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張所長的新煩惱

關燈
更新時間2005-4-10 23:03:00 字數:0

張所長這兩天實在是有點兒感到頭痛。

其他的工作到也沒什麽,反正只是一個普通的轄區,只要安頓下來,自然就有手下的警員們按部就班地處理日常事務。現在管片裏一派歌舞升平的祥和景象,即沒什麽重特大事故,又沒什麽大案要案,上級機關也沒什麽任務下派。

他發愁的當然還是那個小丫頭的事情了。本來查不到這個孩子的任何來歷線索已經就夠讓人頭疼的了,偏偏那位劉季平大夫還給了這樣一條讓人目瞪口呆的消息,這個孩子單單就是一滴血裏蘊含的秘密就已經讓一個二十年來古井不波的醫生興奮得要發狂了,誰能知道,這個孩子背後還將有什麽更驚人的呢?更讓張所長有些哭笑不得的就是,那天劉大夫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之後,就一直在探詢這個孩子現在的下落,大有要深入研究仔細觀察的架勢,那種兩眼放光的姿態下,張所長怎麽敢說,怎麽敢透露任何消息啊?

結果,後來也沒顧得上再把酒喝完,找了個借口撒腿就跑。可是這劉大夫怎麽肯就此罷休?好不容易地找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當然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發揚堅定不移的大無畏的革命精神,勢要追查到底,這不,三四天裏,幾乎天天都要打電話來。

你說張所長這腦袋怎麽能夠不疼呢?

弄得這位久經風雨多歷磨難泰山崩於前也能色不變的老狐貍,這兩天也整天價神神道道的,手機不敢開,連辦公室都不敢多呆,就怕劉大夫打電話來磨纏。

現在,張所長就正坐在大辦公室裏帥征位子的對面看報紙呢。

帥征從門外進來,看著對面的位子上的張所長稍微地一楞,然後偷笑了起來。悄悄地拿起張所長面前的那個大罐頭瓶當成的茶杯,去飲水機邊蓄滿了水,再放回桌上,整個過程張所長居然沒有發現,當真也算難得了。

大辦公室裏人現在人並不多,那幾個管片兒裏有事的,一上班就下基層去了,留在家裏的這幾個平時鬧哄哄的主兒,因為今天有張大所長坐在這裏坐鎮,居然一個一個全都做認真工作狀、做日理萬機狀,天才曉得他們手裏拿著的雜志、小說兒跟他們的工作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呢。

帥征重重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對著對面看起來是努力認真地學習著《人民日報》傳達的精神、實際上卻明顯心不在焉的張所長道:“張所兒,幹什麽呢?又上我們這兒躲著來了?您辦公室裏那電話可正在歇斯底裏呢啊。到底是誰呀?看把咱們張大所長嚇成這樣兒?”她們沒把囡囡會說話的消息傳回來,張所長當然更不能夠把那麽一個驚人的消息告訴她們了,所以帥征並不知道這兩天讓張所長坐臥不安的電話是誰打來的。她這麽一問,邊兒起那幾位一個個兒地也都豎起了耳朵想聽聽張所長的秘密。

帥征這句在這本來靜悄悄的辦公室裏,稍微顯得有些突如其來的問話,還真把神魂不守的張所長嚇了小小的一跳。放下報紙瞄了一眼,見是帥征,又看了眼桌上已經蓄滿了水的茶杯,也沒多說什麽,若無其事地重新舉起報紙,輕咳了一聲道:“管他是誰呢,怎麽你今天這麽閑?手頭兒的事情都弄完了?”

帥征拿起自己泡著菊花和胖大海的杯子,也去打了一杯水,走回桌前,坐下來,喝了一口道:“就這麽大點兒地方,能有多少事兒啊?再說了,在張所您的英明領導下,咱們轄區內的形式那是一片大好,人民安定團結百姓安居樂業,既蒸蒸日上,又欣欣向榮,我們不也沾您的光,這不也偷得浮生半日閑,也好喝口水兒不是。”然後號召著那些閑人們道:“大家說是吧?”

“是啊是啊上級認真垂範,張所英明領導。”在小帥警官這一聲號召之下,自然是應者如雲。

張所長“哼”了一聲,撩起眼皮,擰了帥征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報紙上,道:“就知道犯貧!你原來也不這樣兒啊,你說你這兩個禮拜見天兒地去劉家灣到底是去看那個孩子啊,還是跟那個胖小子訓練耍貧嘴去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周圍一片竊笑聲。

帥征小臉兒刷地一下就紅了,端起杯子掩飾著撇清道:“您說什麽呢!誰跟誰近什麽豬啊羊的?不是您布置的任務嘛。”

張所長再次撩了她一眼,嘟囔道:“嘿,當時還真沒看出來,那胖小子耍貧嘴的本事這麽厲害,看看才兩個禮拜,就把一個老老實實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兒拐帶成這麽一個貧嘴貧舌的小麻雀了,也真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手段。”那幾個支楞著耳朵偷聽的家夥頓時睨著帥征那尷尬樣兒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

帥征剛剛喝到嘴裏的一口水,被嗆的“噗”地一聲都噴了出來,狠狠地瞪著那幾個起哄架秧子的家夥,一邊對著張所長抗聲道:“這都什麽跟什麽呀,您看您真是的!”

張所長年紀雖然大了,倒是從來不怎麽擺架子,顯然跟這幫子小年輕兒也是玩兒鬧慣了的。這會子這玩笑一開,心頭的煩悶也暫時地松寬了點兒。放下報紙拿起那超大的茶杯,吹了吹飄起來的茶葉喝了一口,開口問道:“你這兩天沒去劉家灣嗎?那孩子還好吧?”

帥征見張所長問正經事,擰起自己手裏茶杯蓋兒,答道:“這兩天那兒有時間啊?天天跟這小馬下他們管片兒,那兩家打架的鬧騰得僵住了,怎麽也說不倒,挺煩人的。”

“什麽煩人不煩人的?”張所長皺起了眉頭,瞥了帥征一眼道:“說不通就說明還是你們工作沒有做到位,還有不周到的地方。這不人家沒有再次打起來嗎?那就說明沒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現在還在僵持,就是說你們這做調停調解的還沒讓人家滿意。”張所長喝了一口水,環視了一下在座的眾人,繼續語重心長地道:“不光是說她,你們大家都要記住,我們都是基層民警,是處在最基層、直接面對群眾的,我們每天要面對的也就大多都是普通百姓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們要盡心盡力地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做好,這就是我們的職責。所以,面對老百姓們的時候要耐心再耐心,要讓自己有足夠的耐性和付出足夠的耐心,這才能夠讓老百姓願意接近你,才能夠真正完成好自己的職責。”

帥征低下頭去吐了吐舌頭,張所長看了看她,也沒多說,索性放下杯子給大家上起了政治課來:“不要小看這些草民百姓,也不要小看這些草民百姓們那些看似雞毛蒜皮的小事。人民警察的三大使命是什麽?你們都知道,這是每一個警察一上崗就要牢記的:一是鞏固我們的執政地位;二是維護社會的長治久安;三是保障人民的安居樂業。同志們,保障人民安居樂業,就是要求我們努力做好基層工作,確保這些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我們身邊無數的包括我們自己在內的草民百姓們才是我們這個社會的基石,只有百姓們安居樂業了,我們的這個社會才能夠有安定團結、長治久安的局面;只有社會真正地保持著安定團結、長治久安,才能夠的到廣大的民心。西方人、或者那些民主派們的說法就是,我們才能夠的到廣大的民意支持。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有得到了民心、得到了民意,才能夠保證我們的執政地位不動搖!我們的這三大職責,那是一而三、三而一的問題,而最根本,最歸根結蒂的一條,還是我們身邊百姓們的現實生活。”

張所長看著眼前這些正在思索著的年輕人們,繼續捶打著他們的思想:“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一輩子,也就兩萬多天,大多數人的大多數時間裏都只能是平平淡淡、從從容容的。不可能像電影電視小說故事那樣,有那麽多驚天動地的大場面、大事件讓我們去經歷。警察也一樣,我們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能夠遇到一些讓你們大顯身手的機會,讓你們出人頭地、讓你們大出風頭。所以你們啊,都應該要端正起自己的態度來,實實在在、踏踏實實地從身邊的每一件小事做起,認認真真地把每一件事盡心盡力地做好、完成好,這樣我們自己才能問心無愧,這樣我們不是一樣能夠立功受獎嗎?”然後擡手指點著墻上四周琳瑯滿目地掛著的錦旗、獎狀、獎牌道:“你們擡起頭來看看,這些東西,這些榮譽有幾件是所謂的驚天動地的?還不都是雞毛蒜皮?”

最後,張所長總結道:“所以,你們都應該仔細想想,仔細看看,這些草民百姓們身邊的每一件小事,都關系著他們是否能夠安居樂業,而他們的安居樂業與否就直接影響著社會的安定用團結,社會是否安定團結就決定著民心、民意的歸屬,就直接影響著我們的執政!那麽你們還覺得草民百姓的雞毛蒜皮小嗎?你們還認為你們面對的只是雞毛蒜皮嗎?”

張所長的話音落下,整個大辦公室裏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墻上的掛鐘嘀嗒嘀嗒的聲音和空調微微的嗡嗡聲,再有就是窗外偶爾地傳進來的車聲人生了。年輕的警察們都在思考著、消化著張所長這位有著傳奇英勇的前半生、卻又安心地甘於守著這一份平淡得甚至有些乏味的普通得派出所民警工作的老警察發自內心的感言和自己對自身工作的認識和體悟。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只有六七個人的辦公室裏突然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不同於那些什麽什麽動員會啊、表彰會或者是什麽這會那會上的那種做作的、程式化的、表面化的掌聲,這時這掌聲裏,充滿了發自內心的認同感和發自最心底的真誠和熱情。是啊,人民百姓、普通百姓、草根百姓們需要的可不就是這個嗎?可不就是這樣的警察嗎?而警察們可不就是應該義無反顧地做到這樣的基本要求嗎?可是呢?環視我們身邊的警察又有幾人能夠做到?又有幾人能夠真正認識到自己是一個警察,又有幾人真正能夠認識到自己作為一個警察能做的、應該做的、和必須做的都是什麽呢?

警察中的敗類太多了,雖然每一個警察在穿上那身標志著責任和義務、標志著奉獻和付出的警服的時候都被要求要熟記這三大職責。可是,面對著這每個警察單位都要標識在墻壁上的基本要求和準則,又有多少人真正理解了它、並努力要求自己做到了呢?結果就是這最基本的要求和行為準則,最終只淪為了漂亮而雄壯的口號、只淪為了賺人註意力的標語!

張所長的這一番剖析和感悟,明顯點燃了這些年輕人們內心的熱情,一時間在場的每個人都覺得心裏熱乎乎的,所以他們要鼓掌,所以他們才要用這種方式來表示自己的認同,也用這種方式來為自己將來的行為定下了目標。

“行了行了,都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了,又不是開會,鼓什麽掌啊?留著力氣到動員會兒上去使吧。”張所長攔住了年輕人們熱情的宣洩,然後轉回頭去問那邊做著的大李道:“ 哎,大李,聽說昨天晚上你管片兒裏二裏橋那片兒的酒吧區有人跟幾個外國人打起來了?還打傷了人?是怎麽回事啊?”

大李眼睛裏還透射著興奮和激動的神色,顯然還沒從剛剛的熱情裏完全的冷靜下來,聽到張所長問話,居然站起身來,學著香港電影電視局裏那些警察們的樣子大聲地道:“報告所長,昨晚是小王值的班,晚上二十一點四十五分左右110的同志接一個酒吧老板的報案,然後轉到我們所的,說是在他的酒吧門前,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跟三個在他的酒吧裏喝完酒出去的外國人起了沖突,正在打架。小王和值班的另外兩個同志過去的時候,肇事雙方都已經離開了,現場只留下一兩被撞壞了的輕便自行車。據目擊該事件的酒吧老板和其他一些酒客們提供的情況,那兩個年輕人應該是本地人,其中那個女的還會功夫,那三個外國人明顯是喝多了酒,可能是對那個女孩子有些不禮貌的舉動,這才引發了沖突。據說兩個年輕人都受了不輕的傷,而那三個外國人裏,也有兩個最後被那個男青年用自行車撞傷了鼻子。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我們並沒有接到這些外國人的報案。”

帥征還有其他人呆呆地看著大李這麽一本正經地報告完情況,忍不住一起哈哈地大笑起來,有人笑罵道:“你吃錯藥了是怎麽著?嚇我一跳!有你這麽說事兒的嗎?他媽香港肥皂劇看多了你!怎麽不弄個阿sir出來啊?”

大李在眾人的哄笑聲中漲紅了臉,尷尬地幹咳著,迅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端起杯子猛灌,誰知道一時間灌得猛了,又再嗆得大聲咳嗽起來,自然又引起了又一輪更加熱烈的哄笑聲。

眾人的哄笑聲中,張所長的臉色卻變得越來越古怪起來:聽著這描述和昨晚打聽到的情況,這個打了外國人的女孩兒,怎麽越聽越像自己的寶貝外甥女兒海萍那丫頭片子呢?

——————————————————————————————————

特殊情況,特殊情況。

今天陪著必須陪伴的某人去醫院檢查了一回身體,弄到很晚才回來,結果就是碼字的時間不夠了,今天只能上傳這麽多了,對不起大家。

明天繼續,明天努力。

大家擔待著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