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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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雖然活的玩世不恭, 直來直去, 但面對賀知瑾這個初戀, 也會在感情上斤斤計較。

又親又抱,那麽親密,只想跟他玩玩?

這不就是別人說的“三不”渣男行為嗎?不主動, 不拒絕,不負責,賀知瑾三條全占滿了。

蘇喬完全不認為是自己上趕著, 這個世界上愛他的人太多,想要和他談戀愛的能裝滿這幢別墅, 當年, 他紆尊降貴的和賀知瑾在一起,First night都是在學校旁的小旅館交代給賀知瑾,千金貴體任由索取,最青春美好的年華和賀知瑾緊緊綁在一起。

就算分手有點狠心,一刀斃命, 走的毫不拖泥帶水, 他也不想以這樣殘忍血腥的方式分手。

他年幼時貌美富有,生下來就在食物鏈的頂端, 脾性驕縱, 對被愛司空見慣, 年輕氣盛,一怒之下做了分手的決定,他有錯, 但錯不能全算在他頭上。

至少……給他一次挽回彌補的機會。

情場失意,職場得意,《折花刀》被藍莓臺以高價買下獨播版權的消息在微博上刷的沸沸揚揚,藍莓臺連年占據收視率第一的寶座,自制的綜藝火爆全網,以年輕娛樂為主打,在娛樂至死的的年代風靡全國青少年。

《折花刀》一部網劇制作標準的劇,在藍莓臺的黃金檔播出,可以預料的未播先火。

[看了預告片,好看,熱血,[狗頭]站一秒立交喬。]

[蘇喬真是天降紫微星,當替身能蹭個網劇男二,演個預定撲街的諜戰網劇變成上星劇,這運氣是真錦鯉吧?]

[純小喬,最近被路人圈粉了。]

[《偶像近距離》官博宣布暫停錄制,是不是蘇喬又耍大牌?]

[人美心善當然運氣好,別酸啦,我崽未來可期,你崽中年危機。]

蘇喬沒料到運氣這麽好,他很喜歡《折花刀》的劇本,對呂導的執導功力心服口服,這部劇能有更好的播放平臺真是太好了!

他印幾張劇照上簽名,經濟拮據,太貴的禮物送不起粉絲,只能用幾張簽名照聊表心意,希望粉絲都多多宣傳支持《折花刀》。

蘇喬戳開後援會的微博私信,消息停留在上次的已讀未回,他指腹摸著下顎思索,粉絲不回他消息算個什麽事?聊天記錄也沒說錯什麽話吧?

[演員蘇喬]:姐姐,你好,我有十張《折花刀》的簽名照,想抽獎送給粉絲。

事不過三,這次要是不回,他再也不發了。

如同猜中了他的心思,手機“叮咚”一聲。

[蘇喬全球後援會]:可以。

惜字如金。

[演員蘇喬]:好的,姐姐,你的地址給我吧!

已讀,不回。

溫界一屁股坐在吳東頂樓辦公室的沙發裏,開門見山,“賀總,菠蘿公司是酒店嗎?你的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然呢?”賀知瑾端著美式咖啡,輕抿一口。

溫界心態嗶了狗,但拿賀知瑾沒辦法,你橫你有理,“我看蘇喬人挺好的,你兩當初為什麽分手?”

賀知瑾搭在杯沿的指尖一頓,靠在椅子裏,姿態閑適,“我們還沒有熟悉到可以談感情問題。”

“但我可以破例告訴你。”賀知瑾看著他,平心靜氣的說:“一個土地貧乏,資源困乏的國家是沒有主權的,這就是理由。”

真是逼王之王,溫界一陣牙酸,分手的理由說的這麽隱晦,誰聽得明白?“我覺得蘇喬人挺不錯的,你想讓他受罪吃苦,也差不多該收手了。”

“你不懂他。”賀知瑾呼吸緩慢,窗外夕陽的光如血,不遠處的城市黑如深淵,要低頭簡單,但也不過又一次重演悲劇。

他了解蘇喬,招搖,漂亮,傲慢,任性,頭腦單純,薄情寡義,但又真摯到讓人發笑,讓人愛他愛的死去活來,又讓人恨的不死不活。

蘇喬沒做錯什麽,唯一錯的,不該惹上他,妄想在得到他的心之後,可以輕而易舉的擺脫,可能嗎?

做夢!

他要的不是一朝一夕,一餐一飯,而是一輩子都無法擺脫他,心甘情願,甘之若飴的和他在一起。

蘇喬鼻子一癢,打了個小小的噴嚏,燈光絢爛的的KTV音樂聲震耳欲聾,燈紅酒綠,景致膿麗。

“感冒了?”段岑抽了幾張紙給他。

“沒有。”蘇喬揉揉發癢的鼻子,端過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偌大的KTV奢華包廂只有三四個人,全是小時候一起過家家的發小,相約為段岑接風洗塵。

蘇喬本不願意參加,他家破產之後朋友聚會一律拒絕,這點社交潛規則他還是懂的,不是一個圈子的人,玩不到一起去,人家聊豪車環游世界,張口英鎊貶值閉口高奢定制,他還在為下部戲發愁,沒有可比性。

要不是段岑再三邀請,他盛情難卻,不忍拒絕發小,現在他還躲在家挑劇本,順便等賀知瑾回家。

段岑開了一瓶雞尾酒,手肘碰碰他,“你不想上去唱首歌?”

“不了。”

“那我給你唱一首吧?”段岑喝一口酒,放下色彩斑斕的瓶子,“你想聽什麽?”

“不用了,我待會就走。”蘇喬放松肩膀,靠在沙發裏,大長腿隨意一擱,架在茶幾上,被包廂裏的煙味熏的頭疼。

段岑低頭笑笑,“不用這麽著急回家吧?他管的那麽嚴?”

“沒有。”蘇喬果斷幹脆,摸摸鼻梁,“我一會回家看劇本,和他沒關系。”

都是玩玩的關系了,賀知瑾憑什麽管他幾點回家?他又不是中學生,和朋友在外面聚會唱K很正常!

“你們……怎麽在一起的?”段岑對賀知瑾的事情早有耳聞,商界新貴,頗有手段,未來的巨子,和蘇喬完全不是一路人。

蘇喬假裝沒聽見,吸管滋溜杯子的檸檬水,但凡知道他倆關系的人,甭管是真是假情侶,都覺得他兩南轅北轍,絲毫不搭配,好似他這種不學無術的貴公子就該找個一丘之貉的玩咖,賀知瑾似乎就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這才符合大家心裏的預期。

褲袋裏的手機嗡嗡嗡的震動,蘇喬掏出看了一眼。

[來電人]:校花

他手一抖,握著手機站起來,“我出去接個電話。”

KTV的走廊鬼哭狼嚎,蘇喬清清嗓子,摁了接通,“怎麽了?”

“你在哪裏?”賀知瑾的聲音清晰。

蘇喬左顧右盼,沒有看到其他人,“我在家裏看電視。”

“是嗎?”

“是。”蘇喬有一種背著班主任做壞事的心虛。

賀知瑾沈默幾秒,慢條斯理,“蘇喬,說實話。”笨死了,撒謊都不會,家裏會有混響效果?

蘇喬舔舔嘴唇,老老實實的交代。

“KTV?喝酒了?”

“沒有!”上回都那樣了,蘇喬哪敢喝酒啊。

“地址給我,我來接你。”

蘇喬對著聽筒撇撇嘴,乖乖的發了地址,心裏不服氣,管東管西,比他媽管的還多。

以前就愛管他,管他吃飯,管他學習,管他睡覺踢被子,果不其然現在成了吳東的“管家”,愛管人的天賦一早就展露了。

切……

蘇喬嘴角彎了一道淺淺的弧度,緩慢的眨了幾下眼睛。

十五分鐘後,蘇喬告別好友,鉆進白色的世爵,副駕駛的位置狹窄,他拉著手柄,向後調節了一段距離。

賀知瑾湊過來,在他脖頸處深深嗅了嗅,蘇喬一滯,溫熱的呼吸燙的敏感的皮膚焦灼,賀知瑾確定沒有酒味,施施然扣著方向盤。

蘇喬瞪他一眼,側頭靠在車窗上,計較賀知瑾說的玩玩那句話。

空氣裏面淺淺的桔梗味香水滲透,調子偏甜,不像是賀知瑾會用的。

那個豬在他的白菜地胡作非為?

蘇喬手指摩挲安全帶,把座椅調節那麽近的,一定矮小瘦弱,還用那麽嬌滴滴的香水,賀知瑾什麽品味?

放著他這麽盤靚條順的白月光不要,找個用桔梗香水的小瘦豬,饑不擇食!

“賀總業務真繁忙。”蘇喬忍不住酸一句,副駕駛上人來人往,這麽喜歡送人回家,幹脆去開滴滴打車。

賀知瑾專註看著前方的馬路,淡淡然,“比你差一些。”

蘇喬伸直腿,蹬在絲絨的地毯上,“真會說笑,我比不了賀總,賀總前有夏小姐,後有程淮,我有什麽?”

“你沒有?”賀知瑾睨他一眼。

蘇喬撇撇嘴,氣哼哼,“我現在是賀總名義上男朋友,有您在這鎮著,誰敢肖想我?”

“以前也沒有?”賀知瑾聲線微低,知道答案,依舊想再確認一次。

蘇喬轉過頭看著他,揚揚下顎,輕描淡寫,“有啊,我那麽喜歡玩的人,身邊沒人怎麽行?我在國外一個月換一個男朋友,六年也就七十多個吧……”

“……”

賀知瑾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眸如寒潭,眉宇不悅溢出,“不準胡說八道。”

蘇喬輕哼一聲,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賀知瑾能桃花朵朵開,他還不能口嗨一下?

紅綠燈路口,賀知瑾伸手從儲物盒拿出一包英文包裝的煙,車載點煙器上碰一下,香煙夾在修長如竹的指間,薄薄的嘴唇吐出一段煙霧。

蘇喬盯著玻璃的倒影,皺皺眉,當年乖巧懂事的寶寶還抽上煙了,什麽壞毛病,他刻意用力咳嗽兩聲,觀察賀知瑾的反應。

賀知瑾摁下車窗,冷冽的空氣流通,吹散車內尼古丁的氣味。

蘇喬眉頭擰在一起,坐直身體,擡手從賀知瑾嘴邊拿過煙,斜叼在嘴裏,像個流氓的架勢,沖著賀知瑾挑釁的揚揚下顎,來啊,大煙槍。

賀知瑾側頭,雙指一夾,輕飄飄的拿回來,抽了一口,蘇喬濕熱的氣息殘留,煙霧裊裊,“別胡鬧。”

蘇喬不肯罷休,湊過去,猛的拽過那支煙,狠狠的抽一口,濃烈的尼古丁聚集在喉嚨,鼻腔,火辣辣的,“咳咳……”

賀知瑾扯了幾張紙給他擦眼淚,順便拿過那只罪魁禍首的香煙,幹脆的折成兩半,扔在煙盒裏,“以後不準抽煙。”

“你抽我就跟著抽。”這也不準那也不準,蘇喬腹誹,天天不準,你開個鐘表店還不得虧死你。

他的眼眶因為劇烈咳嗽染了淡淡的紅,微張的嘴唇濕潤,賀知瑾定目註視一秒,若無其事的開車,“我和你不一樣。”

蘇喬氣哼哼,扭過頭不說話,心裏的小算盤打的叮叮當當,自從那天開了竅,他能感覺到賀知瑾對他有想法,但是並不想和他覆合。

難道是他魅力不夠?

雖然他沒以前年輕了,但二十四歲年華正好,年齡倒不至於。

對於外在形象,他非常自信,除非……賀知瑾改口味了,喜歡程淮那樣的?文文弱弱,骨肉均勻,陰柔秀氣,適合男人摟在懷裏。

蘇喬動動腿,看著自己的大長腿,他比賀知瑾矮不了幾厘米,摟著他可沒有嬌小玲瓏的感覺,一點都不讓男人憐愛。

他長得也不是陰柔那一掛。

所以賀知瑾對他的身體沒想法,要不然一個屋檐下,寧可自己動手解決,也沒對他表示心情。

蘇喬垂頭喪氣,很挫敗,揉了揉臉頰,別別扭扭的問道:“賀總,你是不是膩我了?”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男人不會珍惜,蘇喬懂的很。

“誰告訴你的?”賀知瑾真想敲開他的小腦袋看看,想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蘇喬嘴唇生硬的抿成一條粉色的線,不說話。

賀知瑾手指輕叩方向盤光滑的真皮套,下顎微微一擡,聲音平淡有力,“蘇喬,你覺得我還會被你耍的團團轉嗎?”

蘇喬深呼吸一口氣,不回答這個問題,“你是不是一直記恨我?”

“過去的事情了。”賀知瑾風輕雲淡的揭過這一頁。

蘇喬看著他,半信半疑,咬咬下唇,“那你想怎麽樣?”

“蘇喬。”賀知瑾聲音低沈性感,略放低了聲調,一字一頓,“我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你努力一輩子都趕不上我的出生點,我們不合適。”

蘇喬聽著這句話耳熟能詳。

他思索一瞬,恍然大悟,還說自己不記仇!都是騙人的!

蘇喬信了這個邪了,說過的話都快忘了,賀知瑾原封不動的記了六年,此時此刻還給他。

他等這一天到底等了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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