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chapter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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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準從進支隊開始就很局促不安,但他並未表現得很明顯,面上無波無瀾,看起來甚是平靜,只是頻繁四周張望的舉動出賣了他內心的惶恐。

五分鐘後,秦送才拿著份材料走過來,擡眼瞥了下陳準,臉色不佳,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陳準眼神尖利,倒是先看到了秦送,他連忙起身揮了揮手,叫了聲:“秦送……”緊接著又補充了句,“怎麽叫我過來了?”

秦送微微頷首,臉色有些古怪,他將一杯水放到陳準面前的桌上,突然慍怒地小聲質問:“你老實說,吳越月的死究竟和你有沒有關系?”

“吳越月的死?當然和我沒關系!”陳準矢口否認。

秦送的臉色並未變得輕松,他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材料,條條線索都指向陳準。

他握緊的雙拳又慢慢松開,回了聲:“現在你是吳越月死亡案的嫌疑人,待會兒要帶你去審訊室問話,你知道什麽如實說就行,別緊張,真相如何我們支隊一定會查明,肯定不會冤枉你的。”

陳準神情有些震驚,他“啊”了一聲,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吳越月案的嫌疑人?開什麽玩笑?”

秦送嘆了聲氣:“你看我現在像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他剛講完話,趙河山便探出個頭:“送啊,帶陳準過來吧!”

秦送“誒”了一聲,朝陳準揚了揚下巴:“和我過來。”

陳準腦子裏漿糊一般,壓根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跟著秦送進了審訊室,審訊室裏坐著兩個人,都不陌生,一個是他曾經起過戀愛火苗的陳之影,另一個便會她口中的男友。

陳準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懵頭懵腦坐下了,正對著他的那盞強光燈照得他眼睛疼。

他稍微用手擋了下光,張了張嘴:“我能提個小要求嗎?這個燈太刺眼了。

陳之影抿了抿好看的紅唇,伸出手關上了那盞強光燈。

被強光刺激後,陳準眼前黑暗了好一陣才恢覆清明,他坐在那裏環顧四周一番,江寒與就率先開了口,語速極快,絲毫不給陳準反應的時間。

“吳越月是你的什麽人?”

他下意識:“一個病人。”

“除此之外呢?”

“再沒有任何關系。”

“她是什麽時候開始在你那裏接受治療的?”

“一年前,是她母親帶她過來的,她精神一直很不穩定,覺得身邊的人都要害她,但是我在和她交流的過程中又發現她其實很理智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我辦公室裏有吳越月每次來我這裏的診療記錄。”

江寒與低頭翻了下吳越月那個筆記本,沈默了一會兒,早前他就將筆記本看過了一遍,裏面寫滿了對父母的辱罵之語,還透露出一個很重要信息:她想通過轟動的死亡來報覆父母,並且在筆記本中一再強調:他說得對,只有死亡才是報覆的最佳手段。

江寒與眸光狹促:“她有沒有跟你說過自己的家庭?”

陳準猶豫。

江寒與再次厲聲詢問:“陳先生,請你立刻回答我!”

陳準小心翼翼看了眼陳之影,接著說:“有,她說自己活著很痛苦,父母對她的要求太高太嚴厲,她想逃離這些。”

“還有呢?”

“她很討厭她的父母。”

江寒與擲地有聲:“那你有沒有慫恿她來報覆自己的父母?”

陳準面露愕然,他立刻大聲否認:“怎麽可能?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是我的病人,我比誰都希望幫她能走出自己封閉的內心好好生活。”

江寒與寫字的手停下,擡眸看了他一眼,接著問:“診療記錄放在哪裏?”

“在……我辦公室的抽屜裏,你們要是需要,我等會兒就去取,”他言辭懇切,想要力證自己的清白,又將目光定格在陳之影身上。

江寒與註意到了他的舉動,心生不悅,手指彎曲敲了敲桌面,將他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來,繼續:“你叔叔陳華清的事,你知道多少?”

聽到“陳華清”三個字,陳準臉色微變,他緊張地咽了下口水,回答:“他……好多年前就因為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早就死了,”低下頭又想不通,“怎麽突然問起他,和吳越月案有什麽關系嗎?”

陳之影這時才終於開口:“陳華清綁架殺人案,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陳準驚訝得瞪大雙眼,顯然對此事毫不知情,再開口甚至聲音都有些哆嗦:“之影,你說什麽?你是誰來著?”

陳之影盯著他,目不轉睛:“我說我就是十四年前陳華清案中那個唯一幸存的人……”她說著頓了頓,口齒依舊清晰,“並且從幾個月前,我就開始頻頻遇見奇怪的事,先是有被跟蹤偷窺的感覺,接著因為你妹妹小萱無意中認識,再接著幾次偶遇,這些都是巧合嗎?”

陳準看了看江寒與又看了看陳之影,聲音堅定:“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和你遇到都是巧合。”

“那你怎麽解釋那天尾隨我的事?”

陳準懊惱地抓了好幾下頭發:“這個我是要和你好好解釋一下,你可能是真的誤會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緩緩開口:“說實話,你很特別,也很……”陳準說到此處時稍微停頓了片刻,還是如實說,“漂亮,是我喜歡的類型,並且又幫了我很大的忙,我不否認我對你的好感,也很想更多地了解你接近你,那天超市偶然遇見看見你身邊已經有了人,說實話心裏確實挺不是滋味的,原本想就此放下,可沒想到秦送的婚禮上再一次遇見了你,我覺得這可能就是緣分,命中註定的緣分,就想約你吃飯,誰知道被你拒絕了,還騙我說你有事情……結果晚上我去餐廳吃飯,正巧見到你和你朋友說說笑笑從餐廳出來,我心裏更加不甘心了。”

他講得口幹舌燥,要了杯水繼續:“我想既然要追求,還是要大膽一些,就開車追上來了,想向你說明我的心意,誰知道你竟然誤會我是故意在跟蹤你。”

陳之影抿抿唇,臉上看不出情緒,又問:“可是接著我就收到了來歷不明的玫瑰花,連續幾天,你確定和你無關?”

“無關!”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後來我還收到了來自一個國外號碼的短信,並且發那條短信的手機出現在了明華療養院樓後雜草叢中——吳越月的包裏,而吳越月是你的病人,明華療養院是你父親創辦的,吳越月死在明華療養院,我是你叔叔案子的唯一幸存者,你說……”陳之影看著陳準,目光如炬,“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點?”

陳準鼻尖上冒出細汗。

他之前還在疑惑不解,除了吳越月是他病人以外,其他的和他八桿子也打不著,為什麽自己會成為此案的犯罪嫌疑人?

可當陳之影將其中聯系講給他聽,一條一條,他越聽身上冷汗冒得越多,同時也理解了剛開始秦送見到他為什麽會那麽惱怒了,這些線索,不全都指向他一個人嗎?

陳準呆滯了好幾秒鐘,突然擡眼看江寒與,神情有些急切:“所以,你們懷疑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江寒與並不否認,同時也強調:“只是懷疑,畢竟我們並沒有確切證據,只是查來查去,線索似乎總是不會躲開你。”

陳之影:“之前醫院頂樓,那個情緒不穩定要跳樓的女孩,你說是你表妹?據我們所知,你叔叔陳華清有兩個女兒,一個是黎歆,大明星,頂樓那個顯然不是她,還有一個叫黎璃,聽說十多年前就出國了,頂樓那個小萱是她?”

“不是!她沒回國,”他有些激動,緩了緩,“小萱是我姨媽的女兒,……”

陳準舔了舔幹枯的嘴唇,又摸了下鼻子,神情有些不自然。

刑偵工作做了好多年,見過的人數不勝數,江寒與很擅長揣摩人的微表情,因為很多時候,嘴能說謊,微表情卻會出賣他。

他快速詢問,不給陳準反應的機會:“小萱是你姨媽的女兒?”

“是。”陳準也回答得很幹脆。

“黎璃沒回國?”

陳準又猶豫了,他眼神飄忽,楞了幾秒又點頭:“沒有。”

江寒與挑了挑眉,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扔,語氣隨意:“什麽時候回國的?”

陳準愕然,甚至有些結巴:“她……沒有……”

話語太過於蒼白,他看著江寒與銳利的視線,心裏有些虛,但還是堅定說道:“沒有。”

江寒與“嘖”了一聲:“你知道的,我們要查一個人有沒有回國很容易,說謊只會加深你的嫌疑。”

陳準這才松了口,臉色更加難看,他抹了下額頭上的汗:“找我過來不是要了解吳越月的死嗎?她和吳越月的事又沒有任何關系?”

江寒與語氣淡淡,但目光幽深;“本來吧,是沒有什麽關系的,但你說的這個謊卻讓我有些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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