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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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一中學,無數江州學子夢寐以求的求學聖地,可如今接連發現的兩具屍體卻讓這所百年名校成為江州人茶餘飯後的獵奇談資。

這一場暴風雨持續了整整一夜,將這個汙穢浮塵的世界沖刷得煥然一新,與此同時,還帶出了這個深埋地底數年的罪惡。

挖掘工作還在繼續,屍體各部分陸續重見天日,血肉早被各種生物吃幹啃凈,只剩下森然的白骨,新鶴區刑偵支隊外勤組氣氛低沈,所有人只顧著埋頭做事,沒有一個人說話。

一夜暴雨早已將這山上黑土泡得發軟,陳之影腰酸背痛,站起身來一腳下去,鞋底似乎有千斤重,走一步都累得氣喘籲籲。

她昨晚沒睡好,又參與了從清晨到黃昏整整一天的挖掘工作,此時累得夠嗆,想走到旁邊石頭休息一會兒,沒想到腳都擡不起來,只能慢慢挪到大石頭旁心不在焉地擡腳刮起鞋底的泥來。

陳之影一邊刮泥一邊看江寒與,發現他正單腿跪地專心致志看那些拼接好的部分白骨,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正好可以看到江寒與的頭頂,柔軟的黑發以及那個白色的旋。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背,陳之影觸電一般收回視線,再慢悠悠往後望,發現是實習生錢正越。

錢正越五官俊朗,看著她低了一下頭,然後開始羞澀地笑,他笑起來的時候唇邊還會旋開兩個深深的酒窩,讓人看著心生溫暖,不像那個正在看骨頭的木頭,很少笑,大多數時候就算是笑起來也透著一股子寒意。

“陳法醫,你擋我路了……”錢正越不安地撓了撓頭,說這話前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了極大的心理鬥爭。

陳之影漫不經心瞥了眼旁邊因為暴雨垮塌的山路,笑了笑,昂起頭有些慵懶地回答,語氣中有打趣的意味:“那你還想怎樣?要本小姐給你讓路嗎?不讓。”

錢正越顯然極少與女孩相處,陳之影的調侃讓他驚慌失措,耳朵根子都紅了,連忙結結巴巴地解釋:“對不起……陳法醫……我繞路……”說完就往垮塌的山路那邊走去這一幕恰好被趙河山全程目睹,他不禁打趣:“之影,你就別逗他了,這小子實誠得很。”

陳之影也笑,笑聲爽朗,連忙讓出一條路,叫住錢正越:“逗你玩呢,那邊哪能走,往這走。”

錢正越耳朵根子紅得滴血,然後快速從陳之影身邊跑過去。

趙河山像被人點了笑穴,看見錢正越的舉動笑得直不起腰來。

笑聲終於引來了江寒與的視線,他目光如炬,只是輕飄飄瞥了他一眼,趙河山就感受到了寒意。

陳之影斂起了笑容,與江寒與對視一眼,她若無其事的模樣,讓江寒與心中有些窩火。

可是江寒與自己也很詫異,這股子無名火究竟從何而來,他淩厲的濃眉緊鎖,煩躁得很,起身挺直脊背,邁開長腿朝陳之影的方向過來。

“喝水嗎?”陳之影言簡意賅問了一句。

江寒與點頭。

陳之影迅速從旁邊的包裏拿了一瓶水往江寒與身上扔過去,他身手好,不費吹灰之力,手一揚就接住了,也確實是渴得很,擰開昂頭咕嚕咕嚕一滴不剩。

江寒與幾乎是一夜沒合眼,此時胡子拉碴,眼眶下面烏青一片,配合著臉上那道短疤,更加兇神惡煞,可不知道為什麽,陳之影就是覺得性感極了,盯著他看一直沒挪開眼。

江寒與喝完了水,將空瓶子收好放在一旁,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堆勉強拼出了個人形的白骨。

“我現在有點信鬼神了。”陳之影冷不防撂下句話。

江寒與點燃一根煙,沒抽,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手指夾煙,指端青煙飄搖。

“為什麽?你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嗎?”江寒與有些不解。

陳之影心裏堵得慌,她從那堆白骨上挪開視線,淡淡道:“除了鬼神,實在是無法解釋這具深埋多年的屍體為何會被我們發現,這太湊巧了。”

江寒與緘口不言,狠狠抽了一口煙,對陳之影的話無從反駁。

其實這具屍體埋得很深,要不是暴雨沖垮了山體,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被人發現。

而就是那樣巧,偏偏他倆一來就下了暴雨,陳之影正好踩在了垮塌的山體上,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只手一直在引導著他們,引導著他們撥雲散霧,驅散陰霾。

陳之影休息了會,艱難起身走到那堆白骨旁繼續拼接,忙活了好大一陣子,才基本將這堆白骨覆原成人形,“尺子。”

江寒與遞上去,陳之影頭也沒擡接過來測量了一下:“骨骼身高155厘米,再加上軟組織身高5厘米,死者身高在160厘米左右。”

“性別?”江寒與淡淡開口。

“盆骨低寬,骨面較細致,指骨之結合部有骨脊,顱骨小且輕,顱壁較薄,股骨不粗壯,骨體較短,基本斷定是女性。”

陳之影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了有半個多小時才幽幽開口:“應該是個年輕女人,具體年齡我不太確定,但根據溝脊和恥骨結節判斷,不超過二十歲。”

她說完就擡頭,兩人四目相對。

陳之影率先開了口:“有個奇怪的地方。”

“什麽地方?”

“沒有頭發。”

江寒與有些疑惑:“什麽?”

“沒有發現死者的頭發,這很奇怪,頭發和骨頭一樣,埋在地底得用幾十年乃至上百年時間消失,可是我們翻遍了這裏找到了死者所有骨頭,卻沒找到頭發。我想了想,只有兩種可能,要麽這個死者要麽是個光頭,要麽就是被兇手剃了。”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奇怪,“不過死者死後被兇手剃光頭發的可能性很小,想想都莫名其妙,兇手神經病不是,殺了人還專門回來剃頭發,因此我的觀點是,這個死者是個光頭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一個年輕女孩子自尊心強,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剃光頭的,我猜測,這個女孩一定是得了重病,類似於白血病的那種,因為化療所以掉光了頭發。”

陳之影一股腦講完又突然迸出一句話:“這個女孩這麽年輕,會不會是當年失蹤的李佳嘉?”

江寒與視線淩厲,他沈默片刻,然後是肯定的語氣:“是”

陳之影聽到他如此肯定的回答有些詫異,她抿了抿嘴唇,視線一直緊纏江寒與:“我只是隨口一說,還沒檢測DNA,江隊長的推斷會不會太武斷了些?”

“有理有據,不武斷。”

“什麽理什麽據?江隊長到時候可別被啪啪打臉了,”陳之影有些不服氣。

江寒與做了多年的刑偵工作,知道沒有確切證據就斷言某件事是很可笑的,可是從見到這具白骨開始,雜亂的線索好像都被緊緊連在了一起。

陳之影希望這個死亡多年的年輕女孩不是李佳嘉,她曾仔仔細細看過李佳嘉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雖然模樣普通,但眼神很堅定,應該對未來充滿了希冀,可如果不是李佳嘉,那就是另外一個的女孩,和周之洲相當的年紀,本該擁有燦爛的人生,卻慘遭毒手,屍體被草草掩埋,在地底被蛇蟲鼠蟻啃噬殆盡。

無論是哪種結果,她都不願意看到。

可作為一名法醫,她卻不得不和這樣的場面打交道。

陳之影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對江寒與說道:“屍體各部分都找到了,沒有遺漏的。”

江寒與點頭:“收隊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致一中學,此時正是下課時間,一路上聚集了許多湊熱鬧的圍觀學生,擠得水洩不通,陳之影走在隊伍末,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在激動地叫著“姐!我在這裏。”

聲音很熟悉,就算是開著變聲器她也能聽出來。

小兔崽子,他不好好上課,來這裏湊什麽熱鬧?

陳之影驟然回頭,果然看到人群中周之洲那張欠揍的臉,她抿嘴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後轉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姐!”

周之洲絲毫不氣餒陳之影的不理睬,他拿了個空瓶子往她頭上擲去。

可惜,沒打著。

江寒與走在陳之影旁邊感官敏銳,揚手接住了那個空瓶子,周之洲當場就楞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江寒與已經將空瓶子扔進了垃圾桶。

周之洲呆站在一旁,直到身邊有人搭上他的背,一臉讚嘆的表情:“靠,原來那個貌美高冷的美女姐姐真是你親姐啊!太好看了吧,還以為你小子是吹牛呢!”

“我早就說了我姐長得像明星黎歆,你還不信,現在看到了吧,行了啊,把口水擦擦,都快掉下來了。”周之洲語氣不屑,可心裏樂開了花。

“周哥啊,給我個機會……”

“什麽機會?”

那男孩嬉皮笑臉:“做我小舅子的機會!”

周之洲聽到這句話一秒變臉,眉頭緊皺,狠狠打掉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頭都給你打歪,想幹嘛啊你,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覬覦我姐,回家照照鏡子去吧。”他說著努努嘴,“你怕是不知道我姐是幹什麽的,法醫,拿把刀開膛破肚那是經常的事,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我隨口一說,你還急了。”那小男生面色一哂。

周之洲說完又看向江寒與高大的背影:“餵,你看到我姐旁邊那個男的沒?”

“看到了,就是剛剛接你水瓶的那個嘛!身手不錯啊,幹什麽的,警察啊?”

周之洲嘖嘖一聲,自顧自說道:“刑偵隊長,八塊腹肌,威風凜凜,人高馬大……”他用了一堆四字成語來鋪墊,最後才引出重點,“我有預感,他很有可能是我未來的姐夫。”

作者有話要說:

周之洲:我有預感他是我未來的姐夫

江寒與:嗯,我喜歡你的預感

陳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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