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西山日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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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繁華、擁擠,卻也顯得老舊、沒落的結合城區。

挨挨擠擠的平房和底層樓房,顯然不怎麽合乎規劃規範地散布在這片不算很廣闊的土地上,再加上一些不在規劃之內,違規私建出來的小房小舍,房舍間留下的街巷道路當然也就不可能是橫平豎直、規規矩矩的了。

曲曲彎彎、寬寬窄窄的街巷、通路七鉤八扯、四處勾連,和那些房舍、圍墻、商鋪、地攤、綠樹、亂草、土堆、垃圾堆……一起構成了一個超級巨大、超級覆雜的迷宮蜘蛛網。如果不是熟門熟路的當地人,只怕進來一個就要困住一個,那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走得通的。

這裏不是那種不為人知的“秘密貧民窟”,事實上相反這裏的居民們衣食無憂,生活寬裕,真正的小康地區。只不過因為這裏是一個在城市改造中遺留下來的“城中村”,拆遷不易,牽扯的各方面利益又多,所以暫時就擱置下來了。結果,拖來拖去,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雖然不是那種通常意義上的“貧民區”,但是由於地形的覆雜,地勢的微妙,人口的多元,自然而熱,這裏也同樣就成了又一個“龍蛇混雜”的天堂。而這個地方,向來也是警察們最為頭疼的一個地區。

那些窄窄的街巷兩邊,各種各樣外來人口開設的小吃攤點、小商鋪、小店面林林總總,多不勝數,各種臨時的、流動的攤子更是占到了本來就不怎麽寬敞的馬路上。行人、車輛混亂不堪地擠在一起,說不定什麽時候路邊還會突然竄出一只小貓、小狗、甚至一個小孩兒!任何一個司機到了這樣的地方,想必都會頭痛不已吧?

當然,也不是每一條街巷都是這樣。畢竟有些地方繁華熱鬧,自然也就有些地方僻靜冷清了。

這個地方的街巷,如果說冷清,那就是真冷清了。冷清的街道相對來說,也會規整一點兒。路兩邊都是各家的小院,租住著來自四面八方、到這個港口城市來淘金的人們。人流車流的相對稀少,買賣家自然也就少,頂多也就是各家小院臨街弄幾間小小的門面房,開個小飯店、買點兒日用的小玩意兒,更多的,就是專門留人暫時住宿的小旅館、小澡堂,如此而已。

但是說冷清,也是相對的,畢竟人口數目在那兒擺著呢。這片原來只有五六百戶人家、兩千多口人的小小村子的區域裏,現在光是外來的人口,只怕都不止三四萬!就算冷清的小街道上,也是行人絡繹。

不過這個時候,上班的已經都去了,找工作的也已都出門了,“冷清”的小街巷裏,絡繹的行人自然也就少了很多。

一個幹癟枯瘦、又矮又小的南方人模樣的男子,顯得渾身疲憊地出現在了這麽一條比較“冷清”的街巷口,擡起了頭來,睜大了一雙顯然因為睡眠不足而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四處張望,又再謹慎非常地掃了掃四周的環境,這才狠狠甩了甩腦袋,走向路邊一個帶有鐘點客房的小澡堂。

說實在的,這一大清早實在不是什麽洗澡的高峰時段。大多數人才剛剛起來不久,一天的活動才剛剛開始,雖然天氣炎熱,但是大家都是要討生活的,當然也就基本上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泡澡堂子了。

所以,當這位瘦小的南方客人一走進門來的時候,守在櫃臺後面的小服務員顯得有些詫異,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但也不過就是好奇而已,看看這位客人出了瘦點兒、矮點兒、黑點兒,也沒什麽特別的,也就沒往心裏去,隨手收錢、開票、開了一個單間客房,然後喊來一個小夥子,帶了這位客人上去,也就繼續打掃收拾起鋪面來了。

其實,也正因為早上泡澡的人少,這樣的小澡堂,甚至可能就沒有人泡。顯然這才正合了這個瘦小南方人的心思。還好這小澡堂是二十四小時通宵營業的,沒有打烊的時候,不然的話,還真不一定有水給他泡。

換好了浴衣,這位客人搖搖晃晃地穿過了冷冷清清的走廊,走進了同樣空無一人的澡堂,除掉了衣服,露出了一身黝黑皮膚下包裹著的幹巴巴的排骨肋條。左胸上方,大約鎖骨下一巴掌距離的部位,赫然是一塊高高隆起、嫩肉翻卷、荷包雞蛋大小和形狀的傷疤!相對的背後肩胛角下,同樣有這麽一塊稍稍更大一些的疤痕!

如果旁邊有一個有經驗的人的話,一定看得出來,這位客人身上的傷疤,分明就是槍傷!

這個枯瘦幹癟、還帶著槍傷的“南方客人”,可不正是那個在五一機器廠舊廠裏把帥征打得渾無還手之力,卻被張所長一記不可思議的“旋風腿”劈斷了鎖骨、又被一腳踹飛斷了好幾根肋骨的家夥麽?

這家夥,可不正是那個跟他的同伴大個子白人本曾經一起被活捉,並且困在市第六人民醫院,逃出來的時候,被刑警隊的狙擊手英瑞射穿本的腦袋後又擊中了胸膛,而後又被陸挺待人接走的“人造能力者”那猜麽?

這個家夥,這個人,在從第六人民醫院警察們的包圍中沖出來的時候曾經展現過的能力,不正是“超聲波”的力量麽?

那麽,這個家夥,這個枯瘦矮子,可不就是昨晚跟那個僵屍竹竿一起碾平了練馬營兩塊水田、屠殺了一群蛤蟆、還把馬路挖了一個大坑的“矮子蛤蟆”?

居然英瑞那一槍就沒要了他的命!

居然他也沒有因為“崩潰”而一命嗚呼!!

這個家夥……

也難怪陸挺他們看起來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似乎掌握了不少的內幕,原來卻是因為手裏握著這樣一張牌。

也難怪昨晚陸挺他們明明是因為發現有“能力者”的爭鬥才感到練馬營的荒郊野外的,卻當時不追不搜,反而還有工夫好整以暇地頓蛤蟆宵夜,還一副心中篤定的德行。原來卻是心中有底、心中有數、心中有譜啊!

不過,現在這位那猜先生舒舒服服地在這兒泡頭湯澡,顯然不在陸挺這位年輕的行動組長的計劃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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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挺和他的同事們有些氣急敗壞地駕著車子駛出了他們落腳的那個小小旅館,車上駕著一堆亂七八糟、零零碎碎的儀器。麻稈手裏端著PDA式的探測器小心仔細地過濾著每一絲可以的信號。

摘下眼鏡,狠狠地抹了一把臉,陸挺心裏頭這個後悔呀!

疏忽,實在是太疏忽了!

這些狡猾的東南亞猴子,是那麽容易可以輕信的?

既然打算讓這家夥作“餌”,雖然考慮到以後的運用和暴露問題,但至少早就應該給他裝上一個臨時的追蹤器也好啊!

現在倒好!

跑了吧?

行!

你狠!

讓你跑好了,看你跑到哪兒去?

倒是要看看,這天大地大,大千世界,哪裏才有你這家夥的立錐之處?你要是能在今天之內跑出境去!那才算你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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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妮卡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滿不在乎地道:“久我山又怎麽樣?你怕她我可不怕!什麽狗屁‘櫻之忍’?還不只是幾個不成氣候的‘準變異體’試驗品?不過是一些才只接受過簡單激化的普通日本人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

亞瑟微微搖了搖頭,道:“你也別這麽輕視她們,那些人,據說原本就是經過多年訓練的‘忍者’,而且據說還都是各自領域裏的佼佼者!久我山是日本人,而且好像也曾經受過‘忍者’訓練。”

亞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誚的諷笑,言語間也帶上了玩味譏諷的意味:“據說從一開始就有日本人參與‘阿路斯’計劃的投資,甚至,這個‘計劃’的提出和制定都有他們的影子。而久我山就是這個日本投資者除去資金投入以外,‘捐贈’的第一顆‘種子’。後來,日本人又陸續送了數百個‘種子’來,但是改造成功的卻一個都沒有!久我山始終都是個例外!後來,他們似乎急著需要運用,於是想出了折衷的辦法,就是直接選送有根底的‘忍者’作‘種子’,不需要改造,只接受分段激化的刺激,倒是讓他們得到了不少有用的好手!而這些都是計劃外的副產品,並不在統計之內。”

“唉……”亞瑟嘆了口氣,喃喃道:“日本人……真不知道這些日本人是怎麽想的,居然會主動來參與這種試驗!瘋狂的日本人,也真是可怕的日本人呢。嗯,久我山最終留在身邊的,更是接受了五段激化而忍受下來的真正的佼佼者!雖然他們沒有經過改造,只是接受了一些激化手段的刺激,但他們的根基很深厚,尤其是暗中狙殺的能力是絕對不能小覷的!”

目光掃過莫妮卡滿不在乎的臉,再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莎琳娜孤傲挺拔的背影,亞瑟有些無奈地道:“你們還別不服氣,也別不相信。那些家夥……唉,縱然強悍如你、強悍如莎琳娜,你們的能力如此強大,和你們正面為敵的話,他們可能五個一齊上都不一定當得了你們一次的能量攻擊,但是……但是如果他們躲在暗中悄然出手呢?”

“不瞞你們說,在‘子宮’的時候,我曾經跟幾個計劃外的‘準變異體激化忍者’發生了些小摩擦,結果差一點兒就死在了他們的暗算之下!哼哼……”亞瑟的語氣變得有些索然:“最終還是久我山無意中碰到了,她出面調解,才算了事。不是我托大,相信對於感知方面的能力,我一定比你們要強。而那些‘激化忍者’潛伏起來的時候,我都察覺不到,你們又有多少把握能夠找到他們?而且這些人被稱作‘忍者’,顧名思義,他們絕對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而且為了達成目標,他們絕對比我們更有耐心、更有忍耐力!你們能夠時時警惕麽?就算你們能夠提防他們一時、提防他們一個星期,那麽一個月呢?你們總需要吃飯睡覺吧?你們總有疏忽的時候吧?”

看看莫妮卡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亞瑟繼續問道:“你們誰能夠保證自己每時每刻都能像兔子一樣警惕的?而跟這些人面對,你只要有一個小小的疏忽,就有可能鑄成追悔莫及的大錯!所以,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比較好。”

“呼……”莫妮卡似乎發狠一般猛地灌下了一杯酒,狠狠地籲了一口氣,顯然,亞瑟的話確實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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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挺的車子已經轉了好長一段時間了,但是一點兒收獲都沒有!

畢竟,他們的探測器針對的是超常能量反映,沒有追蹤器,而那個目標能力者又不催發能力、反而可以隱藏的時候,他們是很難探測到的。

雖然理論上來說,一個能力者就算不催動能量,就算要刻意偽裝、刻意隱藏,但是他們體內囤積的能量,和自然散佚的微弱能量波對周圍的能量環境還是勢必會造成一定的影響。

因為每個能力者對於能夠運用的能量總是有所選擇、有所適應的,這就是所謂的“屬性能量”,整個空間的能量環境雖然各種屬性的能量看似雜亂無章,但卻絕對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

一個體內囤積了大量單一屬性能量的能力者縱然再費心收斂,但那些被囤積的屬性能力畢竟事實上就在那裏,表象隱藏,實質還在。本來處在微妙的動態平衡中的能量環境裏如果突然多出了一團高純度的單一屬性能量,又怎麽還能夠繼續保持平衡呢?

那結果當然就是藏無可藏了。

這無關個人能力強弱,而是自然而然、無可改變的。

當然,如果說可能會例外的話,恐怕就只有徐起鳳那個莫明其妙的胖子了,他體內囤積不了能量,而他的能力技巧能夠發動,卻是根本不加甄別、不加任何改動地借用整個外部空間中無處不在的所有屬性的能量。

不發動的時候,他的身體更是無時無刻不在“呼吸”吞吐著這些能量,無時無刻不跟空間中的能量作著吐納交換。可以說,這個胖子,基本上根本就是與整個空間的能力環境融為樂一體!

或者換一種說法,大約就是所謂的“天人合一”吧?

天就是我,我就是天。

混混融融,全無分別。

如果要用環境能量波動的方法來探測徐胖子所在的話,那基本上……不,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別說是是他不動能力悄然安坐的時候,就算他拼命催發,拼命鼓動,他周圍的能量環境恐怕也不會改變什麽。

可以這麽說,這胖子根空間能量環境的關系基本上就像是一只小小的竹筐整個兒沈浸在大海裏,筐裏留不住任何的海水,但是卻有無時無刻不充滿了海水,而且根本就不會對海水的流動產生任何的影響!

這就是徐胖子的能量狀態。

當然那個蛤蟆似的矮瘦子那猜是不可能這樣的。畢竟他雖然是人為制造出來的,但依舊屬於通常意義上的能力者的範疇,他的能力來源依舊是囤積在體內的單一屬性能量。所以,只要他還活著,他囤積的能量還沒有全然消散,那他就不可能不對周遭的能量環境產生影響。

無論他多麽努力地收斂隱藏。

陸挺就是打算依靠這種“笨”辦法,把這個城市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搜過,以此把他找出來。

但是,理論畢竟是理論,理論永遠也比實踐在先,而機械的產生,又絕對在個人實踐之後。或者一個功力深厚而又經驗豐富的前輩能力者,比如黃師傅、或者幹脆是各世家、宗門的長老輩的老家夥們出來,再不然就是一些有著特殊能力運用技巧的像是傳說中有一個專門以尋人探寶的能力著稱於世的古老流派“靈獒門”這一類另類能力者,也許能夠憑借這個來找人,可你又怎麽能夠指望一臺機械達到這樣的效果呢?

而且還是一臺便攜式的簡化機械!

畢竟這其中的差距過於細微了。

這些陸挺又何嘗不知道?但是……

說到底,也算是走投無路、死馬當活馬醫、病急亂投醫了吧?

唉……祝他好運,祝他成功吧。

佛祖、上帝以及老天爺,保佑他吧!

天爺、阿門以及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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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

令人難堪的沈默。

絕對令人難堪的沈默。

如果連天不怕、地不怕的“火鳳凰”莫妮卡都皺起了眉頭,一籌莫展的話,那基本上這個時候就只能是沈默了。

亞瑟是沒有什麽好辦法的,所以他才勸誡她們要小心。

莎琳娜是根本不去想辦法,事實上也沒人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得進去。這個人早在剛才就已經明確地告訴了亞瑟,她早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她早已經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了。她要做的,只是一往無前地踏上自己選擇既定的道路,決不回頭!她也根本不在乎亞瑟他們會不會跟自己一起走。

秦公子依舊沒有出來,衛生間裏隱隱傳來嘩嘩的水響和斷斷續續的哼歌聲,看起來這位Mr.秦竟然是沖涼去了。

終於,還是亞瑟開口打破了沈默,對前面那一大段分析做了個不算總結的總結:“所以說到底,如果我們想要有所作為,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就一定要增強我們的力量!”

“嗤——!”莫妮卡正好從沈思中回醒過來,立即毫不客氣地“嗤”了他一鼻子:“得了吧你!力量?我們哪裏還有力量可以增強的?算來算去,你我她而已!呃……等等,這麽說,你繞了這麽半天圈子,其實還是選擇了和那位Mr.秦合作是嗎?真羅嗦!一句話就能弄明白的事情,看你弄得這麽覆雜!”話畢,一根水蔥般白嫩、頂著一片花瓣般嬌艷的水紅色指甲的中指,極其優雅地伸到了亞瑟的鼻子尖,比劃的卻是一個極其不文明的手勢。

亞瑟的表情卻沒有一絲的不快,也沒有一絲的尷尬,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解釋道:“我不過是想把形勢弄得更明白一些罷了。哼,昨天Mr.秦跟我提議的合作條件,你們誰仔細聽了麽?”

“我聽到了,我想莎琳娜也聽到了,不過就是我們幫他找‘波塞冬大魚’,而他幫我們安排退路,提供幫助麽?”莫妮卡滿不在乎地接口道:“只不過,我不知道這個明顯沒什麽骨氣的家夥,是不是值得我們相信。他連自己的祖國、自己的民族、自己的靈魂都可以出賣,我們又算什麽呢?畢竟‘子宮’、上面能夠給他的利益多得多,我們卻什麽都沒有!而且他一個私人,弄來‘波塞冬’有什麽用啊?光是培養槽和後續的維持系統,就不是一個個人能夠投資得起的!不管他有多麽深厚的經濟背景。”

“你還以為他只是一個個人麽?”亞瑟斜睨著莫妮卡,嘴角掛著耐人尋味的微笑:“一個個人他敢跟我們提那樣的條件?一個個人他又怎麽有能力知道‘子宮’那麽多的秘密呢?要知道,到現在為止,他也不過是一個外圍聯絡人而已!”

莫妮卡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轉頭望衛生間方向瞥了一眼,微微壓低了聲音道:“你是說……這位Mr.秦有可能是某個組織安插在‘子宮’的‘鼴鼠’?”

亞瑟不置可否地輕輕一笑,莫妮卡點點頭,自語道:“是啊,是啊,否則的話,很多情況是解釋不通的,這個人,太神秘了,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原來,原來是雙重間諜!那麽不用問,他一定是這邊的‘鼴鼠’!其實他根本就不是什麽‘漢奸’,是吧?哼哼,一個拋棄了自己的聲名,甘願背負同胞們的鄙視,忍受家族唾棄,只為了國家利益的人麽?嗯,很像這個國家那些人的作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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