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莫小仙被無心硬拉著跳舞的時候，東方欣卻偷偷地溜回了王城。

莫小仙不說是城主有可能是中了毒咒麽，而且是那清兒下的毒咒，若要解咒，先得解毒。

按靖侍衛的說法，王城中部以下都是禁地，正是制毒藏毒的最佳之地。所以萬毒蛇窟就應該在那裏。如果說有什麽線索，那萬毒蛇窟就是關鍵，那只要尋到了萬毒蛇窟，事情就應該成功了一半了。

趁著清兒和城主都在舞會，東方欣叫上了左左右右還有那個靖侍衛，三個趁妖民都被假冥王和莫小仙吸引著眼睛輕易就回溜了王城。

因為已經當靖侍衛是自己人了，東方欣便現了原形，並且告知他自己是東方不白的女兒，冥界公主，這次是來查探從萬蛇毒窟流出的毒品為害冥界的事，並且請他協助調查。

那侍衛一聽是東方不白之令，當下便合作了，畢竟東方不白可是公認的萬千妖魔之王，連蛇王見了也得唯命是從的，何況他一個小小的侍衛。何況東方不白這萬千妖魔之王的名號是靠真本事贏來的，冥界真心仰慕的大有妖在，這小小的侍衛正是其中一個。知道東方欣是小公主，且親自前來調查，對東方欣也連帶著崇敬起來，自然是她說什麽他就做什麽，半點不違。

“你們真的覺得城主是中毒了，而且下毒的還是清兒姐姐？”

靖侍衛帶領著她們往前走，一邊忍不住再次提問。

“都跟你說了好幾遍了，還問，真是啰嗦。”左左右右扁嘴道。

“不是我啰嗦啊，真是看不出來嘛。”

靖侍衛見左左右右嫌他啰嗦，就不敢再問了，又撓頭一想，道：“不過仔細想想下，城主這種狀況的確是幾百年前突然有的，正是那清兒到了王城不久之後。因為城主交替醒來的時間太沒規律，左右城主的記憶又沒有交叉，基本上無法處理城中的事宜，而且那清兒又很能幹，所以王城的事，後來城主大都是交給清兒姐姐去打理的，只是偶爾過問下。”

“那清兒是什麽出身？”東方欣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卻又不能確定。

“城裏一個大妖族的大小姐呢，算起來還跟城主沾親，所以才被城主安排了在王城做近侍。”

“對了，那城裏的單頭蛇妖呢，有沒有哪個修煉得比較厲害的。”

“單頭？沒有，全都是靈力低下的下等妖，一般都是做奴仆的多，一旦犯了錯，多數都會重罰，甚至剝皮吃肉，如牲口一般，毫無地位，連活命都成問題，哪有機會讓他們修煉厲害起來。想想下，也真覺得可憐，就是出生時少一個頭而已。”

那靖侍衛說到這裏不竟有點唏噓，替那些妖類惋惜。

“那雙頭犯事的呢，有送去餵蛇的麽？”

“這個嘛，倒是沒有，餵蛇是一種比較侮辱性的懲罰，雙頭蛇犯事就算罰得比餵蛇更重，但也不會罰餵蛇的。不過說起來，最近城中倒是聽說有不少雙頭蛇妖失蹤的事。”

“哦……”東方欣拉長了音，似乎覺得有些眉目了。

“你們看，到了這裏就沒路了，接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走了。”靖侍衛帶她們繞了一圈後來到一段前面封閉的走廊。

東方欣走近那封閉的墻，雙手抵住墻面，試圖打開靈眼往裏面看，但靈眼對於沒看過的地方是有局限的，所以，盡管她費了好些力氣，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朝那墻壁敲了敲，聲音空洞似有回響，那麽說，這只是一面單墻，裏面是空的。她四下找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麽開動的機關。看來，只能硬闖進去了。

“你們往後站開點。”

東方欣擺手讓他們往後退，自己則後退了半步，左手手心一翻，緋紅的火團便出現在掌心之上。

嘻嘻，還真得多謝那個紅火火給了她這緋火苗，真是好用。緋火不同於一般的火，不懼普通的水，在這全是水的環境裏一點都沒有受到幹擾，火苗還是旺旺的。

東方欣催動靈力註入緋火，並慢慢移動火團靠近墻面，直到完全壓緊在墻面上。

“主人是想用緋火融了這鱗片做的墻，真是太棒了，這蛇鱗屬金，金遇火而生水。呵呵，要是那城主不就範，就燒了她這雙王城。”左左右右在後面拍手叫好。

“燒了王城？那可不行！”靖侍衛叫了起來。

左左右右一臉掃興地盯著他，“拜托你別那麽老實好不好，就是一說，你以為我們是隨便放火越貨的強盜麽，這麽笨，可怎麽醫？”

“笨本來就沒得醫吧，要怎麽醫？”靖侍衛不解地道。

左左右右兩手分撫兩額，左左道：“是沒得醫，莫小仙都沒辦法，依我看估計得把你腦子打開，然後攪一攪，等攪勻了，重新倒個模，可能才可以。”

“這樣，不會死掉麽？”靖侍衛聽得目瞪口呆，外面的技術已經如此先進啦，居然還可以這樣醫笨。

“嗯，是的。”左左右右覺得可以結束這個話題了，再說下去，她們兩個頭都得吐血。

另外一邊，東方欣已經將面前的蛇鱗做成的墻融出了一個大洞來，正好可容一個身過。

“你們別鬧了，快來看，真是空的，從這裏看過去那邊像個通道。”

東方欣朝一邊打嘴戰的兩個招了招手，不等他們來到，就先從洞穿了進去。

果然是個通道，而且十來米的距離就有顆發光的晶石照明，證明的確是平時有在用的通道。

這時，左左右右和那靖侍衛也跳了進來，都四下裏張望。

“走吧，看來謎底就要揭穿了呢。”

東方欣說完就向前快速跑過去，這一路下去倒是再無一點機關阻礙。估計是那清兒自以為蛇鱗的墻萬分結實，而雙頭蛇妖一族又無擅用緋火者，如無神兵利刃自然拿那墻沒有辦法。

所以說，她還是太大意了，東方欣不由地懷疑，一個並不高明的騙子居然騙了雙頭城主這麽多年，還真是個奇跡。

按理說，雙頭城能雄據冥界整個西邊白沙黑水漠這麽多年，富得流油還一直能對外界保持神秘，這不是一個笨笨地城主做得到的。可為什麽偏偏在這清兒這裏失了蹄，蒙了眼，還被人下了毒咒？莫非是近者眼濁？難怪看人類那些史書裏常講到，一個上位者往往是被身邊的人拉下了馬。呵呵，原來連妖界也逃不過這定律，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呢。

跑了不到半分鐘，就看見前面逐漸光亮起來，而且還有聲音，那是萬千毒蛇吐信和響尾的聲音。

東方欣停下了腳步示意後面兩個放輕腳步跟她走，但其實，呵呵，後面那兩個是沒有腳的，左左右右還是那個雙頭美女蛇的樣子呢，而且，她們現在似乎還挺習慣那個樣子的。

一個轉角後，前面果然開闊多了。

但，只一眼，東方欣就全身起了雞皮，不想再往前走一步了。

這裏像是一個沒有掩埋的墳場，沿著蛇骨的骨架一直延伸到轉彎處，仿佛沒有盡頭，到處是骨頭，腐肉。四面並沒有像王城的其它地方一樣裝修精致，除了最基本的蛇鱗打造的外墻，連蛇骨架都一根根裸露在外。

而這鋼筋似的蛇骨上面，還有四周上上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蛇。

各種各樣，大大小小，腹蛇、金環蛇、銀環蛇、眼鏡蛇、竹葉青、海蛇、蝰蛇，幾乎是東方欣知道的不知道的蛇的種類，這裏一有盡有，一個個或吐著細長的信子，或打著響尾，或身體纏繞著同伴嘶咬，或吃飽了盤在高處小憩。

“這裏有結界。”左左右右雙手摸著面前的空處，似乎再無法前進。

“嗯，沒錯，是設了結界。不過我靈力不高，不能破。”靖侍衛也上前摸了摸，然後望向了東方欣。

東方欣正一臉刷白雙腳打顫，媽啊，這些蛇怎麽都不大呀，而且還這麽多。她東方欣天不怕地不怕，山一般高大的野獸也不怕，但最怕的就是這些小小的會爬來爬去的身上還粘粘濕濕的東西，若是個頭大的，她倒是不怕，像那千足毒蚣。

可是眼前這些，這麽小，好像隨時能穿進她的眼睛，鼻子，耳朵，然後在裏面打洞亂爬一般。不行，她光是看上這一眼，已經嚇得不行了，別說是走近了去。

“主人，你怎麽了？”左左右右湊了過來，看到東方欣居然低著頭小臉蒼白，難道是剛才靈力催動過度，不能夠呀，主人剛才還沒事人一樣呢，哪有反應來得這麽遲的。

“不行，我不敢靠近那蛇，我最怕這些小小的蟲似的東西，還這麽多。”

“啊……”左左右右實在不想鄙視自己的主人，可這麽蛇不是挺……可愛的麽？跟那千足毒蚣比，這根本就是小蚯蚓嘛。

“要不，公主破了結界，讓我和左左右右先去查探一下。”靖侍衛倒是個體貼的小妖，給了個不錯的建議。

“嗯，也只能這樣了，你們自己小心，我在外面接應，半小時後不管裏面情況如何，都先出來碰面再說。”

東方欣說完，也不往裏面看了，只聚焦在自己眼前半尺處，雙手撐在那結界之上，放出緋火。這結界估計只是為了防止那些毒蛇亂走動的，並不是很下功夫，東方欣輕易就打開個小洞來。

剛一打開，裏面那些腐肉刺鼻惡心的味道就撲鼻而來，東方欣強忍著作嘔示意他們趕緊進去，待他們一進入結界內，急忙收了靈力，讓那結界重新閉合，才深吐了口氣，再使勁吸了兩口新鮮點的空氣。

媽呀，這味道若是小姨丈聞了肯定得昏睡兩天，簡直比毒藥還毒。

東方欣靠著墻一屁股坐了下來，現在，就等他們兩個去打探回來問清情況再想下一步了。她也不敢朝那結界裏面再看，幹脆閉上眼睛先休息一會兒。

半小時已經到了，東方欣對時間把握得很準，就算沒有鐘表，時差估算也不會超過兩分鐘，不過，她想到左左右右可能算不了這麽精準，又耐心等多了五分分鐘，但五分鐘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回來。

莫非是裏面出了狀況？

若是以前，她想都不用想就沖了進去了，可是，現在一眼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蛇爬來爬去，她就提不起腳來。

萬毒蛇窟，她早該想到應該就是這副鬼樣子的，偏偏腦子自動向千足毒蚣那樣的想去了。可是，如果不進去，萬一左左右右出了什麽事？還有那個傻傻的靖侍衛，一腔忠誠對她，卻被她陷在了這裏面而不管，萬一丟了小命，那她也是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的連帶犯了。

想到這裏，她便不允許自己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呆在這裏什麽事都不做。

就把它們都當成大的，像千足毒蚣那麽大，再說，她也不知道自己怕什麽，這些個毒蛇，咬又咬不死她，毒也毒不到她，而且她身上還戴著那毒蚣給的避毒丹呢，怎麽說都應該是那些小蛇怕她才是。

一番催眠咒似的說服自己後，東方欣提起一口氣打開了結界。

這次她已經有了準備，一直屏息，果然絲毫聞不到那陣惡臭，但是就算沒有臭味，那蛇卻隨處可見，恐怖至極。她也不敢雙腳沾地了，直接禦水就見縫鉆，盡量避開那些蛇的位置，但還是有一兩條撲了過來，搭在了她的肩膀，或者纏住了她的手臂，嚇得她花容失色，驚叫連連，像個沒用的膽小鬼般一直猛甩手踢腳，不敢再讓那些細長的東西纏上自己。

可是這條甬道好像走不完似的，狂奔了半小時還沒看見底或者其他情況，除了蛇還是蛇。東方欣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媽呀，這到底還有完沒完了，這個數量哪止萬，數百萬都超過了吧。

不對，她突然想到了，以她的速度，還是狂奔的速度，這沿蛇骨而建的王城半小時內至少會能跑幾個來回，可她現在已經跑了快半小時，卻連一次還沒跑完，這太沒道理了。

只能說，她在繞圈圈。

從那些幾乎沒什麽差別的蛇骨無法準確定位，那游來游去的蛇更是沒什麽固定的位置可言。想到這裏，她從頭發扯下羽練在手裏一甩尾端系緊了其中一根骨頭，然後一邊跑一邊放長了羽練。關鍵時候，還是師父贈的東西好用呢。

才跑了十來分鐘，她果然又繞了一圈又回來原地了，還是剛才那根骨頭上系著她的羽練呢。

看來，這是個封閉的環道。

切，被那個清兒點了。東方欣嘴裏呲了一聲，然後靜思。

她這一圈下來並沒有發現左左右右和那靖侍衛，那麽說，這裏還有別的通道，又或者說有像雙頭城外設的那種保護結界，偽裝得好，讓她沒發現？

反正，按目前的情形看，左左右右和那靖侍衛十之八九是被擄了。

搞不好，就快輪到她了，那她，靜等？

嗯，靜等吧，守株待兔，不，待蛇。

不過，腳下那啥，啥啥啥，別再爬過來了啊。此時，東方欣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塊沒眼睛沒感覺的石頭，可偏偏她還得用這副樣子來釣那條美女蛇。

媽呀，東方欣突然全身打了一個激靈卻動也不敢動了。因為頭頂上方突然吊下來一條，貌似身體正盤在她的頭頂上，而頭伸了下來，吐著信子在她眉心處，信子的末端已經觸及她的皮膚，涼嗖嗖地。

“呵呵，原來冥界小霸王，小公主，居然怕這些小蟲，哈哈，笑死我了，這不是把你父母的臉都丟光了麽。”

清兒鬼魅似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真的來了，東方欣忍著惡心用羽練將頭頂的蛇打開出去，才望著面前的清兒。

“這會兒不扮老實了麽？嘻嘻，明明是那麽張狂的一條蛇，非得臣服在一個靈力不如自己的城主腳下，那滋味不好受吧。”東方欣盯著那清兒道，一雙眼睛犀利如刃，仿佛已經把她看穿。

“哼，忍一時而已，很快這雙頭城就要是我的呢，到時那城主還不是一樣得臣服在我的身下。”

“然後呢，是要重建雙頭城麽，因為，你肯定不願意住在一個隨時提醒你天生的缺陷的王城裏吧。”

“你說什麽！”清兒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直直地看著東方欣，一張臉寫著驚恐，兩手捏緊在身前骨節迸出。

“我說，你是個騙子，如果我沒猜錯，你根本就不是雙頭血統，而是單頭的，對吧。”東方欣淡淡地道。

如果之前還只是猜，那現在從清兒這張臉已經失控的臉就可以確定了，她真的是單頭蛇。

“呵呵呵呵，知道了又怎麽樣，你已經不可能出得去，今天，我就讓你死在這裏，這個秘密，就永遠還是個秘密。”

剛才還驚恐不安的清兒突然半低著頭，然後，伸出兩手，將兩個頭往中間一按，兩頭瞬間合成了一個頭。搖了搖搖脖子，她再次擡起頭來，眼底是一種覆雜難以言述的情愫，有一絲恐懼，有一絲不甘，有一絲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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