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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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公園離新鶴區刑偵支隊並不是太遠,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就到了。

一大清早太陽便已經露了頭,不過氣溫並不是很高,風吹在身上還有些許涼意。

臨江公園的湖很大,湖邊還長著大片的蘆葦蕩,陽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遠遠看過去,還以為飄著滿湖的水晶。

風吹過,蘆葦蕩叢中颯颯作響。

江寒與和陳之影到的時候,錢正越正拿著相機給屍體拍照取證。

趙河山遠遠地就看到了他倆,此時也沒了心情貧嘴,走過來一臉凝重地對江寒與說道:“又是一起剝皮案!”

江寒與皺起眉頭:“你說什麽?”

“死者為女性,看起來年紀不大,手腳用普通毛線捆綁,背部的皮膚被人剝下。”

陳之影快走了幾步過去,在屍體旁邊蹲下來。

“手套。”

旁邊的錢正越遞了一副。

陳之影麻利地戴上,熟練地掀開死者眼皮。

“死者屍斑融合成大片,角膜中度渾濁,屍僵高度出現,結合夏季溫度高,我認為死者死亡時間不會超過24小時。”

江寒與蹲在她身邊,看了看死者身上的衣物,白色體恤,牛仔短褲,穿得青春洋溢。

他也戴上手套,將死者翻了個面,掀開她的衣服,果然,背上的皮膚被人整個剝掉。

江寒與臉色凝重,他脫下手套楞在原地很久。

陳之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用手肘戳了戳江寒與的手臂,問道:“想什麽呢?”

“錯了,方向錯了,”江寒與擡眼看她,“兇手很有可能不是吳偉明。”

陳之影思忖片刻:“和廖芝兒身上的捆綁手法如出一轍,死亡時間很大概率不會超過12小時,那時候,我們正在暖色和吳偉明進行交易。”

“吳偉明根本沒有時間作案。”

陳之影一臉難色:“很棘手。”

江寒與迅速起身:“河山,死者的身份調查清楚沒有?”

趙河山搖了搖頭:“還在查。”

他話剛落音就匆忙叫道:“江隊,你看這裏。”

江寒與邁開長腿,幾步就走了過去。

“這裏一行腳印,很深的腳印,我懷疑是兇手的。”

“讓技術部建模取證。”

江寒與環顧四周,已經圍觀了不少看熱鬧的群眾,甚至周邊還圍了幾名記者,正哢嚓哢嚓摁著照相機。

“報案人呢?”

“在那邊問話呢,”趙河山指了一個方向。

江寒與快步走過去,那個身穿橙色環衛工服的女子捂著胸口,一臉驚駭。

王宇成正在負責詢問:“你是怎麽發現這具屍體的?”

中年女子一副面黃肌瘦的樣子,理順了氣緩緩說道:“我早上來湖這邊打掃衛生,遠遠地就看到湖邊躺著一個人,一開始開以為是個酒鬼喝醉了,以前也常常遇到這樣的事的呀,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個死人,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你發現屍體的時候,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嗎?”

女子連忙搖頭:“我一發現就打電話報警了,哪裏敢在這裏多逗留。”

王宇成皺起眉頭,將女子所說的全數記錄下來,一轉頭看到江寒與:“江隊,這是筆錄。”

江寒與點點了點頭:“都聽到了,”頓了頓又問,“死者身份誰去調查了?”

“秦送已經去查了,還沒回來。”

他話說完還沒兩秒,秦送就回來了,他跑了一早上,汗流浹背,過來水都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火急火燎過來向江燃匯報:“江隊,死者身份查清楚了,死者名叫李雲鳳,今年21歲,新河鎮落雲鄉人,半年前來江州市務工,在一家按摩店當技師。”

“家裏有什麽人?”

“據她的同鄉說,李雲鳳的家庭條件很差,父母都是殘疾人,她不得已才輟學出來打工的,本來有個男朋友的,年初分手了,李雲鳳還傷心了好一陣,後來就說自己想好好賺錢。”

“這個同鄉查過沒?”

“查過,叫李雲香,是李雲鳳的鄰居,當初也是她帶李雲鳳出來打工的。”

江寒與深吸口氣,點了點頭,開始在湖邊尋找與案件有關的所有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陳之影也將屍體粗略地檢查了一遍,“死者身上有掙紮痕跡,並且嘴唇發烏,應該是窒息死亡,我不太確定。”

“死者頭部有傷口,應該是遭遇了襲擊,現場沒有其他明顯痕跡,除了一行腳印,前淺後深,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很大可能為死後拋屍,”江寒與語氣堅定,“我覺得,這和廖芝兒的案子是同一個案子。”

陳之影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神情很是不可置信:“連環殺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的方向確實整個都錯了,吳偉明昨晚幾乎一直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激動:“不對,吳偉明並非一直再我們眼皮子底下,上半夜,他……”

陳之影的猜想還未說完就被自己否決。

“不可能,暖色離這裏很遠,最快來回也要三個小時車程,吳偉明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完成。”

一直沒說話的錢正越此時插了句嘴:“會不會,是團夥作案,廖芝兒案是吳偉明所為,而這起案子是另一個人所為?”

江寒與搖了搖頭:“作案手法如出一轍,不像團夥作案。”

陳之影目光沈沈,她低頭看著地上的死者,蒼白而稚嫩的臉龐,甚至身上還隱散發出腐臭味,然後,她的視線慢慢向下,落到了李雲鳳的手腕和腳腕上。

毛線。

很普通的,小攤上隨處可見的,家庭婦女會買來織毛衣的毛線。

無從下手,只能從兩人的社會關系入手。

可是從趙河山他們的調查結果來看,廖芝兒和李雲鳳兩人的生活完全沒有交集,除了兩人年齡相仿都是女性外幾乎沒有什麽共同點。

而廖芝兒案吳偉明那條線索,在查到金月小區公廁附近的監控拍到了吳偉明進去十幾分鐘才出來的畫面後,也徹徹底底的斷了。

而吳偉明的罪行,只剩下了一條——那就是藏毒。

刑偵支隊加班加點,陳之影更是一回來就和她法醫組兩個助手鉆進了解剖室,李雲鳳赤身裸體躺在解剖臺上,雙目緊閉,嘴唇蒼白,身體上屍僵已經消失,整個屍體也變得柔軟。

她年紀不大,才剛剛過21歲的生日,生命還沒有綻放就已經終結。

陳之影嘆了聲氣,心情很沈重。

為了弄清她的真正死因和確切的死亡時間,陳之影拿起解剖刀,刀尖上閃著滲人的寒光,在刺眼的日光燈下更為顯眼。

刀尖與皮膚觸碰,她輕輕劃過。

“小張,提取一下胃液,看看死者最後一次進食是什麽時候?”

陳之影又用鑷子夾下來一在白白嫩嫩且正在蠕動的蛆蟲:“蛆蟲剛剛孵化不久,死亡時間大概在十小時左右。”

“脖子上有明顯勒痕,死者在死前應該是被人用東西勒住脖子,死者指甲縫裏有墻壁白灰,應該是掙紮過程中留下的。”

……屍檢工作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陳之影和助手一夜沒合眼,旁邊的小張和小袁已經困得到了站地上都能睡著的地步。

“你們先回去休息。”

“陳姐,還沒弄完……”兩人的語氣很猶豫。

陳之影擺擺手:“沒事,你們二十個小時沒睡了,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來搞定。”

他們二人才走不久,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陳之影眼睛皮子都來不及擡,說了句:“進來吧!”

江寒與推門而入,緩緩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陳之影只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她擡頭一看,江寒與就站在她身後。

陳之影籲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說道:“你怎麽突然進來,嚇到我了。”

江寒與啞然失笑:“進來之前還給你敲門了。”

陳之影搖了搖頭:“忙糊塗了。”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他們太累,我先讓他們回去休息了,反正工作也不多了。”

江寒與看著她秀美的側臉,一縷青絲垂在耳邊,有些嫵媚,他視線深沈,語氣裏有責怪的意味:“你就不累了?”

“我習慣了。”

江燃看著她濃重的黑眼圈,深吸了一口氣:“做完屍檢就給我回家休息。”

陳之影輕笑一聲,回了句:“遵命,江警官。”

江寒與臉上浮出一抹笑意,不動聲色,他問道:“屍檢結果怎麽樣?”

“正想和你說呢!”陳之影說著脫下手套,走到旁邊的洗手池洗了下手。

“死亡時間是前天晚上的11點,也就是我們和吳偉明交易那天晚上。”

“死因呢?”

“窒息,”陳之影看著他,“面部青紫膨脹,眼結膜有針尖狀出血點,口腔黏膜也有損傷,頸部有很多出血點,身體其他部位有掙紮痕跡但除了腹部匕首傷外沒有明顯開放性損傷,死者生前遭受過捂口,掐頸。”

陳之影嘆了聲氣,繼續說道:“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死者□□出血,內側表皮擦傷,我提取了□□分泌物做了精斑預實驗。”

“結果出來沒?”

“出來了,和廖芝兒一樣,死者生前遭受過性侵犯,精斑預實驗結果也顯示為陰性。”

江寒與低頭思忖片刻,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在想什麽?”

江寒與這才回過神來,然後說道:“廖芝兒和李雲鳳的案子雖然作案手法相同,可是細節上也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

“比如,廖芝兒身上幾乎沒有掙紮痕跡,但李雲鳳身上卻有很多掙紮痕跡。”

“還有呢?”

“我們發現廖芝兒在第一案發現場,而李雲鳳卻選擇了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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