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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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假裏的一天夜晚,入夢後,我又走入了那繁華的夜上海。

許世文為了保護白麗而受傷,應該有一段時間出不了工了,但是沒幾天,白麗下班的時候,許世文又拉著黃包車出現在百樂門的門口。

“你怎麽那麽快就出工了?你的傷都好了嗎?怎麽不多休息些日子?”白麗見到許世文出現,奇怪地問道。

“已經不礙事了。”說著,他還動了動胳膊。

這才幾天?傷就好了?

“是不是你們的頭不讓你休息讓你早些出工的?”

“沒有沒有,他讓我休息一個月呢!還多給了我些工錢。是我自己要出工的。我怎麽能不幹活還多拿錢呢?”

白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白小姐,我真的沒事了!我這個人閑不住,什麽事情都不做反而難受。”

白麗無奈,只好坐上車,並囑咐他拉慢一點。

經過夜宵攤時,白麗喊了停車。

“我肚子有些餓,想吃一碗面再回去,你也一起吃吧,我請你。”白麗說道。

“那怎麽行?白小姐吃吧,我在一邊等你就是了。”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還沒好好謝你呢。還是說,你覺得只是請你吃碗面太寒磣了,所以你才拒絕的?”

“不是!”許世文連忙搖頭,“我……”

“好啦。”不等許世文說完,白麗徑自坐在小攤的桌旁,向攤主要了兩碗鹹菜肉絲面。見許世文還不過來坐下,便說道:“你是要我一個人吃兩碗面嗎?”

許世文只好也在桌旁坐下,他的樣子有點拘束。白麗笑著看著他,在上海灘,像他這樣的人,白麗見得還真不多。

“其實,白小姐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我什麽時候救過你啊?”

“就是那個下著雨的晚上。那天,我剛來上海,是來投奔親戚的。但是到了那裏,卻發現親戚一家都不在了,不知搬到什麽地方去了。我本來打算回揚州的,但是我身上的錢卻被偷走了。在我漫無目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偏偏又下起了大雨。我找地方躲雨,還被別人趕來趕去。最後當我餓著肚子坐在勉強能遮雨的屋檐下,我突然覺得天下之大,卻沒有我容身之處。我感到心灰意冷。要不是白小姐的出現,給了我一把傘,我想也許我會一死了之的。所以,白小姐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白麗沒想到自己只是給了他一把傘卻讓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不過她能體會許世文的心情。自己當初不也是這樣嗎?

“這麽說來,我們就算是扯平了,我救了你一命,你也救了我一命,以後我們就是平等的,不要老想著誰是誰的救命恩人,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許世文一臉受寵若驚。這時,面端上來了。

“來,吃面。”白麗抽出筷子,並遞給許世文一雙。

許世文恭恭敬敬地接過筷子,還說了聲謝謝。白麗見他那樣子,笑了出來。

“我都說了我們是朋友了,你別再那麽客氣了。”

“不,白小姐說我們是朋友,讓我有些……”許世文有些不好意思。

“受寵若驚?”白麗替許世文說了出來,“你也太高看我了,我白麗只不過是百樂門的一個歌女而已,和你沒什麽兩樣。”

“但是,連警察局的警長,都對白小姐禮讓三分呢。”

白麗笑了:“他哪裏是巴結我,他巴結的是上海灘最有錢的孫家的二少爺罷了。”

見許世文不解,白麗說道:“好了,不說這些,快吃面吧,都要漲了。”

“對了。”白麗像是突然想起來,“你的身手怎麽那麽好?你不是說你父親是個讀書人嗎?”

“我家對面是個跌打館,他家的主人會些拳腳,我經常跑去玩,所以學了不少。”

“看不出來,你倒還是個文武雙全的人。”

“白小姐過獎了,都是些皮毛而已。”

吃完面,許世文把白麗拉到了她家門口。白麗照常拿出多於車資的錢,許世文又是不願多收。

“好啦!給你你就拿著!找什麽錢?零零碎碎的放錢包裏麻煩。”白麗硬是把手上的錢塞給了許世文。

這時,從家裏走出一人。

“白麗!”那人喊道。

白麗回頭一看,是孫仲豪。

“孫二少爺!”白麗很驚訝,她連忙迎上去。

孫仲豪一把抱住了白麗,並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去百樂門找我倒跑到我家來了?”

“我想給你個驚喜嘛,進去說吧。”孫仲豪拉著白麗進屋。

白麗這才想起許世文,她回頭一看,許世文已經不見了,大概已經走了。

進屋後,兩人直接去了白麗的房間。白麗看見沙發上堆著好幾個盒子。

“這些都是送給你的。”孫仲豪說道,“快打開看看。”

白麗打開盒子,有香水,有首飾。

“謝謝你。”白麗高興地親了一下孫仲豪。

“來,我幫你戴上試試。”

孫仲豪讓白麗坐在梳妝臺前,他為她戴上了從香港買回來的寶石項鏈和耳環。

“好看嗎?”白麗問道。

“太好看了!你戴上它們,寶石都變得黯然失色了。”孫仲豪讚嘆道。

“你可真會說。”白麗在鏡子前欣賞了一番,便伸手摘下了耳環。

“你這個鐲子式樣已經很老了,哪天我陪你去買個新的吧?”孫仲豪看著白麗手上的翡翠鐲子。

“不,這個鐲子是我媽唯一留給我的東西,我要戴在手上戴一輩子。”白麗摸著手鐲說道。

孫仲豪點點頭,他從白麗身後抱住她,在她耳邊說道:“我在香港可是想死你了,你呢?有沒有想我?”

“你猜。”

“我猜,你一定是天天想我想得睡不著吧?”

“你猜錯了,我睡得可好呢。”

“哦?是嗎?”孫仲豪把白麗從椅子上拉了起來,隨即吻住了她。那吻如饑似渴,白麗被他吻得差點喘不過氣來。離開了白麗的雙唇,那吻開始向脖子蔓延。白麗感到孫仲豪的手開始解她的衣服扣子。

“等一下。”白麗想去洗個澡。

“不等了!”孫仲豪的聲音已變得沙啞,他抱起白麗把她放在了床上。

當喘息聲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白麗渾身無力地趴在孫仲豪的胸口。

“你在香港真的沒有找過其他女人?”白麗問道,這個孫仲豪,把她折騰得夠嗆,莫非真的是忍了很久?

“倒是有不少女人找過我,不過都被我趕走了。”

“你這又是何必呢?也給別的女人一點機會嘛。”

“你說這話是認真的?”

白麗嗯了一聲。孫仲豪突然一個翻身把白麗壓在了自己身下。

“看來不好好懲罰你,你是不會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的。”說著,孫仲豪去咬白麗的耳朵。

“不要啦!”白麗最怕被別人碰耳朵,她癢得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剛才又說錯話了,仲豪你就饒了我吧。”白麗開始求饒。

孫仲豪這才放過她,他摟著她,說道:“你知道,自從遇見你之後,別的女人我都看不上了。她們就算死纏爛打、投懷送抱也不能打動我。我心裏只有你,你把我深深地迷住了。”

即使知道這番話只能聽聽而已,但白麗心裏還是很高興。在上海灘上能獲此殊榮的女人能有幾個?誰還沒有一點虛榮心呢?

“你這話,讓其他女人聽見了,她們還不都得恨死我?”

“哈哈,誰敢恨你,我就把誰扔到黃浦江裏去。”

白麗的眼皮開始感到沈重起來,孫仲豪還在對她說著什麽,但是她很快就睡著了。

白麗醒來的時候,孫仲豪已經離開了。她看見床頭有張紙條,拿過來一看,是孫仲豪的字跡:

只有你敢在我還說著話的時候就睡著。我先走了,有好多事要忙,晚上我來百樂門看你。

孫仲豪留

白麗看看時間還早,翻了個身便繼續睡了。

晚上,白麗開始了在百樂門的工作,她擦了孫仲豪送她的香水,不過並沒有戴他送的首飾。她覺得那首飾太張揚,她不是個喜歡張揚的女人。也正因為這樣,她在百樂門人緣極佳,那些被她蓋過風頭的歌女舞女們,即使心裏有嫉妒,也沒有人會和她作對,反而還會經常幫襯著她。

一曲結束,白麗看到孫仲豪來了。百樂門的經理正在他身邊點頭哈腰。經理向白麗招了招手,白麗便走下臺來到了他們身邊。

“孫二少爺晚上好。”白麗打了個招呼,她看向孫仲豪身邊那個中年人,那人她沒見過。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大哥,永安商行的董事長孫伯豪。”孫仲豪為白麗做起了介紹。

“這位就是白麗小姐。”他又把白麗介紹給了孫伯豪。

“孫董事長晚上好。”白麗笑著打了個招呼。

孫伯豪只是點了點頭,總經理引著他向雅座走去,孫仲豪在白麗耳邊問道:“怎麽不戴我送給你的首飾?”

“那首飾太名貴了,不適合上班的時候戴。”

孫仲豪只是點了點頭,今天他大哥在,他不敢太放肆。

白麗跟著孫仲豪來到雅座,孫伯豪點了酒,白麗陪著他們喝了幾口。

“聽說白小姐過去在春香樓待過?”孫伯豪一開口,就說起了白麗不願回首的往事。孫仲豪在一邊也非常尷尬。他想給白麗解圍,剛說了一個字,孫伯豪擡手制止了他。

看來這孫伯豪來意不善。白麗放下酒杯,坐正身子,擡頭挺胸地說道:“是的,我的確在那裏待過。我被我伯父抵債賣給了春香樓。我就是從那裏逃出來的時候撞上了孫二少爺的車,才認識了他。孫二少爺把我從那裏贖了出來,還給了我在百樂門工作的機會。我非常感激他。孫董事長,有句話叫‘英雄不問出身’。朱元璋還當過乞丐呢。”白麗不卑不亢地說完這些話,等著接受孫伯豪的指責。

沒想到孫伯豪哈哈笑了起來:“白小姐,我不過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反而讓白小姐給我上了一課。”

白麗頓時有點尷尬,她剛才的確有些認真過了頭。

“聽說你是百樂門的小黃鶯,那麽就請白小姐上臺唱首歌為我們助助興如何?”孫伯豪似乎並沒有把白麗之前說的話放在心上。

白麗笑了:“那我就獻醜了。”

走到臺上,白麗唱起歌來。她不敢去看孫仲豪那個雅座的方向,她不知道孫伯豪現在正用什麽樣的眼光在看她。

唱完兩首歌,白麗回到了後臺。她補了補妝,定了定神,便去孫仲豪那裏了。到了雅座,卻不見孫伯豪。

“我大哥已經走了。”孫仲豪說道。

白麗松了口氣,在孫仲豪身邊坐了下來。

“你呀,剛才是不是有些反應過度了?”孫伯豪摟著白麗說道。

“我是怕因為我的出身而讓你難做人嘛,我怕你大哥刁難你。”白麗低聲說道。

“我大哥不是那樣的人。”

“對了,你大哥今天怎麽會來百樂門?他好像從來都不來這裏的。”

“他以前常來,不過近兩年來得少了。今天他是特地裏見你的。”

“來見我?”

“因為他聽說我和你走得很近,所以就說要來見見你。”

孫伯豪來見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白麗思索著。

“好了,別想那麽多了,就算他是我大哥,也不能幹涉我的生活。”

“恩,不過不管怎樣,你現在跟著你大哥做事,還是要多聽他的話的。”

“是,白麗小姐。”孫仲豪笑嘻嘻地親了她一下。

下班了,孫仲豪的車等在了百樂門的門口。白麗在上車前,環顧了一下百樂門前的黃包車,並沒有看見許世文。

一天,孫仲豪在匯中飯店定了個包間,他說要請客吃飯,讓白麗也過來陪同。

白麗到的時候,包間裏已經坐著兩個人了。分別是孫仲豪和警察局的警長蘇有光。

蘇警長見到白麗來了,忙起身給白麗讓座。白麗也笑著禮貌地和蘇警長打著招呼。

三人正談說著,又一個人到了。白麗看向他,有點意外。那人居然是許世文。

許世文走了進來,他非常拘謹,向在座的三人微微鞠了個躬。

“孫先生好,蘇警長好,白小姐好。”

“許老弟,你架子可不小啊,居然讓我們三個人等你。”蘇有光竟稱呼許世文“許老弟”,白麗更是奇怪,許世文什麽時候和警察局的警長稱兄道弟起來了。

“來來來,快坐下。”孫仲豪招呼許世文在椅子上坐下,便吩咐服務員可以倒酒上菜了。

“今天請你們兩位來,是我要感謝你們。我不在上海的時候,白小姐差點被人綁架了。多虧這位許兄弟的相助,還有蘇警長你的多多關照。我孫仲豪,在這裏先敬兩位一杯。”說著,孫仲豪拿起已經倒了酒的酒杯,向蘇有光和許世文舉杯致意。

白麗也趕緊拿起酒杯敬他們。

“孫二少爺太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嘛。”蘇有光舉起酒杯,笑著說道。

許世文也許是不習慣這樣的場面,他拿著酒杯,點了點頭,見蘇警長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他也照著喝了一口。

接著四人便吃著菜,隨便地聊著。許世文基本不說話,只有被問起問題時,才會開口。

酒足飯飽,四人走出了匯中飯店。在飯店門口,許世文走向一輛轎車,為白麗打開了車門。而孫仲豪的司機阿東正站在另一輛車的門邊。

百麗不解,她看向孫仲豪。

“從今天起,我讓許世文做你的專職司機。以後你出門就讓他接送吧,這樣我也放心。”孫仲豪說。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我孫仲豪的女人就該有專車接送。”

孫仲豪既然這麽說了,白麗也就不推辭了。她親了一下孫仲豪的臉,說道:“那就謝謝啦。”

“我還有些事要去商行,你先回去吧。”說著孫仲豪也回親了一下白麗,便向自己的車走去。

看著孫仲豪離開,白麗走向了許世文。許世文正站在那裏等著她。白麗見他穿著灰格子襯衫,那襯衫一定沒燙過,皺巴巴的,下身穿了條黑色的棉布褲子。這套衣服應該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一套了吧。

白麗想了想,便坐進車裏。她對許世文說了個地址,讓他開到那裏去。

“你什麽時候學會開車了?”在車上,白麗問道。

“是孫先生讓東哥教我的。他讓我以後專門給白小姐開車。”

大概是聽自己說了許世文救她的事情,孫仲豪才會這麽安排的吧。白麗也沒想到孫仲豪一聲不響地就去做了這件事情。

“難怪這幾天晚上都沒有在百樂門的門口看見你。”白麗說道,“也好,這比拉黃包車輕松多了,而且掙得也多。”

許世文笑了笑,專心地開著車。不一會兒,就到了白麗要去的地方。

那是一家裁縫鋪。白麗讓許世文和自己一起進去。

“老板在嗎?”白麗探頭向內喊道。

從裏面走出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他一看是白麗,馬上笑臉相迎:“是白小姐啊!歡迎歡迎!白小姐又要做旗袍嗎?”

“不,我要給這位先生做一套西裝。”白麗指指身邊的許世文。

“白小姐……”許世文想推辭。

白麗擺了擺手,不讓許世文說下去:“老板,幫他量尺寸吧。”

老板拿出皮尺,給許世文量起尺寸來。

量好了尺寸,老板帶白麗去挑布料。白麗拿起一卷卷布料,在許世文身上比對著,最後挑了一塊灰黑色的。

付完定金,走出裁縫鋪。白麗說還要帶許世文去買雙皮鞋。

“不不不,白小姐,不能再讓你破費了。”許世文說道。

“什麽破費?你是我的司機,當然要穿得體面些了。在上海灘,穿得寒酸就會被人瞧不起。你是想讓我丟臉還是想讓孫二少爺丟臉啊?”

說到這個,許世文低下了頭,似乎有些窘迫。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看得出來你不是很習慣這種場合。可是,你現在是我的司機了。以後這種場合會有很多,你總得慢慢習慣起來。不過沒關系,我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習慣的。”白麗安慰他道。

許世文點了點頭。

幾天後,白麗帶著許世文去裁縫鋪取做好的西裝。換上西裝,白麗上下打量著許世文,滿意地點點頭。

“真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話說得一點都沒有錯。看你換上這身西裝,和上海灘那些小開也沒有什麽區別嘛。”

“白小姐過獎了。”許世文靦腆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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