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但得心相寄(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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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6-4 22:42:00 字數:0

起鳳滿心的歡喜,卻又抱著滿肚子的忐忑,一個人沒頭蒼蠅般地在那片蜘蛛網似的小小巷子裏繞騰了好半天,當真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總算找到了出去的路,摸上了大街。

一上大街,鱗次櫛比的高樓商鋪、馬路景觀安裝的各式各樣、林林總總絢爛陸離的耀眼燈火沖目而入,擾擾嚷嚷的車聲人聲轟然入耳,徐起鳳終於長長舒了口氣,居然大有一種重回人間般的感嘆!那個僻靜冷肅的小巷子實在也真有些太冷太靜了,讓人沒來由地覺得渾身發冷,覺得由打心裏往外地那麽孤單。

不管怎麽說,雖然眼前這大街依舊不熟悉,依舊沒什麽印象,但至少感覺得到人氣兒了。有人有店鋪,自然也就好打聽路。

徐起鳳四處張望了一遭,看來看去實在還是找不到什麽熟悉的建築標志,看看來來回回跑著的公交車,也沒有哪路像是往自己熟悉的那一片去的。本來還想找人打聽打聽回去的路怎麽走,該坐哪路車,略一猶豫又作罷了。

問到了路又如何?問到公交車次又怎樣?兜裏一分錢沒有,難道還用兩條腿走回去?從廣場跑出來至少四五公裏,再加上從家裏到廣場的那段距離裏外裏少說也有將近十來公裏!走回去?就算天還亮不了,只怕那周扒皮的雞也該叫了。再跑?徐起鳳實在是餘悸在心了,剛剛那一輪疾奔,雖然暗自得意自己身體狀況的大幅改善,可那耳鳴心跳、眩暈嘔吐、疲累欲死的感覺卻無論如何也是難以忍受的!雖然現在感覺上身體狀況大約已經算是恢覆過來來了,可這又遠了將近一倍的距離,徐起鳳實在是不願意再次嘗試那種痛苦了。

十來公裏的距離,比起馬拉松來可還差得遠了,這點兒路程在那些正經軍人、武警戰士、長跑運動員的眼睛裏也許不算什麽,隨隨便便眨眨眼就跑幾個來回,可徐起鳳又沒受過這樣的訓練,別說跑了,過去可,就算是走路,都沒走過這麽遠的。

想來想去,無可奈何之下,幹脆打的罷!反正到家有高進軍掏錢,自己兜裏有沒有的也就無所謂了不是,再說了累了這麽大半晚上了,又受了傷,能找輛車多坐會兒也算休息休息不是?好歹等會兒見到“那人”的時候,至少盡量保持一個比較好的精神面貌也算啊。

曾子曾經曰過:坐車就比走著強……

是吧?

可誰承想這個時候雨後不久,時間也比較晚了,車子畢竟也少了,而且正是納涼的人們回家的高峰時間,居然想打輛出租車也這麽不容易,好不如容易等來一輛就是拉著人的,來來回回等了二十多分鐘,五六輛車都是這樣!

徐起鳳心裏這個急呀!

家裏可還有重要的人等著呢!

看看這天色,看看這時間……

佛祖、上帝以及老天爺呀!

怎麽就這麽不開眼呢?!!

這徐胖子,簡直都快趕上熱鍋螞蟻了,跟那馬路邊兒上團團亂轉,想要先往家裏打個電話,卻發現,在這要命的時候,這手機卻是沒電了!

這可怎麽話兒說的?

這可不是故意玩兒我呢嗎?

好不容易,終於等來了一個空車,找急忙慌地伸手攔車,司機卻遠遠地就向他擺了擺手,示意要收車了!

我靠!

這……這他媽的……

一向溫吞水的徐胖子這回可是真急了,也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子力量,蹭地一下就躥下了便道,只是微微一個閃身就躥到了車行道中間,在那輛車子駛過之前端端正正地擋在了它的正前方!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直把那位勞累了一整天的身材幾乎跟張所長有得一拼的司機大叔驚得三魂出竅、七魄升天!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傻乎乎、臟兮兮、溫吞吞、笑呵呵的胖子居然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來!車速雖然不算快,可畢竟那是汽車,隨隨便便也保持了五十多公裏的速度。急著收車回家又不打算再拉活兒的司機大叔示意不拉徐起鳳以後,根本也沒有減速的打算,這時候這發瘋的胖子忽然間就來了這麽一手,車子和他之間不足百米的距離轉眼之間就走完了!

總算司機大叔經驗豐富,雖驚卻也沒怎麽亂,狠狠一腳踏在了制動踏板上,但那麽短的一點點距離卻不足以讓這輛以那個速度沖過來的車子完成制動過程,而且待要轉向時,那時機卻也在這稍一猶豫間轉瞬逝去!

眼看著這輛出租車即將就要轉變職能徹底變成絞肉機了,司機大叔一雙眼睛瞪得滴溜圓,鼻窪鬢角在這霎時間就已經被冷汗全然占領了,滿臉的肥肉扭曲著驚恐萬狀的精彩鏡頭,咬牙切齒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了。

車禍眼看就在眨眼之間了!

“吱——嘎嘎嘎——!!”

出租車帶著刺耳的輪胎和地面的摩擦聲以及渾身的顫抖撲向了直挺挺呆立在馬路中間的徐胖子,而這胖子的表現卻頗為古怪!只見他身形微側,胸挺腹收,頸縮頭藏,肘墜肩沈,腳下不丁不八,右腳稍稍靠前,一只右手擡起在身前,伸得筆直,手掌張開,掌心向外,似乎要拒擋迎面而來的沖擊,面上的神色一片沈靜平和,雙目中一片汪洋般的深邃,似乎閃動著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就這樣,他一動不動地靜靜等待著……沖撞的來臨!

再遠的距離也有走盡的時候,緊急制動卻無法立時減速的車子帶著刺耳的嘯叫,猶如一頭嘶聲暴吼著的狂暴怪獸般狠狠地撲向了相比起來脆弱纖細得好似嬰兒一樣的徐起鳳!狂暴的怪獸面前,一個孤零零的嬰兒該會是如何無助和脆弱呢?

司機大叔臉上已經露出了歇斯底裏的絕望,雙手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拼了命地死死抓著方向盤,似乎想以這樣的方式減緩車子的速度,但那又怎麽可能呢?終於,他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萬分的驚恐使得他瞪圓了雙目!

就在這一瞬間,司機大叔忽地覺得自己的眼睛一花,只見那個發瘋的胖子身周似乎有一層也說不上來是什麽顏色的微光一閃,雖然只是一閃即逝的一瞬間,但司機大叔卻分明有一種清晰無比地看到那層光暈漾起了一粼粼水波般波紋的錯覺!

這……這是怎麽回事?

錯覺?

不會這麽清晰這麽明白啊……

容不得司機大叔想得明白,更容不得他做出什麽反應,只覺得車身忽地一震,狂沖的車子瞬間失速,沒系安全帶的司機大叔那胖大的身軀霎時失重,忽地飛了起來!其實說飛並不合適,駕駛室才多大一點兒空間?司機大叔那身砣,幾乎就是塞在座椅和方向盤之間的,哪兒還有什麽輾轉騰挪的餘地?

可這一下極速至極靜的瞬間轉換那慣性之大簡直難以想象,司機大叔那虛胖胖的肚子硬生生被方向盤向著脊背的方向擠壓出一道難以想象的深溝,那肥厚敦實的臀部離開了座椅,一顆大好頭顱眼睜睜“砰”地一聲撞在了風擋玻璃上!

剎車不及的車子莫名其妙地戛然而止,車屁股像是被人從上面吊了根鋼絲狠命一拉般猛然向上掀起了足足將近一米,然後轟然墮地。前機蓋下發動機“轟”地一陣急轉,“喀喀”兩聲徹底熄火停車了。

急剎車時輪胎和柏油路面劇烈摩擦帶起的白煙、灰塵隨風飄散,只見那車子的保險杠幾乎已然擦上了徐起鳳的膝蓋,兩下裏的距離絕對不足三厘米!

雖然看似徐起鳳硬生生扛住狂沖而來的車子,但那情景卻是說不出的詭異,那疾沖而來的車子並不是像被什麽東西阻擋之後硬撞硬碰地停下,卻是在車子接近這胖子身前三米左右時忽然間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它的速度!

沒錯,就是“失去了速度”,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失去了沖擊的力量、失去了沖擊的能量!那狂猛的車子仿佛瞬間陷入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或者一片無形的汪洋,車子上所攜的狂暴沖擊力倏忽間就被分散、分化、消解、消融,導引發散到不知所在的神秘空間中去……

當車子終於欺進了徐起鳳身前的時候,他身周那消解、吞噬的汪洋瞬間質變,一股向上的旋力轉瞬形成,猶如一只大手猛然捉起車子屁股,把那最後一點足夠威脅徐起鳳的強力沖擊引得飛向了天空,仿佛就在這一瞬間那層薄薄的光幕化作了無邊的汪洋,這一下才是真正硬扛了這輛基本上早已失去了全部沖力的車子,而這時候車子上的沖力大約不會比一輛疾沖的自行車強多少。

車子帶起的疾風撲面而過,徐起鳳滿面游絲的散亂長發和那身袍子似的大背心、大褲衩子的衣擺被這股疾風忽地掠起,一齊掀向了腦後身後,少有地露出了一張完完整整的大餅子臉,雖然顯得寬闊了些、平板了些、實在是無論如何都跟“英俊”、“帥氣”、“瀟灑”、“倜儻”這類詞兒沾不上邊,但這時候看起來卻透著那麽飄逸,透著那麽英挺,透著那麽一絲飄然出塵!

徐起鳳依舊保持著剛剛的那個姿勢,那張也就比“醜陋”順眼了那麽一點兒的臉上全然沒有驚異、沒有恐慌、沒有害怕、沒有擔心,甚至沒有其他任何的表情,有的只是一片純純凈凈、一片混混融融,似乎完全就是一池碧水、一汪清泉,平靜而恬澈。

終於,疾風去盡,亂發重新披上了他的面孔,那春水般平靜的臉上到了這時才仿佛被那絲已然消散的輕風帶起了一絲絲的漣漪,一線笑紋從他的嘴角泛起,瞬間溫文沖和的笑意蕩漾開去,窄窄的黑框眼鏡後面,那雙不怎麽大的眼睛裏的深邃混沌一時盡去,漸漸恢覆了清凈明澈。

溫煦和暖的微笑如承平入境的春湖池面上的漣漪波紋般洋洋灑灑地蕩漾開來,車子裏,那位司機大叔那顆驚魂未定、撲撲亂跳的心兒被這“波紋”一觸,忽地就平靜了下來,悠悠蕩蕩,如沐春風,所有的焦慮、所有的驚懼悠悠然就被這春風拂面般的微笑撫平了。

司機大叔呆呆地看著這個笑意盈盈的胖子緩緩收回了撐在身前的那只右手,提了提松垮垮的大肥褲衩,繞過了車頭,走到副駕駛座位的一側,輕輕彎下腰來,然後探身湊到車窗口,輕聲細語地說道:“大叔,對不起!我真的有急事兒,很趕時間的。您就幫幫忙,再多跑一趟,把我送到劉家灣好麽?”

呆若木雞的司機大叔激靈靈一個冷戰徹底清醒過來,有些慌亂地應道:“好……好好的,劉……劉家灣是吧?快,很快的,很快。上……上車吧……”沒理會、也沒敢理會這渾身上下都透著古怪詭異的胖子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只顧著低頭掛檔加油,可他使勁兒把油門踏板踩得嘎吱、嘎吱直響,上來下去十幾個來回,車子楞是不動!

徐起鳳看得頭皮直發麻,尷尬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真是哭笑不得,他知道一定是剛剛那一刻在面臨足以威脅生命的危險時,“逆虛迴無幛”應激的能力保護再次自行勃發,那超乎普通人常識之外的怪異,顯然著實把這位看起來就老實巴交的司機大叔嚇得不輕。

唉!

看起來又觸犯了那個約定俗成的禁忌了!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整個過程實在太快了,自己所在的舉動幾乎都是在下意識中完成的,有能力和發動更只是出於自我保護的應激反應 ,似乎全然沒有經過徐起鳳的自主意識。事實上直到現在,他都還在不明所以中胡思亂想呢,實在不明白當時,自己為什麽要擺出那樣一個姿勢,但他卻明白,那個姿勢和狀態對於發力運勁來說,無疑是最為合適的。

既然都是出自下意識,那誰還管得著什麽禁忌不禁忌的呢?只是,這位司機大叔難免又將是一個麻煩,不過,管他呢,一並交給陸挺他們去處理好了。

徐起鳳哭笑不得地扯起一抹尷尬的苦笑,習慣性地擡手搔著那一腦袋的雞窩,幹咳了幾聲,提醒道:“呃……咳咳,嗯……那個大叔啊,您好像還沒打火吧?”

“嗄?”忙乎得滿頭大汗的司機大叔似乎被徐起鳳的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再轉回頭去,似乎這才發現車子剛剛就已經強行熄火了。

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司機大叔有些張惶失措地幹咳了幾聲,擰鑰匙打火,卻忘記了檔位還在行進檔上,“嗤嚕嚕”馬達一轉,車子立時往前一躥,然後就又再熄死了!誰能承想司機大叔這樣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江湖居然竟會犯這種最起碼的常識性錯誤,可見他心中慌亂到一個什麽程度了。

徐起鳳這個寒啊……

佛祖、上帝以及老天爺呀!

蒼天、阿門以及阿彌陀佛!

但願表出車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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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景豪園。

秦公子的大房子徹底恢覆了平靜和黑暗。

四個人都恢覆了平靜,各自安安靜靜地呆在自己的角落裏:莎琳娜依舊站在觀景窗邊做她的冰雕;莫妮卡仍然坐在吧臺前端著杯子發呆,不過現在杯子裏盛的不是酒,而是一杯清澈透亮的清水;亞瑟縮回了房間裏那個最為陰暗的角落,隱入了沈沈的黑暗中;秦公子依舊呆在屋子中間的沙發裏,不過卻是筋疲力盡地癱若稀泥了。

“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亞瑟沈郁冷肅的聲音從那角落裏傳來,語氣依舊是一貫的冷靜平穩,讓人摸不著他的心思到底如何,聽不出什麽有什麽特別的情緒波動,不過話語間隱隱透著的一絲絲疲憊虛弱卻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屋子裏另外的三個人,看來剛剛他吃的虧可不僅僅只是肉體上捱的那一下膝撞,他那賴以為支柱的精神力量似乎也被那“流波盾”當成了開胃小菜,消耗掉不少。

亞瑟這句話問的是秦公子。以秦公子這一段時間來表現出的異狀,無論是一舉一動中透著的深沈詭秘,還是深藏不露的奇異“能力”和超卓身手,如果亞瑟還不能明白他的根底覆雜的話,那也真就別混了。

更何況,事實上亞瑟對秦公子的懷疑本來也就不只是一天兩天了,只不過他一直都是暗中試探、暗中摸索,不願意打草驚蛇而已。可無論他怎麽試探,甚至運用“域”的能力多次試圖侵入秦公子的精神意識,卻無論如何都得不到什麽確切的、有價值的東西,所能得到的都是一些支離破碎亂七八糟不知所謂雜亂無章的意識碎片,無論亞瑟怎麽努力都理不出一點兒有脈絡可循的頭緒,結果是越弄越亂,越探查越糊塗!可越是如此,亞瑟心中對秦公子的疑慮和好奇也就越發地強烈!

今天,既然秦公子已然自己忍不住掀了蓋、起了底,亞瑟也就懶得再藏著掖著的了,不如幹脆就徹底挑明了來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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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家裏裝修工程臨近尾聲,繁雜繁瑣的零碎事情比較多,所以影響到了更新,對不起大家了。

今天起,盡可能地恢覆正常。

謝謝大家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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