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心意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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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1-4 22:50:00 字數:0

“餵!餵!”看著徐起鳳臉上那陶醉的表情,高進軍搖了搖頭,臉上堆起了一絲頗為暧昧的笑容,伸出手來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打趣道:“我說徐胖,又發什麽花癡呢?瞅你那一副淫蕩的賤樣兒!口水都淌成河了。人家才剛剛走了沒一個小時,你就想成這樣?還是……嘿嘿……”

徐起鳳回過神來,乜斜著瞥了高進軍一眼,嘴裏發出“切”的一聲,隨手將捏在之間的一枚石子兒遠遠地丟了開去,然後伸出穿著鞋的那只腳把面前的“棋局”胡亂地劃拉了個亂七八糟,自然引來了高進軍一陣強烈的抗議:“餵!徐胖,你怎麽這麽賴啊?眼看著我這局馬上就贏了!”徐起鳳及其誇張地鄙視了他一把,以一種極度不屑、仿佛聽到天下間最可笑的話一樣不可致信的口吻道:“就你?想贏我?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有多凹!居然還腆著臉大言不慚說‘眼看就要贏了’?我呸!”

高進軍有點兒氣急敗壞地接口道:“我克,你這也叫水平?每次快輸了就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搗亂棋局,這也叫你水平比我高?我說徐胖,我算服了你了,真不虧你長這麽一副身板兒,臉皮也當真夠厚的!我說你……”忽然覺得不對,語氣一頓,卻被自己嗆得連聲咳嗽,“咳咳咳咳……靠,你這家夥,夠狡猾的呀!顧左右而言他?差點兒又上了你當!嘿嘿,餵,我說糠心兒大蘿蔔,現在不心虛了?打算怎麽行動啊?小帥同志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啊,而且據我們長期以來的觀察,她尤其討厭亂七八糟、不修邊幅、邋裏邋遢。嘿……”說著乜了正瞪著他的徐起鳳一眼,怪聲續道:“嘖嘖,以閣下這副形象,咳咳……嗯,也不知道現在改弦更張加緊倒飭還來不來得及啊?唔……或者你這骯臟下流的腦袋裏已經有了什麽卑鄙齷齪的計劃?說來聽聽說來聽聽!”

意圖被人識破,又被人家一通挖苦,徐起鳳卻完全沒有一丁點兒的不自然,反而理所當然般的若無其事,依舊淡淡地瞥了再次露出幸災樂禍的詭笑的高進軍一眼,伸了個懶腰,往身後的墻上一靠,得意洋洋地道:“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那麽以貌取人哪?小人!你知道嗎?你純粹就是一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得就是你!就憑我徐某人這樣風度翩翩、個性十足、領時尚潮流之先的氣質,胸藏錦繡、腹有乾坤、羅古今文明於一身的修養……還需要使什麽不入流的手段麽?你當我跟你一樣啊?死乞白賴地糾纏著人家韓大小姐不放,人家還愛答不理的,連帶著我也跟著你倒黴。你呀,就一個字,犯賤!男人的臉面都讓你給丟光了。”

“我呸!我呸呸呸!你才犯賤呢!”高進軍氣急敗壞地照著徐起鳳那雞窩腦袋推了一把,反口罵道:“我們那叫一往情深,那叫不屈不撓,那叫百折不回。誰願意跟你一樣了?明明心裏頭想著人家,眼睛裏看著人家,可連一句有用的話都不敢說!就你這德行,還……還什麽‘氣質’了?還什麽‘修養’了?你可別惡心死我們了!虧你還敢腆起你那張大餅臉在那兒大言不慚。你才丟盡了男人的臉面呢!你個無膽匪類,往後你別跟別人說我認識你。”

徐起鳳被推得一閃,差點兒摔倒,掙了一下坐直了身子,伸手在腦袋上撥了撥,似乎是打算攏一攏被高進軍弄亂的頭發,只可惜他那頭雞窩雜草,再怎麽弄也依舊是雜草雞窩。可徐起鳳卻像是在整理最整齊最服貼最有型的發型,攏頭發、理鬢腳每一下動作都做得有板有眼一絲不茍,自我感覺良好。看也不看身邊的高進軍,更加得意地道:“切,你可別求著我跟人家說我認識你。嘿嘿,現在我徐某人身份不同了,我們現在可是傳說中的‘能力者’!傳說中的人物,我說認識你,我說你是我朋友,那可是你的榮幸,你就得意去吧,你就偷著樂去吧!別不識好歹了你就。”

“呃~~”高進軍做了個嘔吐的姿態,撇嘴道:“少惡心吧你個死胖子,你還真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你也真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羞恥二字吧?又‘能力者’了又,就你那點兒時靈時不靈、笑死人的連三腳貓都算不上的垃圾手段,虧你也敢說是‘能力’。就你這點兒垃圾‘能力’啊,我還是早早兒跟你斷交的好,免得到時候更丟臉。”

“我靠!你作死呢吧?”徐起鳳似乎終於有點兒惱羞成怒了,張牙舞爪地轉過了身來,惡狠狠地沖著高進軍嚷道:“剛剛你攪了我的美夢,我不跟你計較也就得了,沒承想你還變本加厲沒完沒了了!你不但打斷了我做夢娶媳婦兒的白日夢,還侮辱了我的人格,輕視了我的能力。我鄭重宣布,現在、當下、立刻、馬上我要收拾你!不然你也不知道馬王爺幾只眼!還反了你了。”說著話,也不顧一只腳上沒穿鞋,也不顧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處還沒收口,和身撲了上去,揪著那豆芽菜就是一頓亂捶。立時屋頂上傳出了一陣鬼哭狼嚎的笑鬧聲,當然,毫無疑問地也引來了下面院子裏正在午睡的人們的同聲聲討。不過徐胖子這段日子挨的罵也多了,正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又所謂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臉皮也夠厚,人又在屋頂上,反正也看不到下面那些念著三字經的房客們,自然是不怎麽在意的。不過總算這倆人還有那麽一丁點兒的公德心,既然人家下面已經差點兒就要群情激奮了,倆人也就不為己甚,各自收了手,齊齊偷笑著癱坐在地上喘粗氣。

沒等粗氣喘勻實了,高進軍挪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靠坐得舒服一些,摸出香煙隨手給自己點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噴著煙霧,穩定了一下情緒,問道:“哎,徐胖,說正格的,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什麽?”徐起鳳伸長了胳膊撿回自己甩脫的拖鞋套在腳上,隨口應道:“什麽什麽打算啊?呵呵,其實你說的也有是事實,不說其他那些客觀上的條件,我們……”聲音低沈了一些,臉上似乎也掠過了一絲無奈,“我跟她性格上的差距也太大了……不過我始終覺得,她也不很討厭我啊,嘿嘿說不定我還有希望也未可知呢。”

高進軍搖了搖頭,道:“我說得不是這個,這個事情誰也幫不了你,所以我才懶得管你。我是說,那個事情啊。我總覺得,這個事兒怎麽那麽古怪,那麽……嗯,那麽別扭啊。”

徐起鳳轉過頭來沖著高進軍微微一笑,道:“你說的是陸挺這個事兒啊?嘿,古怪?什麽古怪?什麽不古怪?這整個事情、陸挺這些人、囡囡、鮨幻、海人、還有那幫想要我們命的家夥們,你以前聽說過嗎?想象到過嗎?當然古怪了,你要不覺得這事兒古怪那才怪了!逼到這份兒上了,我還能有什麽打算啊?乖乖兒跟政府合作吧,還能怎麽著啊?就看陸挺怎麽安排了,他怎麽安排我怎麽辦就得了,我呀……”說著伸手揀起一枚石子,落在頭先畫好的“棋盤”上,“我現在就是這棋盤上的一個棋子兒,行動坐臥、生死存亡都操在下棋的人手裏了。現在我還能打算什麽?就算我再怎麽打算也出不了這橫橫豎豎幾條框框了。呵,走著瞧吧。何況,你也知道啊,不願意費心思、不愛動腦子是咱最大的優點了,既然別人都替我盤算好了,我何必再去費那腦細胞啊?是吧?”

高進軍也隨手揀了個石子應了一手,一邊皺起了眉頭,有些沒好氣地道:“棋子?你知道棋子是什麽嗎?棋子就是這用來布局的石子,布局是為了決定最後的勝負,而為了最後的這個勝負的結果,那麽任何一個棋子基本上都是可以被犧牲、都是需要被犧牲的對象!你就心甘情願任人擺布?”

徐起鳳目註“棋局”,從容應道:“我知道。但是正像陸挺說的,我沒得選擇,我們都沒得選擇。其實我們所有人,包括陸挺、陸挺的頂頭、陸挺頂頭的上司、還有‘美星’的那些人,誰又不是棋子呢?我們誰都逃脫不了做棋子的命運。哼!棋子固然只是工具,被犧牲雖然是棋子的最終歸宿,但是如果下棋的人運籌得夠水準,而且一個棋子運氣夠好、能力夠強的話,那麽在一局棋結束的時候,也不見得必死無疑啊。”兩個人嘴裏在談話,地上“石子棋局”也手談不斷,說話間,徐起鳳的石子終於達成了一“坊”,按照規則提殺了高進軍的一子。徐起鳳手指間輕撚著提殺來的石子,目註高進軍輕聲道:“我想過了,這局棋,我們不能不下,這個局,我們也不能不賭。”

丟下了手裏的石子,徐起鳳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大海,吸了口氣道:“至於說別扭嘛……嗯,我始終想不通的就是,他們到底想要我這麽一個稀松平常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來做什麽?他們到底要達成一個什麽目的?他們又為什麽要做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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