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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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乘雲帶著滿肚子的怒火撂了電話。

陳之影的報覆計劃圓滿成功,與此同時,張俊英女士帶的的餃子也吃完了。

吃飽了就想睡覺,兩天一夜未曾合眼的陳之影此時困極了,她掃空桌上雜物爬了上去,沒多會,便睡著了。

江寒與進來的時候,陳之影正在熟睡中。

他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坐在陳之影對面,視線如同繁茂的菟絲子一樣緊緊纏繞著她。

這樣的註視直接又大膽,帶著一股強烈的占有欲。

江寒與一直以為自己是無欲無求的,可是遇到她的那一刻起,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是普通人,小氣自私,旁人多看她一眼,自己也會嫉妒得發瘋。

她睡得很沈,而江寒與看得很入迷。

從柔順的秀發,細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殷紅的嘴唇,乃至於均勻的呼吸,有關她的一切,都讓江寒與著迷。

他承認,陳之影就是對他有一種強烈的致命吸引力。

江寒與深吸了一口氣,鼻腔裏縈繞著好聞的茉莉花沐浴露的味道,她不喜歡用香水,可是身上卻總是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香味,像毒藥,而自己早已經是無藥可救。

江寒與目光沈沈,看著她很久,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烙下一吻。

而好巧不巧,此時的門突然被人推開,見證這一幕的便是趙河山。

他明顯感覺江寒與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不悅。

趙河山心中的八卦小火苗還沒升起就被江寒與的眼神活生生澆熄,他咧嘴笑了一下,忙說道:“對不起江隊,打擾了……打擾了……”邊說便拉好了辦公室的門。

陳之影醒過來的時候,偌大的辦公室只有她一個人。

趴在桌上睡了三個多小時,睡得脖子痛手臂痛臉頰也痛。

陳之影站起身來,很艱難地活動了下筋骨。

還是疼。

而這時最想念的,莫過於家裏那張柔軟的大床,陳之影伸了個懶腰,打開電腦開始寫起屍檢報告來。

不知不覺,太陽西斜,餘暉在陳之影辦公室灑下光亮。

陳之影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往下看,正好看到江寒與。

他坐在刑偵支隊操場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之影站在窗邊,只能看到他被風吹得鼓起來的白t恤。

她手裏拿著兩瓶飲料,躡手躡腳走到江寒與身邊。

“什麽時候醒的?”

陳之影還沒來得及嚇他,江寒與倒是率先開口了。

“你怎麽知道有人來了,你明明都沒有回頭。”

江寒與輕笑:“聽到腳步聲了。”

“那你怎麽知道是我?”

“是你的腳步聲。”

陳之影“哦”了一聲,反正也不是很懂他是怎麽聽出來的。

“在想什麽?”陳之影邊說邊遞給他一瓶可樂。

“想案子。”

“有什麽新線索了嗎?”

江寒與點了點頭。

“兩人的案子有聯系。”

陳之影皺了皺眉,一臉不解地問道:“什麽聯系?”

“兩人的住所很近,”江燃看著她澄澈的眸眼,繼續說,“廖芝兒住在金月小區,而李雲鳳住在相聚不到一公裏的鑫源小區。”

陳之影大膽猜測:“很近,會不會,兇手其實和兩人有過什麽接觸?”

江寒與反問:“你覺得是什麽接觸?”

陳之影皺起眉頭,紅唇裏緩緩吐出三個字:“x交易。”

江寒與搖了搖頭:“廖芝兒有可能,可是李雲鳳不可能。”

“怎麽說?”

“根據河山的調查,李雲鳳雖然在足浴店工作,可是她性格十分內向老實,平時一下班就回宿舍,根本不可能從事這個。”

陳之影的思維再次陷入僵局:“那你和我說說你的想法。”

江寒與一只手拉開可樂遞給陳之影,又從她手裏拿過另一罐可樂打開,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隨即說道:“腳印的建模結果出來了。”

陳之影問:“怎樣?”

“湖邊的腳印和廖芝兒家中那枚腳印都來自於解放鞋,應該是一個人的,廖芝兒家的那枚腳印不太清晰,研究價值小,而從湖邊那串腳印,前淺後深,兇手一定是負重的,或許,留下那串腳印時,應該就是拋屍的時候,但我們目前還沒有發現李雲鳳的第一案發現場。”

江寒與口渴,昂頭將可樂喝完:“兇手很有力氣,能將李雲鳳一個身高165厘米,體重55公斤的人扛起拋屍,大概率是個男性,根據鞋印大小以及深淺判斷,兇手身高在170左右。”

江寒與說完突然起身,然後回頭看她,目光灼灼,他朝陳之影伸出手,說道:“陪我去個地方?”

陳之影懶洋洋瞇起眼,準確無誤地說出了他的想法:“你想再去案發現場看看?”

江寒與嘴角微彎,讚許地說了兩個字:“聰明,”頓了頓又補充,“總覺得遺漏了什麽。”

“好。”陳之影答應得很爽快。

兩人毫不遲疑,立刻驅車前往槐安路金月小區。

陳之影和江寒與到的時候,夜幕才剛剛降臨,小區裏的燈三三兩兩都亮起了,陳之影下了車,熱風襲面而來。

她站直身體,昂起頭往上看去,夜色下,廖芝兒家那扇窗戶在樹影的遮擋下就像個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好像隨時都能伸出一雙罪惡的手將她活生生扯進去。

陳之影突然覺得背後吹過一陣冷風,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寒與停好車,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去,不明所以,預示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低沈:“在看什麽?”

陳之影這才回過神,轉頭笑了笑,回他:“在看廖芝兒家的窗戶。”

江寒與瞇了瞇狹長的眼眸,定睛看了片刻,陳之影扯了扯他的衣袖,淡淡道:“上去吧!”

她說完就要放手,誰知道江寒與卻眼疾手快緊緊抓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觸,陳之影能明顯感覺他手上的厚繭,以及她自己雀躍的心跳。

當然,她這麽會裝的一個人,面上自然是波瀾不驚。

江寒與低低地咳嗽了一聲,臉上隱隱有些愉悅之色,又握緊了她的手,低沈有磁性的嗓音在陳之影耳畔響起:“有點黑,你夜盲,我牽你上去。”

陳之影聽到這句話時突然笑了,她懶洋洋的語氣,但一針見血地拆穿了他:“江隊長的借口找得可真蹩腳,想牽我手就牽我手,直說嘛!”

江寒與神情灑脫,朝陳之影挑了挑眉,“真是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那是當然。”陳之影說得理直氣壯。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朝樓梯口走去。

路過一樓房東住的那間,陳之影有些猶豫地停下腳步,擡頭問他:“要不要和房東打聲招呼?”

江寒與擺擺手,揚了揚手上的鑰匙,聲音清冷:“不用了,封鎖現場的時候已經找房東拿過備用鑰匙了,我們直接上去。”

陳之影點了點頭,和江寒與一起往五樓走去,樓道很黑也很安靜,空氣中還漂浮著難聞的黴味,兩人走到廖芝兒家門前,對門楊範新家裏傳來了很微弱的電視節目聲音,應該是夫妻倆在看電視。

她出神之際,江寒與已經打開了廖芝兒出租房的門,兩人先後進來,裏面很黑,雖然廖芝兒的屍體早已被暈倒了刑偵支隊,由於門窗緊閉,那股子腐臭味至今仍然未曾消散。

陳之影自詡膽大,可這樣黑暗的環境也難免有些膽怯,她緊緊握住江寒與的手,感受來自他手掌的溫度,心才稍微平靜下來。

江寒與找到墻壁上的電燈開關,“啪”地一聲摁了下去,依舊漆黑一片。

“燈壞了?”陳之影問道。

江寒與搖頭:“不清楚,”他說著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好讓自己和陳之影能夠看清四周環境。

有了光亮,陳之影心中的恐懼驟然消失,她環顧四周,依舊是之前的擺設。

廖芝兒死前究竟經歷了什麽呢?

她閉上眼,腦海中開始描繪廖芝兒案發當日的情景。

晚上十一點,夜色深了,昏黃的路燈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廖芝兒穿著一身白色緊身裙,慢悠悠走上樓,黑夜中,她的高跟鞋和水泥地板親密碰撞,發出刺耳的響聲,藥物的刺激與歡愉讓她身心俱疲,也讓她的神智還有些不清楚。

而兇手此時,肯或許跟在這個穿著性感的妙齡女子身後,或者就藏在暗處,等待著他的獵物撞上來。

他很冷靜,也很自信。

廖芝兒跌跌撞撞走到自家門前,在包裏摸了很久的鑰匙也沒摸到,而此時樓道的聲控燈又熄滅了,黑暗就像洪水猛獸向她襲來,她憤怒地跺腳,嘴裏也罵罵咧咧起來。

燈又亮了,她也順利地從包裏摸出鑰匙,然後將之cha進鎖孔輕輕轉動。

“咯吱”一聲,門開了。

她走了進去,並未將門關緊,走進去想開燈,按上開關,可惜燈沒亮,她突然想起自己沒交電費,低聲咒罵一句,然後,完全沒有發現,身後已經站了一個人。

陳之影驟然睜眼,看著江寒與,語氣有些激動:“我們來模擬案發現場怎麽樣?”

她將自己想象成廖芝兒,退出門去,假裝拿了鑰匙手腕轉動,然後推開門,手掌按下開關,燈沒開。

“兇手很有可能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話音剛落,她又突然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萬一兇手並不是尾隨,而是早就將廖芝兒當做下手對象,藏在她家裏了呢?有沒有可能就藏在門後?”

江寒與瞥了一眼身後的木門,目光銳利,他拿起手機照了一下門上的鎖。

“沒有被撬動的痕跡,有防盜窗,從窗戶處潛入進來的可能性也不大,應該是跟在廖芝兒後面進來的,她身上沒有掙紮痕跡,對門的老楊一家也沒聽到什麽大的動靜,應該一進門就被兇手打暈了。”

陳之影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著,突然想到了什麽,問他:“你覺得,兇手是隨機挑選對象作案還是早就瞄上了廖芝兒和李雲鳳?”

他語氣有些不確定:“沒有確切證據,但我猜測,兇手應該是早就瞄上了他們倆,兇手其實很謹慎,下手也很幹脆,除了浴室那枚不太清晰的腳印,在這裏沒有留下指紋信息,具有一定的反偵查能力。”

江寒與說著走到沙發前,聲音冷冽:“我想多找點線索。”

沙發上堆滿了衣服,大到冬天棉服,小到貼身內衣,兩人在沙發上找了許久,又來到臥室。

裏面那張沾滿了血跡的床已經被趙河山他們運到了刑偵支隊,臥室的地板上有一個白色的人形,是陳之影照著廖芝兒屍體的姿勢畫的。

陳之影和江寒與在房子裏搜尋了很久的線索,卻一無所獲,時間也很晚了,兩人準備打道回府。

陳之影有些氣餒,嘆了聲氣說道:“白來一趟。”

沒找到線索,江寒與情緒也不高,回了一句:“之影,先回隊裏吧。”

剛走出去,對門楊範新家的門突然打開了,緊接著,刺眼的燈光將兩人照得無處睜不開眼。

陳之影用手擋住光,從手指縫裏望過去,就看到一個大臉盤的憨厚女人探出個頭,手裏還拿著一個手電筒。

是楊範新的妻子王秀春。

緊接著,陳之影就聽懂王秀春拍著胸脯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聲音也有些哆嗦:“警官,是你們啊?嚇死我和老楊了,方才我們倆在房間裏看著電視,突然聽到對門有人說話,我們還以為是那個小姑娘的……”她說了一半,沒將剩下的話說完。

王秀春說完將手電筒關上,又打開了走廊燈,霎時間,昏暗的白熾燈光驅散了走廊上的黑暗。

陳之影知道自己和江寒與嚇到了夫妻倆,歉意地說道:“抱歉啊,我們想來這裏查查線索,驚擾了你們真是不好意識了,下次我們一定白天來。”

她也清楚,這裏剛死過人,又是這樣的寂靜的深夜,自己和江寒與的聲響肯定讓人不寒而栗。

江寒與也很是愧疚地連連道歉,王秀春擺了擺手,說了句“不要緊,我心裏都明白,都是為了抓兇手,”頓了頓又很憂心地問他們:“警官,那個兇手抓到了沒啊?”

陳之影搖搖頭:“還沒有,但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將兇手盡快繩之以法的。”

王秀春的臉色瞬間有些奇怪,她走出來,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眼四周,然後支支吾吾了很久,才說道:“警官,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講,可我又覺得非講不可,對你們破案興許有些幫助。”

陳之影和江寒與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問道:“什麽事情?”

王秀春抿緊嘴唇,憨厚黝黑的面孔上滿是擔憂,她手指緊緊捏著衣角,猶豫了很久又嘆了聲氣,還是沒有將她口中的“事情”說出來。

“楊太太,有什麽事情您只管說。”

王秀春又深吸了一口氣,將陳之影一旁小聲說道:“警官,我同你講,李太的兒子阿飛啊,曾經騷擾過對門這個小姑娘。”

李太便是這棟樓的房東。

陳之影的眉頭皺得更深,她連忙又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啊?”

“就前一周的事。”

“後來呢?”

“這幾天我都沒見著阿飛的人,我今天早上問了李太,李太說把他送到她哥哥那裏學技術去了,你們不知道這個阿飛,從小就不愛讀書,就是個混混,偷雞摸狗什麽都幹。”

王秀春說到這裏,又連忙補充了一句:“我沒說這兇手是他,我只是覺得阿飛有些可疑,雖說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可他要是真做了這事,是鐵定要吃牢飯的。”

她話音剛落,房間裏便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王秀春很是緊張,回頭望了一眼,賠笑道:“警官,那我先就不和你們嘮了。”

眼看著王秀春要走進門了,陳之影很是急切地問道:“楊太太,阿飛騷擾過廖芝兒這事,李太知道嗎?”

王秀春進了門,又探出個頭:“那我就不清楚了。”

陳之影點點頭,雖說心中還有諸多疑問,但看王秀春不願多說的樣子也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好歹有了這個突破口,線索不至於完全斷掉。

“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說完拉著江寒與慢慢走下樓。

兩人心中都在想案子,很久都沒有說話。

快走到一樓時,陳之影一個不小心竟然踩空了,自接向前倒去,好在江寒與反應迅捷,一把抱住了陳之影。

懷中溫軟,陳之影溫熱的氣息在江寒與耳畔流竄,他突然覺得身體有某處熱得很。

江寒與的雙視線有些灼熱,他輕輕喘氣,問陳之影:“之影,你沒事吧?”

陳之影只覺得腳踝處有一股熱流湧動,緊接著劇烈的疼痛感從腳踝處蔓延開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有些顫抖:“扭到腳了,疼……”

江寒與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抱起,他力氣大,抱陳之影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陳之影靠在他堅實寬厚的胸膛上,似乎還能感覺到他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她想到兩人的接觸,突然笑了,自嘲道:“江警官,我發現自從認識了你,我出意外的情況好像就越來越多了,不是被蛇咬就是被下樓摔倒,你說你是不是專門克我啊?”

“那不正好,我們倆互相克,”江寒與說得漫不經心。

他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將陳之影抱上了車,隨後又幫她系好安全帶。

“回隊裏嗎?”陳之影隨口問。

“去醫院,你腳受傷了。”他的聲音威儀且不容置喙。

陳之影美艷精致的臉孔上突然出現一抹挑逗的神色,她拉了拉他的衣袖,故意撒嬌道:“不想去醫院。我想去你家。”

“別鬧。”

“江警官,帶我回你家吧!”

江寒與只覺得自己呼吸一滯,他剛想說話陳之影就像是能洞穿他的內心一般搶先說道:“腳踝沒事,現在不疼了,不需要去醫院。”

江寒與目光沈沈:“你確定?”

陳之影嘆了聲氣:“哎,江警官怎麽這麽不解風情呢?我都這麽主動了,你還問我確不確定?”

江寒與看著陳之影嬌媚的笑容,身上某處更熱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嗓音有些沙啞:“腳踝真沒事?這不是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陳之影看著他,目光堅定。

她都這麽主動了,他居然還在擔心她的腳踝。

“之影……”

陳之影望著他笑,目光堅定,語氣輕柔:“那你要帶我回家嗎,江警官?”

江寒與家還是像之前一樣,空曠,冷清,單調。

他一回家立刻翻箱倒櫃起來,陳之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焦急忙碌的背影,只覺得神清氣爽,心情舒暢。

江寒與一臉嚴肅,提著醫藥箱蹲在陳之影腳邊,用警告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後小心翼翼挽上她的褲腿。

紅腫一片,還騙他說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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