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鵲橋詞緣

“泠霜說，她想在乞巧節的時候和鄰居的女孩子比試一下手藝，再一起求一下姻緣。現在午夜已過，已經七月初五了，後天便是乞巧節，但看來這一切已經是奢望了。”聽雲莎如此一說，漠晨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麽好，也竟想不出什麽安慰之詞。談話間，一絲曙光已漸漸劃破天際。泠霜從睡夢中醒來。三人接著在無邊無際的森林中同行。

行進中，三個人之間談笑風生，早已如一家人一般，尤其是泠霜和漠晨兩人，更是無花不談，有時甚至是把雲莎尷尬的晾在一邊。而每當此時，雲莎也總是眼含微笑地看著他們。

三天兩夜很快就在三人的走走停停、邊走邊笑中過去，時間已經到了七月初七的晚上。上弦月如拉滿的弓掛在空中，周圍的點點繁星在薄紗般的雲間時隱時現。泠霜獨自仰望著那無際的銀河。一群喜鵲從四處飛來，在空中架起一座浮動的橋梁，兩顆閃爍的星星沿著鵲橋不斷靠近。

月下，泠霜乘著晚間休息的時候，獨自來到一片空地上仰望星空：“今天是牛郎織女一年一度的鵲橋相會，那我的如意郎君又會是誰呢？是漠晨嗎？”想到這裏，泠霜眼中閃出一絲亮光，又隨即淡去。“呵呵，怎麽會呢？他怎麽會看上我呢？”泠霜自嘲地笑笑，“現在家中這般變故，我竟然還想著和漠晨兒女情長？我是怎麽了？”

自言自語的泠霜知道，她的心房已然悄悄向漠晨打開，漸漸產生了那麽一絲絲、一縷縷的情愫，在心中交織成網；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以為會看不上她的漠晨，把她放在心中的位置，遠遠高於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要知道，漠晨沒有家人，只有雲莎、泠霜兩人相伴。雲莎已有家室，泠霜顯然是以外最在意的人。

泠霜望著夜空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纖雲巧弄，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多麽熟悉的詩句！那不是她最喜歡的秦觀的《鵲橋仙》的曲詞嗎？如今是七夕節，這首詞又是那麽應景。泠霜忍不住接上：“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泠霜回頭探看是誰與她有相同的雅興，只見漠晨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後。一曲《鵲橋仙》，說盡了牛郎織女之間纏綿的愛戀，卻訴不盡人間的種種愛恨情仇。“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朝朝暮暮”，愛情要經得起長久分離的考驗，只要能彼此真誠相愛，即使終年天各一方，也比朝夕相伴的庸俗情趣可貴得多，但朝夕相伴又何嘗不是人們所向往的？愛，真的那麽艱難嗎？

漠晨歲數還很年輕，但也經歷了人間的艱苦，所以望著星空的變化，內心更是無限的感慨，即興地吟詠：

【隴頭月】

斟酒金杯，春芳夜落，花謝花飛。無處可歸，無人留戀，淚眼成灰。

默讀一世傷悲，春去也，東風自吹。未解伊人，遙在何處，可否相追？

泠霜對文字也是十分感興趣，在逃亡之前也十分喜歡吟詩作詞。在家中遭遇不測後只顧逃命，許久沒有什麽引起她詩意的時了。漠晨的詞無疑是激起了她心中潛藏已久的詩性，也隨即作了一首小令吟誦：

【霜天曉角】

三更煙火，幾處風蕭索。銀漢紫雲回望，千千網，同心鎖。

感西風孤寞，嘆葉花零落。難解此時惆悵，繁星過，纖雲錯。

憂傷的曲詞每一個字都如一根針刺在漠晨心中，讓他心頭一陣疼痛。

(註：詞牌名為【】符號的是清水漣漪的原創詞，其餘為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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