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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提親求娶,非我女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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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墨眼裏閃過一抹訝異,對於蘇念昨日暈倒前那失神片刻,他想過千萬種可能,卻從未想過,她竟然會在思考這個問題。

這個敏感而又嚴肅的問題。

“擡起頭。”裴子墨看著低著頭的蘇念,薄唇輕啟,淡淡道。

低著頭的蘇念聞言先是一怔,手不自覺將錦被抓得更緊,微微擡頭,眸子微動,半抿櫻唇,“嗯……”

裴子墨眼裏一片幽邃,看著蘇念的眼分外認真,微勾的唇角好看迷人,“告訴我,我是誰。”

“裴子墨。”蘇念不明所以地看著裴子墨,不明白裴子墨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言語,問出這種問題。

裴子墨眼裏幽邃微微渙散,黑曜石般的眸眼如同漩渦一般,壓抑朝蘇念席卷而來。“你覺得,我喜不喜歡你。”

“我……不知道。”蘇念回想著從回京都那日誤救墨寒起,遇見裴子墨的種種,他都摒棄了世人眼裏的高貴出塵,不問世事,出手相救。也不如外人眼裏那般冷漠,反而會對她笑,對她有怒有喜。

前世她在現代,除了奶奶,除了做任務,穿越之前的人生便再也沒有其他東西填充在她的生活裏。

她的朋友也只有慕巖,除了親情給她感覺最深刻以外,其他的情感,蘇念真的不太了解。

“什麽時候你分得清了,再來問我。”裴子墨將眼底情緒深藏,一閃而過的失望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不要她的懵懵懂懂,不要不清不楚,她情商低他可以等,但絕不將就。

蘇念微微蹙眉,分得清?如若是要辨清感情這東西,還是算了吧。找青河圖要緊,而且她和裴子墨現在這樣也沒什麽不好。再說了,是他叫她說的,她又沒有要問他……

當神游天外的蘇念緩緩回過神,坐在床沿上的裴子墨卻已掀開錦被一角,側身平躺上床來。蘇念驚恐,“裴子墨,你這是做什麽!?”

裴子墨眼也不睜,慵懶地道:“昨晚守著你就一夜沒有睡覺,困了。”

話音未落,蘇念只感覺腰間搭上一條手臂,一個用力便讓坐著的她便轟然睡倒在裴子墨身側。蘇念看著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怒然道:“裴子墨!”

裴子墨閉著眼,翻個身,完美無瑕的俊顏朝裏面,正對著蘇念,好看的薄唇一張一合說著:“你也睡,別吵我。”

蘇念杏目瞪圓,看著裴子墨,正欲用力甩開他搭在她腰間的手再起身,猛然間發現,裴子墨好像已經睡著了。

這麽快就睡著了?

方才至少還略微有著起伏的呼吸已變得十分平穩,輕輕淺淺,混著淡淡入鼻的荷香肆溺在房間裏。蘇念心中怒氣褪去,撐著腦袋靜靜看著裴子墨褪去光華,安然入眠的睡顏。

好看的遠山眉似乎在因為睡夢中不順心之事輕輕皺起,眼瞼遮蓋黑眸所有光華流波,長長的睫毛黑而濃密地微微卷翹著。眼眶底有著淡淡的淤青色。

黑眼圈。

裴子墨膚色很白,所以那圈淡淡的淤青色十分顯眼。

蘇念不禁微微蹙眉,半垂眉目,他真真切切守了一夜才會如此疲憊吧。蘇念輕輕晃晃腦袋,此時卯時微過,尚還早,如此折騰一會兒下來也是有了點點困意。低眸瞥了一眼腰間的手,又看了一眼裴子墨的睡顏。蘇念用手撐著身子,緩緩躺好睡下。

算了,他疲憊了一夜,正巧自己也困,便睡吧。

反正裴子墨雖愛調侃她,但絕不會做什麽茍且之事的。

晨色還早,天空微亮,兩人安眠良久。

……

蘇念坐在桌邊研究著裴子墨在雲木崖時照著手心的畫畫下的那幅畫。

自那日從雲木崖回來後,手心的畫便已消失不見,還好裴子墨那日將畫畫了下來。蘇念正低頭再次看向自己的手,只見青玉滿臉慌張,蘇念不禁開口問道:“青玉,你怎麽了,這副表情。”

“小姐,”青玉走到圓桌旁,沏了杯水自己喝下,又道,“那什麽,那個……太子殿下來了!”

終於記起方才路過花園見到的黑衣男子的身份了。

本就分不太清京都是哪些貴族子弟,也不關心,所以方才路經花園見著蘇兆成幾乎是一家人圍著一黑衣男子轉。賠笑倒水,點頭哈腰,和個孫子似的。

蘇念聽聞夜天栩來了,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吩咐青玉道:“你去找找裴子墨,就說時機已到。”

“好。”

而此時,相府正廳內。

蘇兆成與夜天栩分別坐於左邊和右邊,蘇兆成一身還未來得及換下的丞相一品管級官服,而夜天栩則是照樣一襲黑袍,胸前四爪龍栩栩如生。金線繡制的腰帶上點綴了不少細粒珍珠。

一雙與皇後極其相似的鳳眸微斜,瞥了一眼畏畏縮縮坐在下首到現在都不敢擡頭看著他的蘇月,借著喝茶這一動作,茶杯擋住他嘴角勾顯的嘲諷。果然是成不得氣派的庶女,聽聞生母出身非名門倒也是算了,竟然是那種地方出身。呵……

而下首坐著的便是蔣氏和幾位姨娘,另一邊坐著的是一襲米分色琉璃白仙裙的蘇婉和青色羅衫的蘇月。

沈思片刻,夜天栩緩緩放下茶杯,朝蘇兆成開口道:“蘇丞相,彩禮我已親自捎來,以丞相府二小姐嫁與我做側妃,丞相大人可願意?”

蘇兆成早已偷偷問過那些去看彩禮的公公,彩禮的內容幾乎已不是秘密,蘇兆成還是滿意的。夜天栩身為太子,東曜儲君,即便是對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提親,不會太隆重,至少是不會寒磣了。

蘇兆成之前想著用蘇月為蘇婉鋪路,亦或者找戶小家官侯嫁與他人為妾都是擡高了她的身價。沒想到去趟國安寺,竟是要將太子殿下……雖說二人行為有些違背倫常,可已經發生的事無力挽回,便只能承受。

蘇丞相笑得眼睛都瞇作一條縫,連忙再給夜天栩將空了的茶杯添上茶水,笑道:“老臣自然是願意,太子殿下驚為天人,小女能有幸嫁給太子殿下為側妃,那是三生三世修來的福氣!”

“丞相言過其實了,本宮也只是為自己一時沖動承擔後果而已。”夜天栩面色冷沈,不願再看蘇月那個怯弱的女人一眼。

“報,相爺!”一名小廝從廳外急急跑進來,一跑進來便高呼蘇兆成。

“何事如此驚慌,若是沖撞了太子殿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蘇兆成沈下臉色,冷聲道。

那小廝連忙跪下,磕頭道:“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奴才不是故意的,只是……奴才真的有急事稟報才會貿然闖進正廳的。”

夜天栩看向蘇兆成,擺擺手,“蘇丞相,讓他說罷,興許真是有什麽急事才會如此莽撞。”

蘇兆成這下摸不清夜天栩在想些什麽,讓那小廝說罷,可夜天栩又隱晦提了“莽撞”二字,確實不知如何是好。

沈思片刻,蘇兆成才緩緩開口,“有何急事如此莽撞,擅自闖入正廳!”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先是問了,再教訓。

那小廝哪裏知道官場這些曲曲彎彎,連忙死命磕頭求饒。蘇兆成見狀連忙又開口,“行了行了,什麽事。”

“回稟相爺,相府門外來了一個帶著一批金銀珠寶的女子,說她哥哥要來提親……來提二小姐的親……”小廝越說聲音越小,直至這正廳內安靜異常,氣氛詭異。

蘇婉手抓著凳子扶手,垂眸不語。

這演的是哪一出……

“蘇丞相!”眾人各自思量,心思各異,都默契地低眸不說話。而正在此時,一道尖銳的男聲響起。

聽到這聲音,蘇婉抓住凳子扶手的力度更大,這個聲音,她做鬼也不會忘記!每次入夢時都是他亂入夢中,那魔鬼般的聲音,此時猶如一只魔爪抓住了蘇婉的心,疼到窒息。

來人身高不高,大約六尺,生得雖不是俊美,倒也看著不至於看不過去,就是那雙眼有些嚇人,左眼已翻白瞎了。整張臉顯得賊眉鼠眼的,格外不討喜。

蘇兆成看著這男子,還有身後跟著的女子,那女子生得倒是清秀,體態也玲瓏,絲毫看不出是兩兄妹。“就是你要向我家婉提親?”

男子單膝跪地,看著蘇婉格外深情,對著蘇婉說道:“是,我想娶蘇婉為妻。”

蘇兆成還未開口,蘇婉便冷聲拒絕。“不可能,別在這做你的春秋大夢!”

蘇兆成瞪了蘇婉一眼,看著那男子,悠然道:“你為什麽要娶我家婉兒啊?”

那男子明顯一楞,“蘇丞相不記得我了?”

蘇兆成搖頭。

男子訝異過後,又是一副釋然的表情。“相爺貴人多忘事,怎會記得我這個鄉村野夫。蘇丞相,我便是那日與蘇二小姐在國安寺廂房內……”

隨後又補了一句,“相爺可是想起來了?”

蘇兆成看著這個在他認知裏已經服毒死去被拋屍荒野的人此時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滿臉不可思議。“你……你怎麽會……你是人是鬼!”

那男子笑著道,“自然是人。”

蘇兆成故作鎮定,在場之人除了他好像都沒人還怕的。蘇兆成幹咳兩聲,“那個……你回去吧,提親這事不可能。”

“相爺!我知道您在擔心我這樣一無所有的窮光蛋,可既然那晚我對二小姐做了那啥,就得負責啊!”男子十分義正言辭。

“夠了!”蘇婉忍著怒氣吼出這兩個字,隱怒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男子,“不許再提這些破事,你給我滾!”

上首的二人將蘇婉的怒色看在眼裏,都心疼著。尤其是夜天栩,若不是底下這男子,蘇婉怎麽會不貞了。即便幾年後,他做了皇帝,也勢必不會再娶她了。

誰會要一個不幹凈的女人。

“裴世子到!大小姐到!”

裴子墨與蘇念二人雖到達的順序先後不同,但是是並肩走進正廳的。

一個一襲錦袍華美高貴,俊臉如斯,身姿挺拔,猶如天人,一個白裙素裹,秀顏如她,身形曼妙,猶如仙女,怎麽看怎麽都像一對璧人。

蘇婉嫉恨地看著蘇念與裴子墨並肩走來,撇開頭去,不再看他們。

蘇兆成見裴子墨來了,連忙起身恭敬道:“老臣見過裴世子。裴世子駕臨相府,有失遠迎,老臣罪過,罪過。”

蘇婉聞言又不禁想起昨日清晨,她被攔在碧桐居主房外,而裴子墨也是避著眾人來到相府,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只去了碧桐居。雖然守門的小廝有稟報給蘇兆成,可裴世子都不來正廳,或者叫蘇兆成,難不成蘇兆成還跑去碧桐居把他揪出來?

裴子墨淡淡看著蘇兆成,輕輕頷首。蘇兆成見狀躬著要做了個“請”的手勢,對裴子墨道:“請裴世子上坐。”

裴子墨也沒客氣,緩緩踏著步子,走向上首,微微撩起錦袍袍角坐下。而隔著桌子的夜天栩臉色更陰沈,冷冷道:“難道懷王爺沒教過你尊卑禮儀嗎?進來如此之久,卻還是沒有向本宮行禮,還坐得如此安然。”

裴子墨目光漣漣,淡淡看著正前方,“太子難道忘了皇上特許我不必對任何人行禮,包括皇帝,難不成太子殿下覺得自己比皇帝還大,或者說太子殿下如今還未登基便覺著自己權利已大過皇帝。”

“裴子墨,你……”夜天栩咬著牙,沈著語氣喊道。

裴子墨面無表情地轉眸看了夜天栩一眼,眸中嘲諷一閃而過,“還請太子殿下稱我為裴世子,本世子不認為與你熟到了可以叫喚姓名的程度。”

底下的人都不敢出聲,靜靜看著上首位高權重的二人口舌論劍,蘇婉心下冷哼,熟到喚作姓名?是指蘇念嗎?蘇婉將目光放到身旁的蘇念身上,嫉妒,她承認,她在嫉妒蘇念。

蘇念感覺到身旁傳來的目光,側目而視,果不其然是蘇婉那個小人。“妹妹不要盯著我看那麽久,我會以為你性取向有問題。”

“蘇念,你別太得意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不得好死。”蘇婉含恨的目光直直射向蘇念,緊咬著下唇,蘇婉板著臉色,心裏已是恨得牙癢癢。

“嗯?不得好死?”蘇念輕輕湊近蘇婉一點,清麗空韻的聲音鉆進蘇婉的耳朵,“你已經讓我不得好死過一次了,直到我回府,就一直對你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次的想讓我不得好死拭目以待。”

蘇婉聞言眼中怒火更甚,“蘇念,你等著!”

蘇念笑而不語,把頭轉回來,便對上裴子墨投來的目光,蘇念下意識地躲開。裴子墨眼中閃過一抹不明情緒,終是垂目不語。

上首二人和下首兩女子都停止了口舌之爭,蘇兆成才敢開口,賠笑似的問著裴子墨,“裴世子駕臨相府,是有何貴幹或者皇上有如何旨意需裴世子轉達開口。”

“也沒有。”裴子墨淡淡看了一眼蘇念,朝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我只是來慶賀蘇丞相很快就嫁女兒了,既然兩個夫婿都來了,何不商定一下同一天出嫁,豈不是更好?”

蘇兆成聞言楞住了,裴子墨這話說的,意思是要蘇兆成接受那個人對蘇婉的提親?

“老臣……老臣最心疼這個寶貝女兒,怎能答應讓她下嫁給如此不堪之人啊。”蘇兆成思量片刻,抹了一把老淚,語氣悲嗆。

裴子墨靜靜聽著蘇兆成愛女心切的言論,聽完後只是薄唇微啟,淡淡道,“十萬兩。”

“世子什麽意思?”蘇兆成不解。

“蘇婉下嫁農戶的當天,嫁妝我出十萬兩,黃金。”裴子墨一臉淡然如水,以南楚現在的狀況,蘇兆成不可能不答應。

見蘇兆成還是在猶豫,裴子墨再次加重砝碼。“一塊免死金牌,還有其他珠寶首飾我都能出。”

蘇婉驚愕地看著裴子墨,她心裏心心念念的人居然為了讓她嫁給那個山野匹夫,竟然狠加砝碼,只為蘇兆成答應那猥瑣之人的提親。

蘇念優雅地端起茶盅,輕輕吹散浮在水面的茶梗,掩住那嘲諷一笑,不出意外,蘇兆成絕對會心動。裴子墨出手必然闊綽非比尋常,他老謀深算多年,怎會不心動。

果然不出所料,蘇兆成猶豫半刻,最後無視蘇婉吃人的目光,轉頭對那男子道:“後天便是吉日,你便準備好來迎娶婉兒。太子殿下可後天可騰得出時間?幹脆一塊辦了,又熱鬧又省事。”

上首的夜天栩微微蹙眉,隨後又點點頭。“好。本宮那日正好有空。”

“那就這麽定了。”誰料蘇兆成話語一出,蘇婉便怒道,“爹!我不答應!我不要嫁人!”

蘇兆成心下一疼,卻還是硬著頭皮咬牙道:“不行,不嫁也得嫁!”

蘇婉倔強至極,站起來憤恨地看了看蘇念,看了看蘇兆成,轉身朝外面跑去。蘇兆成見狀連忙跟裴子墨和夜天栩告罪,“裴世子,太子殿下,小女性格倔強,老夫去看看,以免出事。招待不周,見諒。”

“去吧。”夜天栩沒有要理會的意思,裴子墨便出聲答道。

待到蘇兆成離開後,蘇念伸了個懶腰。走到裴子墨面前,嗤笑道,“還挺有做暖男的潛力嘛。”

“什麽。”裴子墨不解。

“……想告訴你的時候再說。”蘇念淡淡道。

“好。”

夜天栩見兩人旁若無人地洽談,心下一塞,憑什麽蘇念對自己冷冷的,對裴子墨有說有笑。“蘇念。”

“太子殿下不去追自己的心上人嗎?”蘇念冷冷看著夜天栩,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夜天栩聞言楞了楞,看了一眼蘇婉跑出去的方向,隨即冷冷一笑,“什麽心上人,馬上就是別人的媳婦了,沒有貞操的女子。”

蘇念聽到夜天栩這般言論,轉眸看著夜天栩,盈盈杏目中滿是玩味,“你不是問過我,是不是我設計的。我相信神通廣大的太子殿下一定派人將國安寺查了個遍,怎麽,證據指向誰?”

夜天栩冷冷看著蘇念,的確,他派人調查了,不僅什麽都沒查出來,一切都屬正常,還讓國安寺方丈、主持對他這個太子頗有微詞。“是不是你。”

“你覺得呢,你不是什麽都沒查出來嗎。”蘇念淡淡一笑,轉身走出去。

裴子墨低低一笑,大跨幾步與蘇念平行而去。蘇念發覺裴子墨跟著自己,怒氣地瞪了裴子墨一眼,裴子墨不知道說了什麽竟引得蘇念作勢要打他。

夜天栩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袖中雙拳緊握,猶如他胸前繡著的四爪金龍一般。蘇念,裴子墨,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而這邊裴子墨與蘇念一同走向碧桐居,蘇念很想無視身邊這只狐貍,可裴子墨站在那就是一道風景線。暈著陽光的溫暖,溫暖之中卻是得天獨厚的冷然。

“裴子墨,你怎麽好像一天到晚都很閑。”蘇念淡淡看著裴子墨,的確,自她回到京都遇到裴子墨出府開始,就感覺總能看到他,總感覺……他很閑。

裴子墨聞言淡淡一笑,眼眸裏笑意明顯,“難道你覺得我應該很忙嗎。”

蘇念忍不住對裴子墨翻了個白眼,手握雲辰半邊天的經濟命脈,手下那麽多店鋪人工,不需要開會,不需要管理嗎。還有墨子學院,個個學子都出類拔萃,絕大多數未來將會是朝廷官員席上的一員。

而這些商鋪,學院的主人卻每天比狗還閑。

好吧,換個好聽點的比喻。裴子墨每天似乎比青玉還閑。

“你手底下那麽多商鋪,你還是懷王府創立那個學院的主考官,你不該很忙嗎?”蘇念道。

“每間商鋪都有掌櫃,每個地區都有專人負責一塊,然後又有墨影衛監督那些專人,而學院,學院有夫子,還有墨竹墨菊管著。主考官又如何,難不成每天都有考試?”裴子墨不禁勾唇,除了剛開始那幾年,他還真沒怎麽忙過。

蘇念額冒三根黑線,懶得再跟裴子墨說話。

反正沒一次說得過他。

該死的妖孽狐貍。

轉眼間便回到了碧桐居,林祖母坐在湖邊,掌心上攤著些細米相當於魚飼料那般的餵金魚的,隨手撚了撚扔進湖裏,便引得金魚們簇擁而來。

林祖母叫蘇念和裴子墨一同走進來,起身招呼著,“子墨來了啊。”

“林夫人。”裴子墨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蘇念撇撇嘴,感覺林祖母喜歡裴子墨比喜歡自己要多得多。蘇念想起沒見著青玉,加快腳步回到屋裏,發現青玉獨自坐在桌邊畫著什麽,湊過去一看,“青玉,你畫這個幹嘛。”

青玉目不斜視,也不擡頭,專心致志地在宣紙上畫著她的大作,“小姐,我聽說畫這個帶在身上,能保平安,辟邪,靈著呢。過不久便要去他國尋青河圖了,帶在身邊安全點。”

後進來的裴子墨也聽到了青玉這番言論,笑道:“你就讓她畫吧,她也是有心。”

蘇念點點頭,“裴子墨,你會做飯嗎。”

“上次你吃的是什麽。”難道蘇念忘記了他上次給她做了藥膳嗎。

“會做藥膳不代表會做飯啊,難道每個會燒水的都會泡茶嗎。”蘇念淺淺一笑,眸中狡黠閃過。

裴子墨眸底盛滿笑意,說句話拐那麽大彎。“你想讓我做飯就直說。”

“額……”蘇念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的確是突發奇想想嘗嘗裴子墨的手藝。

裴子墨淡淡一笑,轉身走了出去,“在這等我。”

蘇念微微錯愕,讓他去他還真去?蘇念腦子裏閃過一個想法,扯扯嘴角,回過頭,青玉還在那專心致志地畫著“鬼畫符”,蘇念腳尖輕點,移步換影,偷偷跟著裴子墨去廚房。

相府書房內。

蘇兆成坐在書桌前語重心長地跟蘇婉做溝通,蘇婉始終紅著眼,眼裏是難掩的銳利與怨恨。

“呵呵,十萬兩黃金就把我賣了,我可真值錢,妄我還時刻記著你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蘇婉心知自己是非嫁不可了,幹脆破罐子破摔,卯足了勁地對蘇兆成冷嘲熱諷。“你還真是狼心狗肺,當年的蘇碧桐,而後的林夫人,現在,輪到我了嗎。”

“婉兒,你要知道十萬兩黃金不是小數目,而且這只單單是嫁妝金數,其他的說不定裴世子會有更多相送。”蘇兆成皺著眉,其實他也心疼蘇婉,可裴子墨許諾的可不是筆小財富啊。

“所以呢?”蘇婉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把我賣了?”

蘇兆成無奈,嘆了嘆氣,眉頭皺得更甚,“婉兒,你要知道南楚現在這情況,國庫空虛……”

“國庫空虛?裴子墨手握雲辰半邊天經濟命脈,另一半呢?不是在離琴哥哥手裏嗎?難道離琴哥哥會任由國庫空虛,見死不救嗎!”蘇婉越說做激動,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句話。

提到離琴,蘇兆成正了正神色,眸眼中許多覆雜情緒湧現。“離琴?離琴雖是丞相,可他向來避世,國庫中大多數都是離琴的納稅,可他一年只交一次,雙倍地交,南楚有什麽理由讓離琴填充國庫。他向來性子怪異,琢磨不透,楚皇都不敢輕易開口,為人臣子我又能做什麽。”

蘇婉嘲諷一笑,“無論如何,這都不能成為用我交換的理由!”

“婉兒,嫁過去也沒人敢欺負你的,等到裴世子承諾的錢財到手之後,我便派人殺了那男子,你便能回到相府了。”

蘇婉指著蘇兆成大笑:“哈哈哈,我嫁,我嫁,到時候回到南楚,難交代的是你,哈哈哈!”

說完,不等蘇兆成將欲言又止的話說出,蘇婉便疾步跑出去,很快便沒了蹤影。

蘇念盡可能地將腳步放輕,雖然一般人甚至是武功高手都未必能感應得到她行走的波動,可裴子墨武功比她高,甚至說根本不知道有多高。所以她必須在正常隱匿氣息和放輕腳步的基礎上,再多費點力。

廚房濃煙滾滾,不過很快便被裴子墨用內力給拂開了。蘇念腹誹,看來堂堂東曜尊貴無比的懷王世子裴子墨生火也不是個好手。

身處古代就是麻煩,做飯要用柴生火,炒菜的鍋又大又重,平日裏也沒什麽娛樂的東西可玩,什麽手機電腦電視,通通都已往事如煙。來這裏七年多了,在雲木崖就是玩練功偷懶,回到京都就是玩陰謀詭計,還有找青河圖。

其實,也不無聊。

廚房裏開始想起鍋碗瓢盆的清脆碰撞聲,蘇念暗嘆不好,裴子墨不會把廚房砸了吧?雙手扒拉著廚房木門的門框,微微探出頭,一雙大眼眨巴眨巴地看著裏面的裴子墨在忙活。

火竈裏還是不斷竄出煙霧,裴子墨正在用菜刀切菜,“剁剁剁”地聲音顯得十分熟練,土豆被切得薄厚適中,而且看起來幾乎每片都一樣厚度。鍋裏水開了,裴子墨將一條魚以完美的拋物線扔進鍋裏,轉瞬又飛躍出來,再次進鍋,裴子墨用蓋子一把將鍋蓋住。

看到這裏,蘇念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內力高深就是好。

不過,蘇念看過裴子墨的手,又白皮膚又細膩,骨節分明,看著就像握筆的書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會做飯手還那麽漂亮可以理解,可他武功高強,手掌居然沒有老繭,連薄繭都沒有!

蘇念微微擡眸,發現裴子墨正要回頭往這邊看,趕緊一個閃身踏風離去,人過無聲。裴子墨看著方才蘇念站過的地方淡淡一笑,能夠感應呼吸和動作其實算不得武功高強,能感應情緒變化,才叫高手。

蘇念回到房中還心有餘悸,她怎麽感覺裴子墨本來就知道她在那裏一樣。

蘇念搖搖頭,怎麽可能,肯定是想多了。其實她讓裴子墨做飯,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會不會,確定一下上次的藥膳是不是他做的,沒有讓別人代勞。

可現在更奇怪了,蘇念看著自己的手,雖然表面看著光滑細膩,可仔細摸,還是可以摸到掌心那幾處薄繭的。

青玉也不在房中了,算了,不想了。裴子墨一時半會應該也做不好,不如先睡一覺。蘇念勾唇一笑,走到暖榻上,就著鞋側躺在暖榻上小憩。

……

睡夢中,蘇念被一陣香味吸引,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一桌子的菜肴。餓著肚子睡覺本來就睡不熟,只是一點香味就把睡意都驅逐了。

裴子墨正低著頭認真擺放碗筷,聽見動靜微微擡頭,笑道:“你醒了?”

“嗯。”蘇念輕輕揉揉眼睛,起身走到飯桌旁坐下。“青玉呢?”

“好像是去叫林祖母了。”

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一不,說曹操曹操就到。

“小姐!”青玉屁顛屁顛地跑著進來,林祖母隨後也走了進來,紛紛找了位置坐下。

蘇念嬌嗔地看了青玉一眼,嫌棄道:“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

“當當當當當!”青玉學著蘇念以前交給她的代表驚喜的語句,從懷裏掏出一個紫色福袋,遞給蘇念,然後又掏出藍色的遞給裴子墨,紅色的給林祖母,青色的給自己。

裴子墨看著這福袋不說話,蘇念摸著福袋上繡著的梅花的一針一線,不可思議。“你繡的?”

“那是自然,”青玉笑得倨傲,很快又焉了,“我去找林老夫人教的……教一個繡一個……小姐的和林老夫人的是我繡的。還有,我畫的那個平安圖,縫在裏面了!”

蘇念戳戳青玉的額頭,“你那腦子一天都在想什麽!真不知道將你帶上一起去尋青河圖是帶了個幫手還是拖了個累贅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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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不服氣了,嘟起嘴巴,拍著胸口道:“小姐,你看我多聰明,平安圖隨身帶不僅容易損壞,被雨淋濕了就看不清了,所以我把它做成福袋,隨身攜帶,又美麗又容易,哈哈哈。”

“瞧把你得意的。”蘇念無奈的笑了笑。

裴子墨眼裏也噙了笑意,薄唇輕啟,打斷她們二人:“你們倆消停會,沒幾日便要啟程去找青河圖了,方才蘇丞相派人來跟我說,太後娘娘知道了相府一對女兒同天出嫁,十分欣喜,想著把日子提早到明日,拜完堂晚上就入宮參加離琴的晚宴。”

“離琴?什麽離琴的晚宴。”蘇念蹙眉不解,開口問道。

“南楚琴公子素來避世,南楚皇宮都嫌少踏足,難得來到東曜還答應進宮陪皇上下棋,自是免不了要辦個晚宴的。”裴子墨淡淡道。

“嗯,知道了。”

蘇念話音未落便聽到青玉大叫,“哇,好好吃,小姐,裴世子做飯比你還好吃!”

裴子墨聞言淡淡一笑,伸手夾了塊魚給蘇念,蘇念只是看了一眼裴子墨握著筷子的手,眸色深沈……

感覺肩膀被人拍了拍,蘇念轉眸,對上林祖母的眸眼,蘇念挑眉,怎麽了?

林祖母慈愛地笑了笑,“吃飯。”

蘇念點頭,開始動筷子。

夜,月掛梢頭。

碧桐居內燈火通明,青玉已經在準備離開東曜去尋青河圖需要帶的東西,忙碌的身影映在窗戶紙上忽高忽低。

蘇念摟著胳膊站在碧桐居那片小竹林外,夜風襲來,竟有些涼意。蘇念忽地感覺肩上一暖,側目而視,身上多了一件外衫。“林祖母?”

林祖母拍拍蘇念的肩膀,笑道:“在想什麽,這麽入神,連我靠近都未曾發覺,這樣走神,很危險。”

“沒什麽……”蘇念猶豫了一會兒,又問道:“林祖母,你了解裴子墨嗎。”

“怎麽了,子墨人很好,你想了解什麽。”林祖母笑道。

蘇念默了會,“我只是感覺,裴子墨有時候很奇怪。他知道那麽多事,我可以當他神機妙算,足智多謀,可他武功那麽高,還會做飯,可手白皙細膩,一點薄繭都沒有,這怎麽可能。”

林祖母聞言眼裏笑意更甚,“子墨身上還有很多你未發現的優點與秘密,你若是想知道,多接觸,以後就會慢慢了解了。”

“林祖母不能直接告訴我嗎。”

“不是不能,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還是你自己去了解,去發現比較容易接受,才會明白子墨的不容易。”林祖母又拍了拍蘇念的肩膀,轉身走回主房。

蘇念攏了攏身上的外衫,陷入沈思。

豎日一早。

京都丞相府門匾上掛著火紅的綢緞與花球,整個相府都沈浸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中。下人們都進進出出忙忙碌碌,而相府三小姐房間內。

蘇月一身紅裝,頭戴金發簪,額點血紅華盛,化著梅花妝,蘇月手持一張紅紙,雙唇輕輕抿在其上。原本米分嫩的唇立馬變得嬌艷欲滴的紅。

她本不過是平凡之姿,定多算得上是小家碧玉,可今天銅鏡裏的人貌美如花,嬌羞如月。

今晚過後,她就能嫁給自己心儀之人了,成為東宮第一位妃子,雖然只是太子側妃,但她已經很滿足了。

蘇月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笑著鼓勵自己:蘇月,今日你將成為太子側妃,不再是任人欺淩的相府不受寵庶女,而壓在你頭上的蘇婉,將嫁給最平庸的人,永遠比你低一等。

而相府二小姐房間內並沒有這麽冷清,丫鬟們緊催緊攆,奶娘哭著祈求,蘇婉才換上那一身價格不菲的紅嫁衣。

蘇婉坐在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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