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音歿螢殤

天又亮了，依夢似是昨晚太疲憊，仍未起來，而螢舞和音朗兩人卻是起了個大早。今天，由他們兩人和其他幾位將領帶兵出征，天剛剛亮，兩人便是整裝待發。

又一次的戰鼓擂響，雙方軍隊各自向前沖鋒。敵方領頭的那黑衣男子手持的不是利器，而是一把折扇。正是如此一個看上去甚至有些儒雅之氣的人，卻是敵方最重要的主帥——朔桀。前兩天的戰局讓他十分不滿意，他決定親自上陣。一名將領來到了他的身邊，指著螢舞與音朗道：“那兩人便是蠱師與樂師，請將軍多加小心。”朔桀點了點頭，眼中似乎有一些凝重，又似是一些不屑。

音朗率先出招，竹笛聲響起，串串音符向敵方襲去。只聽朔桀冷笑一聲：“雕蟲小技。”單手舞扇發出一道黑色的光弧，發出破空之聲，光弧形成一道隔音障擋在軍隊之前。聲音無法進入，音朗的笛聲就對對方無絲毫影響。

螢舞見音朗一招不成，便揮袖擊出蠱蟲。彩色的蟲飛向敵軍而去，朔桀卻絲毫沒有恐懼的神色，又是一聲冷笑：“這一招過時了，按計劃行事！”敵軍的將領們各自取出一包紅色的粉末向蠱蟲散去，蠱蟲竟都直直地落了下來。

對於這樣的結果，螢舞大驚：“那是什麽東西？”朔桀邪邪一笑：“紅礬，也就是你們說的砒霜。用這東西來對付你的蟲子真是浪費！你還有什麽本事？再露兩手看看。”

螢舞臉色十分難看，砒霜的劇毒她也是有所耳聞的。那麽多砒霜殺死幾個人都夠了，用來殺她的蟲子的確是隨便玩玩的。她的千花蠱已經用完了，就算還有剩餘，她相信敵軍也已經有了應對措施了。如今，她確實已是黔驢技窮了。

見到螢舞的表情，朔桀已知今日勝利在望，高喝：“現在輪到我們出手了。看招，暗影箭！”結印展扇，扇面由白色變為了黑色，隨朔桀的揮舞，一支支黑色的箭拖著長長的黑光脫扇而出，一陣虛幻後，一支變為三支，飛了過來。螢舞猝不及防，被一支箭擊中了心口，從馬背上翻下，口中吐出了暗紅色的鮮血。

“螢舞！”見心愛的人重傷，音朗情不自禁地喊道。又一支箭向螢舞所在的方向射去。螢舞此時已再無力移動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支箭向自己飛來，不禁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音朗急忙快馬加鞭地擋在了螢舞的身前。“嗤”，螢舞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濺在臉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顫抖地睜開雙眼，之間音朗倒在她眼前的身體被箭從背部刺入，從腹中穿出。

“音朗……”螢舞想大聲喊，卻只發出了微弱的聲音，“為什麽……我已經是死人了，為什麽還要這樣保護我……”音朗忍痛坐起身，勉強揮動手中的笛子，將兩人流失的內力聚集起來，用音符在身邊設起結界。雙手輕摟著螢舞：“我不會讓你在我之前死去，我要陪著你。無論是碧落黃泉、天堂地獄、奈何橋、忘川河，就算是做孤魂野鬼，我也伴著你……”

螢舞的眼淚奪眶而出：“傻瓜……就算是孤魂野鬼……我們也是一對幸福的孤魂野鬼……”

音朗將螢舞摟在懷裏，不再做聲。螢舞艱難擡起雙眸，依戀地看著音朗：“我還可以……最後聽你彈一曲《夢行雲》嗎？”音朗右手結印，一道白光出現在指間。將手指平劃過空中，星星點點的耀眼光芒出現又消失，一架古琴出現在音朗身前。輕撥琴弦，優美的聲響從指間流出，螢舞則輕輕地用微弱的聲音和樂輕唱：

【夢行雲】

戰焱漫天舞，人將古，情似蠱。牽攜共去，忘川河同渡。夢行雲曲吟殤逝，千花終向暮。

黃泉碧落，前緣昔禍，終將作，生死苦。今朝身首，月餘化枯骨。來生可否重相見，再吟今日譜？

一曲終了，螢舞已哽咽得再說不出話，或許眼淚可以代表她訴說出對他的不舍。為何他的眼中也是淚？他也有許多話仍未說出吧？為何明明相戀卻生命如此短暫，只能共赴黃泉？

氣若游絲，終歸是閉上了雙眼。兩人同時向後倒去，濺起了地上的黃沙，緊握的雙手卻不曾分開。結界因為音朗的死而消去，兩人卻再也聽不見那戰場上廝殺的聲音，也再也聽不見對方心中的五盡愛戀。或許，他們正在黃泉路上前行，飲下孟婆湯兩兩相忘，只能期待來世有緣再見。

音朗殤逝，螢舞成眠。中秋月圓時，那個“以後的中秋節，都會有我陪你一起過”的承諾，也終究，在這漫漫黃沙中被慢慢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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