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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請旨賜婚,皇後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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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皇後久違的聲音,蘇念不自覺眸色微暗,微微蹙眉,擡眸看著裴子墨,裴子墨一雙黑眸如水淡淡註視著她,仿佛那雙眼只容得下她。

魏公公也不願意打破這極美的畫面,可是皇後病重在床,他也無法,“裴世子,還請裴世子快些進內殿給皇後娘娘診治。”

原來這才是魏公公請裴子墨來鳳霞宮的目的……

裴子墨黑眸微斂,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隨後跟著魏公公往鳳霞宮內殿去。蘇念雖然奇怪裴子墨居然就這樣一言不發就跟著去了,但還是沒有問出口,默默地跟在裴子墨身後,到了皇後內殿。

偌大的鳳榻之上,皇後嬌軀隱於厚厚的金絲錦被之中,眉眼依舊魅惑人心,只是褪了光華略帶病態。往日裏紅艷艷的唇脂紅未沾,蒼白無色,渾身都透著濃濃的草藥味。

一見蘇念和裴子墨進來,皇後便掙紮著要起來,在宮女攙扶下,皇後微微倚靠著枕頭,坐立床榻,雙眼空洞地道,“念兒,子墨,你們可有見過栩兒?”

夜天栩?蘇念聞言不禁和裴子墨對望一眼,難道夜天栩不在皇宮嗎?

“皇後娘娘,我和裴子墨方從外游歷歸來,怎會見過太子殿下?”蘇念淡淡道。

裴子墨很清楚蘇念那個眼神在說什麽,如果說此時夜天栩不在皇宮當中的話,那麽就極有可能在宮外,也就極有可能是許大牛。

皇後聞言微微皺眉,“本宮已幾天不見栩兒了。”

哪有皇後重病,太子殿下整天不見人影的道理……

原來不是不見,只是皇後見不著。

蘇念微微斂眉,淡淡道,“那為何太子殿下幾日不臨鳳霞宮呢?”

問道這個問題,皇後的神色明顯一滯,目光微閃,開始轉移話題,“本宮也不知。今日宮宴栩兒必然出席,勞煩子墨為本宮診治一二,只要讓本宮能夠出席宮宴且直到宮宴結束都能有體力維持到回宮便可,本宮在此謝過子墨。”

這話堵的裴子墨不得不幫,如果不幫,雖然不會有什麽麻煩,畢竟裴子墨權勢擺在那裏,誰會沒事頂著風險去跟裴子墨作對。可是若是傳出去,那裴子墨名聲必然受損,而且幫皇後診治,以裴子墨的醫術,也不是難事……

蘇念不禁又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因為她,裴子墨也不會在青峰山國安寺暴露自己的醫術……

裴子墨倒是對此十分淡然,從袖中取出一小瓷瓶,抖落一顆晶瑩剔透的白玉丸,交於魏公公,餵於皇後。“此乃天山雪蓮與千年人參娃娃所煉制,一粒可保娘娘幾日體力如常人無異,子墨力盡於此,告辭。”

說完,也不顧皇後是否還會再說什麽,就拉著蘇念朝外走去。

皇宮巍峨,曲徑回廊,裴子墨和蘇念緩緩朝今日宮宴主地觀月樓而去。

路上,蘇念問裴子墨,“你怎麽那般爽快就將那藥丸贈予皇後,還如此匆忙就出了鳳霞宮。”

裴子墨停下本就緩慢的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蘇念,“如若不然?等著皇後提別的要求?”

“……”

不知道為什麽,反正蘇念就是感覺怪怪的,好怪異,卻又說不出哪裏怪異。

二人腳步輕盈,即便放緩速度也是極快就到達了觀月樓,可是在進入觀月樓之前,墨竹突然出現了。

“何事。”

裴子墨看著眼前的墨竹,淡淡道。

墨竹微微抱拳,道,“回世子爺,屬下不久前在南楚看到東曜太子,近日隨世子爺返還京都亦是看到東曜太子也回到了京都。”

蘇念聞言微微擡眸,天空澄明如洗,她心裏隱隱有了猜測。夜天栩離開過京都,而且就是在最近,而不是在才子賽那幾日。難道他與皇後鬧了何矛盾?

結合方才提到夜天栩不踏足鳳霞宮幾日的緣由時,皇後那神情,蘇念覺得,這兩件事,必然有聯系。

裴子墨沈吟不語,蘇念卻是對著墨竹吩咐道,“你去查查近日夜天栩與皇後是否有矛盾。如若有,矛盾是何原因。”

墨竹猶豫了,他是墨影衛,只聽從於裴子墨,可是蘇念無疑是懷王府將來的女主人,她的命令,他是聽還是不聽……

“照世子妃吩咐去做。”

“是,屬下明白。”墨竹不禁訝異,還未成親,就世子妃了嗎。

看著墨竹健步如飛離去,蘇念看著裴子墨,“世子妃?我何時成了你的世子妃。”

裴子墨聞言淡淡一笑,“今晚。”

“……”

遠離狐貍,珍愛生命。

“洛華公主,裴世子到!”

報門太監尖銳的公鴨嗓洪聲響起,早已到齊的宮宴參宴高官使臣紛紛看向觀月樓大門處。

只見月光微傾,隱隱投射下,門口的朦朧光暈之中,一襲錦衣如仙,一身白衣似雪,一人好似天上有,一人恍若地上無,雙雙踏入人世間,掩那一夜光華。

兩人仿佛從幻境中走出來一般,走在一起,天造地設,無人可插足,也無人能夠取代其中的誰。

裴子墨淡然如水的眸子淡淡看著上首喜色明顯的東曜皇帝,“皇上金安。”

“裴世子客氣。”東曜皇帝倒是微微訝異,難得裴子墨主動跟他打招呼,往日都是不屑一顧的。

蘇念也隨即朝東曜皇帝微微福身,“洛華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念丫頭長高了不少啊!”東曜皇帝捋捋唇角,爽朗一笑。

蘇念扯扯嘴角,這老皇帝真的是老了竟然看到自己長高了?噗,她自己怎麽不知道她長高了。而且不過幾個月不見而已,能長多高。

東曜皇帝自覺沒趣,又扯了扯話題,“下首裴世子身旁那位便是我東曜最為優秀的女子,洛華公主。”

說到最優秀的女子時,東曜皇帝側首的芳寧公主眸色暗了暗,纖手不禁抓緊了膝蓋上的裙角。

貴賓席上一名中年男子隨即也是朗聲道,“今年才子賽女子組桂冠所得者東曜洛華公主誰人不知啊!”

“哈哈哈,是啊!”眾人附和道。

蘇婉位於席中,不屑一顧地看了一眼蘇念,嘴角漸露嘲諷,不就是贏了一屆才子賽而已,有什麽好誇讚的。

“幸得各位繆讚。”蘇念不驕不躁地一字一句道。

她知道,方才那位男子是南楚某位高官,只是不清楚,為何南楚派來的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官,而不是離琴。

東曜皇帝臉上浮現自豪的神色,對蘇念和裴子墨擺擺手,“念丫頭和裴世子就此入席吧。”

蘇念聞言與裴子墨對望一眼,一人朝男賓席中去,一人朝女賓席中去。

蘇念如今身為公主,自然坐於芳寧公主下首。

夜芳寧見蘇念坐下,溫婉可人地笑了笑,跟蘇念打招呼,“蘇小姐,好久不見。”

“芳寧公主近來可安好。”蘇念擡眸,芳寧公主仍舊是往慣的紫衣華袍,端莊溫婉,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有幸蘇小姐掛念,芳寧一切安好。”自打才子賽輸給蘇念,又得見蘇念那麽多才華,夜芳寧早已不幻想哪個方面能夠超越蘇念,即便某方面超越了蘇念,那也是僅僅一方面,蘇念比她優秀,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彼此彼此。”蘇念亦是回以淡淡一笑。

隨著東曜皇帝宣布開宴,各席都開始飲酒作樂,品食嘗菜,舞姬也妙步生蓮地在中央炫動舞姿,美極了。

蘇念沒什麽胃口,偶爾夾一夾小菜打發時間,目光微移,蘇念環顧四周,南楚使臣是高官,西夏使臣……居然是青奴?!不過也說的通,歷史上群臣朝拜,各國進貢,也不少他國太子作為使臣到大國學習大國風範。

青奴好似也註意到了蘇念投來的目光,雖然剛來進來的時候蘇念並沒有註意到他,心裏不免失落,可是現在蘇念看到了,壞情緒自然也煙消雲散。青奴拿起身前的酒樽,朝蘇念方向微微一舉,蘇念也端起酒杯,回敬青奴,二人皆是一飲而盡。

短暫離別,再次相見,隔空一段默契舉杯,足以。

青奴不後悔。

還記得出發前,西夏公主是極力阻攔,因為使臣早在他得知消息幾日前就已出發,可是他寧願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也要作為使臣來到東曜。

他想見蘇念,他想知道,他的小姐過的好不好。

終是沒白費一頓舟車勞頓。

夜芳寧心細如塵,自然註意到了蘇念與西夏太子這細微的互動,不由得開玩笑一般問道,“蘇小姐與西夏太子該有交情?”

“點頭之交。”為了青奴,為了她自己,她都不能讓任何人懷疑青奴與她的關系,扯出青奴以前的身份。

夜芳寧略微失望的點點頭,僅此而已……嗎?

反正她聽聞西夏太子離開西夏多年,突然回來接位,而且還是在蘇念回到東曜不久前,又聽聞西夏太子為人冷淡,處事雷厲風行,絲毫不講情面,對西夏公主也是不鹹不淡,怎麽感覺對蘇念就是不一樣。這些,都是巧合嗎?

蘇念可懶得去管夜芳寧心裏那些小九九,自顧自地仍舊觀察著四周,忽的,目光停留於某處。

那是貴賓席。

男子約莫二十有餘,身材挺拔,俊臉如斯,桃花眼勾人心魄。蘇念看的不是那個男子俊美的臉,而是那個男子喝酒的動作。

和前世的慕巖,一模一樣。

蘇念暗暗掩下心裏的激動與忐忑,手不自覺握緊了腰間的白玉扇,轉而看向芳寧公主,“芳寧公主,蘇念可否冒昧問一句,那邊那名衣著暗棕色長袍正在飲酒的男子是誰。”

夜芳寧聞言順著蘇念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他?那是北漠可汗啊。”

北漠可汗?這麽年輕?!

想起之前裴子墨所說,出席在外的“北漠可汗”一般都不是真正的北漠可汗,而是北漠可汗的替身。

見蘇念不說話,夜芳寧饒有興趣地跟蘇念搭話,“我之前也見過北漠可汗,不過不是真的,只是不知道為何今年北漠可汗居然親自來了,父皇可是高興得不得了,賞了北漠不少東西呢。”

蘇念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那麽,他會是慕巖嗎。

夜芳寧頓了頓,又道,“這幾年雲辰邊境又崛起一個小國,雖然國土不廣,子民也不多,可是人人驍勇善戰,且國富民強,都傳言即將成為五國鼎立的第五國呢。”

“哦?”蘇念好像也聽說過,不過不怎麽感興趣,就未曾在意。

“是啊,父皇還發了帖子宴邀那小國國主,可是不知為何竟是沒來,也算是大膽之舉。”

蘇念聞言微微低下了頭,的確,第一大國發的帖子都敢不來,若不是和平盛世,恐怕早已又戰火紛飛了。

目光不禁再次投向那北漠可汗,蘇念發現那北漠可汗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不禁趕緊低下頭,掩住眸裏一抹慌亂。

那笑,真的,太像慕巖了。

蘇念覺得心裏悶得慌,不禁扇了扇,可還是覺得胸悶,不知是不是情緒原因,蘇念只好托夜芳寧與東曜皇帝說一聲,自己便出去透透氣。

裴子墨目光淡淡地看著蘇念走出去,輕緩飲下一口酒,未曾言論什麽,也沒跟出去。

有些事情,總該有個說法和了斷。

一個人漫步禦花園池塘邊,蘇念手微微扯著裙帶,無聊地晃悠著,心裏郁氣去了不少。

那人動作神似慕巖,可是長得並不一樣,究竟,是不是?

看著波光粼粼的池塘澤水,蘇念皺著眉,卻忽聞身後傳來一男子優雅調侃之聲,“你又在走邊邊。”

蘇念被這聲音一驚,腳下一滑,差點滑落池塘,還好那男子眼疾手快拉住了蘇念的手,將她往另一方向一拉,幸免於難。“還是這麽不小心。”

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

蘇念就那樣呆楞楞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北漠可汗,不知道作何反應。

北漠可汗伸手在蘇念眼前晃了晃,笑道,“怎麽,傻眼了?”

見蘇念還是沒反應,不禁又自己猜測,“蘇念,你這個沒良心的,不會認不出我了吧?!”

一聽這話,蘇念立馬回了神,“慕巖?”

“算你良心未泯。”慕巖伸手敲了敲蘇念的額頭。

蘇念眼裏即刻盛滿驚喜,真的是慕巖?!不禁又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腰,疼!這不是在做夢!蘇念驚喜地拉住慕巖的衣衫。左看右看,恨不得把慕巖看個遍。

慕巖連忙把蘇念的手扒拉開,雙手護胸防備道,“你做什麽,對我動手動腳的,女人真是可怕的危險生物,要是被你家那個看到,我還不得把命丟在東曜啊。”

聽到這熟悉的話和語氣,蘇念心裏更是感慨,不過轉瞬,蘇念又感覺不對勁,她家那個?“什麽意思。”

“裴子墨要是看到了,嘖嘖嘖,本大爺小命不保咯!”慕巖頓了頓,又看著蘇念,“好歹搭檔那麽久,給我留條活路。”

蘇念被慕巖這語氣給逗笑了,“你認識裴子墨?”

慕巖聽了好像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哈哈,不然你以為呢?你以為就你是古代人?沒有裴子墨我怎麽做你搭檔?”

蘇念忽然覺得那些誇自己聰慧的人都是懵了,因為她現在就覺得慕巖這些話讓她腦子不夠用了。

看蘇念那懵懵懂懂的表情慕巖就知道蘇念聽不明白,嘆了嘆氣,“我是提前被送到現代等著你過去的,不然裴子墨那家夥的內力哪有那麽容易就盡散。”

蘇念楞了楞,難怪,以裴子墨重病劈山的內力,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耗盡……原來之前就耗費內力將慕巖先送去了現代,應該是蘇碧桐殘力不足以將一整個人送到現代才委托於裴子墨的吧……“慕巖,那你是……”

“我?”慕巖還是一貫的性子,隨性灑脫,放蕩不羈,“我是聖女族的族人。”

聖女族?

蘇念心裏奔騰了無數草泥馬,世界這麽大,怎麽就那麽湊巧。

蘇念微微舒了一口氣,看著慕巖這張完全不熟悉的臉,“你是聖女族的,那你知道我娘嗎。”

“蘇夫人?”慕巖也回憶起那個驚絕天下,久負盛名的女子,嘆息道,“她在聖女族嗎?我不知道啊,我是被聖女族趕出來,才被裴子墨坑進懷王府的。”

“……”

蘇念竟是無言以對。

這到底是什麽覆雜關系……

“你怎麽突然成了北漠可汗。”既然這個話題不行,那就換一個話題。

慕巖想起來就覺得好笑,捂著肚子道,“我也是回來了七年了,如果不是那什麽這具身體原主上廁所上不出來給憋死了,我指不定還魂到哪裏去。”

噗……

噴死蘇念一口老血……

這種死法……

“那你怎麽一直不來找我。”搭檔多年,不至於回到這裏就忘了吧。

慕巖撫了撫自己的眉,笑道,“找你?你以為北漠那麽容易安定,那些蠻人一個個都和豺狼虎豹似的,找你……裴子墨把你弄回來了,我是借著你的餘力,也就是那把扇子回來的,如果不把扇子給你,沒有扇子輔助,他裴子墨有幾條命給你玩。”

蘇念心裏忽然一酸。

澀澀的。

“說夠了?”

暗處傳來一道十分淡薄的聲音,慕巖本來還得意洋洋的神情忽然就暗了下來,翻了個白眼,“正主來了。”

話音一落,那一襲錦衣就從暗處走出,月色如華成為他風華的背景,他眉眼如畫,淡眸涼薄地看著蘇念和慕巖,“讓你跟她見面不是老讓你提起從前的事。”

“做了還不讓人提……壞毛病。”慕巖小聲嘟囔。

蘇念無奈,她還是第一次見人這麽跟裴子墨說話。

而且,那個人還是慕巖……

裴子墨淡淡瞥了一眼慕巖,眼裏明晃晃的嫌棄,執起蘇念的手,往觀月樓走,“宮宴已過半,皇後也已出面,是時候去請旨了。”

蘇念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裴子墨帶著走,身後傳來慕巖擔憂的聲音,“你救了那個老娘們,我總感覺不對勁,你可得小心點。”

“多管閑事。”裴子墨反駁。

“切,請不來旨,娶不到蘇念,本大爺看著你哭。”慕巖不屑地冷哼一聲。

“北漠是不是最近太安寧了。”

“……”

蘇念無語,難道他們倆一直以來都是這種相處方式?倒是藏得夠深的。

慕巖在蘇念和裴子墨身後靜靜看著他二人離去,眸子眸色深了深,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搓了搓頭發,娘的,來什麽鬼破東曜,又看到蘇念那個糟心丫頭。

裴子墨和蘇念悄無聲息地回到觀月樓,男賓倒是無人敢過問裴子墨的去處,而皇後和夜芳寧可是莫名關心得緊蘇念去了何處。

蘇念只是淡淡答道,“芳寧公主知道的,我去散心透氣。”

皇後扯扯嘴角,笑了笑,“本宮還以為你耐不得宮宴枯燥,先行回府了。”

“皇後娘娘多慮。”

雖然感覺皇後總有些不對勁,可是蘇念還是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裴子墨的藥丸倒是神,本來還病怏怏的皇後,此時一如往日光彩,滿臉紅潤,絲毫不見一絲病態,要是裴子墨的藥可以隨意賣,恐怕也能賣上不少錢。

又一批舞姬舞動完退下,趁下一批歌姬還未登場之時,裴子墨忽然起身,傲然站立,淡淡看著東曜皇帝。

東曜皇帝見狀不由得問道,“裴世子這是……”

“稟皇上,臣有一事。”

東曜皇帝微微瞪大眼,這麽正式且尊卑有序,裴子墨,是第一次。

亦如今日他主動與自己打招呼一般,讓他驚訝。

輕咳兩聲,東曜皇帝隱隱覺得不好,卻依舊只能問,“裴世子有何事。”

“本世子已……”

“太子殿下,太子側妃到!”

報門太監打斷裴子墨的話,使得裴子墨眸色一冷。

聽到夜天栩來了,皇後眸子明顯一亮,東曜皇帝卻狠狠瞪了皇後一眼。

蘇念靜觀其變,默不作聲。

“參見父皇母後。”夜天栩和蘇月齊齊朝拜東曜皇帝與皇後。

東曜皇帝冷冷擺手,“入座。”

“謝父皇。”

看到夜天栩和蘇月分別落座,東曜皇帝心裏一陣煩悶,當朝太子竟是來得這般晚。又看向裴子墨,“裴世子繼續。”

“本世子已弱冠,尋常男子通常早已妻妾成群,本世子卻仍舊孤身一人。”

裴子墨此話一出,語驚四座,尤其是女賓席,眾女嘩然。裴子墨這是要選妃了嗎?雖然明知道自己沒多大可能,可還是不禁都撫了撫發髻,理了理裙衫……

蘇婉則是滿目狠毒地看著蘇念,這女人,難道裴子墨今天要在四國重要人物面前為她請旨賜婚?想著,心裏都忍不住地嫉妒,手指甲深陷掌心,渾然不覺疼痛。

東曜皇帝心裏也是冷了幾分,等著裴子墨的下文。

“眾人皆知,我與洛華公主情投意合,如今洛華公主也已及笄,子墨特在各國使臣,天下見證下,請旨請皇上賜婚。”

說著,裴子墨竟是朝東曜皇帝作了個揖。

下跪,絕不可能。

而且裴子墨絕口不提他與蘇念已有夫妻之實的事,因為這樣不僅會讓天下人指責蘇念不守深閨,還會讓東曜皇帝借此機會給蘇念定罪。畢竟未出閣便失身,不是什麽好事。

裴子墨此舉,可謂是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尤其是剛進來的慕巖,可以說是驚呆了。

他心裏的煩躁,忽然沒有了。

如果他是那日日高高在上的裴子墨,真的能為蘇念做到這個地步嗎。

以他對裴子墨的了解,慕巖知道,裴子墨明明可以以強硬的手段娶到蘇念,即便是東曜皇帝又能如何,可是,他沒有,他想要給蘇念名正言順,且昭告天下的世子妃之位。

如果此舉不行,恐怕裴子墨真的會動用一切手段。

到時候,天下必亂。

上首的東曜皇帝沈默了,而芳寧公主則是定定看著蘇念,她面色沈靜,眸子澄凈如水,沒有過多的表情。

她不激動嗎?

這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她竟是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嗎?

寂靜,整個觀月樓寂靜無聲,靜的連一根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聽得到。

裴子墨擡眸看著東曜皇帝,眸子冷冷的,等著東曜皇帝的答案。

東曜皇帝心裏很亂,他是決計不想蘇念嫁給裴子墨的,否則也不會在當初那場為離琴接風洗塵的宮宴上給蘇念一個洛華公主的名號,如今這不是一切都白費了嗎。

默了默,東曜皇帝假意咳嗽幾聲,“裴世子可當真?”

目光瞥了一眼皇後。

“當真。”

裴子墨話音未落,上首就傳來芳寧公主的尖叫聲,“母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身鳳袍的皇後斜倒在芳寧公主懷裏,嘴角還淌著鮮血,滴落在芳寧公主的紫衣上,染紅那一朵朵盛放海棠。

東曜皇帝大怒,連忙召太醫前來診斷,太醫院更是人心惶惶,連忙遣派最有資質的太醫前往觀月樓為皇後把脈。

結果卻是,皇後中毒了。

東曜皇帝更是怒氣沖沖,堂堂國母竟會在宮中中毒,若是不徹查,那他終有一日恐怕也會中毒而亡!召來魏公公,看著魏公公顫顫巍巍跪在地上,東曜皇帝怒然道,“魏公公,你服侍皇後多年,對皇後身邊事物最為了解,今日皇後可是誤食何物,導致中毒。”

魏公公抖著身子,不斷磕著頭,“皇後娘娘病重多日,已多日不進食,今日也就是飲了往日裏的湯藥,還有裴世子給的藥丸。湯藥是皇後娘娘服用許久,都未曾出過問題的……”

魏公公之意已極為明顯,那應當就是裴子墨的藥丸有問題了。

貴賓席上的慕巖差點就狠拍大腿了,他就知道,裴子墨救那個老娘們準沒好事!

裴子墨卻是神色淡淡,“本世子的藥丸用材珍貴,絕不可能有毒。”

東曜皇帝似乎還處於暴怒之中,往日裏對裴子墨都是相待以禮,今日卻是怒了。“那裴世子倒是說清楚,皇後為何中毒!”

“不知。”裴子墨淡淡道。

“報!南方八百裏加急軍報!”

門口傳來守城軍急匆匆的聲音。

東曜皇帝勉強壓下怒氣,“傳!”

一名副將打扮的男子走了進來,朝東曜皇帝抱拳跪安,“臣邊境李副將,見過皇上。”

“愛卿不必多禮,有何軍情,速速稟報。”東曜皇帝心裏也著急,這事情,計劃中是沒有的,著實打得他措手不及。

那名副將驚訝地擡頭看著東曜皇帝,又眼帶疑慮地看了看四周,提醒著東曜皇帝,這周圍,還有其他幾國的使臣,包括……

東曜皇帝也意識到了這情形,輕咳兩聲,朝四周看了看,對著魏公公吩咐道,“魏公公,將各國使臣帶到驛館歇息,今日宮宴事發突然,朕也始料不及,招待不周,望見諒,明日朕再開宴為眾卿補上。”

幾國使臣同時起身作揖,笑道,“東曜皇帝客氣,此乃東曜國事,我等不便在場,就先行告退了。”

“多有不周。”東曜皇帝極力壓抑著心裏的焦躁,與各國使臣客氣道。

魏公公連忙帶著幾國使臣往驛館去,腳步匆忙,他還要趕回來照顧皇後娘娘的。

見魏公公領著各國使臣走遠,東曜皇帝連忙急問,“愛卿快說,究竟發生了何事,竟是加急軍報。”

現在在場的都是東曜重臣,說了也沒事。

那名副將亦是面露焦急,“南楚軍隊忽然來犯!”

“什麽!”東曜皇帝隨即拍桌而起,又因劇烈激動的情緒導致胸口劇烈疼痛,不得不捂著胸口,太醫院的太醫見狀連忙奔過來要為東曜皇帝把脈,卻被東曜皇帝一手拂開。

這種情況下,他沒心情看病!

那名副將又道,“今日本是與平日裏一樣巡邏,可是南楚方向忽然湧現大量軍馬,紛紛在距東曜兩百裏處安營紮寨,看樣子,必然是要犯我東曜了!”

“報!加急軍報!”

又一加急軍報……

“傳!”東曜皇帝面色鐵青。

蘇念看著芳寧公主無暇顧及國情,心裏卻是暗暗笑了笑,難怪今日宮宴南楚使臣不是離琴……若是南楚來犯,南楚使臣必然是要被扣留,甚至是直接被砍頭的,難怪啊。

一封黃色宣紙通過報門太監之手傳遞到那名副將手裏,副將展開一看,臉色變了又變。倏然擡頭,看著東曜皇帝,急色道,“皇上,我東曜邊境有幾座村子已被南楚賊軍燒殺擄掠!村民死的死,殘的殘!”

“放肆!”東曜皇帝再次怒然拍桌,“好一個南楚!好一個南楚!”

真當他東曜無人了嗎!

“報!加急軍報!”

又來一封!

“傳!”東曜皇帝已無力發怒。

“皇上……東曜鎮國大將軍,被南楚毒醫,毒死了!”那名副將看了軍報,面色沈痛地喊道,“皇上,請速派新將軍帶領微臣以及我東曜萬千將士為大將軍和村民們報仇啊!”

廢話!東曜皇帝臉色已是沈黑,即使不報仇,他南楚軍隊都已經駐紮在東曜門口了,他東曜還無動於衷等死嗎!

東曜皇帝簡直是氣急,本來是想著,今日借皇後中毒,將裴子墨手中的權勢給收了一半,誰料裴子墨弄出個請旨賜婚,還沒用皇後中毒之事駁回裴子墨這請求,就突然來了加急軍報,發生南楚來犯此等大事。

大將軍是東曜最優秀的武將,竟是被毒死,若是再派其他優秀的武將也免不了被毒死,這可如何是好!

忽的,東曜皇帝看到下首仙姿飄立的裴子墨,腦中靈光一閃,沈靜下心,“裴世子。”

“臣在。”裴子墨淡淡應道。

蘇念聞言不禁微微蹙眉,難道東曜皇帝想要讓裴子墨領軍出征?

裴子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裴世子,為彌補皇後中毒之事,你可願領軍出征將南楚討伐?”似乎怕裴子墨不答應,東曜皇帝又加了籌碼,“以換你與念丫頭的一旨婚。”

“好。”裴子墨想也沒想,便立馬回口答應了。“但是皇後中毒與我無關。”

在照顧皇後的夜芳寧倏然瞪大眼,裴子墨領軍出征?!若是南楚領軍的是離琴……兩人皆是平分秋色的人中之龍,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蘇念微微斂眉,不知所思。

回相府的路上,蘇念眸子微轉,淡淡看著裴子墨,“你要領軍出征?”

“你等我。”三個字,將蘇念所有想問的問題都堵在喉嚨裏。

兩個人,各有所思地分道揚鑣。

……

豎日。

裴子墨一早便領著東曜大軍往邊境去。

蘇念坐在碧桐居的小院裏,桌上擺著微動過的早膳,整個人恍恍惚惚,不定琢磨。

林祖母走過來坐下,拍了拍蘇念的肩膀,道,“念兒,別擔心,以子墨的能力,不會有事。”

“我不擔心,只是想不通,裴子墨為何要答應,若是想娶我,千千萬萬種方法他都不必走這條路的。”

林祖母嘆了嘆氣,“子墨有子墨的想法,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你要做的,只有等。”

蘇念默了默,沒有說話。

忽然,空氣中一陣氣流波動,蘇念明顯感覺到了多了一股氣息,不禁防備厲聲道,“誰。”

“屬下墨竹。”

聽到墨竹的聲音,蘇念松了一口氣,“何事。”

“世子爺吩咐墨竹在世子爺不在之時,與墨寒一同保護蘇小姐。”

蘇念眼裏劃過一抹暗沈,“還有何事。”

“皇後與太子殿下鬧翻之事已查清。”

“說。”蘇念聞言微微蹙眉,這個,她的確想知道。青衣閣不是查不出來,可是,她覺得,墨影衛會更快。

“太子殿下並非皇後親生。”

蘇念心裏微微訝異,夜天栩不是皇後的兒子?那究竟皇後有沒有孩子?!“東曜老皇帝也知道?”

“是。”

蘇念聞言不禁眉頭一皺,難怪老皇帝昨日對皇後和對夜天栩的態度都大有轉變,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蘇兆成是南楚人,皇後也是南楚人,蘇婉不是蘇兆成的女兒,也不是南楚皇室的公主,那蘇婉是誰的孩子?

“皇後生過孩子嗎。”

墨竹默了默,“生過,死了。”

這是皇室秘聞,連東曜皇帝都不知道。

死了?蘇念微微錯愕,皇後貴為國母,東曜老皇帝的後宮並不算人數龐大,按理來說,保住一個孩子應當是相當容易的。“兇手。”

“蘇丞相。”

“……”

皇後有過一個孩子,但是被蘇兆成害死了?

這邏輯……

蘇念微微站起身子,仔細回憶了南楚皇室與蘇兆成的關系,還有蘇兆成的容貌,還有那雙眸子,還有皇後提及蘇兆成時的表情以及眼神。

倘若將這一切聯系在一起,看似覆雜且麻煩,可是若是腦子靈活一點,仔細想想……

忽的,蘇念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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