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兩處相思

晚上是慶祝宴會，淩熙、漠晨、梵沂三人都被灌得酩酊大醉方才罷休。面對已經說話都說不清的三人，薰縈無奈了——到最後要辛苦的還是她啊！幸好已是在軍中，她下午去過藥室（畢竟那裏以後是她的“辦公地點”），裏面的藥材種類還是挺豐富的。

她進入藥室，取出一些葛藤花、烏梅、白茅根、桑葚煮水，端出去餵三人喝下。半個時辰後，三人終於有些轉醒，在玄青城和素水城人的攙扶下回到主將的小院落中休息。

半醉中的漠晨臥在榻上，似乎隱約看到泠霜綽約的身影浮現在眼前。伸手去牽她的手，卻只握住了一片虛空。或許，該給泠霜寫封書信了吧？於是便起身，伏案揮筆，將自己的思念化作一行行黑字，落在素色的信紙上。書畢，將信紙折成鶴形，註入靈力，輕聲念叨著泠霜的名字。紙鶴瞬間籠罩在青色的光芒中。光芒散去，白紙變為青色，從窗口飛出，向北邊飛去。

第二天清晨，軍號聲響起，一時間軍內人聲鼎沸，再無昨晚的寂靜。只半刻鐘不到，卻又再次安靜下來。所以士兵都是整裝完畢，在演武場集合，讓淩熙不得不感嘆，精英之師果然不同凡響。

接下來一個多月時間中，均是訓練為主，而絲毫沒有聽說敵軍來犯的消息，讓漠晨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於漠晨的疑問，淩熙道：“也許他們正在進行部署工作，不過這不正給我們的調整提供了時間嗎？”漠晨點頭稱是，但心裏卻希望戰爭早些開始。晚一天開戰，就意味著與泠霜的相見又推遲了一天。

想起泠霜，漠晨又取出了泠霜寫給他的回信，上面是泠霜清秀的字跡，讓他不要擔心，安心於戰事，不要再寫信給她了。她說冷楊新擔任了村長，將她照顧得很好，常來和她聊聊天，切磋一下劍法；又說淩嚴因為年齡問題不再任玄青城城主，由其女淩羽繼任。淩羽這個城主當得清閑，大小事務實際任由淩嚴過問，她便常常來找她談天說地。

之後那一番叮囑，漠晨沒有再看下去，只要她過得好，他也就安心了。

——場景分割：青雨村——

十月十五，晴朗的夜空中又掛上了滿月，泠霜卻坐在窗邊望月興嘆。漠晨的歸期遙遙未定，讓她如何不思念？孤單寥落，只為君相憶，輕啟朱唇，婉轉的取詞是晏幾道的一曲《阮郎歸》：

舊香殘粉似當初，人情恨不如。一春猶有數行書，秋來書更疏。

衾鳳冷，枕鴛孤，愁腸待酒舒。夢魂縱有也成虛，那堪和夢無？

只能期待與他夢中相見，但夢醒後卻更加心痛讓他不必再給自己寫信，但她又怎麽會不期待他的來信？雖有淩羽和冷楊時來看她，但他們不在的時候呢？那孤寂與冷落的感覺生生得將她吞噬。滿腔寂寞，只化作一曲小令輕吟：

【紗窗恨】

無情落葉殘花雪，恨離別。倚窗獨望天邊月，又盈缺。

月何曉，別後難見，離人淚，綽綽約約？尺素梅花，錦書絕。

不覺間，一顆晶瑩透亮的液體從眼角滲出，順臉頰滑下落在幾案上，映射著那皎潔的月光。

——場景分割：邊境——

漠晨望著那一輪滿月，覺得自己的心比月更冷。即便是身邊那微微搖曳的燭光，也沒有絲毫的暖意。夜很靜，似乎無一絲聲響。放眼望出，只有遠處的樹梢上掛上了一層薄霜，在月光下白得刺目。見清霜，憶泠霜，終也只能吟曲解憂：

【碧雲深】

清泠夜，霜花映染天邊月。天邊月，銀光自撒，不驚棲雀。

燭光幽暗輕搖曳，燭邊獨憶昔人靨。昔人靨，愁眉未展，願歸心切。

一曲唱罷，眼前卻浮現出泠霜翹首等待自己歸來的情景，不由更加心痛。“泠霜，你等著我，我一定會早日回來的。”

門外，一個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帶有殺機的笑意：“泠霜，是嗎？你馬上就能見到她了，等著吧！”說完，展開身形，飛速向一座山的山頂上前進，半刻鐘便來到了頂峰。山頂上，另一個黑衣人背對著他。

由漠晨的門外而來的黑衣人上前抱拳：“朔桀大人，已經查清楚了，這次朝廷軍的主將是淩熙、漠晨、梵沂三人。淩熙和梵沂應是了無牽掛，但漠晨在玄青城中有一名叫做泠霜的未婚妻，且感情應十分深厚。不如我們便從這兩人下手？”

朔桀轉過身：“泠霜……正合我意。這次你算是立功了。泠霜那邊就交給你了，我這邊將做最後的調整，三天後發兵，你可別拖了我的後腿！”

“是！”黑衣男子抱拳退下，腳下升起一團黑雲，向北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朔桀森然冷笑一聲：“有些舊賬看來正巧也可以好好算算了！朝廷軍，看你還能夠狠到何時！”

朔桀雙手結起覆雜的手印，身體化作虛無消失在了夜色中，月光透過樹葉斑駁地映在他原來站立的地方，秋風帶來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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