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86回弄塵樓,重新見面 (4)

關燈
一根木簪就要折了,看了看周圍,確定安全後,蘇曉曉動手了。

啪的一聲,雖然可惜,蘇曉曉還是毫不猶豫的把木簪的折成了兩段。木簪折開,一個小小的卷紙出現在蘇曉曉面前,蘇曉曉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張長長的小紙條出現在蘇曉曉面前。

字跡是那麽的熟悉,也許是因為紙條太小,所以個別字看起來不如以往般氣勢如虹。

守在門外的幾人都盡責的聽著房中的動靜,不過從門上看,裏面的人都是背對著他們坐著用膳,並沒有什麽異樣。幾人正要稍稍放松,房中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東西折斷的聲音。

“少主!”守在門口的守衛慌忙推門而入。要是少主除了什麽異樣,他們一定會被樓主殺了的。

蘇曉曉仿似未聞,依舊靜靜的坐在桌旁,那背影透著一如剛才的漫不經心。

“少主?”

守門的人小心的開口,那兩個婢女則緊張的看著蘇曉曉。

過了不知多久,守門的小心翼翼朝前走,正要來到蘇曉曉正面時,蘇曉曉終於發出了聲音,“恩”

“少主,發生了何事?”身後,兩個婢女之一輕輕開口。

蘇曉曉緊緊握著木簪,那木簪和紙條已同時話未粉末,但依舊被蘇曉曉緊緊抓在手中。蘇曉曉告訴自己,這信上的內容一定是假的,上官君臨一定是瞞著她什麽,不能信。

蘇曉曉,不能信。

“噗!”

嫣紅的血跡突然噴出,驚壞了所有房中的人。

“少主!”那個剛才送木簪的婢女慌忙扶住向後倒的蘇曉曉,“少主,少主!”手緩緩松開,那粉末也隨之緩緩洩下,微風掃過,一時消散在四周。

“快去叫冥醫!快!”守門的人終於反應過來,慌忙開口。

白衣趕到的時候,蘇曉曉已經不醒人事了。看著床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的人,白衣不禁心上不禁收緊。如果不是他太心急,她也不會怒極攻心。考慮到蘇曉曉應該沒有什麽悲傷過度的事情,白衣只能猜測她是因為怒極攻心所致。

“發生了何事?”

柳無懷聽到消息,就走了過來。為防止蘇曉曉是故意迷惑他們,柳無懷始終保持一定戒備和謹慎。

“柳樓主不是最希望這樣的嗎?”白衣一邊不斷的替蘇曉曉切脈施診,一邊嘲諷的開口。

柳無懷走進,看了眼床上的蘇曉曉,親自把過脈後,知道蘇曉曉並非是故意假裝。

“替她將毒解了。”說罷,柳無懷便離開了穿塵居。解了赤蓮之毒,她就能多活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應該足夠他們完成事情了。

白衣對著身旁的七月道:“去藥齋將藥拿來。”

七月看著白衣緊張慌亂的樣子,眸中的痛楚更甚,輕聲道:“是”主子眼裏只有少主,根本就容不下她。

不過片刻,七月便將藥送來。接過藥,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白衣不禁皺眉。那嘴角上嫣紅的血跡依舊,與臉上的慘敗相比,尤為嚇人。

這該是她最後一次發作了,如果再不救治……

白衣對著身旁的人開口道:“七月,你們先下去。”

七月看了眼白衣,輕聲道:“是”關上門的時候,七月看著白衣飲了一口碗中的水,臉上不禁閃過自嘲的笑意。

白衣輕輕的擦去蘇曉曉嘴上的血跡,隨後俯身,將口中的水渡了過去。

“咳咳咳。”隨著水不斷的從嘴角溢出,床上的人終於傳來了聲音。

白衣看著盡數溢出的水,眼中盡是幽暗,卻是笑著道:“來,再喝些水。”

蘇曉曉漠然的看著白衣,嘴唇緊抿。

白衣輕柔的擦著蘇曉曉的容顏,“你的毒再不解,就晚了。”

4098如何信任,借機離開

蘇曉曉垂眸看了那解藥一眼,終於開口,道:“我自己來”聲音有些許沙啞,喉中似乎被什麽堵住。

白衣看著蘇曉曉,聲音微冷道:“你打算這樣一直拒絕我?”

蘇曉曉被開眼,閉口不答。

白衣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蘇曉曉嘴角微揚,露出幾絲笑意,道:“用膳能發生什麽事情?我身體如何,白衣不是早知道了嗎?”蘇曉曉笑著,只是無人知道,她的內心有多痛。

那種痛讓她幾乎無法開口,無論此刻她笑得如此自然,都騙不了自己她的心正在不斷的被黑暗吞噬,越來越見不到光明。而挽救這最後光明的辦法,就是及早出去!

“你早知道自己的情況,為何要瞞我,難道你真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白衣看著蘇曉曉,臉上帶著薄怒和不解,他是知道她的身體狀況,只是沒想到如此迅速就已經衰敗到這般程度。如果不是他剛才診脈,他無法想象,她會不會隨時就倒下。

不過讓白衣不至於失去理智的一點是,至少宮中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身體情況,這一點上,至少他們是公平的。

“為何不在乎?”蘇曉曉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如果不在意的話,我又怎麽會給你紫星草。”

白衣眸光微閃,其中的幾分晦暗閃過,“這是解藥,你吃了它。”說罷,將水也遞到蘇曉曉面前。

蘇曉曉看著那顆藥,她並沒有忽視剛才白衣眸中的異樣,心中的苦澀頓時更增。難道真的沒有人可以相信嗎?

蘇曉曉拿過藥,道:“辛苦白衣了。”

白衣端水的手微頓,道:“只要是為曉曉,就都值得。這藥,你服下後會有些許不適,片刻後就會無礙。”輕柔的聲音,與內心的收緊形成對比。

蘇曉曉拿過藥,看著白衣卻沒有再動作。

白衣一直端著水,看著蘇曉曉,那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隨後冰寒盡布。蘇曉曉仿佛絲毫沒有察覺,拿著藥的手依舊沒有其它動作。

“你不信任我?”冰冷的語氣,隱含著深深的怒意。剛才他替她把脈,發現的不止是她身體的衰敗,也發現了另一件事情,她昨晚將藥吐了出來!

否則的話,今天的傷勢不會那麽嚴重,不禁沒有絲毫的恢覆,反而在惡化。他清楚自己的醫術,昨晚的藥雖不是能立馬見效,但直到可以緩和傷勢,甚至可以暫時壓制住她體內的其它毒。

白衣看著眼前清絕的容顏,眸中盡是盛怒,“為何?”

蘇曉曉擡眸,平淡的眼眸看著白衣。那眸中無波無瀾,看起來仿佛是一面鏡子般清透,白衣看著那雙眸,竟有種心痛的感覺。

蘇曉曉臉上扯起一個笑意,輕聲道:“我如何信你?”

明明該是如天籟的聲音,卻透著無邊的空洞,看著蘇曉曉臉上的笑意,白衣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曉曉眼眸微轉,那眸中透出極淺極淺的笑意,“我如何信你?”

“你……”

蘇曉曉靜靜的看著白衣,等著他回答。白衣看著蘇曉曉,眸中盡是無言的痛苦,那其中的覆雜萬千。他到底做了什麽,讓眼前的女子變成這個樣子。

白衣啊白衣,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

白衣竟然不知道他該說什麽,活著該解釋什麽。他不後悔他所做的事情,也許,他可以先得到她,然後再讓她慢慢的接受他。他不過是想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而已,他不舍得,他不舍得放棄。

蘇曉曉看出白衣眼中的掙紮,拿著藥瓶,道:“你做的,真的是你想要的嗎?白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我的執念。”這句話,蘇曉曉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白衣心下驟緊,“你說什麽?”

蘇曉曉看著白衣,一字一頓,道:“不可能,即使沒有遇到上官君臨,我也不會喜歡你。我們是兄妹,我們是兄妹!”

白衣頓住,內心最醜陋的地方被人生生解開,白衣緊緊的抓住蘇曉曉的肩膀,厲聲道:“那你們呢?我們是兄妹,那你們何嘗不是!”他們是兄妹又如何,他從未當她是妹妹,而她也從未當他是哥哥!

“是!”蘇曉曉閉上眸,驟然咬緊的唇瓣滲出滴滴血跡,眼眸睜開,其中的光芒讓白衣幾乎不敢直視,“我們也是兄妹!所以,我們都不可能!”

聽到這一句,白衣頓時有種被雷劈中的感覺,渾身的力氣幾乎被抽幹。蘇曉曉看著白衣,見他的眼眸漸漸失去光芒。

“對不起”

“你……”

脖頸後驟然傳來疼痛感,白衣閉上眼前,看到的是清絕冰冷的容顏,天籟的聲音跟他說著對不起三個字。對不起……她終究是舍棄他嗎?他們真的就不可能嗎?

白衣自嘲的閉上眼,蘇曉曉將白衣接住,隨後用盡力氣將白衣放在床上。

看門的人聽著房內不斷傳來的聲音,也不敢輕易的敲門說要進去,知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七月過來稟告晚膳已經準備好,守門的人才察覺到其中的不對。

門推開,房中已不見冥醫的身影,只有床上躺著一個人,床旁的椅子翻到,門窗都是緊閉。看到緊閉的門窗,守門的人稍稍松了口氣。

“少主?”

守門的等了片刻,床上的人都沒有動靜。又喊了幾聲,床上的人終於微動,七月似乎看出不對,微微皺眉的走進。

“七月冒犯,請少主恕罪。”說罷掀開了窗幔。

“主子?!”

“冥醫!”

守門的人看著窗幔掀開露出的那張冰冷面容,頓時大驚,“冥醫,請問少主在哪裏?”

白衣從床上下來,冰冷的面容帶著盛怒,一步步的走進那兩個守門的人,隨後在守門人還來不及白衣做了什麽時,已經失去了直覺。

看著在自己面前四分五裂的兩人,七月也不禁斂神,少主離開了。

“主子,屬下這就去稟告樓主。”

白衣冷冷看了七月一眼,隨後走出穿塵居。

4099蘇學士府,再回不來

蘇曉曉從暗道離開弄塵樓,身上的傷再不斷趕路的情況下,不斷的加劇。蘇曉曉遠遠的看著弄塵樓三個字,第一次體驗到什麽是恨。

當初執意離開弄塵樓的時候,除了因為要躲避弄塵樓的殺戮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她發現自己已經遏制不住自己的殺意,自己對弄塵樓的恨意。

被識破身份的那晚,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對上官君臨說過什麽,有些時候即便不是自己願意,但是卻不得不做。

她要得到弄塵樓,她不會那麽傻像那些得意的勝利者一樣,毀壞對手的一切,她要得到它!

蘇學士府

蘇曉曉擡頭,無論怎麽樣也想不到,她會無意識的回到蘇學士府。院落裏的所有擺設都沒有變,穿時居裏也依舊是一塵不染。蘇曉曉突然很懷念還沒有進宮,離開弄塵樓的那段日子。

雖然沒有自由,但是日子是那樣的簡單隨性。

蘇曉曉伸手撫過院落中的那塊石桌,不知多少次,她趴在石桌上,聽著各種各樣的風月故事,那些故事平凡狗血,但她一次一次的聽,因為他們簡單。

簡單到不會有任何意外,簡單到她看到了開始,就能猜到結局。

“傾兒回來了。”

儒雅的聲音,讓蘇曉曉頓住。隨後蘇曉曉慢慢放松了下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自嘲的笑意,蘇墨青不可能會那麽巧出現在這裏的。

“爹,我回來了。”蘇曉曉摸著石桌,輕輕笑著開口,眸中的淚水卻是不斷的滴下。原來蘇墨青是誰沒有關系,因為在她印象裏,他只是為慈愛的父親。

雖然會佯裝生氣的不讓她做這個做那個,但是最後,對她所做的事情卻都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憐他一個刻板的古董,總是要接受她各種新奇古怪的刺激。

想到這,蘇曉曉忍不住笑了起來。

“傾兒”

笑意頓時停下,蘇曉曉轉身,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裏,看到了一張儒雅的面容。那眸中的激動,讓她幾乎認不出這個人是她那個古板的爹。

“爹”

蘇墨青抹了抹自己的眼睛,隨後板著臉,道:“還知道回來!”

蘇曉曉任憑淚水流下,有幾分撒嬌的笑著道:“想爹了自然要回來。”

“哼!”蘇墨青走到石桌旁,坐下道:“老夫還以為你這個不孝女把爹都給忘了,你還知道回來!”說到後面,蘇墨青的聲音有些許異樣。

昨夜宴會上,他已經看出自家女兒的不對勁,再想到傾兒和弄塵樓的關系,心裏一直放不下。他知道,傾兒一定是出事了,一整夜他都在穿時居,如果不是聽到院中有動靜,他又怎麽會知道,這個不孝女回來了!

蘇曉曉低頭,“爹都知道了”

蘇墨青道:“他可有怎麽對你?”

“沒有,”蘇曉曉擡頭,笑著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蘇墨青看著蘇曉曉微白的臉色,道:“你這叫什麽好!柳無懷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為何要帶走你?!”

蘇曉曉有幾分委屈,道:“我逃出來了,他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帶走我,反正我逃出來了,他要做什麽都與我無關。”她不想再讓蘇墨青重新卷入這些恩怨中,她想象不出,自己古板的爹站在弄塵樓裏是什麽樣子。

蘇墨青看著蘇曉曉倔強的樣子,也是心生不忍,思索了片刻,道:“我們離開京都。”

蘇曉曉心下一怔,離開……這曾經是她的夢想,不過現在,她暫時還不想離開。她、她想要找那個混蛋把事情問清楚,不然她不甘心。

蘇曉曉眸色流轉,笑著道:“爹,好,我們離開。”她可以把蘇墨青先送走,等蘇墨青安全了,她再回來也不遲。

蘇墨青板著臉,道:“不要以為你在想什麽老夫不知道,你必須離開京都。”

蘇曉曉點頭,笑著道:“恩,遵命,爹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們離開京都,以後再也不回來。爹,我們什麽時候離開?”

蘇墨青心下微微嘆息,罷了,這個女兒長大了,他也無法再事事牽制。看著漸暗的天色,蘇墨青道:“收拾一下,等天黑了我們就離開。”當年他就曾替自己找了個地方,如今那個地方也該派上用處了。

“……好”

看著蘇墨青離開穿時居,蘇曉曉也飛身離開,她要去五居將事情交代一下。她必須知道,這次柳無懷到底要做什麽,還有,到底,蘇傾情和皇家有什麽關系。

這件事情,只能從蘇墨青他們當年入手,媚姬應該可以幫上忙。

蘇曉曉離開沒多久,蘇學士府就來了一些不速之客。蘇墨青聽到聲音,從筆墨齋走出,那包袱還只收拾了一半。

“無純,怎麽,打算離開?”

蘇墨青看著柳無懷,眼眸微緊,這次柳無懷絕對是來者不善。

“哼,我為何要離開?”

蘇墨青話剛說完,筆墨齋內就有一個黑衣人走出,將收拾一半的行禮扔在地上。柳無懷看著地上的行禮,眸光微冷。

“那這又如何解釋?”

柳無懷話說完,身後就又出現了幾個黑衣人。黑衣人手上都拿著刀,那刀上的血跡還在不斷的滴淌。透過昏暗的光亮,蘇墨青可以看到不遠處,家丁的屍體橫躺著,那脖頸上有一抹嫣紅。

蘇墨青嘲諷的笑著,道:“我的弟弟,你終於忍不住動手?”

柳無懷道:“將夜冥花交出來,我就放過你。”

蘇墨青笑了出聲,道:“無懷,夜冥花你不是已經得到了嗎?看來那夜冥花不如傳聞中的那樣有用。”

聽到蘇墨青這樣說,柳無懷眼眸皺縮,冷戾道:“你早知道!”

“哈哈,看著心愛的人慢慢死去是什麽感覺,”這一刻,蘇墨青幾乎已經失去了理智,這麽多年的恨意仿佛在頃刻之間得到了宣洩,“世上根本就沒有起死回生的夜冥花,她們都回不來了,無論是雪琪還是瑤琴,她們都再也回不來了!”

“住口!”

說罷,柳無懷從身旁抽出刀,刺入蘇墨青體內。

4100我們離開,不覆存在

刀刺入時,柳無懷眸中的恨意已經達到了極致。蘇墨青卻是笑著,不停的笑著,直到那血從口中溢出,還在不斷的笑。

“你笑什麽?!”柳無懷狠狠的拔出刀,一臉猙獰。

蘇墨青笑著道:“無懷,我的弟弟,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是多麽的可笑。”說罷,一口血噴出。

血正面噴在柳無懷臉上,柳無懷幾乎睜不開眼,聽到蘇墨青說到弟弟兩個字時,他突然有種後悔的感覺。

“告訴我,夜冥花在哪裏!”柳無懷拉起蘇墨青,不斷的問著。

蘇墨青搖頭,眼神漸漸渙散,“沒有,這世上本來就沒有夜冥花,沒有……”如果要是有的話,他早就拿來救雪琪,又怎麽會放任她這樣離開。

柳無懷幾乎要瘋了,“你騙我!”

蘇墨青倒在地上,看著有些瘋狂的柳無懷,道:“我是騙你,呵呵,我是騙你,夜冥花會開的,只是你等不到那個時候……”

說罷,蘇墨青閉上了眼。

柳無懷看著地上的蘇墨青,心臟不斷的抽疼,連眼皮都不自覺的抽搐,“燒了這裏,把這裏都燒了,回去!”

他手裏還有蘇傾情,蘇墨青不願意說,上官君臨一定會說的!想到這,柳無懷決然轉身離開,身後,一把火從筆墨齋熊熊燃起。

蘇曉曉還沒有到蘇學士府,就看到濃濃的黑煙從蘇學士府方向升起。蘇曉曉飛身走進筆墨齋,因為這事濃煙最密集的地方。

“爹!”

“爹!”

蘇曉曉看了看周圍,沒有蘇墨青的身影。到底在哪裏,穿時居!上次她就是在穿時居找到蘇墨青的,對,穿時居。

“爹!”

“爹……”

蘇曉曉還沒有喊完,就看到石桌旁坐著一個身影。蘇曉曉慢慢走進,隨後緩緩的松了口氣。幸好,蘇墨青沒事。

“爹,我們趕緊離開。”說罷,蘇曉曉就要扶起蘇墨青。

蘇墨青伸出手攔住蘇曉曉,“傾兒,自從你娘死了以後,爹也不曾找你好好說過話,今晚我們父女好好說說。”說罷,示意蘇曉曉坐下。

看著筆墨齋滾滾的濃煙,蘇曉曉不禁有些不安。蘇墨青說話的語調並沒有什麽不對,天色漸暗,她看不清蘇墨青的樣子,不過應該、應該無恙的。

“爹,我們先離開,以後要說什麽再慢慢說,女兒都陪著你說,我們先離開。”蘇曉曉不知為何,莫名的有些著急,心裏的不安在黑暗中不斷的擴大。

蘇墨青笑了笑,拉住蘇曉曉的手,道:“傾兒,爹一直都沒有給你講過你娘的事情。”

“爹……我們……你以後可以慢慢說給我聽,我會一直聽著。”

“傾兒,”蘇墨青笑了笑,道:“你娘死前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你,可是爹還是沒有做到,傾兒,你說你娘會不會怪爹?”

蘇曉曉努力笑著,道:“當然不會,世上再沒有比爹更好的了。娘該怪我太不聽爹的話才對,爹,我們離開吧。”

“傾兒,爹走不了了。”

蘇曉曉手一頓,握住她的手充滿力量,一點也不像走不了的樣子。

“爹,你再說什麽呢,你是不是舍不得你那些古董?你放心,等離開了京都,我就讓人幫你重新買,你住的地方還會有一個筆墨齋,裏面你想擺什麽研我都會給你……”弄來。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蘇曉曉就察覺到,自己的手上有些稠濕的感覺傳來。

“……爹”

“傾兒,”蘇墨青的聲音漸漸弱下,“爹一直都對不起你娘,這一次,爹可以好好的向她賠罪了。”直到這一刻,蘇墨青才知道,無論時間過去多久,他最喜歡的人都是宮中曾經離他遠去的那人。

“爹,不可以的……”蘇曉曉整個人都慌亂了,為什麽蘇墨青的手越來越涼,一定有辦法的,對了,藥,還有藥!

雖然白衣給她的可能不是什麽解藥,但是一定有保命作用的,一定有的。

“爹,來,吃了這個藥。”蘇墨青從懷中將白衣給她的藥拿出來。

蘇墨青將藥推開,道:“傾兒,爹不行了……”

“不會的,”蘇曉曉用手抹掉自己的眼淚,將藥倒出,努力的笑著,道:“爹,這個藥你吃了它就會沒事的。”

蘇墨青聽著耳旁隱忍的抽泣聲,終究是接過了藥。

那藥的香味逐漸傳入蘇墨青鼻中,蘇墨青聞到藥味,徒然變色,手用力的抓住蘇曉曉,“傾兒,走……離開,離開京都……不要回來……”

“爹!爹!”

蘇墨青口中的血噴出,幾乎用盡力氣的抓住蘇曉曉,那眼眸漸漸渙散,但是口中的話卻不斷的重覆著,“傾兒,走……離開京都……離開弄塵……”

手依舊被人緊緊抓著,可是冰冷的感覺卻是不斷的傳來,蘇曉曉輕聲開口,“爹”

蘇墨青沒有任何動靜,蘇曉曉就這樣站著,身後的濃煙不斷的靠近,蘇曉曉一直站著,臉上不斷的笑著,可淚水卻是不斷的滑落。

“爹,我們離開。”靜謐的黑暗中,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

蘇曉曉扶起蘇墨青,腳步一個踉蹌,頓時摔倒在地上。濃煙中,一個駝背的人走出,扶起蘇曉曉,道:“小姐,讓老奴幫你。”

蘇曉曉眼神漸漸聚焦,茫然道:“恩”蘇曉曉此時對於為何自家的管家有武功已經不好奇了,以蘇墨青以往的身份,有一個會武功的管家也不奇怪。

“小姐,老爺……老爺生前曾給了老奴一封信,要老奴交給小姐。”說罷,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蘇曉曉,“小姐,老爺還跟老奴說了一個地方,請小姐跟隨老奴來。”

握著信,蘇曉曉止不住顫抖,爹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嗎?

濃煙滾滾,蘇學士府再次毀於一旦,萬壽宮中,蕭太後突然從夢中醒來,一臉蒼白。

“桑姑!桑姑!快!快!替哀家看看,蘇學士府是不是出事了!快!”

桑姑沒有任何動作,來到蕭太後面前,跪下道:“小姐,蘇學士府……沒了。”

給讀者的話:親們,非這個月要沖榜,大家都扔點磚磚和票票過來吧,非給力的加更,親們也幫忙給點力,嗚嗚。

4101各方趕到,各自錯過

柳無懷剛回到弄塵樓,七月就過來稟告說蘇曉曉已經逃出了弄塵樓。

“樓主,饒了屬下!”

守門的兩人慌忙跪下,在黑暗的堂中,那冰冷窒息的感覺讓他們覺得顫抖。任誰都看得出來,今晚樓主回來情緒極為不佳。剛回到弄塵樓的時候,就已經殺了幾人。

柳無懷摩挲著左右上的扳指,“如何逃走的?”

“屬下、屬下不知。”他們推門進去的時候,就只有冥醫了。那間房中,門窗緊閉根本就沒有任何跡象。

另一個守門的突然道:“樓主,屬下進去的時候,房中只剩下冥醫,樓主可以問問冥醫,冥醫或許知……”

守門的人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身亡了,另一個守門的人驚駭不已,看著柳無懷出手的動作,張開的口說不出任何話來。

柳無懷對著七月道:“去把冥醫叫來。”

“是”

“樓、樓主,屬下……”

柳無懷眼眸一斂,捏碎座椅的扶手,冷聲道:“帶下去!”

“是!”這帶下去就是去水牢,那裏幾乎沒有人能撐得過一個月。

“樓、樓主!屬下知錯了,屬下知錯!”守門的人不斷哭喊,可是柳無懷卻沒有任何改變主意的打算。那冷戾的眼眸,看起來透著殺意和怒意。

柳無懷冷冷道:“派人守著蘇學士府,她一定會回去的!”

左使魂剎走出,恭敬道:“是!”這次她再也不是什麽少主,他可以好好報仇了。

禦書房內,上官君臨也收到了蘇學士府大火的消息。蘇學士府一直都設有暗衛,可是暗衛卻幾乎都被殺,這樣的情況,已經足夠上官君臨猜測到可能的人選了。

“隨朕出宮。”

言必真道:“是!”

當上官君臨趕到的時候,蘇學士府的火勢已經無法遏制了。正待要進府的時候,就遇到柳無懷派來的人,兩邊本來的積怨就深,沒想到一場大火卻讓兩方相遇。

看到上官君臨示意,言必真便明白要做什麽。由於他們是晚到的,因此相對有利。言必真帶著人從兩側偷偷靠近,隨後幾乎沒有費什麽力氣,就把來到蘇學士府的人都殺了。

“主子,都解決了,只留下了一個活口。”

上官君臨皺眉的看著蘇學士府的濃煙,道:“帶過來”

那黑衣人本想自殺,不想卻被言必真提前發現,口中藏著的毒被迫吐出。

“弄塵樓?”

黑衣人此時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只是覺得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但是又想不起來。

“你問什麽我都不會說的。”

上官君臨薄唇微揚,看著黑衣人,眸中的冰寒一閃而逝,道:“我一直很好奇,孤葉閣的訓練相比弄塵樓,不知哪一個會更好一些。”淡淡的話語,還帶著笑意。

可是這笑意,卻讓黑衣人不寒而栗。以往也有兄弟被抓到孤葉閣的,孤葉閣不殺俘虜,可是那些俘虜卻寧可自己是死著出來的,他曾經親眼看過一個救出來的兄弟的樣子,那身上的酷刑讓任何人都精神崩潰。

“你、你是孤葉閣什麽人?”

“必真,帶下去。”依舊是不慍不火的聲音,但是卻比剛才更滲人。

“我說!我說,關閣主饒命,我說!”黑衣人這一刻才想起來這個聲音在哪裏聽過,這不正是他們奉命帶少主回去的那晚,聽到的聲音嗎?

言必真踹了黑衣人一腳,讓他跪下,道:“我問你,你們少主是不是被關起來了?”

“沒、沒有”黑衣人道:“樓主一直將少主安排在穿塵居,沒有關起來。”

聽到這句,上官君臨一直緊蹙的眉頭,微微松開。

看著裏面的滾滾濃煙,言必真進一步道:“今晚蘇學士府是不是柳無懷所為?”

“是,那個蘇大人是樓主殺的,是樓主下令要燒了的。”黑衣人慌忙開口。

“為何你們樓主要殺蘇大人?”言必真此時已有些怒意,蘇墨青是他負責保護的,卻在他眼下出了問題。

“不知道,不過,不過樓主好像和那個什麽蘇大人認識……不要,我……關於少主,我可以告訴你們更多。”看見言必真要動手,黑衣人連忙開口。通過剛才的問話,他知道,少主的消息一定會有用的。

上官君臨聽到這句,開口道:“說”

黑衣人道:“少主已經……”黑衣人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帶著十足力道的暗器所殺。那暗器直接沒入喉部,黑衣人瞬間斃命。

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在自己手下死去!言必真連忙追向暗器所來的方向,身後的黎青和蕭回也慌忙跟上,三人分開找尋。

“主子,火勢太大,恐怕無法熄滅。”

“不必再救,”上官君臨看著那倒下的牌匾,道:“你們先回宮”

“是”

人離開後,上官君臨走上前,拔出黑衣人喉間的暗器,不禁皺眉。那暗器竟不過是普通的葉子,放眼江湖,能有這般功力的他還未曾遇到過。

到底是誰?

上官君臨腦中閃過一個猜測,臉色徒然一變,也朝剛才言必真等人離開的方向追去。而濃煙滾滾的蘇學士府,任憑怎麽救都再也回不來。

“站住!”黎青看著前方的身影,飛身向前。

前方的身影仿佛是刻意停下來等著,只是黑暗中,看不清身形。

“哼,你一定也是弄塵樓的人!”黎青看著前方停下來的身影,緩緩上前,道:“你是什麽人,竟敢阻擾我們的事情!”

黑暗中那個身影微動,隨後慢慢轉身,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我的身份,黎青不知道嗎?”那熟絡的話語,在暗道中卻透著幽暗。

聽到聲音,再看那抹身形,黎青頓時睜大眼睛,臉上盡是不敢置信,“你、你是……”怎麽會是你。

青色的葉子飛過,帶著十足的力道襲向黎青。

“噗!”

看著黎青倒下,那身影緩緩準神,沒入黑暗之中。上官君臨幾乎在身影離開的時候就趕到,黎青看著離開的身形,臉上露出自嘲的笑意。

她早就該猜到。

4102萬般真相,將計就計

“小姐”古老見到蘇曉曉回來,不免送了口氣,他這怕小姐出事。要是小姐出了事,他如何向太後交代。

蘇曉曉將手中帶血的葉子掩下,淡淡道:“走吧”

“是”古老將蘇墨青背好,隨後兩人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宮中,上官君臨端詳著手中的葉子,若有所思。

“主子?”

言必真試著開口,上官君臨從回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手中的葉子,似乎那片葉子上有什麽奧秘一般。

“查得如何?”

言必真道:“在蘇學士府的筆墨齋所在發現了一灘血跡,還有,夫人所住的地方也有,屬下猜測應該是蘇大人的。”

“恩”

上官君臨還未繼續說下去,門外小清子的聲音傳來,“皇上,桃妃娘娘求見。”

聽到桃妃娘娘四個字,上官君臨眸光微閃,只是片刻後又回歸如常,“進來,你先下去。”這後半句自然是對言必真說的。

“是”

小狗推門而入,“弄塵樓來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