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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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仲豪人雖然不在上海,卻吩咐底下的人每天買一個花籃送到百樂門去,幾天下來,百樂門的門口放滿了送給白麗的花籃。

快下班了,白麗在後臺收拾東西,香露半羨慕半嫉妒地說道:“孫二少爺這是要把花籃店搬來百樂門嗎?白麗啊,你是用的什麽方法讓孫二少爺對你那麽好的?教教我們吧。”

白麗只是笑了笑。

“你別藏私啊!大家都是苦命人,你可不能只顧著自己。”香露見白麗不回答,繼續追問。

“好啦!你要是有白麗那樣的歌喉和相貌,孫二少爺也會對你好的。”燕姐在一邊說道。

“說得也是,唉,孫二少爺我是不指望了,白麗啊,孫二少爺身邊的其他老板啊小開啊你可得多幫我們引見引見。”香露心直口快,卻也不小肚雞腸。

白麗點了點頭,說道:“放心,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了,我先走了。”和其他幾人道別後,白麗走出了百樂門。

今晚百樂門前的黃包車不多,黃包車夫也懶懶散散的,看到白麗出現,也沒人主動上前。白麗正覺得奇怪,一輛黃包車停在了她面前。

“白小姐,要去哪裏?”黃包車夫問道。

白麗上車,說了地址,黃包車夫便拉著車跑了起來。這個車夫似乎並不是很熟悉路線,有時在路口會猶豫一下,白麗提醒了他好幾次。

“白小姐。”車夫突然開口說道,“你還記得有一天晚上,天上下著大雨,你給了一個人一把傘,就在這個地方。”

白麗一張望,想了起來,說道:“記得啊。”

“那個人就是我。”說著,車夫停了下來,回過頭。白麗看向他,依稀記得似乎是這張臉。

“是你?這麽巧?”

“不是巧合,我是特意在百樂門門口等你的。”車夫說道,“那晚你給了我傘,我一直想著不知道還能不能碰見你,把傘還給你。我還在這裏等過,不過一直也沒有碰上。一天我拉黃包車經過百樂門時,正巧看到你從裏面出來,我問了別人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我就在百樂門門口等你出來,想把傘還給你以及好好謝謝你。”說著,他從黃包車底下拿出傘遞給了白麗。

“謝謝白小姐,要不是那晚你給了我這把傘,我想也許我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你說的也太誇張了吧。”白麗笑著說道。

“不,白小姐,有時候,一些看起來很小的事情,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那人說得非常認真。

白麗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她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那車夫先生,現在可以走了嗎?”

那人像是回過神似的說道:“啊!真是對不起!”然後他繼續拉著車跑了起來。

“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白麗說道。

“是啊,我是從揚州來的。”那人回答道。

“揚州?我也是從揚州來的!”白麗有點興奮。

“是嗎?這麽巧。”那人的聲音聽起來也很開心。

“你來上海多久啦?”白麗問道。

“才一個多星期。”

“看樣子也是,你對上海的路都不太熟悉,怎麽會去做黃包車夫呢?”

“我在上海人生地不熟,根本就找不到其他事可做,我也沒什麽本事,空有一身蠻力,只好拉黃包車。”

兩人正說著,白麗的家到了。車夫停了下來,白麗從包裏拿出錢。車夫翻找口袋要找錢給她。

“不用找了。”

“那怎麽行?我怎麽可以多拿你的錢?”車夫堅持要找錢給她。

“真的不用了,我給其他人都是這麽多的。你們拉車辛苦,賺的錢也不多。”白麗堅持要給。

車夫還是不肯拿,白麗說道:“那這樣好了,明天還是你拉我回家,我少給你點就是了,怎麽樣?”

白麗這麽一說,車夫才肯收下錢。

“謝謝白小姐。”車夫說完,便拉著黃包車離開了。

看著他跑遠,白麗搖了搖頭,在心裏笑道:這人真是正直單純得可愛啊。

一打開家門,陳阿婆立馬迎了上來:“哎喲,白小姐,你可回來了,我擔心死了。”

“怎麽了?”白麗奇怪道。

“你不知道,我剛才聽別人說,最近晚上不太平,有人專門在路上綁架單身的姑娘,已經有三個姑娘被綁走了。你那麽晚回來,又打扮得那麽漂亮,我在家裏真是擔心死了。”說著,陳阿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真的啊!難怪百樂門門口的黃包車夫都不願拉我,大概是怕惹上麻煩事情。”

“唉,孫先生最近又不在上海,要不,你這段時間就別去上班了?”

“那壞人要是一直抓不到,我就一直不上班啊?阿婆,你別太擔心,我會小心點的。”白麗安慰她道。

第二天下班,白麗走出百樂門,那個車夫就迎了上來。白麗對他笑了笑,便坐上了黃包車。

今天他似乎已經對路線很熟悉了,不用白麗提醒了。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白麗問道。

“許世文,言武許,世代的世,文采的文。”車夫回答道。

“許世文?這個名字文縐縐的,一點都不像拉黃包車的。”白麗開玩笑道。

“是我父親起的,他是個讀書人。”

白麗點了點頭,聽他的談吐,的確像是個有文化的人。

黃包車離開了大馬路,拐進了小巷子,突然,只聽“哢嗒”一聲,同時,白麗從黃包車的座椅上往前沖了出去。她趕緊抓住扶手,才沒有從車上跌下去。剛想問是怎麽回事,卻見前面有一個人正拿著一根又粗又長的棍子向許世文的頭打去。白麗嚇得捂住嘴,但是許世文並沒有被打中,他把身子一偏,那人打了個空,見沒有打中,那人繼續揮舞棍子,卻被許世文一腳踢得跌坐在地上。白麗還沒來得及驚訝,有人突然出現把她從車上拽了下來。

“你要幹什麽!”白麗叫道。

聽見喊聲,許世文趕緊回過身,他用手臂掐住了那人的脖子,那人只得松開抓住白麗的手去應付許世文。白麗趕緊跑到一邊靠墻躲著,被踢倒在地的那人重新又拿著棍子站了起來,想趁許世文和另一個人扭打在一起時偷襲。

“小心!”白麗出聲提醒。

那人的棍子打中了許世文的肩膀,許世文向後退了幾步。白麗見許世文一個人面對他們兩個人,不禁擔心起來。她想了想,突然大聲喊了起來:“來人啊!救命啊!有沒有人!”她希望這麽一喊,能引起附近的人的註意,哪怕能來一個幫手也是好的。但她這麽一喊,那兩個本來要對付許世文的人卻都回過身來向她靠近,許世文攔住了其中一人,另一個人卻沒有攔住,那人已經抓住了白麗的手臂,白麗拼命掙紮,並繼續喊叫著,那人想捂住白麗的嘴。這時,有人從遠處跑了過來。

“幹什麽!都住手!警察來了!都蹲下!都給我蹲下聽到沒有!”兩個身著警察制服的人邊跑邊喊。

那兩個歹徒見狀想要逃跑,但許世文纏鬥住了其中一人。跑近後,一個警察停了下來,另一個警察去追逃跑的人了。

“都蹲下!都蹲下!”警察抽出警棍,命令許世文和那個歹徒蹲下。許世文和那個歹徒只好都蹲了下來。

“警察先生!”白麗趕緊上前,“是他救了我!這個人才是搶劫犯!”白麗指指許世文,又指向那個歹徒,向警察解釋。

“是嗎?”警察用警棍按住那個歹徒的頭。

白麗點了點頭,然後扶起了許世文。

“你沒事吧?”白麗問道。

“沒事。”但是許世文手捂著肩膀。

另一個警察押著那個逃跑的歹徒回來了,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小姐,請你們和我們回警局一趟,錄個口供。”

“不行,我想先帶他去看醫生。”白麗比較擔心許世文的傷勢。

“小姐,請你配合,錄完口供我們會帶他去看醫生的。”

白麗皺起了眉頭。

“白小姐,我沒事的,先去警局吧。”許世文在一邊說道。

“好吧。”白麗見許世文這麽說了,只好應允。

在警察局,白麗和許世文分別由兩個警察負責錄口供。口供錄到一半,一人推門而入。

“白小姐!真的是你!”那人快步走到白麗身邊,那神情,簡直就像是見到了仙女一樣。

“蘇警長,這麽晚了還留在警局裏,真是辛苦了。”白麗笑了笑。

“哪裏哪裏。”蘇警長搓著手,隨後對手下說道:“好了好了!別錄口供了!白小姐需要錄什麽口供!”

那些警察見警長對白麗畢恭畢敬的,個個也改變了態度。還有人趕緊去給她泡了一壺茶。

“行了,茶我就不喝了,我現在要帶他去看醫生,蘇警長是不是能放行呢?”白麗端起了架子。

“當然!我派車送白小姐去!哦不!我親自送白小姐去!”說著,蘇警長吩咐了幾句,便殷勤地為白麗領路。

來到醫院,許世文接受了檢查,還好只是輕傷。在走廊裏等待的時候,白麗對蘇警長說道:“蘇警長,這次多虧了許世文,他不但保護了我,還助你們抓到了犯人,但是他受了傷,可能出不了工了。”

“白小姐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還沒等白麗說完,蘇警長馬上心領神會。

白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靠近蘇警長一步,說道:“蘇警長,那我就謝謝你啦,以後有空要常來百樂門玩啊。”

蘇警長也笑了起來:“一定!一定!”

許世文拿完藥,蘇警長親自開車把他送回了住的地方,之後再送白麗回家。

陳阿婆在家裏快急瘋了,見白麗回來了,嘴裏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

“白小姐,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報警了!”

“我啊,就是從警局回來的。”白麗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陳阿婆。

“多虧了那個黃包車夫,要不然我現在大概已經被綁架了。”白麗想想仍心有餘悸。

陳阿婆長舒一口氣,說道:“那是白小姐人好,好人有好報,所以才會逢兇化吉。”

好人有好報嗎?白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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