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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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不好,一上午天空都是烏雲密布幾欲滴水的樣子,中午才出了點太陽晃子。

陳之影跟在江寒與身後,快走幾步和他並肩:“我們現在就去肖時方家?”

“嗯。”

江寒與地腳步停在一輛車前,陳之影也沒猶豫,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轉頭看,江寒與也坐了上來。

“能和我說一下案發現場的具體情況嗎?”陳之影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問了一句。

“我們是昨天早上七點接到學校保安的電話,說致一中學後面荒山有人上吊了。”

致一中學是所百年名校,民國時就開始了辦學,師資力量以及辦學成績一直是江州市的翹楚,陳之影的弟弟周之洲恰好也在這所學校就讀,她曾經送過周之洲去報名,對致一中學的後山有些印象。

“致一中學後面的荒山離教學區有些距離,並且有鐵柵欄隔開,學校保安是怎麽在早上發現肖時方的屍體的?按理說,保安一般不會去後山檢查。”

“這個情況趙河山調查過了,那天晚上有個寄宿男孩失蹤了,學校派保安在周圍找學生,學生沒找到,結果發現了肖時方的屍體,肖時方身上除了手機什麽東西都沒有。”

“那個學生呢?現在依然失蹤?”

“沒有,這個學生只是趁晚上翻墻出去上網,不小心在網吧睡著了。”

“這個報案保安,你有調查過嗎?”

“河山查過,他名叫李志會,今年四十,和肖時方沒有任何關系,並且案發時他有不在場證明,我們初步認定,他和此案無關。”

陳之影皺起眉頭,再一次陷入沈思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著江寒與還沒停車,又看了一眼窗外景物,好像不是去肖時方家裏的路,狐疑地問了一句:“江寒與,你真的知道肖時方家在哪嗎?”

“不然呢?”

“這不是去肖時方家的路。”

她記得很清楚,肖時方家在江州市市中心,但是此路明顯是通往城西,陳之影更加疑惑,問了句:“我們到底去哪?”

江寒與輕咳一聲:“肖家已經去過了,我們現在去肖時方和莊蝶的住所。”

陳之影神色自然,江寒與用餘光掃了一眼,想起陳之影之前和肖時方的關系,語氣莫名有些不爽:“你看起來很平靜。”

陳之影微微一笑:“那不然我要怎樣,鎮臂高呼仰天長嘯,大叫我不去我不想看到他女朋友嗎?”

江寒與抿抿嘴:“還真是伶牙俐齒。”

“謝謝誇獎,天生的。”

江寒與突然笑了:“你怎麽知道我是誇你,萬一我這是借機諷刺你呢?”

“諷刺我?你諷刺的人根本不放在心上,那你的諷刺又有什麽意義呢?”陳之影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臉上和煦的笑容。

陳之影覺得江寒與這人很奇怪,不笑的時候,五官都透著一股子桀驁淩厲,尤其是他臉上的短疤,看起來格外恐怖,可是他一笑就好笑暖陽化冰雪,什麽淩厲桀驁全都灰飛煙滅了。這樣想著,視線竟然還有些挪不開了。

江寒與側臉看她:“你盯著我做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很眼熟,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陳之影這句話剛說完胃裏就隱隱開始冒酸水了。還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說出這麽矯情的話來,聽起來就像個惡俗的搭訕。

江寒與還沒來得及說話,陳之影又馬上補充:“對了,你以後多笑笑。”

他詫異地“啊”了一聲,“什麽?”,轉頭正好對上陳之影的視線,她的眸眼像一泓清泉,分外好看。

“你笑起來比較好看。”她接了一句,神態自然。

江寒與有些不自在,有些悶熱,甚至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他深吸一口氣,連忙打開車窗透了透。

半個小時的車程,兩人便來到了目的地。

陳之影率先下車,環顧了一眼這個高檔小區,江寒與隨後下來,目光落在了她好看的後脖頸上,白皙,連忙挪開視線望了眼天上的太陽,刺眼。

陳之影轉身,她沒有化妝,素面朝天,頭發很隨意地紮成個馬尾,有些可愛,鬢邊落下一縷,又有些嫵媚,穿了一條黑色長裙,到腳踝,外面隨便套了件西裝外套。

江寒與不自在到了極點,輕輕咳嗽一聲,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撂下一句:“進去吧!”隨後邁開長腿往小區門口走去。

陳之影站在他身後,看著江寒與背影,高大,挺拔,生人勿近。

兩人上了電梯,江寒與按下十樓。

陳之影站在狹窄憋屈的電梯裏,有些透不過氣,她總是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環顧四周,電梯裏都是鏡子,她往上面望去,一個倒著的和她一模一樣的女人同樣同時也望向她。

她真討厭鏡子,雖然鏡子裏的臉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可是盯得越久就越覺得陌生。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同走出來。

“1001室。”江寒與冷冽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陳之影沒說話,看著眼前大門,她稍稍擡眼,門框上方赫然掛了一面小圓鏡。

停住腳步,陳之影的視線聚焦在那面小圓鏡上,莫名覺得有些詭異。

陳之影記得小時候去鄉下過年,外婆家裏也掛了這樣一面小圓鏡,她很清楚地記得自己當時問過外婆為什麽家家戶戶都要在門口掛這樣一面小圓鏡,外婆說是為了辟邪。

她回憶之際,江寒與已經摁下了門鈴。

很久之後,肖時方住所的門才被打開,開門的是一個女人,她認識,還很熟,熟到曾經親眼看過了她的性感裸體。

當然,陳之影並沒有什麽特殊癖好,性取向也正常,之所以看過她的裸體是由於她就是肖時方的出軌對象。

肖時方的出軌對象名叫莊蝶,就是被陳之影捉奸在床的肖時方高中學妹。記得那會還被她狠狠揍了一頓,下手可不輕,按理說仇人相見本應該是分外眼紅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肖時方死了的關系,她穿了一身真絲睡裙,外面披了簡外套,頭發松松垮垮的綰在腦後,見到陳之影半點脾氣也沒有。

陳之影一走進來,只覺得屋內又壓抑又詭異,讓她透不過氣。

窗簾是黑色的,遮光效果極好,要不是莊蝶開了燈,陳之影都以為現在天黑了。她環顧四周,墻壁上貼的那幾張黃符尤其顯眼,她咽下心中諸多疑惑,瞥了一眼江寒與。

“莊小姐,你和肖時方認識多久了?”江寒與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發問。

“認識……有十多年了。”

“你們倆目前是男女朋友關系多長時間了?”

“不長,才三個多月,之前我一直追求他,不過他都沒有同意。”莊蝶說著快速瞥了一眼陳之影。

原本才和她分手,這對狗男女就立馬從暗度陳倉轉為光明正大了。

不過陳之影倒很平靜,畢竟兩人早已分道揚鑣,原來的些許情誼早就已經煙消雲散,她現在只想查出肖時方真正的死因,給老來喪子的肖伯父一個交代。

“這十年來你們關系怎樣?”

莊蝶小心翼翼瞥了眼平靜如水的陳之影,低頭猶豫了片刻,“一直都有聯系。”

“你們不僅有聯系,甚至關系親密。”江寒與的語氣肯定。

莊蝶也沒想隱瞞,點了點頭。

“他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有,他最近不知道怎麽了,老是說有什麽人在盯著他,睡覺也常常做噩夢,我問過他怎麽了,可是他每次都吼我,還說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夢裏有沒有說些什麽?”

“我沒仔細聽。”

“案發那天,你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案發那天?沒……沒有,我壓根沒見過他。”

江寒與有些詫異:“沒見過他?”

“嗯。”莊蝶捏緊衣角,神色十分不自然。

“語氣遲鈍,東張西望,神色慌張,你在說謊。”江寒與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幾個字來。

“我……沒有……說謊……”

陳之影看著她的手,衣服都快被她自己扯爛了,明明心虛得很,卻偏偏說自己沒撒謊。

“你怎麽可能沒見過。”

莊蝶低頭,指尖發白,她稍微擡頭,視線在陳之影身上逡巡片刻,又很快挪下。

陳之影微斂神色:“你在掩蓋些什麽?”

莊蝶聲音顫抖:“我沒有……我能掩蓋什麽?”

“那你見過怎麽說沒見過!”陳之影擲地有聲。

莊蝶緊閉上眼,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呼吸急促,情緒有些激動,沒幾秒種,她便哭了起來,聲音悲慟。

空氣有些凝結。

陳之影給哭得肝腸寸斷的莊蝶遞過去一張紙巾,她接過來,手指微微顫抖,看著陳之影眼神裏有些不可置信。

陳之影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然後和江寒與交換了個視線。

隔了好久莊蝶才平覆了心情,她擡起頭來,眼睛紅腫:“我確實沒見過他。”

她居然還在撒謊。

江寒與神色凝重:“案發當天,也就是4月20日,早上,你明明是和肖時方一起出的門,期間他駕駛了一輛牌照為江ATG420的銀灰色保時捷,當時,你也在車上,”他說著拿出手機點開其中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找你之前,我們已經調出了你們小區門口的監控,上面拍得很清楚,你就坐在肖時方的副駕駛上,這確認了你們是一起出的門,可是剛剛詢問你,你卻一直強調自己在案發前沒見過他,為什麽?”

莊蝶瞥了一眼手機上的照片,上面明顯就是肖時方的車,她有些洩氣,將頭垂得更低,可卻一直沒有回答江寒與的問題。

“你們明明是一起出的門,可以將那天的情況如實告知嗎?出門後,去了哪裏?”陳之影補充。

莊蝶這才坦白:“我去上瑜伽課,他說他約幾個朋友聚聚。”

“他的朋友你認識嗎?”

“認識。”

“你怎麽沒有同去?”

“他說是男人的聚會,我去不太好。”

“和誰聚的?”

莊蝶頭垂得更低,咬緊下嘴唇不發一言,隔了好久才撂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都認識嗎?”

“我也不是認識他所有朋友……”

她的這種反應實在不能讓陳之影不多想,朋友小聚有什麽事情說不得的?可莊蝶的樣子,哆哆嗦嗦,畏手畏腳,不知道在害怕些什麽。

太過於反常必定事出有妖。

莊蝶突然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好像在看時間,又好像沒有看時間。

陳之影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掛鐘上時針與分針重合,都指著12。

她的表現,像是在期待某個人的到來,又像是害怕某個人的到來。

桌上的手突然機響起,鈴聲急促高亢,莊蝶像被人打開了身上開關一般,接連抽搐了好幾下。

是江寒與的手機響了。

他從桌上將手機拿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是趙河山,接起電話,隨著電波傳出來的是趙河山急切的聲音。

“江隊,不好了,剛剛又接到報案,舊馬古巷的枯井裏,發現了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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