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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知你姓,何來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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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悻悻搖搖頭,裴子墨也看不出這所謂的線索絹布,到底有什麽地方給了指示。蘇念低著頭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絹布,微微透過陽光,蘇念只覺得奇怪,繡女一般都是繡花繡鴛鴦,還沒見過誰是繡鳳凰的。

好端端的,怎麽就繡了只鳳凰……

鳳凰……

鳳凰?!

蘇念腦中乍然閃過一抹靈光,不禁又抖了抖手中的絹布,將不清晰的線條再看了看,擡起眸,楞楞看著裴子墨,“裴子墨,我感覺,我好像知道線索是什麽了。”

“是何?”裴子墨蹙著眉,看著蘇念手上的絹布,餘光看了看四周,四周無人,即便說出來也是無事。

蘇念將絹布平放在石桌上,遵循著那些線條,指著那個繡女所繡的鳳凰,和繡女指尖被針紮出的血,若有所思地道,“裴子墨,你看,這繡女繡的,是鳳凰,而這繡女又被繡花針給紮破了手指,血滴於鳳凰之上,你說,這是不是暗示著你我,此乃鳳女血?”

裴子墨聞言亦是楞了楞,黑眸微頓,伸手從石桌上拿過絹布,看了看,覺得蘇念這個想法似乎有些道理,但是又看了看蘇念那白皙的指尖,皺了皺眉,“那豈不是要割破你的手指?”

蘇念知道裴子墨這是心疼她,嗤笑一聲,“當年我滾落懸崖之時,多少傷痕和傷口,這點小傷口,算不得什麽。”

“怎能如此不愛惜自己。”裴子墨遠山眉緊皺,當年那是逼不得已才被蘇婉母子所禍,如今又怎能與當時相比。

蘇念聞言笑了笑,眸色卻漸漸凝重起來,不過是割個手指,真的沒事的,裴子墨這是太緊張了。“裴子墨,無礙的,這點小傷口,比起我的命哪個重要。你要思量,一滴血換得線索去尋青河圖,當真是劃算的。”

這些道理他當然都懂。可是你讓他一個看蘇念皺眉都心疼的人如何看蘇念割傷自己的手。奈何他不是鳳女,否則必然一切都替蘇念承受。裴子墨黑眸微閃,淡淡看著蘇念,比起她的命,一滴血,確實算不得什麽。

蘇念瞥了一眼裴子墨,見他神色如常,嘆了嘆氣,取下頭頂綰發的玉簪,對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指尖,用力一刺,猩紅的血滴便冒了出來,蘇念見狀連忙將手指按在絹布之上。

很神奇的,蘇念的鳳女血液一沾染到那絹布之上,血液便十分迅速的順著那繡女圖的黑色線條彌漫,一整幅繡女圖便瞬間變換,成為一副類似景物的圖。

蘇念和裴子墨見狀,十分默契地對望一眼,看到對方眼裏都有著同樣的驚奇,亦是楞了楞,轉而再看向絹布,亭臺樓閣,石砌院門,青蔥竹林,碧波小湖,竹屋雅築,巨石成林,女童年幼,男童作伴,病女撫琴,老人慈笑……

這幅畫一映入眼中,蘇念腦中頓時如晴天驚雷一般驚醒,這……這不就是碧桐居嗎!碧桐居的院門就是石砌而成,入門便是一片青蔥竹林,竹林不遠處就是那林祖母最愛待的小湖泊,碧桐居竹屋旁都是一些巨石。

蘇念竟是不禁苦澀彎起嘴角,一路奔波,雖時日不過月餘,可也是折騰了一番,到頭來,結果竟是告訴她,青河圖就在碧桐居裏?!

裴子墨指著那變換過後的絹布,薄唇微抿,淡淡道,“絹布這畫,明顯是說青河圖就在碧桐居內,可是,碧桐居雖不算多大,也不小,更何況碧桐居內景物眾多,青河圖到底藏匿於何處。”

“嗯,我初入相府,就知道蘇兆成也曾不止一次到碧桐居搜尋過青河圖,可是都未尋到,每次都是一無所獲,藏匿於何處,的確也是個問題。”蘇念目光緊鎖絹布之上,淡淡道。

白皙如玉的素手緩緩撫過絹布之上的圖,指尖觸到那女童之時,發現那女童是正對著那湖泊,面容並沒有孩童的純真,反而是嚴肅得可怕,兩手輕輕擊掌,而那湖泊似乎也有些不對勁……“裴子墨,你看這裏。”

裴子墨目光順著蘇念細白的指尖所指方向看去,那面積不大的湖泊之上,假山似乎微微裂開一條縫,不過裏面到底是什麽,卻也還是不得而知。“看來,奧妙應當是在這湖泊之處。”

蘇念點點頭,“嗯,我們盡快啟程回東曜吧。”

“今日已是下午,奔波這麽久,身體亦是疲憊,歇息一夜再走吧。”裴子墨建議,畢竟一路上奔波勞累,而且在東山洞穴中毒之時,蘇念為他解毒也是辛苦了……

蘇念聞言臉色有些羞紅,的確,從東山下來,至西夏,雖簡略洗了個澡,可是還是沒有真正的沐浴更衣,在此休息一晚也不為過。“嗯,好。”

蘇念說著,將絹布收入袖中,拉起裴子墨的手,“走,去找青玉和墨寒,即便是在西夏住上一晚,我也不喜歡與青玉分隔太遠。”

“好。”裴子墨黑曜石般的眸子裏劃過一抹寵溺,同時暗藏著陰暗,想離開西夏,他也得將西夏公主拜托的事給完成了,他向來不喜歡食言,更不喜歡拖欠。

……

禦花園很大,蘇念和裴子墨獨自兩人費了點勁才走出禦花園,沿路問了幾名宮女,再尋到來時招待他們的老公公,托老公公帶他們去找青玉和墨寒。

老公公自然是十分樂意為蘇念和裴子墨效勞的,樂呵呵地帶著蘇念和裴子墨到後庭尋了青玉和墨寒,蘇念說了幾句客道話,又問了老公公西夏公主可有為她和裴子墨安排住處,老公公將住處告知之後,便笑著退下了。

青玉拉住蘇念的胳膊,巧笑嫣然地說道,“小姐,你和裴世子去到那西夏皇帝的禦書房中,去做什麽了,怎麽這麽久?”

蘇念捏了捏青玉那小巧的鼻子,無奈道,“沒什麽,也就是嘮嘮嗑,能做什麽。”

青玉喏了諾鼻子,“青玉還以為西夏皇帝又給了小姐什麽好寶貝呢。”

“什麽叫又……”蘇念無奈,青玉這話說的沒譜,什麽叫又?西夏皇帝之前有給過她什麽寶貝嗎。

青玉搖搖頭,蹭了蹭蘇念的肩頭,如貓一般溫順,“不是啊,像之前,東曜皇帝賜了小姐公主頭銜,南宮族長給了小姐那傳家之寶武功秘籍,此番到西夏,青玉當然好奇,西夏皇帝有沒有給小姐什麽寶貝。”

“寶貝嘛,倒是沒有……”蘇念故作神秘地停頓了。

青玉果然焦急,“小姐,那有什麽?”

“有……”蘇念看著青玉,嘴角微勾,“奔波了一日,好累,到住處沐浴更衣後我再告訴你。”

青玉被蘇念戲弄了一把,直跺腳,“小姐真討厭!”

蘇念笑了笑,抿唇不語,卻帶著青玉往方才那老公公指點的西夏公主為他們安排的住處方向走去,不過那走了幾步之後,又停下來,看著還在原地的墨寒,問道,“墨寒,許大牛近來可是有何動態。”

墨寒一聽,頓了頓,看了看裴子墨,見裴子墨點頭允諾自己告知蘇念之後才緩緩道,“許大牛在蘇小姐為世子爺解毒期間曾外逃過一次,不過被墨竹抓回來了。”

蘇念聞言倒是無語,難怪墨竹突然有事離去,馬車交由青奴,原來是那個許大牛出逃了。想了想,蘇念又問道,“東曜那邊,夜天栩可是有何動靜?”

墨寒眸子微暗,想了想,將腦中最近探來的消息理了理,才道,“東曜太子近來閉關習禮,似乎與往日大不相同。不僅待人有禮,對皇上溫和,輔助皇上處理政務那也是得心應手,不同於平日裏的冷峻和愚笨。”

蘇念聞言不禁微微蹙眉,鎖眸沈思,莫非,這夜天栩當真是轉了性?反正,她是不相信夜天栩會轉性。

帶著青玉繼續往前走去,裴子墨遠山眉微皺,擡腳也跟了上去,墨寒自然是緊隨其後。

夜,月高掛,西夏的日夜溫差些微,白日暖熱,晚上有些涼氣颼颼。

蘇念在青玉的伺候下正在西夏公主安排的住處——一座比之東宮略小的宮殿內沐浴。

月光下,宮殿外的大楊樹上,青奴斜靠在一枝樹幹上,五官精致而俊美地在月光下卻泛著寒意,微斜的狹長眸子靜靜看著搖曳暖燭光的宮殿,時刻側耳傾聽著周圍的動靜,保護蘇念的安全。

忽的,青奴身子微微僵硬,原本肆意的氣息微斂,眸光由暗轉冷,屏息靜氣地關註著身後突然多出來的一抹陌生氣息。

樹枝微動,月光投影的黑影漸漸靠近斜坐著的青奴,青奴眸子微轉,一躍而起,一個翻身,取劍而出,朝身後刺去。

利劍僵住,劍鋒被兩根白皙如玉的修長手指穩穩夾住,青奴本還訝異世間能壓制他劍法之人手指頭都數的過來,何人竟能這麽快就夾住他註入內力的劍鋒。擡眸一看,眸中訝異褪去,恢覆冷清,微微垂首,語氣聽不出喜怒哀樂。“青奴不知是裴世子前來,多有得罪。”

沒想到來人竟然會是裴子墨。

裴子墨手指微松,青奴輕而易舉便將劍抽走,收入劍鞘中。

裴子墨黑曜石般的眸子淡淡看著眼前與他同一高度,面容俊美且氣質傲然又不張揚的青奴,心裏的確是劃過一抹讚嘆,不過他從來都不會對自己的情敵有過多的讚美。

清冷的眸子微微斂了斂,淡淡道,“青奴,是她給你的名字嗎。”

“是。”青奴如實告知。

裴子墨頓了頓,走到青奴眼前,兩人間距僅三步之遙,裴子墨清眸淡淡註視著面容冷冷的青奴,道,“她知道你多少。”

青奴心下已有隱隱的不好的感覺,可卻還是不能確定,依舊淡淡道,“該知道的都知道。”

好一個該知道的都知道。裴子墨心裏不知道什麽感覺,他一直都將離琴視作首位情敵,其實,更應該重視的,是青奴。或許青奴並沒有想要爭奪什麽的心思,可就是這般潛移默化的無聲守候,才會感動蘇念。

不過他對蘇念的欺騙,那也是無法彌補的。

裴子墨微微側身,月光映在他如畫的面龐上,如同為他的風華更添一抹淡雅泊美。“她不知道你姓夏。”

這一句被裴子墨說得極為雲淡風輕的話一出口,青奴心裏便激起了千丈波瀾,他不知道裴子墨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他此刻第一反應竟是擔心蘇念知道了會是何後果。

大抵也不會怎樣,畢竟他的身份對蘇念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蘇念未問過,他未提,也算不上欺騙。

那他究竟在擔心什麽。

默了默,青奴才道,“不知裴世子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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