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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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廖眼瞼下有些青黑, 面容也帶了幾分疲倦。

他擡眸瞥了在一旁笑得風輕雲淡的秦顥, 第一次開口同他說話:“讓開。”

夏安被他拽的生疼, 眼眶發紅,眼裏有盈盈水光:“秦廖,你能不能放過我啊,別再來纏著我了?”

是,她先動了惻隱之心, 去幫助一個她以為需要幫助的人,沒想到她想象中最可憐的人現在卻成了她的夢魘, 現在她想抹去兩個人之間的一切交集,怎麽這個人還是陰魂不散啊。

秦廖嘴角無力地扯了扯,幼年時候梁半梅千方百計的想要將他賣掉, 他沒有害怕。

第一次面對秦衍毫不掩飾的厭惡, 秦楓撲面而來的惡意, 他沒有害怕。

被同學按在土堆裏狠狠地踢打,滿嘴的土腥味甚至成了他日後的噩夢,可他也沒有害怕。

那一次次的惡意像是黑暗中張開的爪牙, 撕扯著他, 可他從來沒有畏縮過。

但現在, 血液仿佛漸漸凝固住一般,冷意從腳底慢慢地升了上來,秦廖卻抑制不住內心深處地顫栗, 先給予他溫暖的人, 為什麽能說放棄就放棄他?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你想去哪?”

他嗓音低低地, 眼底越發的猙獰猩紅。

夏安被他的問題問的一怔,整個人慌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怎麽回答。

秦顥瞇著眼,心中考量了一番。

“她想去哪裏都可以,但一定是一個沒有你的地方。”秦顥緩緩地開口,面上笑瞇瞇地,將夏安的身子攬了過來,嗆聲道。

秦廖沒有理會他,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夏安,一個字一個字像是吐出來的一樣:“你永遠都逃不開我。”

即使你感到受傷,你的傷口也只能由我來舔舐。

秦廖垂下了眼眸,黑色的雙眸中翻滾著洶湧的漩渦,他輕巧地松開了手,心中卻像是安定了一般。

從前他太過小心翼翼,試探、輾轉,深夜中腦海裏依然浮現的身影,他不想再被動下去了,但在真正得到她之前,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夏安眼神一片迷茫,秦廖臉上的神情實在太過陰沈,就在她茫然無措的時候,秦顥攬住了她,半推著離開了那個地方。

像是下意識地,夏安轉過身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秦廖,少年逆著光,身上黑色衛衣松松垮垮地套在了他的身上,卻是說不出的壓抑。

整個中午的休息時間,夏安的大腦都處於一片空白,拿起筷子隨意地扒了口米飯,遞到嘴裏索然無味。

於老師在門的對面坐著,滿面紅光,還是能看出來他今天很高興的。

他舉了舉手中的茶水:“同學們,今天中午吃完飯,下午還是要好好回去上自習的啊。”

很快,四周就哄鬧成了一團。

夏安挪了挪身子,靠到了身後的椅背上,突然覺得自己同四周還真是格格不入,這幫平時看起來嚴謹刻苦的學霸,私下裏開玩笑簡直是葷素不忌。

她端起了桌子上的飲料,抿了一小口。

秦顥坐在她左手邊,此刻突然傾斜了身子,探了過來。

“你不用在意秦廖。”

他的聲音很淡,被四周吵吵嚷嚷的聲音蓋了過去,夏安只隱隱約約聽到了個尾音。

“啊?”

秦顥又靠近了一些:“秦廖的事情,你不用在意。”

夏安皺了皺眉,不解:“為什麽?你們是堂兄弟的話。”她停頓了一下,秦家跟秦廖的關系不好,這點她還是知道的,所以,她更好奇的是秦顥好像對秦廖更感興趣一些。

“你對秦廖很熟悉嗎?”

這句話吐口而出,夏安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他曾在五六年前見過秦廖一次,當時的場景還真是記憶猶新啊。

秦顥斂了斂眼眸,淡淡地扯出了一個笑容:“不算太熟。”

“這樣啊。”夏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總感覺秦顥若有若無地接近她,是跟秦廖有關,她並不覺得自己本身有哪裏能吸引到他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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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快地流逝,無數的日子在教室裏溜走;像針尖上一滴水滴在大海裏,沒有聲音,也沒有影子。

高考前夕,夏聰健難得拽著悶在家好幾天的夏安出去散步。

路過那條小巷的時候,夏安眼神迷茫了一會,腳下的步伐也慢了些。

夏聰健走在她身邊:“嘟嘟?”

距離她最後一次見到秦廖已經過去了好久了,夏安緩過神來,低下了頭:“沒什麽,老爹。”

也許,她可能再也不會同秦廖有什麽交集了,這樣也挺好的。

高考的第一天清晨,鬧鐘一響,夏安就馬上坐了起來,整個人還有些困倦,伸了個懶腰,她關掉了床頭的鬧鐘,一夜好夢,她現在神清氣爽。

夏聰健聽見了她的動靜,過來敲了敲門:“嘟嘟,起來吃早餐了。”

“嗯。”

六月的風緩緩地吹過,夏安走在人群中,她的頭腦越發的清醒和鎮定,走到教室門口,兩個監考老師站在講臺上,瞥到她走進來,於是示意了她先例行檢查。

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號,夏安拍了拍心跳過快的胸口,擰開了水瓶,冰涼的液體潤過嗓子,她感覺松了口氣。

試卷發現來,夏安先是掃了一遍所有題,確保沒有印錯發錯才開始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高考的過程還算輕松,夏安對自己答題的程度也比較滿意,最後一科考完以後,落筆的一瞬間,夏安目光平靜地擡起頭。

出了校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夏安一眼就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顥一身運動服,笑笑沖著她走了過來:“考的怎麽樣?”

夏安撓了撓頭:“還,可以?”

“你家裏人沒來接你?”

此刻,校門外聚集了一波又一波的家長。

“沒。”

“那正好,我送你回去吧。”

回到家,夏聰健正圍著圍裙忙上忙下。

原本他是想去接夏安放學的,但是夏安執意地拒絕他,說他去了只會讓自己更加緊張,夏聰健見狀也只好作罷,改為在家裏為她做些好吃的。

他已經很久沒下廚了,夏聰健手忙腳亂地把魚扔鍋裏,劈裏啪啦地聲音混雜著鍋中冒氣的白煙,夏聰健揉了揉自己被嗆得通紅的雙眼。

開門的聲音響起,他從廚房走了出來。

“嘟嘟,你回來啦,快坐下一會就吃飯了。”

夏聰健熱情地招呼她,隨後轉身就進了廚房,他沒有問夏安成績,是因為他覺得既然已經考完了,就不要給夏安增添壓力,讓她輕松地過這個假期。

夏安看著自家老爹圍著圍裙,還穿著一身家居服,金絲邊銀框眼鏡卡在他的鼻梁下,“不會吧,為什麽是老爹你做飯,張嬸呢?”

“我給張嬸放了一天假,今天我給你做飯。”

想到自己老爹做的黑暗料理,夏安磨磨蹭蹭地走進了自己的臥室,臨進屋前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其實,老爹你不用這麽費心啊。”

晚飯只有他們兩個人,夏聰健一臉期待地看著夏安:“嘟嘟,動筷子吧。”

夏安吞咽了一下口水,看著盤子裏黑黢黢的魚上掛著兩片被烤糊的紅辣椒:“其實,老爹我也沒有那麽餓。”

“怎麽會,你考試很費腦子的,多吃點,聽老爹的不會有錯的。”

夏安伸出了顫抖的手,夾起了一塊魚肉塞進了嘴裏,連嚼都沒嚼就快速地咽了下去,她的眼裏凝聚著淚花,聲音都哽咽了:“老爹,真,好,吃,啊。”

老爹的味覺在哪裏,為什麽嘗不出自己做的飯很難吃啊!

夏聰健推了推眼睛:“你喜歡就多吃點。”

又夾了一大塊放進了她的碗裏。

夏聰健滿意地點了點頭。

“......”

吃完了飯,夏安正要伸了伸懶腰回到房間,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她走過去打開了門,簡慕站在門外,栗色的頭發,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鴨舌帽,白色的襯衫V。

“噗,你去染頭了?”

“......”

簡慕輕咳了一聲,“先不說這個了,夏安你現在有時間嗎?”

“怎麽了?”

“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你現在方便嗎?”簡慕白皙俊俏的臉一紅,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

夏聰健聽見了聲音,探了個腦袋出來:“誰來了,簡慕嗎?”

簡慕站在門口笑笑:“夏叔。”

“來找夏安啊。”

“嗯。”

夏安目光遲疑了一下,隨後俯下身子穿上了鞋道:“嗯,走吧。”

兩個人走在街道上,簡慕走著走著就靠近了一些。

夏安手裏握著礦泉水的瓶子,擡起頭:“你不是說有事情要和我說嗎?”

“我......”

“嗯?”

“我想問問你,現在高考結束了,你覺得,咱們的關系能不能更近一步?”

“噗。”

一口水吐了出來,夏安嘴巴張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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