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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不再壓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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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下這枚丹藥就會陷入沈睡,能最大限度的減少你的痛苦。”

張老將一顆赤紅色的丹藥遞給沈清墨。

沈清墨接過,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草香味,她端過桌邊的水,毫不猶豫服了下去。用完丹藥,沈清墨平躺在床上,輕輕的合上眼睛。

身體中仿佛有暖流在游動,整個人進入一種輕松的狀態之中,沈清墨意識逐漸變得模糊,慢慢沈入黑暗之中。

見到沈清墨的呼吸變得平緩綿長,張老知道丹藥開始發揮作用了。他眼神覆雜的看了一眼沈清墨,站起身走出房門。

這枚赤紅色的丹藥是他從紀禮淵房中取出的,他觀察了好幾天,終於在今天得手。

換血之法並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能完成的,他只是幫少主下一個決定。

“少主。”張老走進紀禮淵的房中,神情有些忐忑。

紀禮淵擡眸看他,提下手中的筆,問道,“何事?”

自從上一次斥責過張老之後,就不見張老主動過來找他,此次過來,也不知道是何事。

不知道為什麽,紀禮淵覺得有些不妙。

“方才老奴給沈姑娘服用了那枚赤紅色的丹藥,沈姑娘現在已經陷入昏迷之中了,少主要是想救沈姑娘的話,就趕緊去看看吧。”

“什麽?”紀禮淵眼皮一陣跳動,眉頭緊蹙,“你哪裏來的丹藥?”

那枚丹藥明明是他收著的,張老怎麽知道地方?

“老奴觀察了好幾天,猜到了少主藏著丹藥的地方,趁你不在之時取到的。”

“你……”紀禮淵第一時間就想沖出去看看沈清墨的狀況,可臨走到門口,他又頓住了腳步。

服下丹藥之後一切便是不可逆轉的了,就算他現在過去也於事無補,不如先將情況問清楚。

他沈了沈眸子,問道,“沈清墨現在何處?你是用了什麽計策騙她服下丹藥的?她現在狀況如何?”

“沈姑娘現在她的房中。此事她也知道,沈姑娘是自願的。”

“自願?”紀禮淵不確定的看著張老問道。

“是,少主大可不必有心裏負擔,我已經將一切始末都告訴沈姑娘,並沒有隱瞞她什麽。答應替少主分憂,也是沈姑娘自願所為,我並不曾欺瞞她。”

張老越說,紀禮淵的眸色就越發暗淡下去。

自願啊。

張老以為沈清墨是自願的,他就會少一些對沈清墨的愧疚嗎?

不,不是。

他情願沈清墨是被張老欺騙的。

沈清墨那樣不願意欠人的性子,她答應張老的要求,不過是為了報恩和償還吧。可當他們之間這最後一點牽扯都消失殆盡,他……

“少主,如果你心裏難受,就請責罰老奴吧,老奴罪該萬死!”張老垂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淚意。

“怪你又有何用?”紀禮淵自嘲的說道,“也許我還要感謝你。”

感謝張老幫他做了這個決定,讓他不用在糾結。

這樣的話,萬一沈清墨在他面前死去,他也許會無恥的少一點內疚吧,呵……

不願意去想,紀禮淵沈默著走出屋子,只留下有些悵然的張老。

靜靜的躺在床上,沈清墨像是安然睡著了一般。

紀禮淵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沈清墨白皙的臉頰上輕輕拂過,像是在看著一件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不小心就將她給碰壞。

沈清墨的五官生得極好。

淡淡的一雙遠山眉,挺翹的鼻子,粉若薔薇花瓣一般的櫻唇,無一不顯露出她絕美的容顏。

可紀禮淵最愛的,卻是沈清墨的那一雙眼睛。

她的眼睛清澈透亮,墨色的瞳孔像是在冷冷溪水中沖刷得圓潤無比的鵝卵石,又像是陽光下熠熠發光的墨色琉璃,或喜或嗔的時候,她那一雙漂亮的杏眼就會滿溢著無盡的神采。

只可惜……這半年她將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他極難看到她的神采。

他不敢碰觸她太多,只一會兒就收回了手。

看著沈清墨恬靜的容顏,紀禮淵口中無奈的低語,“你知道你有多傻嗎?就算不想虧欠我,至少你也要讓我知道,你卻什麽都不說……要是出了意外,你叫我怎麽辦?”

赤紅色的丹藥並不是止疼的作用,而是讓人在昏睡之際,將人體內的血脈收聚起來,方便從身體之中抽離。這種方法對身體的損傷極大,若是不能及時補充新鮮血液的話,便會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並且這種方法只是紀禮淵推算出來的,並沒有經過實踐,成功率還是個未知數,這讓紀禮淵心中多了幾分忐忑。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約一炷香過後,原本平靜躺著的沈清墨突地低吟出聲。

“嗯……”她難耐的悶哼出聲。

與此同時,她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細密的貝齒死死咬著下唇,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沈清墨原本薔薇色的雙唇像是被雨打落的鮮花,失去了血色,變得幹枯而憔悴。

紀禮淵手指撫上她的唇,眉間的郁色變得愈發的重。

丹藥的效果在蓄力之後猛然爆發,沈清墨身上的肌膚在丹藥的效果之下變得越發瑩白,白得像是冬日裏的雪,沒有一絲血色,然而這還不是終點。

仿佛只是一瞬間,沈清墨的血肉都一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方才還是絕世佳人的模樣,此刻卻變得極為可怖,她身上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皮膚之下的骨骼清晰可見,而眉心卻凝聚出一點殷紅,紅得好像是一顆妖艷而瑰麗的紅寶石。

此時的沈清墨已經不再感覺到疼痛,她甚至已經沒有了呼吸,進入了假死狀態。

紀禮淵單手並指朝沈清墨的眉心點去,將沈清墨眉心的那顆殷紅的血從體內抽取出來,飛快的將之封印在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玉匣子之中。

眉心的這一滴血是沈清墨全身血液的凝聚,當這一滴血被抽出沈清墨的身體,她身上最後一絲生機也在慢慢消散。

就在這時,紀禮淵取出兩顆紅色的果實,掰開沈清墨的唇將果實的汁液擠入她的口中。

按照預期,當果實的汁液順著沈清墨的喉管進入體內的話,就會化作血液重新充斥沈清墨的每一寸肌膚,讓她能夠得以起死回生。

然而紀禮淵卻驚悚的發現,紅果的汁液滴入沈清墨口中之後,她已經失去了吞咽的能力,紅果汁液無法被送到她的身體之中。

這……該要怎麽做?

紀禮淵心裏驀地慌張起來。

視線在沈清墨已經全目全非的臉上深深看了一眼,他突地俯身吻住沈清墨已經幹癟下去的唇。

深深的。

這一個吻並沒有欲.望包含其中,有的只是深深的歉意,還有害怕失去的擔憂。

他只想讓沈清墨口中的紅果汁液能進入胃部,只要內臟恢覆如初的話,才能夠將紅果汁液發揮效果。

在紀禮淵的幫助之下,紅果汁液終於進入沈清墨的體內,她的內臟率先起死回生,慢慢的,沈清墨的身體像是枯木逢春一般又漸漸煥發了生機。

幾乎是瞬間,神奇的紅果汁液讓她幹癟的臉頰變得飽滿,絕美精致的容貌又恢覆如初。

“呼……”紀禮淵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視線貪婪的看著沈清墨的容顏。雖然剛才在生死邊緣徘徊是在她,可是他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她沒有事。

這時候紀禮淵才有空回味剛才的那個吻。

如果這也能算一個吻的話,那麽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二次親密。

第一次……唔……

想到那一次在蓬萊宮去取七魂草的時候,他擔心沈清墨會迷失在幻境之中而去救她,哪裏料到剛出現在幻境之中,卻被她給無賴的拉下海中。

不僅如此,她甚至沒臉沒皮的吻住了他,只為了從他這裏搶奪一口空氣。

那一次,他狠狠斥責了她。

甚至在心裏將她定義成一個無恥大膽又臉皮極厚的女子,可是誰也不知道,午夜夢回之際,他究竟有多回味。

也許因為她是第一個不怕他身上冰冷的氣質,敢於和他對陣,甚至敢“誣賴”他的女子,她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很是新奇。

她是那麽大膽的女子,和大慶朝的女子截然不同。

雖然看上去溫婉端莊甚至帶著一絲冷意,可是他卻知道這只是她的表象罷了。

唇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紀禮淵拿起一旁的帕子,細心給沈清墨將臉頰給擦拭幹凈。

手指不經意碰到她豐潤的唇瓣,回想到剛才的那個算不得有多美好的吻,紀禮淵突地一陣心神搖曳,冷然的眸子中燃燒起一絲跳躍的火苗。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指仿若無意,又像是極為流連的在沈清墨唇上輕輕摩挲著。

終於克制不住,他再次俯身吻住那兩枚嬌嫩的唇瓣,唇齒之間笨拙的吮吸著平日裏他無法碰觸的柔軟。

就像是一壇香蜜,甜到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就像是一杯烈酒,醉得讓他忘乎所以。

就像是……

唔,讓該死的冷靜見鬼去吧!

她只是她,是一個可以輕易撩撥他情緒的女人,是可以讓他願意放棄堅持的女人!

這一刻,紀禮淵心中甚至升起一個讓他自己心驚的念頭。

他多麽希望這一刻就這麽地老天荒,如果她能永久這麽沈睡,是不是就會一直溫順的安靜著,就不會讓他覺得離她有千裏之遙?

這個卑鄙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的剎那,紀禮淵猛然的停住了所有的動作。他收回撐在沈清墨身側的手,僵直的站起了身子,他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這樣的想法,讓他覺得自己都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靜站了片刻,紀禮淵皺著眉頭走出了房間,失神的他離開的時候並沒發現沈清墨的異樣。

躺在床上的沈清墨輕輕閉著眼睛,她雖然看上去已經沒有了大礙,可是呼吸卻極淺,淺得像是被微風拂動的發絲,仿佛隨時都會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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