑線,那就回東曜了?!他和她才剛見面而已,她就想著回東曜了?!

裴子墨臉色頓時陰郁下來,“你不想我?”

“想你有肉吃?”蘇念白了裴子墨一眼。隨即扒拉開裴子墨的手,輕輕一躍,跳下馬。

裴子墨臉色頓時青了,陰森森的目光緊緊盯著蘇念,“蘇念。”

蘇念卻好似絲毫沒感覺到裴子墨的怒氣一般,嬉皮笑臉地問道,“裴子墨,有沒有好馬?”

好馬?她不坐離琴的馬車回東曜?裴子墨神色微微緩和了些許,“有。”

“牽上來,我回東曜。”她當然知道裴子墨是以為她要乘離琴的馬車回東曜,幼稚的男人,她為何要乘離琴那麽多的恩惠,一幅青河圖就讓她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更何況,離琴對她……罷了。

裴子墨聞言隨即朝身後吩咐,“墨寒,將馬給世子妃牽上來。”

世子妃?

主權意味明顯。

離琴不禁苦笑,他承認曾經有過想拼一把的想法,可是如今蘇念還在此,裴子墨這主權宣得也太明顯積極了吧。

蘇念卻是才註意到裴子墨身後不遠處的墨寒,原來那是墨寒。皮膚已經被日曬雨淋折騰的有些黑,也難怪蘇念並未第一時間看出來那是墨寒。

墨寒微微垂首著將馬牽到蘇念身旁,“蘇小姐。”

蘇念饒有興味地看著墨寒。

墨寒將馬的韁繩遞交到蘇念手上,卻仍舊垂首著站在原地,蘇念雙手並摟,好笑地看著墨寒,“有什麽話就說。”

墨寒臉上瞬間紅一陣青一陣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蘇小姐,為何青玉不跟著你來?”

按理來說,青玉總是形影不離地跟著蘇念的,怎麽今日……

蘇念道,“在東曜。”

蘇念可沒有傻到跟墨寒說青玉為了攔住墨竹,才不得已留在東曜。

墨寒一聽,點點頭,雖然不解為何青玉舍得蘇念獨自一人前來南楚。“她還好嗎?”

“吃得好睡得好,挺好的。”蘇念如實告知。

青奴的離開都沒能讓她吃不好喝不好,蘇念還真不知道青玉怎麽樣會過得不好。

墨寒也放心了,經常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便會想起那個迷迷糊糊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既然蘇念都如此說了,那必然不會差了。“蘇小姐一路平安,墨寒告退。”

說罷,墨寒躍上自己的馬,退回裴子墨身後。

蘇念摸了摸裴子墨讓墨寒給自己牽來的馬,不是什麽名貴馬種,但是跑程當是極好的。

輕輕一躍,蘇念便輕松上了馬,腹部也並未有什麽不適。朝裴子墨揮了揮手,蘇念便轉頭朝東曜方向踏馬而去,沒出幾步,蘇念就回頭對離琴說了兩個字,又繼而往前走。

裴子墨神色暗了暗,而離琴卻是明白,他看得出來,蘇念對他說的只有兩個字——“多謝”。

忽然就有些嫉妒裴子墨了。

裴子墨卻是微踢馬腹,朝離琴而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離琴,“蘇念回東曜了,以後便是你我的戰場。”

“我不會讓你順利娶到蘇念。”離琴眼裏迸發出兇狠眸光,與之前的離琴簡直是判若兩人。

裴子墨隨即冷冷一笑,“若是蘇念看到這般模樣的你,想想都覺得……”

意猶未盡。

離琴淡淡一笑,“我不會讓她看到這樣的我。裴世子,離琴到底是如何的人,裴世子比離琴更為清楚。”

裴子墨轉過頭,不再看離琴,“你這張臉,讓我惡心。”

離琴聞言仍舊沒有什麽表情,“說實話,我也惡心。”

裴子墨聞言薄唇微抿,看了看離琴也惡心的那張臉,調頭返程回駐紮營。

離琴擡手撫了撫自己的臉,笑道,“離琴,他惡心著你呢。”

……

蘇念騎著馬,慢悠悠地往東曜方向去。

她也不敢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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