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卷(4000):劫時貪生死難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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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犯錯的人所用的。只是疼痛,不會留下任何傷口。但這種疼痛,卻是弄塵樓所有人都不願意嘗試的。

“衣兒說得不錯,若是以往,本主的確是會忌憚。”柳無懷站起身,猙獰的面具之下,那張臉透出的是濃濃的陰森,“只是今時不同往日。衣兒,本主早跟你說過,仁慈和信任將是你犯的最大錯誤。”

蘇曉曉無法可說,若是以往她也許還能反駁兩句,可是現在她卻已經忍不住動搖。

在弄塵樓十幾年,就算她心性在堅韌又怎麽樣,太多的血腥已經開始慢慢吞噬她的靈魂。仁慈和信任,她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該拋棄了。

有時候蘇曉曉也不清楚,到底自己是不是真的想保護身邊的人。還是說,只有這樣做,她才能證明自己還有人性,自己並不是無惡不作的人。

想到這些,蘇曉曉察覺到,自己正在被心中的恐慌慢慢的吞食。

那吞食的舉動,蘇曉曉幾乎自己就能感覺得到。就好像陷入莫名的黑暗,無邊地獄之中,心裏那些見不得人的黑暗也開始慢慢的冒出來,急於沖破最後的枷鎖。

那最後的,人性的枷鎖。

“呵,樓主說得對,無衣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情就是信任。”說罷,冰冷的雙眸毫不猶豫的瞪著柳無懷。那眼中的恨意尤為明顯,深刻的說著,她犯的最大錯誤是曾經信任眼前的人。

“衣兒總算長大了,”看到蘇曉曉眸中的恨意,柳無懷骨子裏只覺得更加的興奮,這樣的冰冷和殺意才是弄塵樓的人,“本主也更加放心把事情交代給衣兒了。”

聽到柳無懷這樣說,蘇曉曉那本已經越來越冰冷的心,突然被某些東西死死的抓住,讓她只覺得渾身冰冷。

“殺了上官君臨,本主就放過所有人,否則的話,本主就在你面前,將他們活剮。”柳無懷含笑的說著殘忍的話語,那其中透出的興奮帶著瘋狂。

蘇曉曉告訴自己,保持冷靜,冷靜的對待。只有冷靜的拖延才能想出別的辦法,若是此時和柳無懷有沖撞,對她來說並沒有好處。

“不、可、能”

堅決的話語,沖破了所有理智。蘇曉曉直直的看著柳無懷,那眸中的反抗,透著不可動搖的堅持。

柳無懷看著眼前站起來的女子,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也有一個女子在自己面前,頑強的做著抵抗。最後是他不忍心動了私念,後來他們走到了一起。

但是又如何,如今那個女子正躺在冰棺中,容顏依舊,但卻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甚至連他們的孩子,都沒有來得及看一眼。

柳無懷帶著恨意道:“衣兒反抗一次,本主便殺一人。”他是恨,如果不是那個人,他們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蘇曉曉微微一笑,笑容動人心魄,“不、可、能”堅決的三個字,仿佛昭示著某種堅持。不止是對心念之人的堅持,也是對自己底線的堅持。

仿佛是感受到了空氣中的不尋常的波動,地上的小清子在迷迷糊糊中醒來。無意識的轉動了一下腦袋,看到的便是一雙黑色的靴子。

這是,小清子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地上。

“你……救……”

聲音還沒有喊出來,小清子就被柳無懷掐著了下顎,下顎隨之被卸下。那劇烈的疼痛讓小清子扭曲了臉,手腳不斷的掙紮。

“你不可以殺他”蘇曉曉看著小清子,淡淡出聲。

小清子轉眸看向蘇曉曉,入眼的是一張極為慘白的臉。本來妖媚的容顏,此時看起來卻透著冰冷。這種冰冷帶著點點殺意,讓人不寒而栗。

小清子驚恐的看著替自己開口的蘇曉曉,那眸中是更深的恐懼。

蘇曉曉掃了小清子一眼,那眸中閃過絲絲嘲諷。她現在難道比要殺他的人可怕嗎?蘇曉曉轉頭看向柳無懷,繼續道。

“殺了他,動靜不會小。”蘇曉曉道:“如果你想讓我繼續留在皇宮,就不能動他。或者,你能找到人替代他。”

小清子一死,就會將表面的平靜掀開。從此,再無寧靜。

柳無懷道:“我相信以衣兒的能力,定然有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蘇曉曉沒有否認,只是冷冷道:“這並不代表我會收拾,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道理,相信樓主比我更懂。”與其這樣煎熬,不如盡早結束,這樣雖然會不舍,但至少有了下定決心的理由。

柳無懷放開小清子,小清子躺在地上,已經暈了過去。

“衣兒倒是學會威脅本主了,本主既然能教你,也能毀了你。”

說罷,就要出手,卻被一根銀針攔下。

“不許你動她!”

含著怒意的聲音,突然傳來,蘇曉曉睜開眸看向白衣。剛才若是柳無懷能下手,該有多好。白衣看了眼地上的人,將那被卸下的下顎接上,隨後不知道餵了小清子什麽。

柳無懷沈聲道:“你來做什麽?”

“你答應過我,不會動她的。”

“哼,”柳無懷對於白衣的心思了若指掌,冷冷道:“本主答應你,殺了上官君臨,本主就放過所有的人,包括你。”

聽到這句,白衣怔住。

蘇曉曉仿佛沒有看見白衣的神情,依舊道:“不可能,就算你殺了所有人,我的答案也依舊是不可能。”

白衣看向蘇曉曉,她不是說過,她不會留戀宮中嗎?他還一心幻想著等她出宮,真是可笑。

柳無懷猙獰的看著蘇曉曉,面具下盡是殘忍的笑意,沒有什麽比摧殘一個人的鬥志更令人興奮了。

4008威脅,媚使參見少主

“就算本主殺了蘇墨青,也不可能嗎?”低沈的聲音,緩緩響起。

蘇曉曉看著柳無懷,眸中的冰冷仿若寒潭,那其中的狠絕即便是柳無懷,都未曾見過。

“你要是敢殺他,我就敢毀了弄塵樓。”

陰冷的神情,透出濃濃的煞氣。就仿若當年剛從死亡之谷出來時的樣子,渾身上下透出的是血腥的冷戾。

柳無懷陰沈著臉,看著蘇曉曉。似乎沒有料到,蘇曉曉竟敢這樣直接威脅他。

白衣默不吭聲的看著蘇曉曉,那眸中盡是憐惜心疼不忍。他不明白,他到底哪裏值得她這樣做?寧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和柳無懷正面對上。

有過多少次,他都想告訴她,她可以選擇離開,離開弄塵樓,離開所有的一起,他能給的,他也一樣能給。

“你……”

“我不會放手,”白衣還沒有說完,蘇曉曉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輕柔的聲音透著幾分蒼涼,還有幾分笑意,“誰也不能阻止,要我殺他,不可能。”

最後幾個字,是蘇曉曉對柳無懷說的。

柳無懷看著蘇曉曉,猙獰的面具裏,透出濃濃的笑意,“衣兒應該知道,違抗本主的命令,自來不會有好下場。”

“你想做什麽?”白衣終究是不忍,出聲道:“你是不是想讓所有的人都以你為敵,你才甘心!”

“啪!”柳無懷伸手扇了白衣一巴掌,道:“本主自己的事情,自然知道怎麽處理,何需你多嘴!你莫要忘了答應本主的事情。”

說這話的時候,柳無懷眸中閃過的只有陰毒。

“啟稟樓主,有人朝這裏來了。”

柳無懷看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蘇曉曉,眸中的冷色越來越濃。

蘇曉曉冷聲道:“樓主,請吧”

“把你們少主帶上,”柳無懷說完,看著蘇曉曉道:“本主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麽在乎你。”

“是”

“慢著,你想對她做什麽?”白衣站在蘇曉曉面前,阻攔柳無懷的命令。

柳無懷低聲啞笑,道:“冥醫,本主看得出來你喜歡衣兒,既然如此,本主就成全你。”說罷,在白衣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出手把白衣打昏。

蘇曉曉正試圖沖破自己的穴道,好讓受封的武功釋放,因此並未作出什麽反抗,而是任由來人帶著她。

“來人,有刺客!”

守衛的人,察覺到有聲響,連忙推門而入,看到幾人正要離開。五個侍衛,當即又四個侍衛倒下,剩下的一人只能驚恐的跌坐在門口。

“刺……刺客……”

“發生了什麽事?!”言必真從遠處趕來。

“言、言侍衛,”跌坐在地上的侍衛趕緊連滾帶爬的起來,道:“挽風姑娘被人帶走了,屬下沒能阻止。”

好在出事的是挽風姑娘,不是梅妃娘娘,不然他一定死罪難逃。

言必真臉色一沈,道:“帶走多久了?”

方才他就在不遠處巡視,竟然是在幾人離開時才有所察覺,這次來的人武功恐怕和自己相差無幾,甚至在自己之上。

侍衛見言必真如此嚴肅,不禁緊張道:“剛、剛走的”

“立刻召集人馬,帶人去找!”

“是、是”

不等侍衛擡頭,言必真已經消失。

“主子”

上官君臨剛陪梅妃用完膳,梅妃正要開口,就看到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

“啊!皇上”

上官君臨看到言必真突然出現,臉色微斂,並未理會梅妃的驚恐,威儀的聲音道:“何事?”

“挽風姑娘被人抓走了。”

本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梅妃,一聽是挽風被抓走,當即也沒有怎麽放在心上。但是擡頭,卻發現上官君臨的臉色已變。

“皇上,這挽風姑娘到底是來歷不清的人,竟然有人闖入別宮,來將她帶走,臣妾看……皇、皇上……”

上官君臨面帶微笑,看著梅妃,眸中的冷意慢慢浮現。

“愛妃繼續用膳吧,朕還有事,先離開。”

梅妃臉色驟變,拿著筷子的手止不住顫抖,連上官君臨離開了,都沒有什麽表示。耳旁的話語,依舊溫和醉人,可是她只覺得冰冷,還有恐懼。

剛才、剛才、剛才皇上好像要殺她。

梅妃不敢多想,腦海中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

上官君臨來到蘇曉曉房間,看到門口的侍衛,淡淡道:“如何?”

門口趕來的侍衛,幾乎都能感受中這話語中的壓迫。雖然皇上看起來沒什麽異樣,但是卻讓他們覺得恐懼。

“屬下已經命人搜了,暫時、暫時未找到挽風姑娘。”說完這句,侍衛禁不住跪了下去,“屬下在挽風姑娘的房中,發現了暈厥的小清子公公。”

“必真”

“是”說完,言必真朝小清子走去。

上官君臨看了房中一眼,案上是還依舊站著墨汁,尚未幹涸的筆。桌上,白色的粉末散落開來。地上,有幾滴刺眼的血跡,還有些顯而易見的掙紮跡象。房中,那熟悉的幽香,還有淡淡的味道殘存,卻是在慢慢消逝。

“救命啊!”

小清子的驚叫聲突然響起。

言必真將小清子不客氣的架起,面容嚴肅,道:“公公”

“啊!”小清子只覺得下顎很疼,但是摸了摸,並沒有什麽異樣,“言侍衛,你怎麽在這裏。咦,這裏是哪裏?”

“小清子”磁性威儀的聲音,止住了一驚一乍的聲音。

小清子緊皺著眉,他怎麽好像突然想不起來一些事情了呢。

“皇上”

小清子看了看周圍,這不是挽風姑娘的房間嗎?

言必真道:“公公知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小清子看著言必真,搖了搖頭,他也很疑惑,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挽風姑娘的房間門口都是侍衛,而且門口……

“言侍衛,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那邊會有四個人躺在地上。”小小清子臉色已經變了。

言必真道:“公公,請將手伸出來。”

小清子疑惑的將手伸出,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言必真已經拿出刀,在小清子的手上割了一個口子。頓時,鮮血直流。

小清子睜大眼睛看著,但是卻不敢有任何聲音。因為桌旁,皇上正摩挲著桌上的粉末,眸中盡是暗沈之色,臉上的神情亦是晦暗不清。

言必真將小清子的血滴落在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上面,隨後將那東西拿到上官君臨面前,道:“主子,應該是弄塵樓的人。”

上官君臨看著那裏面變黑紫的血跡,並未說話。

“啟稟皇上,”有一個侍衛匆匆忙忙的進來,“剛才有人看到三個男子和一個女子朝後山去了,根據那人的描述,應該就是挽風姑娘。”

後山?

別館所在的地方坐落於山前,後山是皇家狩獵的地方,平常禁止任何人進入。一來是因為身份之差,二來後山地形覆雜,即便是狩獵,也都會派侍衛沿途掃清才進入。

上官君臨起身,淡淡道:“去後山”

“是”

後山林後

柳無懷在下了命令後,就將白衣帶回弄塵樓。而留下那個跟來的殺手,帶著蘇曉曉去了後山。

“少主,你何必跟樓主對抗呢?”

蘇曉曉看了眼那帶走自己的人,原來是左使手下的半冬。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最倒黴的時候,遇到的都是這些人。

半冬看著蘇曉曉的臉,止不住失望之色,道:“少主也是個美人,換上這個樣子,真是可惜了。”

“半冬”

妖嬈的聲音傳來,半冬眸色微變,轉身笑著道:“原來是媚使。”

媚使看著坐在地上的蘇曉曉,嘴角止不住有些得意,道:“怎麽,不願意看到我?”

“哪能啊。”半冬看著媚使的樣子,眼睛裏露出猥褻的光芒,這任媚使倒是和任何一任都不一樣,長得妖媚不說,那技術也是一流。

“把她交給我,你回去吧。”

“媚使,樓主說了,要我看著少主,一會樓主還回來。你看,萬一要是少主出了什麽事情,我可擔當不起。”半冬笑著回答。

媚使嬌笑道:“樓主既然把人交給你,不就是希望你給她點教訓嗎?一會樓主回來,只要她還活著,不就無事嗎?”

“媚使,這我可做不了主。”半冬笑著道。

媚使知道半冬的意思,含笑道:“死相,今晚我在竹葉軒等你,現在可以把人給我了吧?”

“可以,當然可以,”半冬道:“不過,媚使,你可要下手輕點,萬一要是少主要是除了什麽意外,你我可都擔當不起,我在遠處看著,你也不要玩過火了。”

媚使道:“知道了,你去吧。”說完,有些陰毒的看著地上的蘇曉曉。

“媚使參見少主”媚使含笑的看著地上的蘇曉曉。

蘇曉曉冷笑道:“媚使有什麽話不如直接說出來。”

“少主就是少主,也比普通人幹脆點,”媚使嬌聲道:“聽說少主和上任媚使關系匪淺?”

蘇曉曉微微一笑,道:“是又如何?”

媚使眼睛一亮,“那少主可知道,上任媚使姐姐將那東西放在哪裏了?”

4009血腥,笑容動人心魄

蘇曉曉淡淡道:“什麽東西?”

“少主何必明知故問,”媚使嫣然一笑,嬌媚的聲音繼續道:“少主如今得罪了樓主,會有什麽下場都還不知道,只要少主肯將那東西告訴我,我就幫少主把半冬殺了,放少主走。”

蘇曉曉看著媚使,道:“你如何知道那東西在我手裏?”媚使的事情,當時她已經做了處理,沒想到還是出了差錯。

媚使見蘇曉曉開口問,臉色也不想剛才那般冰冷,知道有了希望,便道:“上任媚使是我師父,我自然知道。”那個女人總以為世界上有什麽真情,對她算是沒有隱瞞。

蘇曉曉淡淡道:“是你師父?”

“不錯,我也將這個秘密告訴少主了,所以少主盡管放心。只要少主將東西給我,我便答應,以後一定好好輔佐少主。”媚使看著蘇曉曉,嬌媚的說著交換的籌碼。

蘇曉曉道:“這麽說,媚使死前,你在她身邊?”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有什麽不妥。

“我師父死前,在她身邊的不應該是少主你嗎?”早知道她還有話沒說完,她就晚點再離開。

“你如何知道媚使死前,是我在她身邊?”蘇曉曉眼前仿佛還能看到那個女子死前的淒涼,沒想到自己的徒弟,竟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重傷而死,沒有出手相救。

當年她見到媚使的時候,傷勢已經無法控制,她一度遺憾,如果能早點找到媚使的話,她一定還有救。那樣至情至性的女子,不應該有這樣的下場。

媚使退後兩步,美眸有幾分戒備的看著蘇曉曉,道:“我如何知道的少主不必管,少主只要把師父交托的東西給我,媚使以後一定會盡心盡力輔佐少主。”

蘇曉曉站起身,看著驚恐的媚使,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可惜,你不配”

“你……你的武功?”她不是被點了穴嗎?

蘇曉曉緩緩道:“武功被封是我自願,要解開自然有辦法。”她是自願被上官君臨封了武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相信,她不會離開。

媚使餘光掃了眼周圍,道:“少主不愧是少主,媚使以後跟著少主,也就放心了。”她的武功是偷偷學的,根本就無法對付眼前的人。

蘇曉曉微微一笑,“我想你沒聽清楚本主剛才說的話,本主說了,你不配。”說罷,人已到了媚使跟前,冰冷的眼眸和臉上的笑意形成對比。

寒意頓時席卷媚使全身,卻還是鎮定道:“少主,你殺了我,對少主來說並沒有好處。而且,媚使並沒有犯什麽錯不是嗎?”她早就聽過柳無衣,唯一缺點就是過於心慈手軟。

“可也沒有壞處,不是嗎?”蘇曉曉看著指尖,含笑道:“你背叛師門便是錯,而對自己的師父無情無義,任她死去,更是錯誤。”

媚使還想說什麽,可話還沒有出口,身體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隨後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蘇曉曉低頭看了眼死不瞑目的媚使,那驚慌的眼眸還在顫動,指尖的血滴下,血還有些熱度,只是一會兒,便會化為冰冷了。

蘇曉曉漠然的從媚使的屍體旁走過,妖媚的容顏卻讓人覺得冰冷。

半冬在遠處守著,聽到附近似乎有動靜,察覺到有人過來。便急急忙忙往回走,想提醒媚使。

可是半冬轉頭,視線裏並沒有看到站著的人,只有地上有一抹紅色。看到這,半冬當即變了臉色。正想逃走,就發覺自己身後已經有人站著。

“少主,饒了我!我只是聽命於樓主,不關我的事情,少主饒命。”半冬不敢回頭,只是跪下,口中不斷的說著求饒的話。

蘇曉曉看著求饒的半冬,眼裏沒有了平時的猶豫。

“左使去江州發現了什麽?”柳無懷居然放過魂剎,定然是發現了什麽。

半冬稍稍猶豫,並未開口。不知是察覺到了什麽動靜,半冬立馬道:“少主饒命,我說。左使到江州後,去找過、找過江州刺史曹運生,我、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是、但是左使說,只要把發現的事情告訴給樓主,他就一定會沒事的。”他只知道那天魂剎很開心,但是什麽事情他並沒有說。

蘇曉曉微微皺眉,“他見過了曹運生?”當時曹運生輕而易舉的相信媚使還活著,她就覺得有不妥。沒想到原來是魂剎去見過曹運生。

既然魂剎見過曹運生,如果想知道什麽事情的話,只要說媚使還活著就什麽都有可能了。

“是,本來,本來左使以為要無功而返的,但是無意中聽到有人提到了當年的事情,所以左使就派我去查探。不過,自從那次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曹運生了。”為了這件事情,左使還罰了他一場,但是曹運生就是莫名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蘇曉曉道:“曹運生對於你們的弄塵樓的人有何反應?”

“沒、沒有,”半冬絲毫不敢有動靜,連聲道:“他一聽我們是弄塵樓的人,就問我們想要做什麽,然後左使就叫我出去了。”說起來,這曹運生的反應的確是有些過於平靜了。

蘇曉曉看著半冬,淡淡道:“也就是說你什麽都不知道?”

“是,少主饒命,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那、那媚使是死有餘辜,求少主饒了我!”半冬知道,對於少主,只要他求饒就會有用的。

“恩”蘇曉曉淡淡回答,隨後俯身撿了顆石子在手中。

“多謝少主,多謝少主。”半冬迅速的從地上爬起來,隨後飛身離開。

蘇曉曉看著半冬的身影,眸光微閃,將手中的石子扔出,那飛至半空的人頓時落下,血濺開和方才的紅色襯和在一起,散發著血腥的妖艷。

蘇曉曉嬌唇露出一個動人心魄的笑容,隨後轉身離開,那青色的羅裙劃出冰冷的弧度。

片刻後,血腥旁出現了一個男子,一身的華服高貴俊美,看著地上遺落的暖玉,眸中盡是暗沈之色。

4010紛亂,讓吾獨自來擋

天色漸漸暗下來,蘇曉曉漫無目的的走著,孤影在月光下被拉長,那無邊的黑暗就好像影子一樣,無論她怎麽走都甩不開。

她真是太天真。

天真的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自己接受的是不同的思想,無論怎麽樣,只要保持自己所想的,就不會變成身旁的人那樣,殺人仿若平常。

是她自認為自己是獨特的,自認為可以控制自己,原來,都是她太天真。

看著自己指尖上的血,在寒冷的月下,散發著血色的妖嬈。

“少主”

蘇曉曉對於魂楓的出現並不意外,魂楓是被柳無懷所抓,此時能出現定然也是被柳無懷放出來。既然是柳無懷放的,自然會知道她在哪裏。

“魂楓多謝少主相救。”魂楓看著月色下顯得比往常更加飄渺的人,不禁開口。

蘇曉曉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你覺得是我救了你?”

“是”魂楓回答得很堅定。

蘇曉曉看著月色,臉上的神情有些模糊,聲音清冷,“我救你,是因為你對我還有用。”如果只是無用之人,她不一定會出手。

魂楓皺眉,道:“弄塵樓從不留無用之人。”

“是嗎?”雖是疑問,但更像是在問自己。

魂楓俯身道:“少主,魂楓能做的事情自然也有其他人能做。如今少主出手救下屬下,屬下誓死效忠少主。”堅定的話語,透著交付生命的諾言。

蘇曉曉笑得仿似自嘲,道:“恩,下去吧。”

魂楓看著身前被月色的寒冷包圍著的人,心中有些不忍,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若是凡煙和淺央在這裏,定然不會像他這樣。

魂楓道:“請讓屬下留在少主身邊。”

“不必”

魂楓低頭,始終站著不動。雖然不知道樓主為什麽會放了他,但是他能肯定的是定然是少主做了什麽。走的時候,樓主要他傳達一句話給少主,不過他並不想說。

蘇曉曉並未轉頭,而是直接飛身離開。

魂楓看著蘇曉曉,臉上的神情覆雜。今晚少主似乎比平時少了些東西,少了些他們也沒有的東西。他似乎有點明白樓主那句話的用意了。

“衣兒,你始終的弄塵樓的人。”

想起這句話,魂楓不禁緊握手中的劍。

“她在何處?”

淡淡威儀的聲音突然響起,魂楓還沒有來得及拔劍,那劍就被來人揮開。眼前只來得及看到一道黑影,隨後便是一個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是你”

魂楓看著上官君臨,臉上的神情盡是戒備。

上官君臨負手而立,漠然道:“她在何處?”

魂楓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魂楓話剛說完,那地上的劍仿若有了生命一般,刺入他的肩胛,劇烈的疼痛和突然而來的沖擊力,讓魂楓不自覺的退後幾步。

上官君臨看著魂楓,道:“朕不會像她一樣,手下留情。”說罷,那劍又刺入三分。

魂楓閉口不答。

“噗!”

劍拔出,刺入另一側肩胛骨,同時肋骨被震斷。在眨眼之間,上官君臨不知做了什麽,劇烈的疼痛讓魂楓幾乎要慘叫出聲,那甚至已經瀕臨崩潰。

“她在何處?”淡漠的話語,透出陣陣壓迫。

“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

說罷,魂楓便狠狠咬下自己的舌頭。不過在鮮血蹦出的時候,就被人點了穴。

上官君臨冷聲道:“不要用你的愚忠做無謂的事情,除了朕,沒有人能幫她。”她分明是討厭血腥的,可是那兩具屍體卻是倒在血泊之中,那地上的鮮血似乎是她故意讓自己看的。

殺人有千萬種方法,即便要動手,也不會選如此血腥的辦法。

魂楓閉著眼,並未說什麽,那口中的鮮血不停的流著。

上官君臨摩挲著手中的暖玉,寒聲道:“朕殺了你,她也不會知道是朕動的手。”

魂楓微怔,隨後緩緩睜開眼。原來還有人知道,少主並非殘忍之人。

看得出魂楓似乎想明白了什麽,上官君臨解開魂楓的穴,魂楓擡手朝蘇曉曉離開的方向指去。以這人的武功,要追上少主,應該還來得及。

上官君臨飛身離開,魂楓躺在地上,眸中露出幾分笑意,如果少主能和他在一起,也許真的能擺脫弄塵樓。

月色下,青色的身影在一處停下,停下之後,卻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蝕心發作。

蝕心,弄塵樓的蝕心可以讓人生不如死。那種極端的疼痛遍布全身,每一寸地方都似乎被人拿著刀子紮進去,隨後不斷的旋轉,直直的想把人活活拆開。

心臟仿佛有蟲子在咬一般,腦海中幾乎還能聽到吞咽的聲音,加上心臟那揪心的陣痛,神智混亂之間,仿佛都能看到無數的蟲子慢慢的吞食著自己。

這種被活活吃掉的恐懼,輕而易舉的可以毀掉任何一個人。想要結束這種疼痛,只有死。可在弄塵樓裏,連死都是沒有資格的,因為種了蝕心的人,會被鎖起來,讓你無法動彈。

就著殘有的理智,蘇曉曉把自己緊緊縮起,窩在石頭旁邊,那身青衣早已淩`亂,女子緊緊抱著自己,痛苦的呻`吟聲在月色下,顯得有些淒厲和滲人。

上官君臨看著蜷縮在石頭旁的女子,眸中盡是不舍和疼惜。石頭上的血跡和抓痕,刺痛了他的眼。

“夫人”

將蘇曉曉擁過,上官君臨柔聲開口。可是懷中的女子仿佛什麽也沒有聽到一半,斷裂,盡是血痕的指甲依舊不斷的弄著已經是血跡斑斑的石頭。

蒼白的面容布滿汗水,嬌唇上盡是血跡,那眼神看起來渙散,卻透著令人不敢靠近的恨意。口中痛苦的呻`吟不論怎麽壓制,都不聽的溢出。

上官君臨看著蘇曉曉,伸手將她的昏穴點下。

可即便是這樣子,女子的痛苦也沒有減輕半分,甚至,在點了昏穴之後不久,便又醒了過來。醒過來後,那痛苦更是加劇,蒼白得幾乎透明的容顏,痛苦得已經失去血色。

“夫人”

“曉曉”

磁性溫柔的聲音,不斷的傳來。那渙散的眸色有些微微的顫動,但終究是抵不過身上的痛楚。

突然!

蘇曉曉朝上官君臨拍出一掌,卻在即將傷及時,掌被握成了拳,盡數收了回來。上官君臨伸手,將那掌風接下,免去了自傷的可能。

“走……”

微弱的聲音,在那血齒間吐出。

“朕說過會對你不離不棄,果然又忘了……該罰。”磁性醉人的聲音,在月色下透出溫柔的暖意。

上官君臨將蘇曉曉抱起,纏`綿愛意的吻落下。薄唇輕輕含住那雙讓他萬分不舍的嬌`唇。月色下,唇齒交`融間,溫柔憐惜化開,散落在各自的心間。

血色在唇瓣相抵時滲出,不知是誰的血,可此時無人會去計較。那血滴下,灑出絢麗的色彩。舌不斷的侵襲著對方,即便是被對方咬住,依舊是義無反顧的向前。

蘇曉曉仿若下意識的,緊緊的抱住將自己環擁的人。貝齒在溫柔的侵襲下慢慢放開,任由那舌不斷的洗禮著自己口中的每一處。那身上的疼痛雖然依舊,卻都被這極盡纏`綿的吻安撫著。隨著疼痛漸漸消失,那吻從安撫,漸漸的升溫,各自透出幾分急切。

察覺到自己的異樣,上官君臨放開蘇曉曉,唇舌不舍的從那美好的嬌柔中退出。

蘇曉曉看著上官君臨,呼吸有幾分淩亂,可眸中卻始終是淡漠,仿佛眼前的男子並未入她的眼。

蘇曉曉伸手,看著指間的血,動作微頓,卻還是緩緩的撫上了上官君臨的臉。指間輕輕劃著上官君臨的輪廓,眼神迷離渙散,甚至有幾分呆楞。指間的動作一遍又一遍,上官君臨任由蘇曉曉動作,眸色充滿憐惜的看著懷中的人。

漸漸的,似乎手指的疼痛召回了絲絲神智。那渙散迷茫的眸色有了些許聚焦,只是在月色下,透出的只有冷意。指間的動作停了下來,雙眼微動,看著那沾血的薄唇,嘴角無意識的揚起。

笑容透著幾分淒涼,“你看,你受傷了。”是因為她。

“夫人莫非忘了,為夫的夫人的夫君?”說罷,唇瓣含住那不安分的手指。

蘇曉曉搖搖頭,“沒忘”可是那眼眸始終帶著冰冷,似乎在考慮該不該忘了。

見蘇曉曉如此,上官君臨輕咬含住的手指。手指微頓,打算收回,卻被上官君臨含笑的咬住。

蘇曉曉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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